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Another Mission 1 Mission 03 a day in the park(2/2)
「就是一對情侶嘛——!」
「就是一對情侶嘛——!」
躲在陰影處監視兩人的小兔和櫻花,與宣告夜間遊行開始的喇叭聲同時發出尖叫。
而斑鳩也出現在他們身旁。三人撞見在門口交談的真理及哮之後,便連忙躲藏起來,一直觀察著兩人的後續行動。
櫻花及小兔兩人,從哮伸手牽真理的那一刻開始,就顯得坐立難安了。
若不是斑鳩開口警告她們絕對不可打擾,櫻花及小兔大概早就挾狂風暴雨般的勁勢猛然沖向他們了吧。
斑鳩看起來好像很難得表現出這麼識相的態度,實際上她卻是從剛剛開始就用雙手拿著單眼相機猛按快門。
「簡直就跟國中生沒什麼兩樣呢……草剃你這沒用的傢伙,即便無法走到滾床單的階段,最起碼也該來個親嘴場面給我瞧瞧啊!」
「開什麼玩笑!在事態演變成那樣之前,我就算賭上一口氣也要阻止他們!」
「若有更進一步的不、不、不不不純異性交往行徑,我會發射實彈加以制止!」
雙眼眯成橫線的斑鳩不停勸阻兩人。
「若此時出面妨礙,身為女性的你們可就比糞〇還不如喔。稍微效法一下二階堂主動出擊的心態好不好。你們瞧,那種女主角的氣場。我認為那就是你們最欠缺的特質。那孩子啊,雖然少了豐滿的胸部,卻具備在你們身上找不到的事物喔。」
或許斑鳩講得頭頭是道,不過小兔及櫻花都覺得,只有她最沒資格強調所謂的女主角氣場。
小兔及櫻花彷佛正緊咬著手帕,遠遠地觀望著真理及哮的動靜。
「他、他們居然並肩坐在板凳上欣賞夜間遊行車隊……!啊啊啊啊啊啊!二階堂還摟住了哮的手臂!再繼續看下去,我真的會瘋掉!」
「那兩人之間的氣氛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我會感到如此生氣!我……我!」
小兔抱頭倒地來回打滾,櫻花則眼看就要從槍套里拔出手槍展開攻擊。
在一旁的斑鳩則是彎腰向前探出身子。
「我聽不見他們的對話。走,我們再靠近一點。」
「我不可能再繼續悶不吭聲地當個觀眾~!草剃會被她吃掉啊——!」
「從背後採取*CQC作戰是吧!正合我意!」(譯註:近身肉搏戰的英文縮寫。)
三人彎腰悄悄朝著板凳後方的草叢區推進。
而在同一時間,遊行車隊也剛好從哮及真理兩人面前緩緩通過。
***
兩年前,為了遵守約定,真理帶著孩子們來到境界線的廢棄遊樂園。
遊樂園可不單只是用一句『荒廢』就能簡單概括,所有設備非但布滿紅色鐵鏽,而且幾乎面目全非。
真理原本真心認為,自己有辦法讓這座遊樂園重新復活。
真理事前採取的行動,就是鑽研透過魔力取代電力,藉以啟動電子儀器及機械設備的技術,以及學習使用物件為精密機械的強化魔法。目的當然是為了讓年久失修的發電機及配電器恢復機能。
然而現實並沒那麼簡單。
科學及魔法,若要獲得運用在這兩項相反概念上的技術,必須同時精通這兩種領域的知識學問才行。即便構築術式就跟製作精密機械的過程同樣複雜,但真理當時並未理解到兩者其實截然不同。
更何況要讓已經失靈的裝置恢復原有機能,別說是生物,縱使物件是無機物,也幾乎可說是一樁不可能的任務。
『…………』
面對毫無反應的遊樂園設施,真理茫然若失。
即便身懷魔法才能,真理仍舊缺乏理解機械構造的才華。
臨陣磨槍的努力也改變不了現狀。
要用魔法讓人得到幸福,遠比用魔法傷人還要困難好幾倍。
院長說得一點也沒錯。
現在的真理甚至無法用魔法逗孩子們開心。
『姊姊,遊樂園呢……?』
最小的孩子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仰望著真理。
真理卻是無言以對,只能滿臉懊悔地低下頭。
最小的孩子輕輕拉扯真理衣襬,鬧彆扭似地雙眼逐漸泛起淚光。
此時……
『這邊啊~!你看,有一具大象模型唷!很可愛耶!還會發出「叭喔——!」的叫聲呢!』
只見個性最乖巧的次女爬上布滿鐵鏽的大象模型,對著最小的孩子展露笑容。
她跨坐在眼看幾乎快要垮掉的大象模型上面搖來搖去。這個模型,本該如同機器人一樣擺動,然後抬起前腳、揚高鼻子才對。現在雖因鏽斑滿布而動也不動,次女卻竭盡所能地駕馭著大象模型。
『這邊有飛機唷!嗡——!』
緊接著,長子也用雙手推動履帶式的飛機模型。照理說這個模型應該要像風車一樣沿著水準方向不停轉圈。現在卻因生鏽而只發出怪聲,完全沒有任何動靜。
不僅長子,二子及三子也一同出力推動。
『再來輪到馬兒唷!你看,啪咔啪咔——————』
次女跨坐在旋轉木馬的馬兒模型上,裝出模型正在移動的樣子。
其他孩子也是,表現
出各種遊樂設施皆在運作中的模樣,在遊樂園裡盡情遊玩。
原本快哭出來的孩子臉上浮現了一絲絲笑容。
孤兒院的兄弟姊妹們,都拚命地試著享受遊樂園的樂趣。
真理卻是相當懊惱地低頭不語。
孩子們明明那麼努力,自己的魔法卻幫不上任何忙。
自己還說出『帶你們去好玩的遊樂園玩耍』這種話呢。自己的魔法根本沒辦法讓機械產生任何動靜……明明就連孩子們的微薄力量,都能帶給這座遊樂園微弱的甦醒跡象了啊。
『——嘖!』
真理伸出右手探向前方。
凝聚魔力、展開魔法陣。
真理雖無法讓機械重新啟動,但最起碼跟這群孩子們所做的事一樣,應該還是能讓他們看見這些遊樂設施彷佛於眼前轉動的景象才對。
那是效率糟到極點,甚至連幻影魔法都稱不上的半調子具現化魔法。
運用魔力仿造著倒臥在地上,布滿鏽斑的妖精機器人,至少讓其造型得以重現。
凝聚的魔力,化作閃閃發亮的模型出現在眼前。這具模型拍打極光色羽翼飛向天空。大小就跟真理差不多。呈現女性姿態的光之妖精在孩子們的周遭翩然起舞。
最小的孩子笑容滿面地追逐著妖精,而見到這隻美麗妖精的其他孩子們,也紛紛發出歡呼聲。
現在的真理只能做到這種地步。頂多只能讓他們看見幻影。
而且還是如此醜陋,連妖精都稱不上的半吊子。
必須更用功學習才行。即便是不擅長的領域也要涉獵,有朝一日絕對要成為一名可以抬頭挺胸,聲稱自己無所不能的厲害魔女。
體會到要用魔法讓人幸福究竟有多麼困難的真理,對孩子們如此發誓。
『……總有一天,我絕對會帶你們去真正的遊樂園玩個過癮……!』
她額頭冒出斗大汗珠,雙眼噙著淚水……
『所以現在,就麻煩你們委屈一下吧。』
真理這樣請求孩子們的諒解。
『…………』
夜間遊行車隊規模雖小,仍十分璀璨耀眼。
能靠科技創造出如此夢幻的光景,真理真心感到佩服不已。要用魔力創造出物質是十分困難的。即便辦得到,實體化的時間也相當短暫,同時更需要非常專注的集中力。
跟當時比起來,真理自然有所成長。也已經有能力透過魔法讓機械裝置動起來。
但是,能夠展現這項成果的物件卻早已不在人世。
「…………出了什麼事嗎?」
當真理心不在焉地眺望著遊行車隊時,哮看著她的側臉開口詢問。
真理忍不住露出吃驚的神情。
「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有心事呢……?」
「即便我再怎麼遲鈍,也不至於沒發現。你看似很開心的樣子,實際上卻心不在焉……而且剛剛坐在入口附近那張板凳上時,你也板著一張心事重重的表情啊。」
聽擅於察顏觀色的哮說出這番話,真理頓時感到有點難為情。
這個人在戀愛方面雖然遲鈍,不過卻十分擅長捕捉隊友臉部神情的細微差異及心境變化。他當真很用心關注著自己的隊友。
話雖如此,真理卻不是正式的小隊成員。
真理對此當然也有所自覺,向來也都習慣以局外人的角色觀察他們之間的情誼。
「我不會勉強你……但別獨自一人背負太多重擔啦。就算是腦袋簡單的我,起碼也能聽你訴苦。」
「…………」
「我們是同伴。你在這方面完全不必客氣喔。」
哮的手輕輕搭在真理頭上。雖是隔著帽子,卻帶給真理一股格外強烈的安心感,使她難為情地露出一抹苦笑。
「你喔~很愛這樣動不動就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待耶。」
「抱、抱歉……習慣了。我沒這個意思。之前杉波也曾為此臭罵我一頓。」
哮準備移開手掌,真理卻以雙手按住。
「沒關係。我喜歡你這個習慣。」
不小心說出『喜歡』一詞的真理,立刻掩飾似地猛搖雙手。
「你、你可別誤會喔?我並不是那種意思……該怎麼說呢,只是覺得有點像爸爸啦……」
儘管連她自己也萌生出『我為什麼要掩飾啊?』的狐疑念頭,可是真理是真心覺得,他那輕輕拍頭的舉動帶有父親的味道。真理並不知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也不曉得何謂真正的家人。但是哮的手掌卻隱含著足以讓她產生這種感覺的力量及溫柔。
兩人又繼續欣賞了一陣子遊行車隊。
當不斷行經面前的遊行車隊將近尾聲時,真理彷佛無意識地開始闡述自己的心情。
「……我哭不出來。自從得知孤兒院的家人們全都死於非命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從沒掉過任何一滴眼淚。」
「…………」
「雖然也不是說哭得出來就能改變什麼……但我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個鐵石心腸的傢伙……」
其實她明白理由為何,但就是缺乏實感。無論再怎樣經由他人轉述告知,孩子們已死的事實始終到不了她的心海深處。
但失去家人明明就是個不爭的事實。
「並不是說哭不出來就代表你不傷心吧。最起碼我自認能夠理解你心中的悲傷喔。」
哮聲調平靜地說道。
告知真理孩子們已死,以及賦予她勇氣邁向未來的都是哮。論及現在最懂自己的人,大概非哮莫屬吧。
「雖然從沒提過,但我也失去了妹妹以外的所有家人。」
「……是嗎?」
「畢竟這是一件就算講了也不有趣的事啊。坦白講,直到現在這個年紀,我對老爸及老媽還是沒有什麼美好回憶或印象。你我之間的差異在於我是個徹底的不孝子,也是個不知人心為何物的冷血之人。」
儘管真理想要否定,但目睹哮凝視著遠處的側臉,令她不禁一時語塞。
「老爸個性穩重、頑固、跟我談及劍術以外話題的次數簡直少得可憐。老媽則是個成天提心弔膽,只會躲在房間裡頭壓低聲音啜泣的人。所以老實說,我還真不瞭解老爸老媽。」
「…………」
「然而,他們都有盡到身為家長的責任。只不過是當時的我一點也不懂,其實他們一直仔細替我著想。隊友們並非唯一助我轉變為人的功臣。當明白這一點時,我有種稍微獲得救贖的感覺。」
「…………」
「並體認到,縱使是像我這樣的不肖子,他們也都用他們的方式努力愛過我……」
對於哮所說的這段話,真理還有點不太能夠理解。
哮緩緩轉眼望向真理,對她露出一抹淡淡微笑。
「真理,別只顧著想傷心的事,試著回憶你覺得快樂的那段時光吧。」
「……我覺得快樂的那段時光?」
「嗯。如果可以的話,就順便描述給我聽聽。」
看著哮的笑容,真理生硬地點了點頭,暫時闔上雙眼。
接著,起初是有點結結巴巴地一邊回憶,一邊彷佛確認似地講起自己小時候的事。
真的是很微不足道,卻又很歡樂的記憶。在自己才剛被送進孤兒院時,由於為非作歹而遭院長認真地打了一百下屁股。在住進孤兒院後,在頭一次由眾人幫自己舉辦的慶生派對上忍不住哭了出來。有一次吃了過期罐頭導致所有人都狂拉肚子。大家一起趁半夜偷偷溜出孤兒院,去觀賞灰色都市滿天星斗的夜景。向院長請教魔法相關知識至三更半夜才休息。
聲音逐漸夾帶熱忱,語調也變得愈來愈順暢。
遊行車隊已在不知不覺之間告一段落,園方也開始播放宣布營業時間結束的道別曲。
而真理也即將談到,她與孩子們一起前往廢棄遊樂園之時的回憶。
「然後啊,因為我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緣故,那群孩子們居然自行竭盡所能地裝出很享受遊樂園設施的——!」
講到一半,真理的聲音戛然而止。
在光線變得昏暗的遊樂園裡,真理宛如大夢初醒似地仰望著眼前的摩天輪。
燈光自最頂端關閉,摩天輪悄然消失於黑暗之中。
結束了。
對真理而言,當時大家一同前往遊樂園的那一次,就是她腦海中最後一段歡樂的回憶。
得知美夢正式告終的真理,低頭凝視著自己的手掌。
淚珠悄然落在掌心。
「…………」
手掌微微顫抖,視野逐漸扭曲變形。彷佛單獨置身於黑暗之中一般,名喚寂寞的情緒迎面襲來。
「……啊,我懂了……」
直到此時此刻,真理才首度深刻體認到名喚失去的心痛感。
「原來……是這麼單純的一件事。」
即便在腦海中反覆咀嚼失去的事實,仍舊哭不出來。
真正的悲傷,是她再也無法與孩子們一同玩耍、聽見院長的溫柔嗓音。
以及,再也無法與當時的家人一起創造歡樂的美好回憶。
真理其實早就知道,回憶的滋味是如此辛酸苦澀,因此她才下意識地避免憶起那段往事
因為如今她再也無法找回與家人相處的那段歡樂回憶。
因為光是回想起來就會覺得難過。
因為她不想擁有已然失去的確切感受。
「哮……對不起,我……」
「嗯,用不著忍耐。我的背隨時都能借你。」
「你的胸口借我一下。」
真理撲向哮,將臉埋入他的胸口。
接著——宛如潰堤一般放聲大哭。
「我見不到那群孩子們了……我沒能保護他們……也永遠沒機會帶他們去遊樂園玩耍了啊……」
「嗯。」
「我討厭這種狀況啊……這種結局……實在太過分了啊……!」
「……的確。」
「不要只撇下我不管啊……嗚……大家別害我變成孤伶伶的一個人啊……」
「——真理,這你就錯了。」
哮抓住傷心哭喊的真理肩頭,神情認真地注視著她。
哭得雙眼又紅又腫的真理也抬頭看著哮。
「你的家人並沒有撇下你不管。回憶或許傷感,但你不能讓回憶變成只會帶來傷悲的產物。」
「……」
「回憶並非用來背負的重擔,而是應當收藏於心海深處的珍寶。只要你肯這樣回想、時而歡笑、時而流淚,並且愛不釋手的話,我認為你的家人就會永遠陪伴在你身邊喔。」
接著哮又補了一句「況且啊」,露出開心笑容。
「無論再怎麼想,你都已經不再是孤單一人了吧?我們也許無法當你的家人,但身為同伴可以成為你的棲身之處。或者該說就算你喊不要,我們也會賴在你身邊喔?」
「……真的嗎?」
淚流滿面的真理開口詢問。
哮用力點了點頭。
「當然是真的。我、鳳,杉波及小兔,我們大家都很喜歡你喔?你不曉得嗎?」
「……可、可是我又不是小隊成員……鳳櫻花她也表現出一副很討厭我的樣子……而且我也不清楚杉波跟小兔實際上對我到底有什麼看法……」
「絕對沒這回事啦。我敢保證。不然你要不要親自問問那幾個當事人?」
哮此話一出,真理頓時一愣。
只見哮轉頭賞了板凳後面的草叢一記冷眼。
「——喂,你們三個,我早就察覺到你們躲在後面了,通通出來吧。」
哮一出聲,背後的草叢立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緊接著,頭髮及衣服均沾滿葉子的三人組隨之現身。
是櫻花、小兔及斑鳩。
「這種興趣也太糟糕了吧?從我們踏進遊樂園的那一刻起,你們就一直緊跟在後對吧?」
哮一逼問,櫻花及小兔同時露出尷尬神情。
「我、我們並不是在跟蹤你們啦……這是延續小隊活動。我們剛好接到這裡有魔導遺產的情報……所以才……」
「之、之所以躲在這片草叢裡,只是純粹想要嚇嚇你們而已啦?三個女孩結伴進遊樂園本來就很稀鬆平常……純、純屬偶然啦、偶然。」
「我、我只不過是期待你們上演過夜戲碼才會尾隨……完、完全沒有拍下什麼決定性的照片,以便日後拿出來敲詐你們之類的念頭喔?」
其中雖有一名看起來好像試圖打馬虎眼,其實完全沒能瞞混過關的人,總之哮嘆了口大氣。
真理則是啞口無言地看著她們三人。儘管隱約知道這三人尾隨的理由為何,但她更詫異她們三人居然從頭到尾都沒跳出來打岔,而是一直作為旁觀者。
想必一定是察覺到談話內容才選擇保持沉默吧。只見三人均頻頻側目瞥視真理,卻又試圖移開目光。
哮則是一臉笑咪咪地看著她們三人。
「所以呢?你們應該都有聽到剛剛的對——」
哮話才說到一半,小兔突然拍了拍手。
「對了!既然我們碰巧在這裡齊聚一堂,那接下來要不要乾脆找個地方玩耍算了!?」
「呃,嗯!偶爾也必須休閒一下才行。順便算是慰勞大家平日的辛苦表現,這次就讓我請
「現在啊?那就只剩下電玩中心或卡拉OK這兩個選項吧。」
「卡拉OK不錯喔~!我想聽聽草剃唱歌~!」
「什麼——卡拉OK!?那個……我……從沒在別人面前唱過歌……」
「哎唷,既然身為資優生,標準當然得拉高一點囉~附帶一提,草剃歌喉很棒喔。不過他好像只會唱時代劇主題曲之類的歌曲就是了。」
三人全力打馬虎眼,匆匆忙忙地準備調頭走向遊樂園出口。
看著三人的背影,哮不禁面露一抹苦笑。
「唉,真拿她們沒辦法啊……實在不曉得該說她們是死要面子,還是不夠坦率呢……」
嘆了口氣的哮也隨後追上她們三人。
真理則依舊一臉茫然地佇立在原地不動。
眾人見狀,轉頭呼叫獨自杵在原地的真理。
「喏,二階堂,動作快點!遊樂園要關門了唷!」
「你還在那邊發什麼呆?我都說要請客了,待會兒你可得好好帶頭唱首歌喔!」
「另外你也得準備跟鳳來一首合唱,所以你絕對不準缺席。」
站在吵吵鬧鬧的三人身旁,哮也苦笑著對真理招手。
「喏,我們走吧……這就是答案啦。」
真理的眼神產生了少許動搖。
為了避免被眾人發現自己快掉下眼淚,真理連忙低頭。
在模擬戰錦標賽時也是這樣。35試驗小隊接納了身為魔女,甚至喪失了記憶的自己。
想必從那一刻開始,自己就已經找到一個全新的棲身之處了。先前之所以刻意保持距離,八成是由於她缺乏「留下也沒關係」的自信。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他們就是我現在的棲身之處。可是,我絕對……不會忘記你們……你們願意永遠陪伴在我身旁嗎?)
對回憶中的家人如此說道後,真理緩緩抬起頭來。
雖是非常特別、非常古怪、非常幼稚的一群人。
但他們……
對真理而言,35試驗小隊就是這麼一個極其溫暖的棲身之處。
「——正合我意。別看我這樣,我唯一最有自信的就是歌喉喔?看我怎麼展現人稱境界線歌姬的天籟美聲給你們聽!」
她說著一如往常的語調沖向眾人身旁。
接著,五人並肩穿越遊樂園大門。為了攜手共創全新的美好回憶。
——位於境界線郊區的小小孤兒院。
這裡過去曾是有許多孤苦無依的孩子們生活在一起的溫暖園地。彷佛是在這荒廢的塵世當中,悄然盛開的一朵小小野花。
如今則只余祝融肆虐後的殘破廢墟,顯得份外淒涼。
不過,某一天,有人在這裡種下花朵。
種下了非常嬌小的5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