第一卷 在無月之夜有時會出現的苦惱兔子 Lunar Phase4 被捅穿的天空。兔子渾身浴血?(1/2)
◇01
朔在總長室和一郎面面相覷。
這是在今天早上收到六坂役還活著的情報後舉行的對策會議。
一郎一臉嚴肅地叉起雙手。
「朔,你確定當時要了他的命嗎?」
「我打碎了他的眉間,然後砍下腦袋。這樣應該死了吧?」
「說得也是。遺體怎樣了?」
「交給松野市的市議員了。因為六坂是他的朋友,所以拜託我把遺體交給他。
「的確應該交給他。不論對方是什麼人,都必須對遺體保持最基本的敬意。」
一郎深深地點頭。
這時有人來敲總長室的門。
「請進。」
在朔出聲請人後,開門進來的是白。
「在稻羽家族的情報部隊調查後,也得出了六坂役還活著的結論。他們收到了好幾項目擊情報,連他中午和松野市的財界人士會談的情報都有。」
朔用力吐了口氣,仰天無語。
情況實在令人傷透腦筋。這下六坂組可能會因此得意忘形啊。不過說到底,那傢伙為什麼沒死呢?
「聽說六坂役是八岐大蛇的頭部之一?」
「他的確是這樣自稱啊。」
提到八岐大蛇,多半都會想到其不死傳說或是黃泉歸來的傳說。
白也喃喃自語起來。
「終究是自稱而已。」
「是嗎?」
白用力點點頭。
一郎用強烈的語氣說道:
「這種事以後再想就行了。我們應該思考的是既然六坂役還活著,那麼今後該怎麼辦才對。」
白不動聲色地說道:
「再殺他一次就行了。」
此話一出,讓一郎露出了焦躁的表情。
「要是辦得到的話,我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室內的氣氛變得很糟。
朔硬是發出了開朗的聲音。
「好!一郎哥,請你徹底調查六坂的事。不論是他的個人經歷還是任何事情都好。」
「知道了。」
「白,總之先通知派遣到犬吠埼神社的支援部隊繼續駐留。」
「收到。朔你呢?」
「和之前一樣,去犬吠埼神社獵殺蛇神。」
「白也要跟你去。」
「好吧。一郎哥,神社這邊拜託你了。」
「交給我吧。那佐波良叔父那邊怎麼辦?」
「就拜託佐波良來防守吧。不光是佐波良,除了犬吠埼以外的其他家臣,也試著拜託他們跟以前一樣防守,因為可以想見接下來對方會轉為攻勢了。」
「那我就照這樣發出指示吧。」
「拜託你了。」
朔向一郎鞠躬。
◇02
當朔與白移動到犬吠埼神社過了一陣子,六坂組的活動就開始頻繁起來。
佐波良等人和一郎因為留守月宮市而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害,但月宮市遭到攻擊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當朔為了召開定例會而回到月夜見神社時,家臣們也同樣一臉疲憊。
從認為抗爭已經結束的喜悅,到現在變成事實上那傢伙還沒死的過程,大家都已經忍很久了吧。特別是佐波良,看似霸氣全失,看起來簡直就像被父親趕走的小豬仔。
家臣們都已經是這樣了,那麼地位越往下的人肯定就越疲憊。
定例會結束後,朔和一郎兩人就進入了總長室;一郎表示要朔兩人單獨商量要事,於是白就暫時離席了。
「一郎哥,發現殺掉六坂的方法了嗎?」
「不,還沒有。雖然我一直都在調查……」
所謂要事看來並不是殺那傢伙的方法啊。朔覺得有點遺憾。
「我今天要說的不是那件事。」
「那你要說什麼?」
「朔,犬吠埼就是叛徒。」
一郎的表情非常嚴肅。他在朔繼位之後,就立刻跟他說要小心犬吠埼。
「他們有可疑的舉動嗎?」
一郎用力點點頭。
「朔,你說過襲擊當天有被告知六坂役的訪問地點和時間對吧?」
「嗯。」
「六坂役要訪問的那位市議員和犬吠埼有關係。」
「他們說是秘書提供的情報。」
「秘書應該不會把情報泄漏給外人,而且還是訪客的敵對組織吧?」
這樣說的話似乎也滿有道理的。
「但是我大致上已經殺了六坂。雖說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活著就是了。」
「那該不會是個替身吧?」
「佐波良也說他是六坂哦。」
「不論是佐波良叔父、朔還是白,其實都沒直接見過六坂本人吧?見過他的只有犬吠埼而已。」
「的確,好像真的是這樣啊。」
「那她要騙你們實在很簡單啊。」
這樣一路說下來的確言之有理,不過——
「她的目的何在?」
「你看到這種情況還沒發現嗎?襲擊六坂之前和之後相比,狀況很明顯變糟了;月夜見家族整體的士氣也很低落。你也看到佐波良叔父的表情了吧?」
佐波良的狀態可說特別低落,除他以外的家臣也大多滿消沉的。
「朔你沒在月夜見神社露面所以不知道,不過你的評價在襲擊前就相當高哦。大家都說你勇敢、強悍而且還很聰明。」
「是這樣嗎?」
「然而現在你被認為是明明沒有成功為父報仇,卻吹噓自己大功告成的糊塗蛋;連因為身為好戰分子而受人敬佩的佐波良,眼下也被人當成糊塗蛋了。」
「這、這樣啊?」
這下他也覺得有點消沉了。一郎應該是刻意說得很嚴厲吧。
「六坂組的幹部被殺、組員減少、無法搞錢,日子可以說是很難過;但襲擊失敗後,六坂又開始重整旗鼓了。」
一郎說到這裡就中斷,然後盯著朔的眼睛。
「即便如此,你還能認為對六坂來說故意讓朔去襲擊,然後讓你失敗是沒意義的嗎?」
如果沒有犬吠埼的情報,朔也沒去襲擊六坂會怎樣呢?現在朔、春和佐波良肯定還在繼續巡邏吧。
這樣一來就能逐步但確實地削弱六坂的經濟實力、組員人數萎縮、喪失來自人類的尊崇吧。
現在想想,從結果反推回去的話,那次襲擊根本就是沒必要的。朔完全不必那麼急躁啊。
「可是,一郎哥。我想就算犬吠埼和六坂無關,但如果他們的組員里和那個秘書有私人關係的人能得到情報的話,也會來向我報告啊。」
「你真覺得會有這種事嗎?六坂會在那個時機剛好跑到有個和犬吠埼有關係的秘書、還替他準備好替身的議員家裡訪問?偶然也要有個限度好吧!」
「現在還沒確定那是替身——」
「六坂雖是八岐大蛇的頭部之一,但腦袋被砍了總不可能不死吧。還是說朔你、白、佐波良、春和其他組員們全都中了幻術嗎?」
「我覺得那不是幻術耶。」
要對許多人同時施加幻術是很難的,而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同樣的幻影就更難;如果不事先花很長的時間來準備的話,這種事根本辦不到。
「前代去世時也是這樣。有很多人反對談和,但犬吠埼卻力推;而先說要斡旋和解後來卻背叛的梓見組,也是犬吠埼帶來的。」
「嗯〜」
朔認為一郎這一連串發言的確言之有理,但他不想懷疑春的心情也很強烈。
「朔,我們應該肅清犬吠埼。」
朔他們陷入沉默。朔思考了一陣子才得出結論:
「——我不會肅清犬吠埼。」
「為什麼?你是為情所困嗎?還是說你該不會因為對方是個同齡少女就失去判斷力了?」
朔心想哪有這回事。不過他還是一邊確認自己的真正心意,一邊慎選接下來要說的言詞。
「就算要肅清人家,可是目前還證據不足啊。」
「慎重是好事,但慎重和優柔寡斷可是兩回事。有時你非得下決斷不可啊。」
「碰到這種情況我們可不能冤枉人家,所以我要先收集證據。」
說出這句話的那一瞬間,朔就覺得輕鬆多了。這是因為能推遲結論所以才輕鬆起來。
而且朔注意到一件事。
自己該不會是在找不殺春的藉口吧?
自己真的還能冷靜判斷嗎?
一郎盯著苦惱的朔,然後才死心地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我會繼續
收集情報的。」
「我也會在犬吠埼神社特地警戒哦。」
「不會吧,朔,你接下來還要在犬吠埼神社住下去嗎?」
「我是有這個打算啊,這樣要打擊六坂也很方便嘛。」
「下次他們再來就是來要你的命啦!」
「想要我的命哪有那麼容易啊。」
「朔,你這就叫做輕敵大意哦。」
一郎皺起了眉頭。
◇03
之後朔就轉移到犬吠埼神社去努力獵殺六坂的人。雖然他很用心在觀察春的情形,但完全找不出任何可疑之處。
一郎的擔憂他不是不懂,但無論如何都無法認同。
這該說是因為他個人對春的感情導致無法判斷,還是以總長身分在正確判斷下還無法接受呢?
朔自己也搞不清楚。
他也不能找白商量,因為白根本沒有演技可言,無法掩飾。
朔定期帶犬吠埼組員出門獵蛇,但幾乎碰不到半個蛇神。
除此之外,六坂組這邊派人到月宮市大舉進攻並大鬧的次數也增加了。就算能擋住對方,但市區交界卻無法完全堵住。
在聽說發生騷動而趕來的一郎等人抵達前,六坂組員們就通通撤退了。
月夜見家族一直在盡最大的努力不給人類添麻煩,也不打擾正經的神人。
但是六坂組可不在乎這些,不論是人類的店還是正經做生意的店他們都上門去鬧;而且壓根不管人家是正經人還是月夜見家族的人,凡是看到兔神、犬神或豬神上去就打。
而家臣中也出現了主張為了報復六坂,那麼稍微給一般人類添麻煩也無所謂的意見。
這也讓朔變得更焦躁。
在這種情況下,有一天朔等人結束狩獵回來時,就看到冬和新月在大廳里玩;而冬一發現朔,立刻踩著小碎步衝過來。
「朔哥哥!」
喊完人後她就一下撲在朔身上,朔也伸手摸摸冬的頭。
「謝謝你跟新月一起玩啊。」
「欸嘿嘿〜」
冬用力搖動尾巴,顯示她很高興。
如果犬吠埼真是叛徒,那他就非殺掉春不可。
(我能殺掉這孩子的姊姊嗎?殺掉她唯一的親人?)
「哥哥?」
這時朔突然發現,冬一臉擔心地仰頭看著他的臉。
「哥哥你沒事吧?肚子會痛嗎?」
「沒事沒事,我很有精神哦!」
為了矇混過去,朔立刻把冬抱起來玩「飛高高」,冬也高興地哇哇大笑。
當朔在煩惱中過日子時,就接到一郎打來的電話。這是每天黃昏左右時都要進行的定時聯絡。
一郎簡單地報告近況後,就進入主題了。
「我知道梓見組躲在哪裡了。他們就在月宮市。」
「什麼?難怪之前找不到人。」
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吧。
「那麼,朔。雖然有點早,但為了提高月夜見家族的士氣,我希望能快點擊潰梓見組。」
梓見組不但襲擊朔,還謊稱要交涉而設計殺害了滿,可以說是能和六坂相提並論的仇敵。如果能擊潰他們,想必能提升士氣吧。
「我覺得可以。對了,由我親自動手吧。執行部隊就由佐波良與——」
朔說到一半時就被一郎打斷了。
「不,我想讓白去做。」
「嗯,這是為什麼?」
「將來白會成為稻羽家族的總長,也會擔任月夜見家族的最高幹部吧。如果她老是黏在朔身邊,那我可傷腦筋了。」
「或許是這樣沒錯啊。」
「要繼承稻羽家族的話,白的功績還不夠,所以我也想讓她累積指揮稻羽家族兔神們的經驗。再說梓見組是個組員不到二十人的弱小組織,當她的對手剛剛好。」
「嗯〜」
這些理由朔都能理解,但他就是覺得很不安。
「不行嗎?」
一郎也是為妹妹白著想,才會有這樣的提案吧。
「行,不過我要確保白的安全。梓見組是很小,但貓神可是很難纏,因此我要偷偷跟在後面——」
「朔,那樣就沒意義啦。」
一郎的語氣簡直像是老爸訓兒子。
「是嗎?也對啦。不過呢,一郎哥。我還是想確保萬無一失。」
「我知道,所以我組隊時會選出稻羽家族的精銳。」
「拜託你了。」
「還有,關於襲擊梓見組這件事我希望你別告訴任何人,因為我不知道消息會從哪走漏。要是消息走漏,情況就會一口氣變糟了。」
「我知道啦。」
「你也不能告訴白哦,你只要下令她到月夜見神社來聽我的指示就行了。她很容易情緒外露。」
雖說不告訴身為當事人的白是很不自然,但白根本不會隱瞞也是事實,所以還是不告訴她會比較安全吧。
「了解。」
「如果梓見組改變躲藏地點,那就雞飛蛋打了,所以我希望明天就執行作戰。讓白在今天以內回到月夜見神社吧,至少要做最低程度的準備。」
「我知道了,馬上派白回去。」
「我希望朔你明天在松野市做點比平常更大的動作,因為我想儘量降低六坂派援軍去梓見組的可能性。」
「我知道了。白就拜託你了,一郎哥。」
「交給我吧。」
一郎的回答聽起來實在可靠,於是朔安心地掛了電話。
朔掛斷電話後,立刻告訴白說要她回月夜見神社去。
「為什麼?」
「一郎哥說他有件工作要你去幫忙。」
「……」
白陷入了沉默,而且死盯著朔的眼睛。
「你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白立刻點點頭。
「是什麼事?」
「你在煩惱什麼?」
朔心裡當即喀噔一下。他的確在煩惱該如何應對犬吠埼的背叛疑雲,但他一直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不,我沒有在煩惱哦。」
「騙人。」
「我沒騙你啦。」
「你把我派到月夜見神社,想一個人做什麼?」
白用包含懷疑與少許憤怒的眼神盯著朔。看來想矇混過關是不可能的吧。
「我知道,我承認就是了。我是在煩惱,但現在不能告訴你原因。不久後我一定告訴你。不過呢,這和一郎哥的工作無關。我怎麼可能為了一個人做事而把你調走呢。」
「……」
白彷佛在確認朔說的話般,目不轉睛地死盯著他看。
「真的嗎?」
「真的。」
「我知道了,我會去月夜見神社。」
朔伸手摸了摸白的頭。
「抱歉,我會儘可能在近期就告訴你的。」
白閉嘴不語,緩緩地點頭。
「你可以騎新月回月夜見神社。」
雖然現在已經日落,但白還是騎著新月前往月夜見神社。
◇04
當晚朔不怎麼睡得著,那是因為一郎的處置。他應該不會出錯吧。
即便他是這樣想,但還是會擔心白。
隔天朔很罕見地早起,並且開始準備出門巡邏。發現這種情形的犬吠埼組員就上前打招呼。
「大當家,您今天還真早啊。」
「嗯,我想偶爾改變一下巡邏時間或許會有效。話說回來,春人呢?」
「老大嗎?老大的話,平常這個時間她都會帶小弟出去巡邏哦。」
「這樣啊?」
朔帶著比平常更多的小弟出發巡邏去了。平常他只會帶五個人左右,今天他卻帶了十個人。
而且走的路線和平常不同。
「大當家,我們這是要上哪去?」
犬吠埼組員們不安地問道。
「因為最近連點戰績都沒有,所以我們就去十蛇組的神社找碴如何?」
十蛇組的地點離犬吠埼神社比較近,成員人數也不多,論勢力實在不怎麼樣。
犬吠埼組員們既高興又興奮,所有人都開始猛搖尾巴。
即便春真的背叛了,但她的組員肯定大半都不知道這件事。
朔邊走邊思考這件事時,就迎面碰到春了。眼下春不知為何滿身大汗,而且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因為見到春,犬吠埼組員們的尾巴越搖越大力,簡直就像是迎接剛旅行回來的主人的狗兒。
「春,怎麼啦?
你看起來很慌張啊。」
「呼呼哈,朔、朔!你怎麼在、在這裡?不,那種事無所謂啦,快點跟我來!」
說完這番話後,春立刻抓住朔的右手,然後拉著他往自己跑過來的方向猛衝。明明是在組員面前她卻直呼朔的名字,看來是真的很焦急。
「出了什麼事?」
朔邊跑邊問。犬吠埼組員們也因為搞不懂發生什麼事而一臉不安,但還是默默地跟上。
「哈、呼哈,我打了好幾通電話給你啊!可、可是你都沒接,呼呼哈,所以我現在、就是在跑來通知你的途中!」
朔用左手摸出了智慧型手機。的確有好幾通春打來的未接來電,但他好像在不知不覺間把手機調成震動模式了。
「我都沒發現啊,抱歉。」
「呼哈呼哈,不必在意啦,呼呼哈〜」
被春拉著跑了一段路後,眾人來到一處小型廢工廠。有五個犬吠埼組員站在小工廠的門口,那應該是和春同行的組員吧。
在小工廠周圍有幾座巧妙隱藏起來的小型鳥居,恐怕是有張開結界吧。
「呼哈,你們在這裡等著!」
春對組員們發出這道命令,然後以多次用力深呼吸來調整氣息。
「朔,希望你跟我來。」
說完這句話後,春就走進工廠的廠區內。
朔猶豫是否要跟上去。這搞不好是陷阱啊。
「朔?」
春停下腳步,然後一臉訝異地窺看他的臉。朔稍微思考一下後就下定決心。
「啊,抱歉。」
朔與春一起進入小工廠的廠區。他並不是相信她,不過他認為若她真的背叛了,這可是抓她把柄的好機會。
如果這裡的結界是對自己不利的類型,那立刻腳底抹油就行了。這點力量朔還是有的。
要是一郎聽到這種話,肯定會氣得大罵他太大意了。
朔集中精神,並十分小心地讓感覺更敏銳,然後進入結界。
他保持這種狀態觀察周圍。就氣息來看並沒有埋伏,神力也沒有受到壓抑;不管怎麼看,這似乎都是排除入侵者類型的結界。
「這裡有結界啊。」
他一邊低聲喃喃自語,一邊觀察春的表情。
「沒錯。這是讓外面的人類或神人很難注意這裡的結界。」
春的表情看起來隱隱有點緊張。
她的尾巴宛如在表示她在警戒般筆直地倒豎起來,耳朵也微微地顫動著。
如果平常看到這一幕應該會覺得很可愛,但現在的朔可沒有那種從容不迫。
當春進入建築物後,朔也跟在她後面進去。
建築物里的空間大概有五十坪大吧。水泥地板上沒有工作機械,取而代之的是床鋪和桌椅等等。
看起來簡直像是野戰醫院。
而且室內有大約十五位神人。有人坐在椅子上,有人坐在靠近天花板的橫樑上,也有人躺在床上,還有人站在床邊;可以說是五花八門。
這些人的耳朵和尾巴和犬神不一樣。他們是貓神。
而且朔認識站在他正前方的貓神。
那就是滿去世當天襲擊他的貓神,也就是梓見組的二當家梓見鈴。不會錯的。
(這是陷阱!)
朔瞬間就召喚出鑲金太刀並拔刀出鞘,貓神們也同時擺出架勢。
他毫不大意地死盯著貓神與春。在朔心裡浮現的並不是中了陷阱的焦躁和恐懼,而是悲傷。
一郎懷疑犬吠埼,對他說要小心。他心裡應該知道才對。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想相信春。
貓神速度很快,相當難纏;想要全身而退應該很難吧,要主動進攻也滿困難的。
看樣子他唯一的方法就是先砍了最早衝過來的傢伙,然後趁對方膽怯露出破綻時逃走。
「想死的傢伙給我放馬過來,不管是誰或什麼時候來我都無所謂哦!」
為了後發制人,朔刻意挑釁對方;而月神之神器散發的威壓,讓貓神們為之戰慄。
「朔、朔,拜託等一下啊!」
春慌慌張張地靠近朔。
朔在視線不從貓神身上移開的狀態下,用太刀的刀尖指著春。
「春,這是怎麼回事?」
事已至此,再追究已經沒意義了,接著只有殺與被殺。但即便如此,朔還是沒辦法不聞不問。
「朔、朔……」
朔沉默地用太刀刀尖持續指著一臉膽怯的春。
這時春突然仰天倒地,然後把臉別開並大大拉起衣服下襬。
她那看起來滿小巧的胸部和覆蓋它的胸罩都暴露出來了。
而且她的尾巴還縮成一團,夾在大腿之間。
春奇特的舉止讓朔一頭霧水。
「春?」
這或許是要讓他大意的陷阱。朔這樣一想,就把部分注意力放在貓神那邊。
然而貓神們看到春的奇特舉止時,同樣也是一臉驚訝。
「那個架勢是……」
「沒想到那個自視很高的犬吠埼會……」
「月夜見家族的總長是有這種程度的神物嗎?」
在貓神們的吵雜中,春一直露出腹部不動彈,還把雙手摺疊後放在胸部上。
面對一頭霧水的朔,春維持別開臉的狀態,用快要哭出來的聲調低聲說道:
「這是犬神用來表達服從的姿勢。我對朔沒有任何敵意,也不會有任何反抗。我會對朔絕對服從。」
朔聽到她這麼說,才開始發現春這個架勢就是小狗會擺出來的服從姿勢。從貓神們的反應來看,這個架勢對犬吠埼來說不但非常罕見,而且應該是具備重大意義。
「我知道了,就先聽聽你怎麼說吧。」
朔一邊提防對方,一邊把鑲金太刀插回鞘里。而春那被夾在大腿間的尾巴搖了三次。
「朔,謝謝你。這次我必須儘快告訴你的是——」
「春,不必再擺那個服從姿勢啦。」
他制止春在擺著服從姿勢的情況下說話。
「可是,朔。我覺得要傳達我的心情只能這樣做啊。」
「嗯,春的心情有傳過來哦。」
「有、有嗎?」
春連忙把服裝下襬拉回原位,同時從地上站起來;她的臉頰泛紅,而且看起來莫名其妙地很高興。
原本保持警戒的貓神們也一臉放心的模樣,緩解了雙方的緊張。
「她把我方的誠意傳過去了。」
「真不愧是犬吠埼的服從啊!」
遠處的貓神們都偷偷摸摸地議論紛紛。
這時春做了個深呼吸。
「朔,六坂那邊企圖要攻進月宮市。這次可不是像之前那樣小打小鬧,而是由六坂役親自帶隊的大規模攻擊。」
「你說的這話簡直不知所云啊。梓見組會在這裡的理由,還有你帶我來這裡的理由,這些通通要給我說清楚!」
「我知道了。」
春點點頭後開始訴說。
話要從朔與春成為月夜見家族的家臣那時說起。六坂因為朔的獵蛇而感到危機逼近,於是企圖與梓見組接觸。
然而他們並不是用溫和的方式,而是用綁架梓見組長的小女兒、身為二當家妹妹的五歲小女孩這種手段。梓見組被要求如果要人質平安回家,就得對六坂組唯命是從。
梓見組向來作風強硬,於是毫不瞻前顧後地進攻六坂組,然而他們終究不過是只有二十人的小組織,根本不是六坂組的對手。
結果有五人死亡,相當於全組人數的四分之一,剩下的組員也都重傷被俘。
這下梓見組除了接受對方的要求以外別無選擇。
有一點朔多少有點在意。
「組長女兒被綁走時,你們為什麼不來請我們幫忙呢?」
身為二當家的鈴聽到這句話,才露出一副突然想到的表情。
「對、對哦。當時月夜見家族已經和六坂組開戰,去拜託的話,搞不好人家真的會幫忙啊……」
「你不是和春的交情很好嗎?」
「那時春的父親已經去世了。而他們已經跟別人開戰,我不想替人家添麻煩啊。」
「不,春的戰鬥對手就是六坂組啊。」
此話一出,鈴又露出了遭到重擊的表情;該不會這個叫鈴的傢伙根本就是個笨蛋吧?朔之前對梓見組的印象可說完全崩潰了。
朔仔細地上下打量鈴。她頂著一頭及肩的褐發,看起來很柔軟很漂亮;還有黑色的耳朵和尾巴,再加上宛如天空萬里無雲的藍色眼瞳。以少女來說她的身高很高、身材纖細,而且胸
部比白還大。
放下戒心仔細看看的話,就會覺得鈴是個很可愛的少女。
不,這有可能是要令人這樣想的策略,於是朔又集中精神。
春和鈴在彼此補足對方沒提到的狀態下繼續說下去。
傷勢相對比較輕的只有鈴而已。為了保護組員和妹妹,鈴只能對六坂組唯命是從。
她依照六坂的命令毛遂自薦要斡旋雙方和解,並且前往月夜見神社,但她想擔任調解人的提議卻遭到月夜見家族拒絕。
由於沒能出任調解人,鈴遭到六坂組責備;接著他們對鈴下令說,如果要保住組員的性命,就必須去殺掉朔。
而這次鈴又失敗了。然而不可思議的是,這次六坂組卻沒發怒。
妹妹和組員們被釋放,然後他們就躲在這座廢工廠里。出人意料地六坂組相當親切,跟他們說被襲擊的朔在找他們,所以最好別外出,還表示他們會提供食物與藥品。
「難怪根本找不到啊。」
朔這樣喃喃自語後,就點點頭示意春繼續說。
「我一直在刺探六坂組的情報,同時也在搜尋梓見組的下落;因為嗅覺靈敏的犬族本來就很擅長搞情報啊。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找不到他們。」
「六坂很火大,說他不會饒我們;可我們只有一大堆重傷患啊。而且還必須逃過月夜見家族的搜索,所以我只能聽從六坂的命令。」
鈴一臉悔恨地咬著嘴唇。
朔也能理解鈴她們的心情。對朔來說,要是為了保護白,他也會不惜去當刺客,不然就是協助人家搞偷襲。
「對於我們老實聽命這件事,六坂組表示這樣很好,而且還進一步發號施令。對方要求我們在他們入侵月宮市時打頭陣,可我們只剩下傷患而已啊。」
朔緩緩環顧梓見組員們。他原本以為對方是不可大意的強敵,所以刻意忽略了,但現在才發現梓見組員里有很多傷患。
躺在床上的應該是重傷患,但即便還站著的人也稱不上毫髮無傷。其中有很多人不是打著石膏,就是綁著繃帶。
「為什麼我們非得替六坂流血不可啊?我要是去襲擊月夜見家族總長的兒子,月夜見家族可不會放過我們吧?而且要真的跑去打月宮市,我們肯定會全滅耶。既然如此,所以我才下令,暗中準備殺進六坂組裡啊。」
朔心裡稍微有點傻眼。梓見組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還真是始終如一啊。
即便你不去突擊月夜見家族、不打進六坂組內,那麼你去向素盞鳴組哭訴也應該能解決吧。至不濟你還有逃走這個選擇啊。
說到底不過就是遭到逼迫,結果還在無意中選錯選項而已。朔這樣重新考量後,就覺得很同情梓見組啊。
「六坂組總不可能提供他們攻打自家的道具嘛,於是梓見組員為了調度武器而外出,我才藉此查到他們的行蹤。」
春說這話時莫名地像是在自誇。
「春你什麼時候找到梓見組的?」
「昨天晚上啊。我們組裡的年輕人發現了梓見組員的行蹤。至於進入這裡,那是今天早上黎明時的事了。」
「這樣啊。情況我已經了解了,你是為了通知我才一路跑過來的吧?」
「沒錯。」
「雖說你幫了大忙,不過別那樣一個人猛衝啊。只要稍微出點差錯,你可就死翹翹了。」
或許是因為朔表示自己很擔心,春就很高興地搖尾巴兼點點頭。
朔在思考,他發現這整件事很合理。
然而,有件事很令人在意。
「既然你知道襲擊我的話,月夜見家族就不會放過你們,那你覺得殺害我們組織的前代會怎樣呢?」
「前代?我聽說月夜見家族的前代是病死的啊?」
雙方的說法牛頭不對馬嘴,讓朔有了很討厭的預感,背上也冒出了令人不快的冷汗。
「我就是月夜見家族的當代。」
貓神們一頭霧水地騷動起來,鈴也一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模樣。
「月夜見家族的當代是滿先生才對吧?」
「老爸已經被殺了,現在的當代是我。」
「蛤!?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他什麼時候被殺的?」
「就是你襲擊我的那一天啊。」
「兇手是誰!?果然是六坂吧?」
鈴露出一副「我真的不知道」的表情。如果說這是演的,那她的演技實在了不起。
朔瞪了鈴一眼。
「少給我裝蒜!我聽說殺害我老爸的刺客是貓神,應該就是你吧。」
「那肯定不是我啊!我去襲擊你的時候遭到反擊而受了重傷,不但雙手雙腳骨折、連肋骨都裂開,內臟也很痛,一直到最近才能正常活動哦。說來你可能不信,但我們被分派的任務只有擔任調解人和襲擊你而已。」
「真的嗎?」
「說到底,打傷我的人不就是你嗎?可你居然不知道我的傷勢如何?」
鈴用「這傢伙該不會是個笨蛋吧?」的眼神看著朔。
這真是出人意料。
那時朔的確是想殺鈴,才把她往地上砸。身負那樣的傷勢的確不可能再戰鬥了。
「其他組員呢?」
「剛才我也說過,除我以外的人在那之前都受了重傷,其中唯一還能戰鬥的只有我。」
朔再度開始思考,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貓神們的低語聲傳進了他的耳里。
「二當家去襲擊的好像就是月夜見家族現在的當代啊喵。」
「這不是很不妙嗎喵?」
「我們通通都會被殺喵!」
「我們應該跪下求他至少放過小孩會比較好吧喵?」
貓神們都一臉沉重,而且看起來快要哭出來了。
在房間的角落,雖然有組員站在前面遮掩,但還是能看到有幾個年幼的貓神,其中應該也有鈴的妹妹吧。
既然有小貓神在場,那麼他們應該沒打算跟自己打吧。朔再次確認梓見組和春對自己沒有敵意。
在組員間的氛圍影響下,連鈴都開始慌張起來了,轉眼間她的臉色就一片蒼白。
鈴終於下定決心,然後跪在朔的面前。
「總長。不管情況如何,我襲擊您的確是事實。既然如此,就用我的手指來換組員們的性命吧。」
說完這番話後,她的右手食指彈出了銳利的爪子,還擺出要切掉左手小指的架勢。
「我才不要你的指頭呢。」
「咦!?」
朔那句話讓鈴顫抖起來。
「喵,那麼,就、就把我的命獻給您吧。所以求求您,請您息怒!」
還站著的梓見組員們同時衝到鈴身邊,而還躺在床上的人也試圖挺起身子。
「二當家!」
「請您別為了我們去死啊喵!」
然後他們一起向朔低頭鞠躬。
「二當家做那件事都是為了我們喵!我們也是同罪喵,所以請用我們的命來代替二當家的命吧喵!」
組員們紛紛表示要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取朔的寬恕。
「你、你們……」
鈴把頭扭向旁邊,眼睛裡還隱隱有淚光浮現。春也一副淚眼汪汪的模樣。
朔被眼前這一幕光景壓倒,但同時也因為梓見組似乎並未殺害滿這回事而感到困惑。
「你們的指頭和命我都不要,讓我考慮考慮。」
貓神們都老實下來了。
他們哭喪著臉和朔拉開距離,接著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對朔來說,還有件事讓他無法理解。
「春。我明明已經砍掉六坂役的腦袋了,為什麼他還活著?」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
「那不是替身嗎?」
「我想應、應該不是那樣吧。」
春也一臉困惑地低下頭去。
那天之所以會去襲擊六坂,是在獲得了犬吠埼的情報後才成行的。
要安排一個替身,如果沒有事先準備的話是辦不到的;而倘若犬吠埼沒有私通六坂同樣很難辦到,這點春也發現了。
她又掀起了衣服下襬,而且開始緩緩往地上躺。
這時站在房間深處的床鋪旁邊的鈴開口了:
「總長,我爸說光是砍頭是殺不了六坂的。」
有位戴著氧氣罩的貓耳中年男子躺在她身旁的床上。不知道是因為生病還是受傷,總之他看起來就滿痛苦的。
既然鈴叫他「爸爸」,那麼這位就是梓見組的組長了。
「哦?組長,太晚向您打招呼了,我是伊岐。如果您知道什麼的話,還請賜教。」
組長一邊想起身一邊要拿掉氧氣罩,但被鈴他們制止了。
「組長,請您別太勉強,就那樣躺著就行了。」
朔此話一出,組長才終於稍微點點頭,接著老實躺下了。
鈴把耳朵湊到組長嘴邊,然後向朔等人轉述他說的話。
「他說在下是梓見貓八,這次實在給您添了很多麻煩。」
「不不,更重要的是您說『六坂就算被砍頭也不會死』是怎麼回事?」
「他說雖然六坂自稱是八岐大蛇的頭部之一,但那是騙人的。那肯定是因為八岐大蛇是和素盞鳴有關的蛇(注:素盞鳴就是須佐之男的另一個漢字寫法。),為了在總長選舉中獲利他才想到要這樣宣稱的。」
「那他的真面目究竟是什麼?」
「我爸問總長您知不知道『Akariyazagama(注:アカリヤザガマ是在沖繩宮古島的傳說中出現,替月神把變若水賜給人類的使者名。)』。」
「南部的地方神嗎?」
「他說正是。六坂就是從Akariyazagama手中得到不死身的蛇後裔,因此光是砍掉腦袋他根本不會死。如果只是那樣的話,他只要睡一晚就能脫皮復活了。」
「原來如此。沒有殺他的方法嗎?」
「他說如果沒有人類投注的尊崇,六坂就會失去神力,這樣他就無法復活了。因為他要復活似乎得消耗大量的神力。」
「原來如此,非常感謝您。」
朔說出這句話後就向他鞠躬。
「他說非常榮幸能幫上您的忙。」
「組長這是生病了嗎?」
這個問題就不用鈴轉述,而是由她直接回答。
「這是受傷。我妹妹被綁架之後,他在進攻六坂組時被打成重傷。事實上他應該能更快痊癒的,卻不知道為什麼好得很慢。或許是因為他上了年紀吧……」
鈴雖然在逞強,但還是露出有點寂寞的表情;從貓神的性格來看,可以輕易想見突擊時,組長肯定是第一個衝過去的人吧。
但即便如此,他的傷勢也好得太慢了。雖說依照每個神人擁有的神力程度不同,但應該都會比人類痊癒得更快才對。
朔突然想起一件事,然後召喚出月神之杯;他用變若水裝滿杯子後,然後倒進附近的其他杯子裡。
「這是月神的變若水。就當作是您告訴我六坂秘密之謝禮,請用吧。」
說完後他就把杯子遞過去。除了貓八以外的貓神們同時露出了畏懼的表情,肯定是因為他們都懷疑那是毒藥。
朔自己先喝了一口給他們看。
「組長的傷勢實在好得太慢了,或許是中了蛇毒吧。如果真的是中了蛇毒,那么喝下變若水就能解毒;再說這可不是在換杯,我用的是紙杯哦。」
他還是先強調這不是老大和小弟那種父子兄弟間的換杯儀式。
「雖然我不是在懷疑你,不過我要先喝一口試試哦,就當作是以防萬一的保險吧。」
鈴一臉膽怯地把手伸向紙杯。和她說的話相反,臉上倒是浮現了警戒的表情。
「朔不可能會下毒的!如果朔要殺鈴和你們這些人,你們早就通通死光了!」
原本要躺在地上的春立刻站起來發出怒吼。因為她的衣服下襬是往上掀的,所以內衣完全暴露在外;她的尾巴豎得筆直,而且怒髮衝冠。
朔舉手制止了春。
「那可是她父親,謹慎點也是理所當然。」
他一邊說,一邊把春掀起來的衣服下襬恢復原狀;春頓時滿臉通紅,還猛搖尾巴。
朔把紙杯遞給鈴,接著鈴為求慎重先喝了一口。貓神們都同時盯著鈴,之後現場陷入了大約十分鐘的沉默。
然後鈴用力點了點頭,再讓貓八喝下變若水;看到這種情形的貓神們都吞了一下口水,仔細觀察他的樣子。
喝光變若水後,大約過了十秒,貓八就自己拿下了氧氣罩。
「伊岐先生,我變得輕鬆多了。非常感謝您。」
此話一出,貓神們立刻歡聲雷動,鈴也瞞著貓神們淚流滿面。
「哪裡,能幫上忙我也很高興。因為您中毒的時間太長,導致體力十分衰落,或許接下來您會睡一陣子吧。到完全解毒為止還得花點時間,這兩、三天請您必須保持安靜。」
「非常感謝您。」
朔和春一起面帶笑容地接受了貓神們異口同聲的感謝。
「總長……那個,謝謝您。」
鈴的臉頰莫名其妙地微微泛紅,並向朔道謝;朔一邊聽,一邊想起了滿對他說的那句話。
朔與春成為家臣當天,滿對他說過月夜見家族內部有叛徒。
自己真的有個很大的誤解不是嗎?他心不在焉地向鈴還禮,同時心中充滿了焦躁。
◇◇
白跟平常一樣很早就起床了。
白一走進月夜見神社的大廳,就看到稻羽家族的兔神們已經準備好在那裡待命了,人數大約有二十人。
發現白進來的一郎就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
「精銳都集合在這裡了,要宰光梓見組的貓神們應該是輕而易舉吧。」
「嗯。謝謝你,哥哥。」
哥哥跟平常一樣對白報以溫柔的微笑。
「哎,朔也希望你能早點正式繼承稻羽家族吧,所以你得先立功哦。」
「嗯。」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