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琉璃色的二度契約 第二章 粉飾的平穩(2/2)
「這還用說嗎?因為本大爺是這裡的教員啊。」
「什麼?」
「本大爺擔任基礎體能的課程。哎,都是鵝媽媽說什麼既然設籍於學園就該好好工作,羅哩叭唆地嘮叨個不停……」
由諸刃流宗師負責教授的基礎體能課程,絕對不可能僅止於基礎的程度。
「倒是你們發生了什麼事啊?一副慌張的模樣。」
「其實……是拉碧絲失蹤了。」
哮懷著挨揍的覺悟講出自己的失態。
誰知大蛇卻只是有點儍眼地繼續啃著紅豆麵包。
「哦,是喔。那你好好加油吧。」
「……什麼啊……?」
「除非契約者加以運用,否則魔導遺產基本上並不會造成危害。而你又戴著項圈,所以沒什麼好緊張的吧。」
「師父不陪我們一起找嗎!?」
「?那是你的劍沒錯吧,為什麼本大爺非得自討苦吃不
可啊?況且本大爺接下來還得準備上課,所以才不做這種事呢~」
………哪來的『不做這種事~』啊。
哮雖是氣得額冒青筋,卻仍硬是把心聲吞回肚子裡去。
「大蛇!所以金絲雀才反對嘛!要這傢伙駕馭銀檞之劍,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
金絲雀迅速地自兩人身旁擦身而過。
「呼、呼……呼……你也跑太快了吧……!」
緊接著,真理也慢吞吞地隨後追上。
「哦——哦——活力充沛很好很好。年輕真是美好啊,」
面對這極端若無其事的口氣,哮連苦笑都擠不出來。他完全忘記草剃大蛇基本上是個沒用的成年人的這個要命事實。
哮放棄要大蛇幫忙的念頭,再次拔腿飛奔而出。
「——給我等一下。」
「嗚!」
誰知卻立刻被大蛇伸手抓住後衣領,便衣服勒住哮的脖子。
「你、你這是做什麼啊……!」
「給你個建議。你那把愛劍以前曾經發生過需要勞動你四處尋找的情形嗎?」
「……咦?」
「過去不都是會回應你的呼召,逕自出現在你身邊嗎?換句話說,這代表她總是瞬間就能掌握到你的確切位置。既是這樣,那反過來也不足為奇吧?」
大蛇一邊喝牛奶,一邊面對著哮。
臉上掛著一張與其說是推敲心思,不如說是感到儍眼的表情。
「看樣子到目前為止,似乎是劍的愛情略勝一籌。難怪你會遭到單方面的侵蝕。」
「…………」
「儘管打死我也不會說出要你相信他們之類的話,但連自己挑選的武器都駕馭不了,還算什麼劍士啊。」
語畢,大蛇以拳頭輕輕敲了哮的額頭一下,鬆開衣領邁步前行。
「要知恥啊~」
大蛇揮了揮手,逕自離開現場。
哮無法對他的背影作出任何反駁。無論是魔導遺產也好、是神器也罷,都改變不了拉碧絲是一把劍的事實。
真的是連一點反駁的餘地也沒有。
「……那個人還是一點都沒變呢。」
哮乖乖對大蛇的背影鞠躬致謝,接著順從自己的心靈引導,動身前往拉碧絲的身邊。
哮不慌不忙地汲取著那股將他跟拉碧絲串連在一起,在心海深處冒出裊裊輕煙的羈絆,並登上樓梯。儘管並不確定她就在接下來準備前往的那個地方,不過哮卻能比以前更為明確地感受到拉碧絲的存在。
想必是透過重訂契約,而強化了雙方之間的聯繫所致吧。
來到樓梯最頂端的哮,伸手推開厚重的鐵製門扉。
微風輕拂臉頰,哮自然而然地抬頭仰望天際。藉由防護結界過濾掉紫外線的和煦陽光,照得哮不禁微眯雙眼。
天空雖狹窄,卻呈現出在外側絕對無緣目睹的色彩。由魔力構築而成的防護壁,因日光漫射而綻放出淡淡的七彩光芒。而在那層防護膜的內側,則有許多隻三尾鳥集結成群恣意翱翔。
飄浮於半空中的建築物及設施用地,縱使被亂無章法地隨意配置也不會發生衝突。
儘管建築物多到數不清、機械裝置到處都是,但在地表及建築物屋頂卻也能看見蒼翠茂盛的植物。由於魔力多半對自然物無害,綠色植被自是生機盎然。
雖說在清醒過來的那天晚上見到這一幕時,內心受到了極大衝擊,不過換成在白天重新一看,才發現這是如夢似幻般的美麗光景。他一直以為既然被稱作魔女們的國度,那就必定是個充斥著肅殺氣氛的可怕地帶,誰知根本就沒這回事。現在他有種宛如置身於畫冊之中的感覺。
哮大大地吸了一口氣,將視線移回前方。
他看見一道琉璃色的背影,靜靜地坐在沒有護欄的校舍屋頂邊緣。
拉碧絲任由微風吹拂髮絲,將她那本就嬌巧的背影縮成更小一團,孤伶伶地坐在前方。在她身旁則可看見一隻裝滿蘋果的紙袋。
在靜悄悄的屋頂,只聽得見拉碧絲啃著蘋果的細小聲音。
雖與眼前的美麗風景十分搭調,但她的背影看起來卻顯得格外落寞。
哮默默走到拉碧絲旁邊,立刻彎腰坐下。
「唷。自己吃午飯嗎?要到其他地方的話,起碼也通知我一下嘛。」
「…………」
「哦哦,這裡超級無敵高耶。跟其他學生不同的我沒有飛行能力,感覺滿可怕的呢。」
「…………」
「…………你、你在吃蘋果啊?數量可真多呢。也給我一顆——」
抽……沙沙沙沙沙。
哮一伸手要拿蘋果,拉碧絲隨即抱起紙袋拉開與哮之間的距離。
手臂停在半空中的哮內心大受打擊,幾乎就快掉下淚來。
拉碧絲則只是邊凝視遠處邊咔哩咔哩地啃著蘋果。
哮只能整個人縮成一團,重重地嘆了一口大氣。
「……喂,你也差不多該告訴我理由了吧。」
「(咔哩咔哩咀嚼咀嚼)」
「儘管我也很明白自己神經大條……但我對你做過什麼事嗎?當時的事情,我到現在還記不太清楚啊。」
「(咔哩咔哩咀嚼咀嚼)」
「我想問的事情多到數不清,而要是我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好好向你道個歉。起碼出個聲給我聽聽嘛。」
「(咔哩咔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咕嚕)」
「……………………不要連芯都吃下肚啦。」
拉碧絲已經拿出另一顆新蘋果,根本不肯理睬哮。
哮豎指輕搔臉頰,在雙方之間保有一段距離的狀況下對拉碧絲露出苦笑。
「只要吃飽,憂鬱的心情也會隨之消失……嗎。」
當他仰望天空講出這句話之後,拉碧絲瞬間停止吃蘋果的動作。
「我記得這是你上一個宿主曾經講過的話對吧?真是至理名言啊。」
拉碧絲沒有回應。她將蘋果從嘴邊移開,小心翼翼地用雙手裹著捧在肚子附近,雙眼眺望著遠方。
「不過,這就代表我果然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
「…………」
「……我對你造成了傷害……沒錯吧?」
哮側目瞥了拉碧絲一眼。
拉碧絲沒有轉眼望向哮,只是緩緩地張開嘴唇說道:
「傷害……我並未發現刀鋒有變鈍的情形,請你不需擔心。」
雖是睽違許久才再次聽見拉碧絲說話的聲音,但卻還是一樣毫無抑揚頓挫。
而且不知為何,總覺得聲調里蘊含著一股鬧彆扭般的情緒。
人類與魔導遺產的思考迴路大相逕庭。人類會感到受傷的事情,與魔導遺產會感到受傷的事情並不一致。有時它們也會採取令人難以理解的言行舉止。
哮跟拉碧絲相處在一起,自然並不是從未對她的態度產生疑問。
過去他都沒有更進一步深入追究,是由於哮先前未曾想過要跟她建立劍與劍客以上的關係,而拉碧絲大概也一樣吧。
然而只要嘗試看看,相信雙方應該就能相互理解才對。
因為現在他已比過去更能明確地感受到拉碧絲的心思。
「倘若你是在詢問我是否被迫承擔了過重的精神壓力,那也請不需擔心。我是魔導遺產,並不會像人類那樣受到心靈創傷。」
「沒這回事吧。我倒覺得你的自尊心滿高的,而且也曾吃過醋不是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就跟其他人一樣,你也滿倔強的吧?」
「我認為已無更進一步互相干涉的必要。反正你早已不是我的宿主了。」
不是宿主——聽她這麼一說,哮頓時皺起眉頭。
「……你這話什麼意思?」
「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你放棄了我,這就代表了一切。」
「放棄你……我哪有做那種——」
話說到一半,一段記憶伴隨著雜訊流入哮的腦海當中。
就在準備與樹夕一同自盡的瞬間,哮確確實實地放開了拉碧絲。
那是他下定決心反抗一切,但卻找不到合適的方法,最後只好放棄了殺害樹夕這個選項的結果。
「你回想起來了嗎?」
「不不,我那並不是放棄你……」
「對我而言並無不同。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我並不適合成為助你實現心愿的器具,事情就只是這麼簡單罷了。」
她像是表達出『我跟你再也無話可說』的意思一般,開始啃食新的蘋果。
換言之,拉碧絲把哮的舉動解讀為撇棄她而鬧起彆扭。
先前也曾有過相同的念頭,哮再次覺得她果然有很可愛的一面。
同時也對她不肯稱自己為宿主一事感到落寞。
「……可是,我跟你的契約並未失效啊。畢竟我現在都還好端端地活著呢。」
「我是魔導遺產,隻身所能發揮出來的戰鬥力極其脆弱,甚至可說毫無戰鬥力可言。現在我處於被幻想教團擒住的狀態,立刻解除契約並非上策。」
「…………」
「僅止於此罷了。」
這就是所謂的不屑一顧。
縱使沒有那個意思,但當時放開劍柄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哮老老實實地低頭道歉。
「真的很對不起。抱歉。」
「我應該已清楚表達出你不需道歉的意思才對。」
「不,都是我的錯。我擅自把願望強加在你身上,卻又擅自放棄了心愿。我的優柔寡斷讓你失望,這是個無從辯解的事實。」
哮開口表達出由衷的歉意,並往拉碧絲那邊探出身子。
「但拜託你至少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為何?你應該已經不再需要我才對啊。」
「錯了,就是因為需要你才會這樣講。」
「是為了自保嗎?或者是為了草剃樹夕小姐的緣故呢?」
「不只是這些原因。無論是身為劍客或者身為人類,我都不想放棄你。」
「……身為一個人?」
「嗯,我也希望把你當成同伴看待。」
雖是真心話,拉碧絲卻微微側頭面露疑惑神情。
「我應該說過我只是個魔導遺產才對吧。」
「我曉得。這句話的意思是我作為一個人,並不願意跟你分開。」
「我無法理解你這段話的意義。」
「沒這回事。」
「…………」
「身為你的搭擋……我想了解有關你的事。」
哮一臉正經地表達出自己的心聲。
自從來到魔導學園之後,拉碧絲總算頭一次正眼望向哮。
琉璃色髮絲受到微風吹拂而輕擺。
「知道了又怎樣?我不認為這是什麼有意義的行為。」
「當然有意義。這是我為了陪伴在你身邊所不可或缺的事情啊。」
「……雖然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我能回答你的疑問。我已脫離審問會的管理,發言也不再受到任何限制。」
一如往常的撲克瞼。
但看在哮的眼中,她的身影卻顯露出哀傷之情。
宛如置身在某個極其遙遠的場所,形單影隻地佇立於一個已經滅亡之虛空世界般——如此的一種景象,浮現在哮的腦海當中。哮差點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臂,試圖提醒她還有自己陪伴在身旁的事實。
哮壓下這股難以言喻的衝動,決定先詢問他想知道的問題。
「聽說你是異世界的產物,這是真的嗎?」
首先他劈頭就提出一個直指核心的問題。
想不到拉碧絲竟不加思索地開口回答。
「是的,這是事實。我是在異世界識別編號1023——也就是在這個世界中,被稱作北歐神話世界的異次元里,所被製造出來的。我是你們稱作神只的生物所使用的神器,這點應該不會有錯。」
雖是先前就聽聞過的事,但若要說一點都不感到驚訝,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有辦法存在於這個世界?縱使是經由召喚魔法被召喚過來,倘若缺少魔力供給的話,照理說應該就無法實體化才對啊。」
「理由不得而知。我具備的北歐神話世界相關情報有所毀損。同時,可以稱作我獨立人格的產物,也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才形成……若要更進一步詳細說明的話,我的人格是在魔女狩獵戰爭終結之後才誕生。」
「…………」
哮倒抽了一口氣,拉碧絲則語氣平淡地繼續回答。
「北歐神話世界已不存在於世的機率高達98%。是基於某種不明因素而滅亡。由目前召喚師已不可能再與北歐神話世界取得聯繫的現狀看來,這應該是個可信度極高的假設。」
神話世界的滅亡……這是連聽都沒聽說過的事情。
但拉碧絲並未說謊。在雙方羈絆變強的現在,哮立刻就能明白這些事情。
「……就連你導致這個世界瀕臨滅亡邊緣……你引發了無形災害的說法,也是真的確有其事嗎?」
「嚴格說來並不是。無形災害不是由我單獨引發,這是因為與另一把黃昏型號——也就是神器互相交擊所引爆的災害。」
「另一把神器?」
「名叫※雷瓦汀,是與我擁有相同力量的弒神魔劍。儘管原有功能大多已經失靈,不過可確認目前該款神器落在幻想教團手中。」(編註:又名勝利之劍,為北歐神話中的神只弗雷的配劍。)
「……換句話說,是審問會與幻想教團在魔女狩獵戰爭時分別使用你與雷瓦汀,才引爆了那場致命災害嗎?」
「兩名神器的使用者執行了神只殺手化術式,因為我的魔力屬性『黃昏』與雷瓦汀的魔力屬性『破滅』反覆衝突交擊下,衍生出『虛無』屬性的魔力,進而覆蓋住全世界。」
這是一段毫無現實感的故事。
審問會與幻想教團彼此都擁有視作終極兵器的神器。而被逼入絕境的幻想教團使用雷瓦汀,審問會也祭出銀檞之劍作為對抗手段。最後就因為雙方均動用大規模毀滅性武器,而導致世界宣告滅亡。
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實真相。
「結果是哪一方贏了?」
「我方雖成功使得雷瓦汀陷入半毀狀態,並讓對方的契約者身受重傷,但若單看結果的話,應該算是兩敗俱傷。」
「那你的前宿主怎麼樣了呢?」
「…………」
「…………?」
「因神只殺手化術式暴沖失控的緣故,不幸身亡了。」
哮並未漏掉夾雜於拉碧絲講話聲中的短暫停頓。
神只殺手化術式的詳情固然很重要,但他就是很在意方才的那片刻停頓。
「那名宿主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
「我還滿感興趣的。先前與你攜手作戰之人究竟是什麼樣的角色。既然有辦法駕馭你,那就代表他應該是個實力相當了得的人物才對吧?」
「劍術實力遠不及你,但確實是一名高手。」
「叫什麼名字?」
哮一提問,只見拉碧絲轉動她那有如玻璃彈珠般的晶瑩雙眼望向哮。
「草剃命。與你系出同族,換言之就是草剃家的女性。」
那瞬間,以為心臟差點停止跳動的震撼,嚇得他當場說不出話。
草剃命。雖沒聽過這個名字,但既然此人是女性的話……
「你說她是女性對吧?剛剛,很明確地!」
「是的,我是這麼說過沒錯。」
「那她的狀態應該也跟樹夕一模一樣才對!」
「不,並非完全相同。她雖然也飽受自身力量的折磨,卻並未時常陷入失控狀態。」
哮毫不客氣地逼近拉碧絲,使勁扣住她的肩頭。
既是150年前,那換算起來大約就m4代以前的草剃家先人。
儘管『百鬼夜行』的力量可能還不像現在這般強大,但要單靠自己壓制住那股力量也是不可能的。更何況草剃一族向來奉行只要生下女孩就立刻斬殺的習俗,因此除非有什麼特殊原因,否則根本不可能保住性命。
「告訴我有關那個人的事!或許我能從中找到解救樹夕的線索也說不定!」
哮表現出相當急迫的神態逼問拉碧絲。
但就在此時,屋頂鐵門猛然被人打開。
只見呼吸急促的金絲雀出現在門口。
「呼、呼……你在、做什麼……!」
「做什麼?就只是跟拉碧絲談話……」
「不去找人還躲在這邊吃什麼蘋果啊——!」
金絲雀往哮這邊直衝過來。
「等等等等一下!我不僅有找而且也已經找到——什麼啊啊……?」
本來想讓她親自確認拉碧絲的身影,誰知剛才明明還緊抓著她的肩頭,但她卻已憑空消失,只剩裝滿蘋果的紙袋擺在原地。
「騙人的吧!?等等,她直到方才為止真的就在這裡——」
「接招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絲雀祭出一記加上助跑的飛踢。
被她一腳踹中搞不好會死人,因此哮下
腰避開這一踢。
「啊。」
誰知這一閃,竟導致金絲雀就這麼順勢飛出屋頂。
從高度起碼有50公尺左右的屋頂一躍而下。
哮雖連忙抓住金絲雀的手臂,卻抵消不掉強烈衝勁,造成他也跟著一併摔下樓。
「完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哮哭喪著臉,就這樣維持著與金絲雀交纏在一起的姿勢,往地面急速下墜。
坦白講,他連作夢都想不到自己竟會在如此無聊透頂的情境下死去。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要改掉優柔寡斷的壞毛病,卻居然因為木精靈的一記飛踢,而導致自己的人生準備提前謝幕。
心想最起碼也得設法讓金絲雀獲救的哮抱著她翻轉身體,試圖調整成自己身體在下方充當緩衝墊的姿勢。
「!?別亂摸胸部啦死禿頭!」
「現在不是講那種話的時候——啦喔嗚!」
金絲雀的肘擊猛然轟向哮的心窩。為何在這種狀況下還得被罵成禿頭,並硬吞這記形同雜耍表演般的攻擊不可啊。輕聲嘟嚷一聲「我受夠了」的哮,忍不住潸然淚下。
誰知接下來卻換成金絲雀一把抓住哮的胸口衣領。
金絲雀在下墜途中一手扣住校舍窗框,輕輕鬆鬆地垂掛在窗戶旁邊。儘管哮的脖子受到反作用力衝擊而發出啪嘰聲響,不過卻也沒再繼續下墜,兩人都平安獲救了。
木精靈雖是身輕如燕又具有怪力,但也太過誇張了點。
金絲雀定睛怒瞪垂掛在半空中,口吐白沫的哮。
「我要向鵝媽媽告狀……絕對要讓你再也無法自由行動,給我覺悟吧……!」
之後,金絲雀抓起哮的身體使勁往上甩,硬生生地把他丟進校舍內。
在上演完這場簡直粗暴過頭的搶救戲碼之後,哮就這麼在遭到學園內的學生們投以好奇目光注視下,丟臉地倒在布滿窗戶玻璃碎片的地板上,淚流滿面地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