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琉璃色的二度契約 第五章 純血之徒,襲擊(2/2)
「…………」
「難道你說要陪伴在我身旁的那段約定只是謊言嗎?」
拉碧絲背對著哮,開口說出她內心的殷切願望。
哮頓時將辯解的說訶吞回肚子裡,說了聲「對不起」向她道歉。
「我不原諒你。」
「……對不起啦。」
「我才不原諒你。」
「真的非常抱歉。」
「我不會原諒你的。」
「對不起啦……」
「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以混沌眼神注視著哮的拉碧絲堅持不肯退讓。
哮雖是雙眼眯成直線,不過還是邊輕搔臉頰邊講出拉碧絲渴望聽到的那句話。
「我從今以後仍會永遠陪伴在你身旁,也保證絕不會再作出違反約定的事情。」
「…………好吧,就原諒你了。」
翩然轉身的拉碧絲,邊拔出腹部的匕首邊望向哮。
臉上既沒有笑容,也不見任何欣喜神色。但卻散發出一股心滿意足的氣氛。
哮從拉碧絲手中接過匕首。
而在拉碧絲的背後,則可看見金絲雀癱坐在地上的身影。
「……嗚。」
「……金絲雀,你該與我們同行才對。我們打算回對魔導學園……回外側世界去。」
「…………」
「跟我們一起走,一同回去見杉波吧。」
哮單膝跪地,在金絲雀的面前伸出手掌。
金絲雀一臉困惑地凝視著哮的手掌。她雖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戰戰競競地對他伸手。
不料就在兩人手掌即將疊合的瞬間——
「——哎呀,金絲雀?你打算背叛我們嗎?」
上空突然傳來一陣聲音,哮連忙試圖抬頭仰望上方。
誰知他卻忽然被一股不明力量推開,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
是拉碧絲推了哮的身體一把。而就在他努力想搞清楚究竟發生什麼事的瞬間,一陣宛如落雷般的電流團團包圍住拉碧絲的身體。
「——拉碧絲:」
《千萬——不可觸摸。》
他雖想伸手搶救,拉碧絲卻直接對著哮的腦部出聲警告。
一旦觸及這股電流,血肉之軀的哮八成不堪一擊吧。儘管懊惱,但哮真的束手無策。
咬牙切齒的哮,倏然轉頭瞪視遙遠的上空。
他發現一名紫紅色的女性坐在飄浮於半空中的王座上,低頭俯視著地上的哮等人。
「你是什麼人…………!」
「哎呀呀,區區無能者居然還敢詢問我的名字,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呢。」
在半空中輕扇洋扇的女性自報名號。
「我叫伊莉莎白……是幻想教團的幹部,以及魔導學園西側的理事長。人稱我為『全能魔女』……請多指教羅?」
伊莉莎白輕挪手中洋扇,由下往上緩緩揭動。
只見遭受電擊而陷入僵直狀態的拉碧絲,整個人緩緩飄離地面。
「拉碧絲!」
「不好意思,這把神器我收下了。她對你這種下等生物而言是個太過沉重的負擔……只有如我這般血統純正且獨一無二的魔女才適合擁有她。」
伊莉莎白讓拉碧絲飄浮到自己身旁,接著伸出細長指甲慢慢輕撫她的臉頰。
同一時間,跪倒在地的金絲雀起身對著伊莉莎白大聲咆哮。
「伊莉莎白,你居然跟蹤我!你說話不算話!我的任務還沒結束!你別出手干涉!」
「哎呀?還不都是因為你這隻手腳遲鈍的爛木精靈在那邊拖拖拉拉,本小姐才特地好心趕來幫你?而且你居然還差點被敵人籠絡……就是因為這樣,混血亞人才一點都不值得信賴啦。」
金絲雀雖拚命地想試圖對伊莉莎白解釋,伊莉莎白卻是邊扇著洋扇邊嘆了口大氣。
「真是個天真的小女孩呢……亞人一旦失去信用,就再也無法在西側存活下去羅。無論你再怎麼辯解也無濟於事,懂了嗎?」
「等等!我還沒說——」
「可惜我再也懶得聽羅。你被開除了。」
伊莉莎白一收起洋扇,金絲雀腳邊隨即浮現一座魔法陣。
金絲雀還來不及抽身,魔法已然發動。
「《※法拉里斯的公牛》。」(編註:據傳為古希臘的行刑工具。)
只見好幾片表面布滿無數氣孔及血鏽的牆壁,伴隨著魔法名稱覆蓋住金絲雀的四面八方。
等到被關起來的金絲雀身影自眼前消失後,現場立刻響起一陣幾可穿透鼓膜的悲鳴聲。血紅牆壁的氣孔噴出夾帶高溫的兇猛蒸氣。
「這叫聲還滿好聽的嘛
。很燙對吧?那是我參考刑具所開發出來的原創魔法唷。」
「伊莉莎白!伊莉莎白——!」
「放心吧,我已經幫你敲定下一個上班地點了。真是太好了呢,有這麼一群擁有凌虐亞人之優質興趣的人士……你的下一份工作,就是成為純血派大官們的慰安婦。」
伊莉莎白的尖銳鬨笑聲響徹現場。
哮為了解救金絲雀而拔腿飛奔過去,卻見無數身穿紅色長袍的人自地底浮現,彷佛阻擋哮的腳步一般將他團團包圍起來。
「……你……!」
「真是個活力十足的無能者呢……既然能被神器選中,那就代表你應該具備一定程度的實力對吧?就當作是場不錯的餘興節目,展現出你的實力給我瞧瞧吧。我很好奇對上純血之徒的你,究竟能有多精彩的表現呢。」
語帶蔑視地如此說道的伊莉莎白輕翻洋扇,拉碧絲與金絲雀隨即被扭曲的空間吞噬而憑空消失。
哮則是無法動彈地維持著舉劍姿勢,整個人極其懊悔地微微顫抖不止。
「你們幾個,接下來是實戰演練的時間羅!趁你們還是學生時先立下功勞絕不會吃虧!誰能收拾掉這隻蟑螂,誰就能獲得地位與名聲!」
坐在半空中那張王座上的伊莉莎白一聲令下,身穿鮮紅色長袍的集團立刻包圍住哮。個個容貌均稚氣未脫的他們,恐怕都是西側的學生吧。
數量持續不斷增加,最後甚至多達數十人。在鋼筋鐵架上,也有好幾名學生手持法杖對準哮。
金絲雀肯定是暗中與西側勾結了吧。然後她為了取得銀檞之劍而引誘哮外出,哮則完全中了她們的圈套。
「難道你們並不是金絲雀的同伴嗎……」
哮對著敵軍喊話,卻聽見周遭湧現出陣陣模糊不清的低沉竊笑聲。
「我等的同胞只有純血之徒。」
「獸人是該被驅逐殆盡的穢物。」
「唯獨一同品味過可嘆歷史的人,方為我等的同伴。」
面對這些以沉重嗓音講出的話語,哮立刻嚴詞反駁。
「一個人的價值跟血統純淨度或魔力毫無關係……更何況像那樣彷佛劃清界線似地割捨掉同伴,是只有垃圾才幹得出來的好事……!你們也同樣是人類吧!」
「罪該萬死。我等對人類的詛咒永永遠遠不會消散。」
「少在那邊一廂情願地只把憎恨對象歸成一類……!就是因為這樣,你們這群混蛋才會滿腦子只想挑起戰爭!」
哮放聲怒吼。誰知純血之徒卻笑了,他們同聲嘲笑哮。
「流著下賤血統的無能者」「少在那邊信口開河」「我等的節操是自人類創世以來便持守至今」「疼痛」「苦楚」「死於非命」「吶喊」「喪失」「我等的血脈全都記得一清二楚」「血會傳承記憶」「體會我等的憎恨!」「怨念!」「以及悲嘆吧!」
純血之徒們手中的法杖凝聚魔力開始發出光芒。
哮則舉起刀刃,雙眼綻放血紅光輝。
「我等的至福唯有無能者的破滅」「我等的憎恨將合而為一」「我等的心志將合而為一」「我等為純血之徒」「我等為魔女悲嘆之結晶」
「「「「「「「「「「「復仇在我!」」」」」」」」」」」
「——很好!放馬過來!我非斬斷你們那扭曲的變態本性不可!」
哮已經很久未曾這樣發自內心燃起怒火。
原則上儘可能不殺。但終究只是儘可能。
既然對方是滿懷殺意而來—那麼他們就算被殺也沒資格抱怨!
哮伴隨著滿腔怒火,全力蹴地飛沖而出。
他穿越純血之徒發射的魔力彈幕,瞬間解決掉頭一個人。
然而敵人的攻擊卻毫不停歇。
前排成員才剮發射完魔彈,後排成員立刻預測哮的行進方向繼續攻擊。
宛如槍劍隊的隊列一般無懈可擊,井然有序到令人畏懼的地步。
哮在擊殺三人之後,閃身躲到堆積如山的木材後方。
誰知他才剛喘完一口氣,便目睹魔彈繞過木材堆急襲而來。
「——是追蹤彈嗎!」
哮驚險萬分地揮刀將魔彈砍成兩半,不過魔彈數量卻迅速成長,迎面直逼而來。
「別因為我只是血肉之軀就小看我!」
哮膝蓋一彎,卯足全力往上跳。
整個人拔地竄升至企圖從鐧筋鐵架上狙擊他的魔法師眼前,先一刀砍斷其法杖再改用刀背猛然砍中對方腦門。
哮降落在鐵架上,屹立於那群居高臨下發動偷襲的卑鄙小人面前。
「這傢伙……是怪物嗎!」
「剛剛那是跟草剃大蛇同樣的劍術……不可輕敵,那傢伙有兩把刷子!」
魔法師們雖然提高警覺,不過——
「現在發現已經來不及了啦!」
哮的行動速度超越了魔法師們的認知。
在如同單行道一般無路可逃的鐵架上,哮可說是占盡了壓倒性的優勢。
透過居合斬一鼓作氣擊倒5人之後,哮立刻挪移目光掃視下方。
「——開始一起射擊!」
伴隨著一個人的號令聲,數十發魔力彈同時襲向哮。
哮輕蹴鐵架跳向半空中。
「他跳出來了!鎖定下墜過程射擊!」
純血之徒們採用了妥當的合理戰術,但哮當然不可能沒事先預測到這種程度的作戰計劃。只見他彷佛在空中翱翔似地踩中對面的鐵架,再奮力一蹬。
「——什麼,」
敵人大感驚愕。哮接二連三地蹬著鐵架,像顆桌球一般不斷往地面下降。以他下降的速度,縱使事先預測到其行動模式,魔彈也無法命中目標。
緊接著在哮踢中最下方鐵架的瞬間——
「諸刃流——片車輪!」
在夾帶蹴擊勁道準備就此著地的前夕,施展出全方位拔刀術。
將腰杆及身體扭旋到底的狀態下祭出的這一擊,一口氣收拾掉5名敵人。
哮並未扼殺著地的勁道,而是順勢有如滑行一般接二連三地砍倒敵人。
「太快了……!缺少魔導遺產恩惠相助的無能者,竟能展現出如此飛快的速度——咕啊!」
瞬間欺近敵人懷中,順勢賞了對方下巴一記刀背重擊。
緊接著以相同手法砍倒其後方,以及更後方的敵人。
哮一鼓作氣砍倒10人,使敵方陣型應聲潰散。
猛一回神,才發現對方只剩最後10人。
總算停止走勢的哮重重地吐出一口大氣。縱使學會大蛇所傳授的走勢運用法,但面對數量如此龐大的敵人,依舊會對身體造成相當劇烈的負擔。
雖然還不到無法動彈的地步,但還是得速戰速決,儘快趕往拉碧絲所在的地方才行。
現在的哮有辦法隱約感應到拉碧絲的位置。儘管無法推敲出她究竟被轉移到什麼地方,不過仍非得快點追上不可。
哮重新架起刀刃,再次砍向敵人。
哮鎖定的頭一個敵人設下防護障壁,刀身瞬間受阻。敵人也不是笨蛋。雖說很難同時展開攻擊與防禦,不過既然己方人多勢眾,自然擅長這種程度的分工合作。他們想必是打著趁擋住攻擊的瞬間來下手的如意算盤。
「別以為這種程度就能阻擋我!」
但幸好哮的刀是以抗魔素材製成。區區障壁程度的防禦,只要靠使盡全力的一擊就能突破。在飛散四濺的魔力碎片之中,哮一刀砍倒術者。
純血之徒們認定哮是致命威脅,中止了單純的戰術。
有三個人為了聯手出擊而同時構築魔法術式。
「別小看純血的魔法師……!」
空間為之躁動,哮的腳下浮現一個發出光芒的魔法陣。
來不及閃躲的哮頓感一股相當於五倍體重的重量落在身上,使他忍不住單膝跪倒在地。
「這是重量倍化魔法!範圍雖然狹小……但你一定再也動彈不得了!」
其中一名敵人露出得意笑容,確信他們勝券在握。
然而——
「咕、唔唔唔唔唔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哮立刻重整態勢,鞭策沉重不堪的身體。
聆聽著肌肉斷裂聲的哮奮力一跳。
跳出魔法的有效範圍外——也就是敵人的正上方。
「承受那種重壓居然還跳得起來!」
哮完全不給對方發出慘叫的空檔,一刀砍死構築重力魔法的3名敵人。
哮踩在3人的屍骸上,刀尖刺透地面,深深地吐出一口大氣。
由嘴角傾泄而出的火熱吐息,以及綻放著血紅光芒的雙
眼,簡直就跟一頭野獸沒什麼兩樣。
剩餘6名敵人目睹哮過於兇猛的攻勢之後,已經瀕臨喪失鬥志的邊緣。
「……伊、伊莉莎白大人……」
6人當中的其中一人,對著在上空的伊莉莎白投出求救般的視線。
只見伊莉莎白邊露出冷淡目光望向6人,邊索然無趣地觀看哮等人的戰鬥。
「簡直像只蚱蜢呢。」
伊莉莎白如此評論試圖擊潰純血之徒軍團的哮。
「真沒出息。居然遭到敵人的速度玩弄,而只能發動魔彈這門基礎攻擊魔法來反擊……急到把術式忘得一乾二淨。魔法師的弱點就是攻擊速度過於遲緩,這一點我明明都已經費盡唇舌百般叮囑了……心想或許能累積點實戰經驗而帶年輕人上陣,難道真的是個錯誤決定嗎?」
徒弟們的窩囊表現,令身為魔法教師的伊莉莎白感嘆不已。
「唉,夠了夠了。我還是趁早拔除掉不成材的幼苗算了。」
伊莉莎白收起洋扇,輕輕往上一舉。
接著輕挪扇尖轉動一圈,釋出體內的龐大魔力。
在空中展開魔法陣。
異狀隨即湧現。發動魔法只需一個魔法陣,不過伊莉莎白卻同時展開將近十個魔法陣。每一個都很巨大,而且所有魔法陣的色彩都不一樣。
在地上作戰的純血之徒們,全都宛如懇求似地仰望著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大人……!請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受到敵人們狼狽不堪的嗓音牽引,哮也跟著抬頭望向上空。
她想採取的行動可說是一目了然。
她打算用魔法連同自家人一併解決掉。
「這是理事長的命令。你們幾個,就算賭上性命也要給我壓制住那個無能者。如此一來你們就能作為壯烈捐軀的純血英雄,在墓志銘上留名。」
語帶譏諷地俯視著地上眾人的伊莉莎白開始集中魔法陣。數不清的魔法陣匯聚至同一處相互疊合,屬性色彩彼此交錯,轉化成偏暗紅的紫色。
肌膚隱隱作痛,全身汗毛倒豎。
那東西相當不妙。哮的生存本能敲響警報聲。
目睹數種不同色彩之魔力逐漸凝固的光景,哮雖試著逃離現場,但當他一準備動身之際,重量倍化魔法的負擔竟又再度落在他身上。
「你休想……逃走!」
剩下的敵人又更進一步施展鐵鏈實體化的魔法捆住哮。
「那傢伙打算連同你們一併殺了耶!你們有必要犧牲到這種地步嗎!?」
哮一破口大罵,只見純血之徒們雖是渾身顫抖,卻仍對他釋出滿腔恨意。
「在外側生活的你絕不可能……對我們的憎恨一無所知!」
「我們的雙親被審問會殺害……妹妹被當作實驗材料死於非命……!」
「我是好友遭殃!」
「我是哥哥受害!」
「我們都是在外側世界出生……卻不得不在境界線過著躲躲藏藏的生活,不斷承受來自無能者的侮辱及凌虐!要是能夠多殺死一個無能者,即便死在這也心甘情願……!」
敵人們甚至淚流滿面,坦然接受自己將死的命運。
讓小孩子背負如此沉重的覺悟,簡直就是瘋了。哮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心只想報仇的京夜身影。哮並不否定報仇這件事。但將所有的一切綁在一起的扭曲憎恨,根本毫無大義可書。簡直錯得離譜至極。
而煽動這種大錯特錯之復仇行徑的指導者,更是不可原諒……!
「伊莉莎白……!」
哮露出憤怒眼神直瞪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卻只是一邊輕聲竊笑,一邊揮動手中洋扇。
紫紅色魔法陣的幾何學圖紋配合她的舉止開始蠢動。現場響起一陣重低音,在空中展開的魔法陣倏然碎散。
接著在洋扇的前端,出現了一團由各種不同屬性之魔力凝固而成的小小光球。
「我的屬性『全能』,能夠網羅除了古代屬性以外的所有魔力屬性。將無數種相互排斥的屬性混合在一起,再動點小小手腳之後……你知道會帶來何種效應嗎?」
伊莉莎白扭曲嘴角。
周圍的聲音憑空消失。腳下的砂礫與小石塊開始振動,接著違抗重力效應飄離地表。
「答案是毀滅——《屬性崩壞》。」
哮如今只能挺身承受魔法所帶來的毀滅效應。
飄浮于洋扇前端的魔力結晶,掉落在哮的眼前。
當紫紅色的邪惡魔力結晶綻放出雷光的瞬間——
——應聲破碎。
毀滅埋沒了哮的視野。他既無暇目擊任何光景,也無暇感受到任何事物。
彷佛濁流般互相交纏的魔力衝擊,猛然橫掃現場的所有一切。
這道過度強烈到不適合稱作爆炸的毀滅巨浪,覆蓋住整座競技場的建設工地。
「啊哈哈哈哈哈!很漂亮對吧!?這是太古的吸血鬼試圖破壞可憎的太陽,而開發出來的魔法唷!由毀滅所點燃的煙火真是太美了!」
即便在伊莉莎白髮出高亢狂笑聲的期間,地上仍持續遭受著毀滅浪潮的摧殘。
其實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必要吩咐純血之徒壓制住哮。伊莉莎白的魔法威力涵蓋範圍如此之大,根本沒有留下足夠的逃亡時間給哮。
爆炸在經過整整一分鐘之後才漸趨平息。
即便視野遭到漫天塵沙阻撓也看得出來,建設工地出現了一座彷佛遭到隕石撞擊般的巨大隕石坑。
有生命的活物全部死亡,就連無機物也都化作砂礫。
面對這幕光景,伊莉莎白正準備心滿意足地開懷大笑……
——卻笑不出來。
「…………這是怎麼,一回事……?」
伊莉莎白板起一張臭臉望向地面。
她看見在魔法造成的隕石坑最深處,存在著一個被雞蛋形的七彩色障壁所包裹住的小小空間。
其中心有哮及失去意識的4名純血之徒。
以及——創造出這層障壁的少女。
少女撥開披掛在肩上的圍巾,豎起手指輕輕推高帽檐。
「還真是做了件相當花俏的大事呢……你那種企圖連自己人都一併收拾掉的劣根性簡直爛到極點,反而令人感到神清氣爽啊。」
極光魔女——二階堂真理解除掉防護魔法,轉眼怒瞪上空的伊莉莎白。
接著真理根本懶得注意伊莉莎白那張因發怒而迸現出裂痕的嘴臉,立刻轉頭關心哮的狀況。
「哮,你不要緊吧?」
「真理……你……」
可能是以為哮準備對自己說「你為何跑來?」吧,真理以帽子遮臉低下頭說:
「我可不會道歉喔。這次是撇下我單獨赴約的哮不對……」
「…………」
「……人家,很擔心你啊……」
聽見真理那細若蚊鳴的低語聲,哮內心感到很過意不去。
儘管根本不可能料到事態會演變至這種地步,但害她擔心卻是個難以辯解的事實。而且要是真理沒有趕來現場,自己早已喪命,這也是另一個不爭的事實。
「抱歉。你能趕來真是幫了大忙啊,真理。」
哮率直地開口表達歉意與謝意。
真理霍然抬頭,邊看著哮邊開心地羞紅雙頰。
「知、知道就好了啦、知道就好。」
她像是掩飾害羞之情似地轉身背對哮,同時再次昂首仰望上空。
面對憤憤不平地怒瞪著自己的伊莉莎白,真理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我記得極光魔女……在外側被稱作不殺的魔女是吧……你就是那個跟著銀檞之劍一起過來的累贅對不對?」
被形容成累贅的真理,頓時氣得冒出青筋。
「還真感謝你聽聞過我的綽號呢。你是西側的理事長對吧?一個老女人跑來這種地方做什麼啊?」
這次輪到被叫成老女人的伊莉莎白額冒青筋。
這是女性之間特有的譏諷式口舌之爭。
「動用這麼大規模的魔法,元老院及東側一定都不會悶不吭聲吧。」
「只要銀檞之劍變成我的所有物,內側的勢力鬥爭根本就只是枝微末節的小問題罷了。反正也不會演變成什麼大麻煩……元老院有大半成員都是我們西側的戰友啊。」
「銀檞之劍……?你的目的是什麼?」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純血派的幹部喔?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驅逐無能者,擁有清淨的世界。為此我需要那把劍啊。」
「……哦。有夠單純呢。這麼淺顯易懂真是省事多了。」
真理耳聞伊莉莎白的目的,一把怒火頓時湧上心頭。
「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魔女存在,外側世界才無法接納我們啦!」
「真是湊巧呢。我也容不下帶著『不殺』這種丟臉綽號的魔女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真理與伊莉莎白瞬間領悟到,彼此是擁有完全相反之信念的存在。
哮也察覺到兩人的衝突在所難免,於是自己也準備握緊刀柄應戰。
「哮,你去追拉碧絲吧。」
「……那可不行。」
「那是你重要的劍吧。既然如此,這裡交給我,你快去吧。」
真理向前踏出一步,背對著哮說道。
「……那個叫大蛇的傢伙要我轉告你。他說你戴的那個項圈,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附加引爆機能。」
「!?師父他真的這樣說嗎?」
「嗯。另外還有一句,就是『我才不會去幫助你』。」
哮伸指輕觸項圈思索著。
大蛇的目的為何不得而知。可是哮決定把項圈並未附加引爆機能一事,視為大蛇信任自己的證據。
他用力握緊刀柄。
「我明白了。可是,我不能讓你單獨一人對上那個女人。那傢伙很厲害——要是有我在的話,起碼還可以扮演誘餌的角色。」
哮站到真理的身旁,擺出舉起刀身的應戰姿勢。
有真理這名戰友在場,令人感到極其可靠。
即便一個人應付不來,兩人合力就能與對方一戰。
「聯手擊敗那傢伙吧,真理!」
「哮,我可以說句老實話嗎?」
「當然,什麼話?」
「坦白講你很礙事耶。」
哮差點因內心大受打擊而放開手中的刀。
「——你會不會太狠了啊!?」
「不好意思。不過你真的很礙事。有你在場,我就無法全力以赴。」
真理並不是在開玩笑,她臉上露出相當認真的表情。
仔細回想起來,哮也只見識過一次真理拿出真本領的場面。甚至也不太清楚人稱極光魔女的她,實力究竟高強到何種程度。
然而,過去在模擬戰錦標賽那一戰所見識到的真理之魔法,就已具有令人嘆為觀止的強大威力。因此,真理那句「有血肉之軀的哮在場會令她無法放手一搏」的說訶,也就不難理解。
「這邊全交給我。我會速戰速決,立刻隨後追上你啦。」
真理閉起一隻眼睛,對哮露出微笑。
儘管因自己的不中用而感到有些沮喪,不過哮還是決定採納真理的提案,並準備動身追查拉碧絲的下落。
「啊,哮你等一下。」
「——還是要我留下幫忙嗎!?」
哮有點開心地回頭詢問。
「不是,你過來站在這邊,原地跳一下。」
「……什麼?」
「原地跳啦,原地跳。蹦的一下。我並不是想確認你身上有沒有零錢聲,所以快點跳一下啦。」
雖是個莫名其妙的要求,但頗感困惑的哮還是依言站在真理旁邊跳一下。
跳。
「《大跳躍。》」
才剛想說怎麼忽然聽見真理脫口講出魔法名稱,哮腳下隨即冒出一個魔法陣。
哮自然而然地降落在魔法陣上。
「咦?」
哮低頭一看,發現魔法發出極其強烈的光芒。
內心頓時湧現出一股相當不祥的預感。
「喂,你該不會——」
「一路順風——你可千萬不准死掉喔!」
在真理講完這句鼓勵的話之後,魔法跟著發動。哮的身體瞬間飄離地面,接著夾帶宛如火箭發射般的速度被噴向遙遠的彼方。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餵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理定睛凝視著飛向遙遠彼端的哮,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為止。
確認哮降落在飄浮於遠處的百貨公司頂樓之後,真理重新轉頭望向前方。
在空中,只見依舊端坐於王座上,優雅地輕擺洋扇的伊莉莎白低頭俯視著她。
「……鬧劇演完了嗎?」
「在我們交談的時候還肯耐心等待,你可真有紳士風度啊?」
「西側可不是那種毛頭小子能夠輕鬆抵達目的地的和平區域。此外,我也不想讓那隻小螻蟻妨礙了我的餘興節目啊。」
伊莉莎白扭曲嘴角,漾起一抹透過雙唇縫隙露出獠牙的獰笑。
「你說餘興節目?我倒認為對你這種大嬸而言,跟我交手會是相~~當操勞的一件事喔?」
真理也面露不遑多讓的邪惡笑容,施展飛行魔法。
雙腳出現一對七彩光輪,帶動身體翩然離地。
飛抵相同高度的位置後,真理與伊莉莎白相互對視。
「這是餘興節目唷?小小的準備運動罷了。在這個庇護區內找不到可以充當我對手的魔法師,因此我想剛好可以發揮熱身效果。」
「哦——我也已經很久沒有使出全力一戰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代表我可以不用手下留情吧?」
「『極光』屬性究竟有多麼厲害,你就儘量展現給『全能』的我瞧瞧吧。」
「我就如你所願,讓你見識一下,何謂極限之光。」
兩者定睛互瞪,在空中描繪魔法陣。
伊莉莎白是囊括所有屬性色彩的『全能』。
真理則是擁有在光屬性中最強的七彩『極光』。
彼此所描繪出來的無數魔法陣急速淹沒天際。
然後——
「接招吧,小丫頭——!」
「——覺悟吧,死老太婆!」
兩人帶著自身的魔法理念展開激烈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