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愚者們的學園祭 第二章 劣等生同盟(2/2)
這名少年臉上帶著柔和的微笑神情。
一頭對男性而言顯得格外細緻的金黃色瀏海。端整的五官,搭配如同翡翠般澄澈的雙眸。
而小兔怎麼也忘不了這張和藹可親的笑容。
天明路禮真。身為魔女狩獵祭執行委員長的他,同時也是倫理委員會現任會長的公子。
既是小兔的青梅竹馬,也是預定成為她未婚夫的人。
「禮……真……大、人。」
「哎唷,拜託別叫我大人啦。像以前那樣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最近沒能撥空跟你見面,真的很抱歉。因為我離鄉背井的關係,距我們上次見面應該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吧?你是不是長高一點了啊?」
禮真伸手搭在小兔頭上,輕輕撫摸她的秀髮。
這是個充滿慈愛的舉動,洋溢著一股彷佛能夠包容萬物的溫柔氣息。
然而在這一瞬間,小兔卻感受到一股寒意掠過背脊。
過往記憶被喚醒。讓自己明確地被銬上一道無形枷鎖的,那天黃昏。
造成她心靈創傷的記憶,重新湧上心頭。
小兔全身僵硬,完全無法動彈。她的嘴角微微顫抖,兩排牙齒不斷發出打顫的咔喳聲響。禮真見小兔愣住不動,頓時感到很不可思議地探頭窺視她的臉。
「呃……喂,你嚇到了嗎?」
「並、並……並沒有……」
「你該不會到現在還對小時候那件事感到耿耿於懷吧?」
聽禮真開口詢問,小兔隨即將頭壓得更低。
「……當時的我年紀還小,家裡又發生了不少風波……或許也曾對你講過什麼難聽的話吧。」
「……呃……唔。」
「可是啊,現在我已經長大成人,跟小時候的我截然不同了。我再也不會講出傷害自己珍貴財產的話羅。」
禮真膝蓋微彎,主動配合小兔的視線高度並這麼說道。
「學園生活過得如何?這間學園很辛苦吧。一聽說你考進對魔導學園就讀,我也感到十分擔心唷。內心總是覺得不安,深怕你會不會一不小心就變成瑕疵品。」
小兔的下巴被禮真的手抬起,被迫與他四目相交。
小兔的面容因恐懼而扭曲變形。
「……咿……咿……」
「可是你放心。你再也沒有繼續待在這種危險地方的必要了。你不必再力求上進也沒關係羅,小兔。」
「……唔……啊……」
小兔的恐懼感達到頂點,雙膝為之一彎。
再也站立不住的小兔,眼看就快當場頹然倒地。
禮真伸手攙扶小兔的身體,順勢將臉湊到她眼前。
「我上個月便轉到這間學園就讀羅。有嚇到你嗎?」
「……唔……嗚嗚……」
「其實呢,我也確定從今天起要到西園寺家叨擾了唷。令尊令堂說既然我已經轉學過來,就邀請我務必至府上作客。令堂可是相當感激我的到來唷。真是太好了呢,能夠討得令堂的歡心。」
「——!」
「從今以後,我們倆就會永遠在一起羅。」
禮真的指尖輕觸小兔的臉頰,悄然滑過她的嘴唇。
相反的,小兔卻是露出如墜絕望深淵
一般的驚恐神色,只能不斷發抖。
刻劃在她心海深處的創傷,導致她自卑的原因,發出了刺耳的軋吱聲響。
就在此時。
「——小兔?」
背著一隻大購物袋的哮,出聲跟小兔打招呼。
哮先是看了感覺不太對勁的小兔一眼,接著滿臉詫異地望向禮真。禮真立刻收回輕撫小兔臉頰的手指,起身面向哮。
「呃……他是你朋友嗎?」
哮確認禮真制服上繡有二年級的徽章後,開口詢問小兔。
小兔無法回答。她不發一語地低頭向下。
哮察覺到氣氛有異,挪步挺身擋在小兔前面,與禮真四目相交。
「……?我記得你是魔女狩獵祭執行委員……」
哮定睛微瞪禮真,而禮真對此的反應是……
「啊啊!你該不會就是小兔所屬的小隊隊長吧?」
禮真說著輕拍雙手,露出燦爛的爽朗笑容。
此舉反倒令哮不由自主地心生畏縮。
「……呃,嗯。是沒錯啦。」
「我有聽說喔。小兔平常好像受到你不少關照呢。我是天明路禮真,有在今天早上的集會發表演講,因此相信你應該是認識我才對。」
禮真毫不設防地主動伸出友誼之手。
雖對他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反應感到困惑不已,哮仍反射性地與禮真握手示意。
「我跟小兔是親戚……或者該說比較像是青梅竹馬啦。你就把我們想成像是兄妹一樣的關係就行了。」
「原來如此。經你這麼一說,兩位確實有點……」
見到他們的發色,哮覺得他們倆的確有些相似。
「這頭金髮嗎?西園寺與天明路兩家的祖先好像原本就是北歐人的樣子。從北歐地帶移居至日本的人種並不多,因此這頭金髮自然顯得較為醒目啊。」
正如禮真所雷,在這塊土地上確實很難得見到留著金髮的人。縱使是因為跟災民們——從遭到無形災害及戰火摧殘之地區逃離的人們——相互融合,導致所謂的種族界線幾乎完全消逝無蹤,但在極東的日本仍以黑髮人種居多。
「不,我認為金髮很漂亮啊。感覺跟學長還滿相襯的。」
「……你對男性也會講這種話嗎?真令人感到既開心又複雜啊……」
「不不!我絕對沒那種意思!」
稍微被他電到的哮,又再次表現出驚慌失措的反應。
禮真則是面帶爽朗笑容拍了拍哮的肩頭。
「開開玩笑罷了,別當真啦。你真是個率直的傢伙呢。」
「不好意思……」
「這下子我放心了。若是像你這樣的人,就可以安心把小兔交託給你。」
「……?」
「儘管時間短暫,但小兔就有勞你多多關照羅。她可是我最寶貴的財產喔。」
禮真露出和藹微笑說道。
此時,哮匆覺背後傳來制服衣擺被人緊緊抓住的感觸。
「……小兔。」
頭回到一半的哮就此停住,定睛凝視小兔抓住制服衣擺的手。
她的手微微顫抖不止。
「小兔,你怎麼了?」
「……啊,沒事……」
她雖小聲說出類似訂正自身行為的字句,不過手掌卻仍舊緊抓著衣擺不放。
感覺事態非比尋常的哮,轉而對禮真低頭致歉。
「不好意思。她身體好像有點不舒服的樣子,我想帶她去保健室給校醫看看,沒關係吧?」
「有、有這回事嗎,小兔!?那我也幫忙送她過去好了。」
在禮真主動提說要幫忙的瞬間,小兔又更用力地抓緊衣擺。
「呃——沒關係,學長擔任執行委員,想必一定很忙碌,這次由我代勞就行了。」
「真的嗎?其實就像你說的,幹部的工作實在有夠繁重啊。那小兔就麻煩你照顧,好嗎?」
「嗯,反正保健室就在這附近。」
「我也想找個機會跟你好好聊一聊,下次就到學生餐廳讓我請頓飯作為回禮吧。」
落落大方地講完這句話之後,禮真一臉擔心地凝視小兔,接著面露微笑。
「那……再見羅,小兔。」
簡短地打了聲道別的招呼後,禮真便轉身離開現場。
目送他的背影遠去之後,哮才伸手輕輕搭在小兔緊抓衣擺不放的手背上。
「……已經沒事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禮真與小兔兩人之間又是什麼關係?哮對這兩點一無所知。
但小兔在他面前怕得要命,卻也是個不爭的事實。
小手被握住的小兔,總算緩緩抬起頭來。
「小兔……!?」
她的雙眼被淚水沾濕、因恐懼而雙目圓睜。
呼吸紊亂急促,肺部搏動速度快得非比尋常。
雖說相當罕見,但小兔以前也曾爆發過類似的症狀。這是過於緊張所造成的呼吸過度症一狀。最近發作頻率已經大幅減少,再加上即便在戰鬥中也能勉強保持平靜,所以也就比較少擔心到這方面的問題,然而今天她的反應實在太不正常。
「不要緊了。冷靜下來,這裡現在只有我,並沒有其他人在場。」
「……呼……呼……」
小兔鬼鬼祟祟地環視周遭,同時不斷上下抖動肩膀。
「小兔,看著我的雙眼。專心看我就好。」
哮輕輕伸手搭著她的肩膀,竭盡所能地試圖讓她恢復冷靜。
這是斑鳩傳授給他的呼吸過度應對法。其實本來「引導患者說話」好像才是最佳的舒緩方式,但在這種她對周遭視若無睹的狀況下,還是只能先設法安撫她的情緒再說。
「呼……呼……對……不……」
小兔一邊快速轉動眼球,一邊出聲對某個不明的人道歉。
(……不妙,人潮開始集中了。)
或許是受到小兔的急促呼吸聲吸引吧,在中庭進行作業的學生們紛紛擔心地走近兩人。現在有其他人靠近關心絕非好事。即便是這種微不足道的經驗,只要在記憶中留下刻痕,便有可能形成日後再次引發呼吸過度的原因。
哮小心翼翼地緩緩將手掌搭在小兔頭上,溫柔地輕撫她的髮絲。
「……唔……呼……咿……」
「別擔心,有我陪著你。」
「……幫幫……我……草剃……」
「我當然會幫你。你不是孤單一人,有我在你身邊。」
哮語調和緩地對她如此說道,小兔的呼吸節奏才漸漸恢復正常。
緊接著,小兔的目光重新對焦,對哮露出看似憔悴卻又安心的表情之後,她就此失去意識。
哮扎紮實實地接住了頹然向前倒下的小兔。
「…………」
思索原因究竟為何的哮,腦海中最先浮現的就是禮真那張嘴臉。
他聲稱兩人是青梅竹馬……不過事實真是這樣嗎?
(他看起來雖然一點也不像壞人……但我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哮就這麼以雙手抱起小兔,帶她直接前往保健室。
「…………」
禮真與小兔道別後,躲在校舍後面窺視哮與小兔的模樣。
「原來如此……防守還滿堅固的是吧。」
跟剛才的禮真判若兩人,和藹神色已自他臉上完全消失。
與其說是面無表情,倒不如說掛著一張宛如監視者般神經兮兮的神情。
禮真大大地嘆了一口氣,轉身邁開步伐。
「算了,沒關係。我只要忍耐到魔女狩獵祭結束就好。」
禮真換回原本的柔和表情,悠閒地漫步於校舍後方。
無須著急,船到橋頭自然直。
禮真這樣提醒著自己,不禁笑了出來。這張與邪惡一詞相去甚遠的笑容,簡直就像是……
「我好期待……該如何飼養才好呢。無人可以依靠的她,究竟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取悅我呢?」
簡直就像是滿心期待領取大禮的天真小孩一樣。
在學生會召集令的引導下,櫻花來到多功能校舍的第三資料準備室。
奇怪。若是學生會的集合指令,一般應該會指定學生會辦公室為見面地點才對。會刻意選擇這種避人耳目的場所,理由顯而易見。另外也無法排除這次的會面是個陷阱的可能性。
櫻花覺得事有蹊蹺,在還沒抵達約見地點之前,已先行確認槍械是否一切正常。
「——是鳳櫻花同學吧?」
忽然聽見背後傳來一道聲音,櫻花連忙舉起槍口對準背後
。
對原本身為魔女獵人的櫻花面吾,察覺氣息可說是她的拿手絕活之一。
而既然有辦法無聲無息地移動至櫻花後方,由此可見對方是相當厲害的高手。
櫻花雖以夾帶殺氣的槍口瞄準,不過出現在背後的這名人物早已高舉雙手主張自己並無惡意。她大概事先就預料到櫻花會舉槍瞄準自己吧。
對方是留著一頭梳理整齊的烏黑長髮,看起來滿正經的女學生。
「很抱歉以這種方式迎接你的到來。我是學生會的成員。」
「…………」
「你起碼也有在全校集會時看過我吧?我是擔任學生會書記的泉堂靜。」
「……拿出足以證明你身分的證件給我看。」
面對櫻花的這種態度,自稱泉堂的女性不知為何竟像是鬆了口氣似地露出微笑。
「果然是如同會長所料的人物呢。若連這點程度的警覺心都沒有,就不能讓你參與這次的案件。」
「……?你這話什麼意思?」
並未回答問題的泉堂先知會一聲才掏出身分證,順手拋給櫻花比對。
「…………確認完畢,請原諒我方才的無禮。」
「沒關係,請跟我來。在這裡被敵人發現的危險性很高。」
……敵人?櫻花臉上浮現愈來愈摸不著頭緒的表情。
櫻花與泉堂並肩而行,一同踏入資料室。灰塵與霉臭味滿布的資料室內沒有任何一絲光線,籠罩於一片黑暗之中。
泉堂毫不遲疑地穿越資料室,在最盡頭的書櫃前面停下腳步。
「……那個?」
正當櫻花感到莫名其妙之際,泉堂伸手輕輕扳動了書柜上的書籍。
『喀咚』一聲,整個書櫃隨之滑動。
看了就知道。這顯然是一道暗門。
「以書柜上的書籍作為開關……充滿古典風味,對吧?這是會長的興趣。」
「是學生會打造的嗎?」
「我們稱這裡為第二學生會辦公室。原本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學生會所打造的,但追加這些多餘改造工程的人則是現任會長。相信你也知道,我們會長是個大笨蛋啊。」
聽她這麼一說,櫻花跟著回想有關現任會長的事情。
倘若是她的話,確實有可能因為無聊的一時興起而做出這種事情……櫻花如此心想。
櫻花在泉堂的催促下,閃身穿過暗門。暗門采雙重構造,在關上第一道門之後,泉堂接著取出磁卡插入第二道門。
發出沉重聲響的門扉緩緩開啟。一陣不致太過強烈的螢光燈射入夾層,使櫻花得以看清密室內部的全貌。首先映入眼中的,是掛在牆上的槍械類武器。至於牆壁本身的材質……恐怕是採用亞德曼金屬製成的吧。可說是一間宛如堅固堡壘般的房間。
最後,在房間的正中央——不知為何竟擺著一張被爐。
而且還有一名女學生像是感到很溫暖似地眯細眼睛,一臉懶洋洋地窩在被爐里。
一頭如同烈火般深紅色的頭髮,以及一雙彷佛可以勾人魂魄的琥珀色眼瞳。加上根本不適合稱作高中生的嬌小幼兒體態。
星白流。才二年級便登上對魔導學園學生會會長寶座的她,是被喻為全校實力最高強的一號人物。流眯起她那雙近似貓眼的眼睛,用被爐撐住自己的下巴。
「呀~小櫻花~~真是好久不見了呢~」
她開口後的第一句話便削弱了櫻花的幹勁。
見流神情極端鬆懈地拿起一瓣橘子丟進嘴裡,櫻花的臉頰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你還是老樣子呢,星自學生會長。」
櫻花自從獲得學生會的邀請以來,便和她成了相識的關係。
坦白講,櫻花從第一眼開始就對她沒什麼好印象。言行態度自由奔放、厚顏無恥、自甘墮落到極點的她,跟櫻花這種正經八百的人簡直勢如水火。她最討厭流那種稱呼別人的方式。內心時常都會冒出「麻煩別隨隨便便就叫我小櫻花好不好啊?」的念頭。
流那種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一絲威嚴的態度,甚至令櫻花覺得有點火大。
「你好可怕唷——要是太愛生氣的話,可是會導致血壓擬高而害自己變成禿頭唷~?」
「對女性提起禿頭一詞是很沒禮貌的唷,會長。」
「小靜你也辛苦啦~喏,來顆橘子吧。」
泉堂鑽進被爐,從流手上接過橘子開始剝皮。
這個慢條斯理的空間是怎麼回事……櫻花的臉龐又再度抽動了幾下。
「小櫻花你也來嘛。很暖和唷~?橘子很好吃唷~?」
「不用了。比起這些事情,麻煩請會長快點切入正題好嗎?」
櫻花夾帶敵意說道,流隨即有點落寞地噘起嘴唇,用手拄著臉頰作出回應。
「真是冷淡耶。」
「……我搞不懂你把舉辦魔女狩獵祭的責任交給執行委員,獨自一人躲在這種地方的理由究竟是什麼。」
「別把人家形容成像個尼特族一樣好不好~」
「有什麼差別嗎?」
櫻花仍不改她那像在嚴詞譴責著流的態度。櫻花對流的認知,就跟颯月一模一樣。這個女生是那種會利用他人的奸詐角色。平常習慣像這樣裝懶散,顧左右而言他地閃避他人的追問。但相對的,只要一碰到緊要關頭,她就會採取令人難以置信的行動。
在櫻花所認定絕不能掉以輕心的奸詐角色名單中,絕對有她的存在。
「真希望你能用固守陣地而不是閉門不出來形容我啊……別看我這樣,我自認自己也是正在保護這間學園唷?」
「保護學園?從什麼東西的手上啊?」
櫻花用鼻子哼了一聲取笑流。
或許是領悟到無法牽著櫻花鼻子走,流嘆了口氣,睜開她那半闔的眼瞼,露出琥珀色的眼瞳望向櫻花。
「當然是從魔女的手上羅。」
「這不是廢話嗎?守護這個世界別遭到魔女迫害是我們的職責。所以我認為這個理念應該套用到本校全體學生身上。」
「就跟你說不是這麼一回事了……儘管我沒有自信能得到小櫻花的信賴,不過事態已經演變至遠遠超出你想像的嚴重地步了。」
「……發生了什麼事嗎?」
櫻花聚精會神地面對總算開始認真說明的流。
流露出極端正經的表情如此說道:
「這間學園即將落入一名魔女的魔掌之中。完全遭到該名魔女支配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聽到這段太過出人意表的說詞,櫻花此時臉上也不禁同時露出驚愕與啞口無言這兩種表情。
「我聽不懂……你這段話的意思。」
「所以我才打算先引導你放鬆心情,再依序解釋給你聽嘛,這全都是愛催促我的你不對啦,」
你真是急性子耶……流一邊如此責怪櫻花,一邊豎指『咚咚』地輕敲被爐桌面。
似乎是要櫻花坐下的意思。感到莫可奈何的櫻花也只好將腳伸進被爐里,坐到流的正對面。流則依舊一手拄著臉頰,同時筆直凝視著櫻花,靜靜地開始描述學園內究竟出了什麼事。
「小櫻花——你聽說過一個名叫梅菲斯特費雷斯的魔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