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逆襲的紅蓮 末章(1/2)
防守第五研究所入口的真理、金絲雀及小兔,雖然很順利地持續擊退敵人,但由於原先分散的敵軍勢力幾乎全數集中至此,導致她們根本沒時間休息。
「真是有夠沒完沒了耶!還沒收到哮的消息嗎!?」
《從剛剛就沒接收到任何魔力通訊。大概是因為研究所是用抗魔材質打造而成的緣故。》
《我這邊也沒收到鳳的聯絡……》
「真是夠了!而且敵人數量再怎麼說也未免太多了點吧……!」
真理邊發動《極光彈幕》邊大發怨言,金絲雀也對她的意見表示贊同。
《我聽說EXE的隊長正在奮戰,他應該正以很驚人的速度持續擊敗敵人。這些英雄的數量畢竟還比不上一個連隊的戰力,敵人應該還沒辦法量產那麼多龍騎兵及機械龍才對。》
耳聞金絲雀那段暗潮洶湧的說詞,真理髮出咂舌聲,切換思緒專心應戰。
就在真理展開極光輪飛向天際,準備一鼓作氣解決掉地上所有敵人之際——
突然有好幾道看似雷射的攻擊,自遙遠的彼方傾泄於英雄們身上。
「……咦?」
《!?真理,是你嗎!?喂,金絲雀差點也跟著遭殃耶!》
真理一臉呆滯,只聞無線電響起金絲雀的驚呼聲。
「不、不是。那不是我發動的攻擊啊!」
真理搖頭否定之後,金絲雀突然倒抽一口大氣。
《——嘖!小兔!真理!快躲到這邊來!》
金絲雀快步滑行似地躲到瓦礫堆後方,真理則堡百降落至她身邊。
過沒多久,小兔也趕來與她們會合。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現在是怎樣?用不著防守入口處也沒關係嗎?」
兩人面露納悶神情,金絲雀則是一臉厭惡地隔著瓦礫堆的縫隙仰望天際。
「討人厭的氣氛……雷瓦汀發出了哭泣聲……」
金絲雀抽動著她那對長耳,不太高興地如此說道。真理也試著集中精神捕捉周遭的魔力波動,隨即察覺到好像有什麼東西從遠處往這邊飛了過來。
「唔……這種魔力是怎麼回事……感覺好噁心……」
捕捉到一股令人作嘔的魔力波動,真理連忙伸手搗住嘴。
同一時間,耳邊也響起了似乎有東西從空中飛向這裡的聲音。
金絲雀及小兔定睛凝視天際,看見了數架在空中飛行的人形機影。
那並非龍騎兵,而是人類。
數量變得愈來愈多。
於此同時,四面八方均開始爆出戰鬥聲。
小兔探頭窺視槍枝的狙擊鏡,放大了人形機影的姿態。
「……那是……噬魔聖物?」
來者是一群身穿鐵灰色裝甲的人類。那是與哮、櫻花及京夜等人同樣發動了魔女獵人化術式的姿態。原本以為是EXE隊員,但實際上並不是。由於有數十名身穿同款裝甲的人在空中飛行,因此他們絕非個別擁有不同噬魔聖物的正規EXE成員。
他們運用手中的槍枝射擊英雄及機械龍,輕而易舉地殲滅敵軍。
再定睛察看槍身表面,只見上頭刻有《TheMalleusMaleficarumProductionModel「Guillotine》這麼一排文字。
「……量產型噬魔聖物。金絲雀聽說過審問會正在研發這款噬魔聖物的風聲。幻想教團雖也針對此事進行過調查……想不到居然已經完成了。」
金絲雀聲調嚴肅地如此說道。
「量產型……那種東西真的做得出來嗎?」
「那不是依循正常方法打造而成的產物,你看真理的反應就知道。」
正如金絲雀所言,只見真理臉色鐵青地環抱雙臂。
「這是怎麼回事……那魔力的音色,簡直宛如許多人的慘叫聲……我從沒感受過這樣的魔力。」
「那必是幻想教團研發出來的東西。他們加入審問會陣營的傳聞,果然確有其事啊。」
金絲雀極不甘心地咬牙切齒。
在裝配量產型噬魔聖物的審問官當中,有幾個人飛到真理等人附近並滯留於半空中。
捕捉到微弱交談聲的金絲雀集中精神聆聽對話。
「……有發現嗎?」
「沒有。可是35試驗小隊似乎是往這邊走沒錯。她們人應該就在這附近才對,快找。」
「首要捉拿對象是草薙哮沒錯吧?那小隊的其他成員怎麼辦?」
「杉波斑鳩及二階堂真理的捉拿令也已經頒布,其他人好像就無關緊要了。」
「……可惡,加入EXE的頭一樁任務居然是擒拿叛徒。難得可以裝備噬魔聖物出擊……」
「少在那邊抱怨了,著手執行任務吧。」
結束對話後,審問官們各自解散飛往不同方向。
金絲雀則等到確認他們的身影消失之後,這才站了起來。
「跟哮會合——他們打算捉拿我們,必須趕緊逃亡。」
面對超乎想像的急迫局面,小兔及真理一面心懷不安,一面隨著金絲雀的吩咐採取行動。
櫻花靜靜佇立在塵埃落定的實驗場上。
「…………」
斑鳩平安無事,結界製造裝置也因受到哮的《弒神賦法》影響而完全失靈。
此地已經空無一物,她也已經完成復仇計劃。
「…………」
沒錯,櫻花的復仇已經落幕了。
櫻花並未殺死粗製濫造,她還是選擇讓她繼續苟活下去。
粗製濫造的四肢遭子彈貫穿,宛如毛毛蟲一般在地上拚命掙扎。
櫻花只是冷冰冰地俯瞰著她那可悲的身影。
「……為什麼……?為什麼你就是不肯殺了我啊……」
「…………」
「我受夠了。我明明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為什麼……!快點讓我結束掉這一切啦……我究竟還得承受這種痛苦多久才行?」
被眼淚及鮮血沾濕的那張臉龐,實在悲哀至極。
她之所以到現在都還沒有自殺的理由,大概是因為她了解自殺是一種逃避手段吧。邪惡就該以邪惡的身分,死在受害人手上才對。她可能認為唯獨接受有權之人的制裁,自己的罪孽才能隨之消散。
櫻花無法認同這種想法。假如自殺是逃避,那麼尋求他人制裁也是另一種逃避的技倆。更過分的是,在這座戰場上有許多因為她想引發對方殺機,只為了換取對方恨意迫使其殺害自己而不幸喪命的犧牲者。
結果,這個女人只是為求贖罪就將他人拖下水,並且殘忍地殺害了他們。
那絕非正常人該有的想法。
粗製濫造已經失去笑容,帶著一臉絕望失落的神情凝視著天花板。
隨後,她突然以兩排牙齒咬住舌頭。
事先預測到此舉的櫻花睜大雙眼,伸出手指塞入粗製濫造嘴裡。
連自殺都遭到制止的粗製濫造不禁潸然淚下。手指被狠狠咬住的櫻花則是無視痛楚,面不改色地低頭蔑視粗製濫造。
接著,櫻花直接出聲對弗拉德提出一個要求。
「弗拉德,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說來聽聽。》
「只要一瞬間就好……希望你能讓我再次化作吸血鬼。」
面對櫻花的要求,弗拉德沉默了片刻。
因為弗拉德明白櫻花有何想法。
《確定?要是那樣做的話,汝等於用自己的軀體接納對方的污穢血液喔。》
「……無所謂。我認為自己本就該背負起這點苦楚,俗話說害人者終將自食惡果嘛。」
《……哼,不好笑。少在那邊講些違心之論。》
被弗拉德戳破心思的櫻花不禁面露苦笑。
《復仇就是如此醜陋的行徑啊……但余也認為這個女人有此下場也是剛好。》
再補上一句「好吧」之後,弗拉德便讓櫻花的身體化作吸血鬼。
暗紅色翅膀大大地展開,覆蓋住粗製濫造的身體。
此時映入粗製濫造視野的,就只有櫻花那雙隱藏於暗紅翅膀底下的湛藍眼瞳。
當粗製濫造嚇得渾身直打寒顫且差點發出悲鳴之際,櫻花早已張開嘴巴。在她那兩排美麗整齊的牙齒當中,另有一顆顯得特別尖銳的牙齒。
櫻花以那顆尖牙——抵住粗製濫造的頸項,往下剌破皮膚。
「啊、唔……嗚!」
在粗製濫造發出微弱悲鳴聲之時,櫻花吸取了她的鮮血。而當她的鮮血流進體內的瞬間,粗製濫造與密姆拉絲,雙
方的記憶也隨之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
那是一段極其辛酸的記憶。當中充斥著足以令心靈崩潰的痛苦與悲傷。
但櫻花卻心甘情願地承受了這陣痛楚。
縱使體驗到相同的記憶,櫻花的魂魄也不會受到傷害。
櫻花並不像粗製濫造那般脆弱。儘管本質不同,但櫻花一路走來早已嘗盡一樣強烈的痛楚。
櫻花透過吸血加入魔法干涉,與粗製濫造訂定契約。
這是只有吸血鬼方能使用的主僕契約。
被吸血鬼吸過血而活下來的人,同樣會變成吸血鬼。這是人盡皆知的傳說。真祖與使徒,建立絕對主僕關係的禁忌契約。這就是吸血鬼因其強大繁殖力而被尊稱為幻想生物之王的緣由。
而這份契約帶有更勝《強制執行》的嚴格強制力。
櫻花一鬆開獠牙,粗製濫造旋即飽受——原本身為人類的軀體,因逐漸被改造成吸血鬼所伴隨而來的痛楚折磨。櫻花再度低頭藐視粗製濫造。
「……你現在已經成為我的奴隸。你既無法反抗我,也無權自行選擇怎麼過生活及如何尋死。我讓你訂下一個再也不能奪走這世上任何一條生命的契約,而你自己的性命當然也包含在內。」
「……!?怎……怎麼可能!」
「同時我也已經給你下了暗示,萬一你企圖忘記罪孽重新作人,你的腦袋將會反覆回想起過去的記憶及對我的恨意。你再也無法逃避自己的罪行了。」
所謂的陷入絕望深淵,大概就是在形容如今的粗製濫造吧。
她彷佛墜入死蔭幽谷一般,神情僵硬地任由臉頰不斷抽搐。
櫻花冷冰冰地眺望著她的絕望表情,靜靜轉身背對她。
解除吸血鬼化術式,伴隨規律腳步聲走向實驗場的出口處。
「長生不老吧……那就是我用來對付你的復仇手段。」
「………唔,唔啊啊啊——!」
「我隨時隨地都會監視著你的一舉一動——密姆拉絲·瓦倫泰。」
櫻花已不再稱她為粗製濫造。
留在原地的就只是一具殘骸。一個背負起即便遭到自身罪過壓垮,仍舊只能繼續活下去之命運的可悲罪人。粗製濫造已死,她已徹底消失了。
櫻花藉由賦予她永無止盡的痛苦,完成了自己的復仇心愿。
「…………」
挺直背脊,無言地踏出堅定步伐往前走。
背後響起密姆拉絲的慘叫及痛哭聲。她像個小孩子一樣哭喊,哀求櫻花殺了她。她大聲向以往死在自己手上的所有人道歉、向櫻花賠罪,以及……如同求助似地呼喚著已死的養父。
「…………」
櫻花緊握雙拳、咬緊牙關,甩掉背後的哭喊聲。
她朝向前方邁開腳步。拚命地抬高几乎快垂下的臉龐,一味地向前走。
哮說得一點也沒錯。殺或不殺,再怎麼選擇都很難過、很痛苦。
即便如此,她仍非得作出選擇不可。無論對手再怎麼可悲,也無法輕易饒恕。櫻花無法接受不完成報仇心愿的結果。
因此,這股痛楚也好、這陣悲痛的哭叫聲也罷,她都願意全部加以承擔。
——櫻花選擇背負起這一切,繼續邁步前行。
將斑鳩安置在實驗場入口處旁地板上的哮,靜靜等待櫻花的歸來。
結果沒有殺死仇敵的櫻花,在開完槍之後,對哮說——希望能與那個女人獨處一段時間。哮雖要陪她一起面對,櫻花卻輕輕搖頭加以回絕。
她說「因為接下來我要採取相當齷齪醜陋的行動」。
『這是我最後一次……獨自背負重擔。』
見櫻花面露柔和微笑,哮再也講不出任何一句話。
他的內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地等待櫻花。
經過幾分鐘後,實驗場大門傳來一陣開啟的聲響。
哮抬頭奔向櫻花身旁。
「櫻花……」
櫻花視線朝下,微微點了點頭。
哮伸手輕搭櫻花的肩頭,深深地吐出一口大氣。
「……如此一來,終於結束了吧……」
他無法接著說出「真是太好了」。因為哮十分明白復仇的空虛感。
就在哮不知該說些什麼而噤聲不語之際,櫻花突然噗嗤地笑了出來。
「嘻嘻……櫻花櫻花的,我什麼時候准許你直接叫我名字啦?」
「……抱歉,我好像一緊張就會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沒關係,叫我櫻花就好。以後你若肯這樣稱呼我,我會感到很開心。」
櫻花短短吐出一口氣,雙手擦腰調整姿勢。
「好啦,西園寺還在替我們防守入口處呢。得趕緊去迎接她才行!」
以活力充沛的聲音如此說道的櫻花,自哮旁邊擦身而過。
「可以麻煩你背杉波嗎?我不像你那麼有力氣,況且由你負責背,應該也會讓杉波感到比較開心才對。」
櫻花豎起食指,背對著哮逕自這麼說道。
她的語調十分快活。
「對了,二階堂真理平安無事嗎?其實我很確定那個粗線條的女生一定不會出什麼狀況,我只是想確認她是否還是一樣那麼粗鄙罷了。」
聲調變得愈來愈輕快的櫻花持續對哮發問。
哮難過地低下視線,默默走到櫻花身旁。
「還有還有,西園寺及杉波在這邊的表現都很棒。其實啊,自從你離開對魔導學園後,我可是成了你的代理隊長喔!隊長這位置……還真不是人待的啊。雖說以前曾經擔任過審問官,不過我從沒有扮演領導者的經驗,真是吃足了苦頭。這次也讓我切身體會到你的辛苦——」
「——不必再說了。我全都明白。」
哮突然抓住櫻花的手,將她拉進自己懷中。
櫻花整個人無力地靠在他胸口,任由他緊緊摟住自己。
「大傻瓜……你剛剛不是才說過,要我永遠與你一同承擔所有事情嗎?」
「…………」
「在這種節骨眼就別再逞強了……你雖說要我放你獨自一人與她相處,但我其實真的很想陪你一同面對啊。我就是抱著背負責任的打算而趕來此地的耶!」
「……………………」
「所以拜託了,你就別再硬撐了好嗎?」
哮使勁抱住她,櫻花這才緩緩抬起頭來。
櫻花哭了。她雙眼噙滿淚水,彷佛迷路的小孩一般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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