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魔女爭奪戰 第三章 水火不容(2/2)
此時,在一旁大口咀嚼著紅豆麵包的櫻花,緩緩閉上雙眼說道。
「別白費唇舌了,西園寺。想也知道根本無法期待這種傢伙能說出什麼像樣的建議嘛。」
「…………」
「基本上會利用特殊待遇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嘴裡高喊平等,實際上卻處處尋求優惠待遇的傢伙看了就噁心。你沒必要拉攏那種人成為隊友。」
「你——我才沒有利用!我只是因為校規有註明才照著說罷了!」
真理重拍桌面霍然起身,厲聲反駁櫻花的說詞。
櫻花卻是不為所動,只轉動目光望向真理。
「還不是一樣。你如果真的有心成為異端審問官,照理說應該就不會講出那種話,而是直接表明願意參加競賽才對。你只不過是在利用自己身為魔女的立場罷了。」
「講話時也該知道哪些話能說、哪些話不能說出口吧……!你又不是不曉得我們魔女平常究竟受到多過分的對待……!說我利用魔女的立場?再怎麼侮辱人也該有個限度吧!」
「你真這麼認為的話,以後就別再講出『因為我是魔女』之類的台詞。那並非追求平等的人該掛在嘴邊的話。」
櫻花這番言論,促使真理眼中燃起雄雄怒火。
「怎樣,你想動手嗎?我不介意啊,對付魔女本來就是我的拿手絕活。」
「嘖……你這傢伙……!」
見火爆狀況一觸即發,哮準備開口制止雙方。
然而就在此時……
「——這不是挺好的嗎,你們便組隊參賽吧。」
突然有人從背後伸手輕輕抓住真理的肩膀。
全體成員抬起頭來,觀看這位突然現身的可疑人士。
只見留著一頭濃密白髮的人物,面帶極端可疑的笑容站在真理背後。大概是因為理事長駕臨餐廳而嚇跑了所有用餐學生吧,只見唯獨蝦兵蟹將小隊周邊竟在不知不覺之間,形成了一個沒有其他閒雜人等的空間。
手搭著真理肩頭的颯月輕輕將她按回椅子上,接著出聲向眾人打招呼。
「哎呀呀——瞧你們似乎相處得十分融洽,真是好極了啊。大家一起享用午餐嗎?也算我一份吧!」
「給我滾。」
聽見斑鳩撂下狠話,颯月登時『哇哈——』地大笑一聲作為回應。
「個人非常歡迎你們參加錦標賽喔。儘量諶歌青春孕育友情吧。反正真理同學也已加入小隊,這不正是個適合強化彼此羈絆的大好機會嗎?」
「?讓真理參加真的沒關係嗎?校規不是寫說……」
「不必把校規放在心上。我允許她參賽。雖然只是暫定,但她已經成為我們學園的學生了啊。」
「……你該不會是……聽到我們剛剛的爭吵了吧?」
「我可沒有偷聽喔?只是不小心聽見罷了。而在此前提下,我認為櫻花的說法以及真理的說法,其實都很正確。」
颯月舉起雙手輕輕拍了拍真理的肩頭。
「擬定出那麼一條可能造成誤會的校規,真的很抱歉。我以理事長的身分向你賠罪。由於審問會內部也有反對魔女入學的聲浪,因此希望你能理解我實在是不得不增添那條規定……在正式採用之前,我也會竭盡全力設法修改。校規方面的問題交給我處理,你就儘管放心與他們一同參加錦標賽吧。」
「……我、我又不是因為那條校規才這麼說……」
「即便你是魔女
,我也不准你脫隊獨處喔。」
面露和藹微笑的颯月,再次舉起手拍了拍真理的肩頭。
目睹這一幕的哮,卻覺得難得說出正經話的颯月有點不太對勁。
到了小隊活動結束的放學時間,因為有打工得先離開的哮,在向小隊成員打完招呼之後,便來到位於玄關大門口的鞋櫃前方。
將室內拖鞋收進鞋櫃的哮,忍不住嘆了口大氣。
「……完全不成體統啊。」
下午的小隊活動一整個慘不忍睹。
由於確定參加明天舉辦的錦標賽,因此儘管純屬臨陣磨槍,眾人仍作出基本上還是該訓練一下的決議,接著便一同前往演習場地……
結果仍然是一如往常的蝦兵蟹將小隊。
面對難度最惱的立體投影模擬訓練模式,一樣苦吞敗仗。首先斑鳩的武器一開頭便捅了個大簍子。當小兔提心弔膽地扣下扳機射擊的瞬間,槍枝居然卡彈,驚慌失措的小兔不斷喀嚓喀嚓地扳動拉柄試圖排除故障,結果竟造成子彈自匪夷所思的槍身部位應聲爆開。
『嗚哇——!杉波——!』
『哎呀出包嘍☆』
接著,哮才剛想說好不容易可以撐到跟立體投影進行單打獨鬥的局面,結果竟被潛伏在暗處的另外四道立體投影開槍掃射成蜂窩。
至於新成員真理及身為最後希望的櫻花嘛……
兩人合作到一半便起了口角,最後甚至鬧內鬨開槍攻擊對方。
『你這傢伙!果然背叛了吧!』
『少在那邊誣賴我!開第一槍的明明是你好不好!』
實戰狀況跟往常沒什麼不同,令他欲哭無淚。
「嗯……照這樣子看來,就別再去思考什麼爭奪冠軍的事情好了。」
緊握拳頭,露出一副內含謎樣使命感之澄澈眼神的哮舉步走出玄關大門。
戶外只見太陽已經快要下山,由橘黃色與琉璃色交織而成的美麗天空在頭頂擴展開來。
正當哮沉醉於這片黃昏美景之際,突然……
「——草剃!」
一陣魄力十足的低沉嗓音自前方傳入耳中。
只見染上一片橘黃色彩的校庭當中,浮現出數道身影。對哮面百,這幾個人都是熟面孔。
看似帶頭的男學生,與其他五名像是跟班的學生一同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唷,草蔻……今天依舊是板著一張無精打采的臭臉呢。」
面帶諷刺笑容的帶頭少年,腰際掛著一把長槍佇立在他眼前。
哮與他早在國中部時代就已經結識。
他是跟哮在國中時同班、成績優異的高材生·霧谷京夜。
「原來是京夜啊,好久不見啦。」
哮像是接待老朋友似地開口打招呼。哮雖採用較為友善的語氣主動攀談,但面對哮的和氣態度,京夜卻彷佛判若兩人似地先任由眼角微微抽搐一陣之後,接著又發出不屑的咂舌聲。
「……不中用的東西,別隨便直呼本少爺的大名。」
嘴角漾起一抹輕蔑笑容的京夜,將突擊步槍扛在肩上。
「蝦兵蟹將小隊的狀況如何啊?聽說有相當優秀的幫手加入小隊了是吧?還真讓人羨慕呢~~」
「該怎麼說才好呢……就另一層意義來說實在很傷腦筋啊。」
「這樣啊這樣啊。反正你本來就擔待不起隊長的身分嘛。」
京夜露出如同看著路旁螞蟻般的不屑眼神嘲笑著哮。
哮則完全不以為意。
「15小隊的活動方面都還順利嗎?還是一樣維持在學年前三名嗎?」
「那還用說嗎,笨蛋。是由本少爺擔任隊長耶。別把我們跟你們那支小隊混為一談。」
哮心想:我從很久以前就感到十分好奇,這個人的自信究竟是打哪來的啊……
哮其實有點羨慕他。
「由你這種只會舞刀弄劍的廢物擔任隊長,會那麼悽慘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啦。我還真同情你的隊員呢。」
京夜狠狠地羞辱了哮一頓。接著京夜叉寒寒寧率地在口袋裡東翻西找,隨後取出一張看似紙屑的東西。
「話又說回來,草剃啊……這張錦標賽賽程表上頭好像寫有蝦兵蟹將小隊的名字,是我看錯了嗎?嗯?」
京夜秀給哮看的,正是小兔在午休時間拿出來給眾人看過的模擬戰錦標賽宣傳單。
「呃……嗯,這個嘛,我們基本上算是決定報名參賽了啦。」
「你們幾個?要參加錦標賽?喂喂各位啊,你們有聽到他說的話嗎?」
京夜一發問,背後的15小隊成員們頓時哄堂大笑。
「你們膽量真大啊!分明就是腦筋秀逗了嘛!」
「羅嗦耶……這種事用不著你說我也知道。我們原本也沒有參賽的意思啊。對了,你可千萬別在我的隊員們面前提起這件事喔?杉波她已經夠討厭你了啊。」
由於斑鳩在國中部時代跟京夜也是同班同學,因此她也認識京夜。
哮一提起斑鳩的名字,京夜瞬間變得鬼鬼祟祟。
左顧右盼地環視周遭的他,似乎是在確認斑鳩人有沒有在現場。
(這小子還是一樣拿杉波沒輒嗎……)
打從國中部時代開始就是這樣,霧谷京夜這個男生不知為何就只會找哮的麻煩,但卻非常禁不起來自斑鳩的抨擊。
咐帶一提,哮其實並不討厭京夜。能夠如此清楚明白且直截了當地討厭自己,反而讓哮感到簡單幹脆,或者說有種『如此淺顯易懂,非常好』的感覺。更重要的是,京夜算是校內唯一一個肯主動找哮講話的男同學。
就某種層面而言,他是個相當寶貴的存在。
「……嘖……算了!既然你們打算參加錦標賽,那我也不阻止你們。附帶一提,我們第15小隊與你們那支蝦兵蟹將小隊預計將在第二回合碰頭,你曉得這回事嗎?」
「真的假的?抱歉,我不知道。」
哮正經八百地說道,只見京夜頓時額冒青筋。雖然沒有惡意,不過在其他男同學們的眼中,哮可是個出了名的白目天兵。而且症狀嚴重到根本沒資格批評櫻花的地步。
似乎被哮這句話給徹底激怒的京夜,眼看就快要伸手抓住哮開扁。
就在這個時候……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隊長您就姑且放他一馬吧,好嗎?」
一名15小隊的女隊員閃身介入哮與京夜之間。
哮記得這名少女是15小隊的醫護兵。
名叫吉水明。是希望將來能成為藥師的少女。外貌雖不起眼,但卻總是會適時出面制止纏著哮不放的京夜。
受到明制止的京夜發出咂舌聲,垂下因怒氣騰騰而高聳的肩頭。
「草剃,第二回合時你就走著瞧吧……」
撂下一句奇怪的狠話之後,京夜逕自邁步離開現場。他的背影簡直就跟地痞流氓沒啥兩樣。
別看京夜那副德性,他其實是個相當優秀的人才。儘管沒有任何突出的特色,但卻拿下了堪稱為萬能的優異成績。他跟小兔一樣,都是暗中力求上進的人。個性明明蠻橫霸道,隊員卻依舊願意跟隨他,就是他資質優異的最佳證據。
明雙手合十向哮表達歉意。
「哎呀——對不起唷,草剃同學。今天我們隊長脾氣特別暴躁啊……」
「反正這是常有的事,我並沒有放在心上就是了……但他今天心情似乎特別糟糕呢。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哮一開口詢問,只見明有點難過地露出微笑,輕輕抓了抓頭髮。
「也沒什麼啦,就是在前陣子,我們小隊終於也出現犧牲者了……」
「難不成是上個月那起恐怖攻擊事件所造成的嗎……?」
「不是,當時我們因為出外勤剛好不在校內,所以幸運逃過一劫。是後來參與調查另一起違反校規的事件時,貿然闖入案發現場的同學不幸慘遭魔女毒手。當時在場的我原本也打算制止他,但他卻不聽勸阻……」
「……原來如此。」
「隊長也感到十分痛心呢,說他實在太過魯莽了。橫衝直撞果然沒好事啊~~按部就班才是上策啊~~」
看著堅強地展現笑容的明,哮也跟著面露微笑。
真是個好女孩呢,哮心想。她鐵定是15小隊的開心果吧。像這樣顧慮到周遭同學們的情緒而笑口常開的她……必然相當辛苦吧。
「就像隊長剛剛所說的,我同樣很期待兩天後的競賽喔。我可不打算手下留情唷——到時候我們絕對會全力以赴!」
「……呃,喔。只不過在那之前,我們能否突破第一回合還是個問題啊……」
「哎唷——!
你講那種泄氣話幹什麼啊!」
被她重重拍了拍背部的哮,也不禁面露苦笑神情。
明擺出敬禮姿勢說了聲『祝你們旗開得勝!』之後,便掉頭自哮身邊跑走了。
「……真是個好女孩啊。」
被遺留下來的哮微眯雙眼,感慨萬千地嘀咕著說道。
要是我們隊上也有像那樣的女性成員就好了……如此一來多少也能安慰我受傷的心靈……
他一邊思考這件事,一邊走到校門口。
「……哮。」
突然聽見有人叫住自己的哮,轉頭望向聲音來源。
只見一道纏著圍巾的身影,佇立在貼有學校招牌的石柱附近。
「真理?你不是先回家了嗎?」
「……我在等你啦。」
手持書包,微微低頭如此說道的真理身影,顯得格外溫馴可愛,或者該說很有女人味,令他頓時大吃一驚。真理蹦蹦跳跳地來到哮身旁,彎腰露出上飄眼神窺視著他的臉龐。
「一起回家吧。」
那張迷死人的笑容,差點令哮的思緒宣告當機。
這是怎麼回事。令他忍不住怦然心動。有種非常酸甜的戀情預感。
黃昏時刻、放學、遠處的喧囂聲、輕拂臉頰的秋風。
一起回家……明明就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卻散發出某種言詞難以形容的青春氣息……
「是、是沒關係啦……但你家任哪裡呢?要是方向不一樣也很尷尬。」
由於太過興奮,導致哮邊輕摳臉頰邊脫口講出這句不解風情的台詞。
冷靜下來、趕緊冷靜下來啊我,他如此極力說服自己。
或許是受到夕陽及情境相互搭配的影響吧,總覺得真理看起來變得特別可愛。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想也知道肯定是同一個方向嘛。」
「想、想也知道?」
「是啊——因為呢~~」
真理翩然轉身背對哮,輕輕回頭望向他。
「我現在要去你家啊。」
圍巾及髮絲隨風飛舞。她那過於曼妙的身影,看得哮頓時啞口無言。
就在哮無法回答真理的邀請而愣住不動之際——
——喀哩。
突然被人狠狠扣住了頭。
不是哮的頭,而是真理的。
「好痛!你、你幹什麼啦!」
「你為什麼連句說明也沒講,就在那邊誘惑哮啊……!」
出手的人是櫻花。只見一臉兇相地散發出鮮紅殺氣的櫻花,從背後對真理的腦門祭出了一記爪功。
「怎樣啦!我只不過是稍微調侃他一下而已!這在漫畫中算是很常見的情節吧!」
「少在那邊扯謊。你鐵定是透過身上某個部位釋出魔力,然後轉換成迷魂魔法……我絕不能讓你這種淫亂下流的女人跟草剃兩人獨處……!」
「淫、淫亂!?我根本沒動用魔法好不好!這再怎麼想都只是很健全的追求手段罷了吧!?」
「住口!草剃他是個悶騷色狼,所以連你這種貨色的魅力都有辦法迷倒他。」
「貨色!?居然用貨色形容我!你以為你是什麼人啊!」
把哮晾在旁邊的櫻花與真理,又展開了一場唇槍舌戰。
為什麼這兩人的八字會這麼不合呢?看在哮眼中,不禁覺得原因是出在跟魔女或一般人之類的身分毫無關連的地方。
更要緊的,是在不知不覺之間被認定為悶騷色狼一事,令哮內心大受打擊。
***
當哮結束小隊活動,準備與真理及櫻花一同放學回家時……
噬魔聖物,拉碧絲拉絲莉,獨自一人在學園內漫步。
周遭空無一人,地點是位於校舍後面的焚化爐前。
拉碧絲的髮絲綻放出琉璃色光華,釋出一股微弱的魔力。
《開始進行掃瞄。校舍後方附近——毫無魔力反應。》
目前她在進行的是偵測周遭一帶的魔力痕跡。雖非她的專長領域,但魔導遺產同時兼具能夠獨力進行簡單探測作業的機能。
《掃瞄作業切換至廣域模式。構築FM單元——擴散。》
她將自身體內蘊含的魔力,轉化為粒子再行釋出。
同時在拉碧絲周遭,浮現出如同螢火蟲般的琉璃色光點,並在轉瞬之間四散開來。
一顆顆粒子快速飛馳於學園各個角落,搜尋魔力來源。
粒子偵測到的所有情報,全數流入拉碧絲本體。
《禁忌區域、魔導遺產封印塔除外——全校舍均無反應——體育館及操場——毫無反應。教職員辦公大樓——射擊訓練場——戰鬥演習場——全無反應。第一出口及校庭——》
在其中一顆粒子接遠競技場附近的瞬間,拉碧絲眨了眨眼睛。
《——測得微量魔力。全粒子收束,集中至單一地點進行掃瞄。》
拉碧絲一聲令下,擴散開來的粒子全數匯聚至玄關出口及校庭地區。
集中的粒子於上空再度散開,由校庭穿越玄關出口,朝校門口直飛而去。
《……反應消失。采查範圍內之熱反應——校庭,一般學生10名、15試驗小隊成員、草剃哮、鳳櫻花、二階堂真理、異端審問官『密探』8名、『魔女獵人』2名——連接學園內部數據資料庫啟動臉部辨識系統——認證完成,並未發現問題。僅提出先鋒粒子或許對自然發生之魔力產生誤判的可能性——偵測情報落於誤差範圍內——採用。並無發現任何威脅。結束掃瞄作業。》
淡淡地完成學園環境掃瞄作業的拉碧絲,深深闔上雙眼,使擴散開來的偵測粒子憑空消失。
***
在鬧區小巷弄里,凶煞一邊起腳抹除掉用粉筆畫在柏油路面上的魔法陣,一邊裝模作樣地擦去冷汗。
「好險好險。那個琉璃色的小女孩真有兩把刷子呢。明明只是短時間的連線,居然立刻就被她偵測到。」
《真不爽耶。我明明沒留下光用一般手法就能夠偵測到的魔力痕跡,她竟單靠直覺便起了疑心。那傢伙簡直就跟機器人沒兩樣,噁心死了。》
凶煞緩緩起身,臉上浮現出渴望擁有般的詭譎笑容。
「那孩子實在不錯呢。明明身為無機物,感覺卻那麼敏銳,真是教人受不了啊。我有點想要占有她了。」
《…………》
「暗夜,你心生嫉妒了嗎?」
《小心我宰了你!》
察覺到暗夜的殺意,凶煞彷佛發自內心感到欣喜似地笑逐顏開。
「不過學園的戒備果然相當森嚴呢。除了試驗小隊以外,還有透過光學迷彩偽裝的密探及魔女獵人常駐於學園內。儘管也想過若碰巧有機會就要下手,但我實在不想跟鐵隼人這號人物對上啊。」
凶煞一脫口說出魔女獵人·鐵隼人的名字,暗夜頓時散發出一股不祥的氣息。
《……鐵……那傢伙嗎……》
「單就,再也不想要交手的敵人』的意義來說,他可說是穩居龍頭寶座。天底下很難再找到第二個像化那樣實力高強,打起來卻是無聊透頂的對手了。」
凶煞發表完對隼人的評價後,豎起手掌輕托下巴。
《對方顯然是在放長線釣大魚呢。居然還刻意放真理離開禁忌區域跟普通學生一起上課……我們該不會是被瞧扁了吧?》
「我個人是很想儘可能鎖定戒備態勢薄弱之際,乾淨俐落地完成任務啦……」
『唔~~』地沉吟著的凶煞,一臉傷透腦筋地陷入沉思。
不過在歸納出結論的瞬間,卻見他微微睜開那雙充斥著瘋狂色彩的暗淡眼眸,咧嘴笑著說道:
「——這次乾脆大鬧一場算了。嗯嗯就這麼辦吧。就採取這種計劃來執行任務就對了。」
欣喜若狂地頻頻點頭。
《你分明從一開始就這麼打算不是嗎……我也並非對你沒信心,只不過你雖然精通陷阱、精神干涉及設置伏兵等魔法,但並不擅長使用攻擊系魔法對吧?要是發生戰鬥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我並不是不擅長,只是不喜歡用罷了。因為攻擊魔法太過野蠻了啊。」
《我倒覺得野蠻遠比低級興趣來得正經多了——》
面對語調死板地大發牢騷的暗夜,凶煞則是滿懷信心地微眯雙眼作出回應。
「正因不喜歡攻擊魔法……我才需要你的協助嘛。」
被說『需要』的暗夜頓時沉默不語。
《……真拿你沒辦法。》
聽見暗夜有點難為情的回應聲,凶煞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簡直讓人看了就火大的燦爛笑容。
「
剛於襲擊的時機點嘛……既然要大鬧一場,就該挑模擬戰錦標賽時下手嘍。真理小姐好像也會參戰呢。」
《這再怎麼想都是個陷阱吧。》
「陷阱萬歲、誘餌萬歲。該怎麼辦呢?真要大鬧一場就需要更多戰力才行……可是這次我既沒時間製造食屍鬼,也沒空召喚英雄現身助陣……」
凶煞像個打歪主意的小鬼頭一樣,開開心心地思索對篥。
「嗯,就請某公司襄助一臂之力好了。」
《哦,你是指我們最常光顧的那間公司嗎?》
「這叫互助互利的關係。畢竟對方手上也有一大堆如果遭真理小姐爆料就吃不完兜著走的重要機密啊。他們非得幫我這個忙不可。」
凶煞窸窸窣窣地翻找衣袖,取出一支四方形的機械。
這台跟魔法師十分不搭的機器是行動電話。
輕咳幾聲之後,凶煞按下通話鈕,把手機挪至耳邊。
「——喂,請問是Alchemist公司嗎?呃,我名叫凶煞,是幻想教團的成員啦~~平常承蒙貴公司關照有加~~是……是的一點也沒錯——前些日子實在非常感謝貴公司的鼎力相助啊。很不好意思,可以麻煩您將電話轉接至開發部嗎?聽說新型龍騎兵試作機將於對魔導學園的模擬戰錦標賽當中登場展示,我想請貴公司立刻就這件事辦理一些手續——」
凶煞露出一張非常稱職的營業笑容,步出小巷弄消失於街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