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百鬼之王 第二章 妹妹(2/2)
三人的任務,是巧妙地在目標身上裝上發信器。一旦試圖在人潮洶湧的街道上逮捕嫌犯,很有可能會不慎波及一般民眾,因此他們打算暗中給目標裝上發信器,好讓嫌犯帶領小隊前往根據地。
依照學生會長的情報指出,其他小隊也曾數度追緝過這名被鎖定的毒販,但每次都必定會在半途跟丟,最後終究無法查出其根據地的確切位置。
雖不知是利用魔導遺產或魔法,但總之對方一定是利用某種方式達成高度的擾亂效果。
既是如此,雖然傳統了點,但要查明根據地位置,還是這種手法最為有效。
——行動開始——
穿著布偶裝的哮開始發送免費氣球給小孩子們。
由於附近有一間大型玩具量販店,因此碰巧行經的三名孩童立刻快步沖向哮。
「哇——是食蟻熊耶——!啊哈哈,好討人厭的長相啊——!」
「各位,這邊有隻食蟻熊喔——!」
「哇——!快踹飛它!快踹翻它!」
冷不防被踹的同時,哮誇張地表現出足以妨礙通行的過度反應。現場頓時變得熱鬧非凡,行人的視線紛紛投向哮。而目標物也跟著轉而望向哮。
本以為已成功轉移目標的注意力,誰知唯獨禮帽男子的目光沒被哮拉走。這樣很難神不知鬼不覺地將發信器安裝在目標身上。
於是小隊接著祭出B計劃。
「小兔,換你上。」
「我、我嗎?」
「你比較受男性歡迎,快上啦。」
真理一邊笑咪咪地發送面紙給行人,一邊不經意地擺腰推了小兔一把。
小兔避無可避地被推至毒販面前。
「……呃,那個。」
「啥?」
小兔接近身為目標的毒販。
毒販從哮身上移開視線,轉而望向小兔。
「呃,呃,現、現在正、促、促銷中……唔唔。」
「……啥?」
「咿——!」
被毒販狠狠一瞪,小兔整個人頓時僵掉。
她所克服的是在戰場上的恐慌症,但在面對這類伴隨著另一種緊張感的辦案現場時,她的老毛病還是一樣會發作。
人選錯誤。
可是小兔還有其他武器。
《——就是現在!快夾起來!》
小兔耳邊響起了斑鳩的聲音。
小兔雙眼一閉,向毒販伸直雙手遞出面紙。
被雙臂夾住的小兔胸部,自然緊緊往中間靠攏。
這是一記對男性而言絕對無從閃躲的攻擊。
毒販看到了——小兔那對出奇豐滿的雙峰。
「這個……請您收下!」
小兔帶著宛如給情書般的氣勢,滿臉通紅地遞出面紙。
——這下子搞定了!
任誰都如此認定,誰知道——
毒販竟然不屑地「哼」了一聲,逕自從小兔身旁走過。
《杉波!根本行不通嘛!》
《……這怎麼可能。》
櫻花與斑鳩心生戰慄。再這樣下去,就只能看著毒販離開現場了。
本以為事已至此只好改採強硬手段,不料斑鳩竟在此時對著無線電大喊。
《等等……二階堂!接著換你上!》
「什麼啊!小兔都沒輒了,你還要我用相同手段啊?」
《廢話少說,假如我的直覺沒錯,這次應該能成功才對!》
在斑鳩的拚命說服之下,真理也只能無可奈何地答應。
將心態切換成自暴自棄模式的真理,主動來到毒販面前。
她露出沒有破綻的做作笑臉,遞出面紙。
「我們是BU~~門市目前正在舉辦促銷活動唷。若不嫌棄的話請收下~~♪」
真理展現出令人不禁懷疑她是否曾有打工經驗的自然動作展開攻勢。
就跟小兔出馬時一樣,她刻意擠了一下胸部(卻也擠不出什麼料)。
真理內心其實也早已看開,覺得對方八成不可能收下,誰知道——
毒販交互看了真理的胸口及臉蛋一眼之後……
「……嗯,謝啦。」
居然收下了面紙。
「非常感謝~~♪(為什麼啊?)」
《果然不出我所料——目標是貧乳派!而且是極重度的貧乳派!》
「……唔,我、我們是BU~~♪(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啊啊啊啊!)」
儘管臉部肌肉僵硬,真理仍力保笑容發送面紙給路過行人。
作戰成功了。暗藏於面紙內的發信器,應該會引導小隊查明毒販根據地位置才對。再來只要持續追蹤信號,作好萬全準備再攻進根據地就好。
櫻花從大樓陰影處現身,開始追蹤毒販等人。
毒販從真理手上接過面紙走了幾步之後,禮帽男子突然停下腳步,抓住毒販的肩膀。
「——唔!」
櫻花神色為之一僵。禮帽男子在毒販耳邊講了幾句悄悄話,毒販隨即拿出真理所贈送的面紙包,交到他手上。
「不妙!」
櫻花
邁開腳步,邊閃躲人潮邊快步疾馳。
禮帽男子扭曲嘴角,一把丟開面紙,猛然朝向背後轉身。
手中——握著一把事先藏在懷裡的半自動機關槍。
「二階堂真理!草剃!」
一聽見櫻花放聲大喊,哮率先採取行動。他就這麼穿著布偶裝擋在真理及小兔面前,張開雙臂試圖保護兩人。
真理也立刻察覺事態有異,連忙攤平手掌擊打地面。
隨後,禮帽男子扣下機關槍的扳機。
槍聲接連響起。
「——嘖,《極光界》!」
真理的魔法慢了半拍才發動。
整個空間宛如包裹住哮及行人一般,呈現出彩虹色的扭曲現象。半自動機關槍擊發的槍彈,在接觸到彩虹色空間的同時,便彷佛射入水中似地驟然減速。
行人及哮等人的動作,也很明顯地變成了慢動作狀態。
在彩虹色空間及通常空間之間,產生了極其明顯的時間差異。
真理隨即解除魔法,吐出一口大氣。
同時,附近的人們也因時間流速的變化而失去平衡,紛紛跌倒。
「唔……哮,你沒事吧!?」
真理還來不及發問,哮已搶先對她豎起大拇指。
「兩位幹得好!」
櫻花趕抵現場,抽出手槍瞄準禮帽男子。
禮帽男子瞥了櫻花一眼,露出一抹詭異笑容。
(他策動了什麼技倆嗎……!?)
立刻作出判斷的櫻花,低頭察看哮腳邊那些掉落在地面上的槍彈。
子彈是……木製的?
不料這些木製子彈竟急遠膨脹,冒出看似人類雙眼及口腔的部位,轉變成如同植物球根般的外形。
櫻花知道那是什麼。
「這!!——所有人立刻搗住耳朵!」
櫻花連忙放聲大喊,並以雙手搗住耳朵。
瞬間,變形的大量球根竟全部露出彷佛瞠目結舌般的表情,發出驚心動魄的悽厲悲鳴。
《發狂塊根。》
這是一種低級魔法生物。據傳一旦被拔出就會發出尖叫聲,並會對聽見其臨死哀嚎之人的精神造成強烈負擔,聽久了將變成廢人,甚至當場慘死。
禮帽男子以身為吸魔素材的木製子彈作為觸媒,發動了召喚魔法。
單一個體並不會造成什麼太大的威脅,然而他擊發的子彈數量頗為可觀。
以現場子彈數量計算,大概一分鐘內就會造成行人傷亡。
禮帽男子推著毒販的背部,連袂逃進小巷弄之中。
在大馬路化作人間煉獄的狀態下,櫻花發出幾乎快喊破喉嚨的了亮嗓音對著耳麥大叫。
「我們留下處理這些東西!草剃你快追!」
櫻花如此一喊,哮馬上脫掉身上的布偶裝——
「——收到!!」
他精神飽滿地作出回應,同時邊塞著耳朵邊追趕逃進小巷弄的三人組。
衝進小巷弄的哮,快步疾馳於明明還是大白天,卻顯得特別陰暗的空間。
(奇怪,也太昏暗了吧。)
判斷事態顯然反常的哮,放慢速度抽刀出鞘,慎重地緩步前進。
這種陰暗的程度過於異常。自己肯定是不小心闖進禮帽男子所設下的結界之中了吧。
「各位,聽得到嗎?」
《————》
即便試著對耳麥講話,也只能聽到一陣劇烈的雜訊聲,最後甚至失去任何聲響。
看樣子這個結界似乎也具備癱瘓通訊器材的性能。
認識到已經一腳踏進敵人領域的哮,隨即切換成臨戰態勢。
哮聚精會神,慎重地沿著小巷道推進。只有從蜿蜒於牆上之水管所滴落的水珠聲,以及自己的鞋聲迴蕩在耳邊。在這個與世隔絕的空間當中,其他聲音全都遭到抹殺了。
身陷不斷在同一個地方打轉之錯覺的哮,更進一步提升自己的神經敏銳度。
他發動掃魔刀。並非提升視覺,而是強化聽覺及觸覺,設法辨別敵人的位置。哮開始感應常人大概無法聽見的聲音,以及微弱的空氣流動。
最後,他終於成功捕捉到某種聲音。
(這是……槍聲與……悲鳴嗎?)
儘管很細微,但他仍聽見男子們的悲鳴及求饒聲。
雖然搞不清楚狀況,哮還是快步趕往傳出聲音的方位。
(?這面牆壁……)
聲音在行進間戛然中斷,不過旁邊這面平淡無奇的牆壁卻令哮感到不太對勁。
他試著揮刀劈斷牆壁,只見空間隨之扭曲,一條通道憑空出現。
哮再沿著這條道路繼續前進——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卻聽見一陣發自內心感到恐懼的男子嗓音傳入耳中。
「你是魔女嗎……!?還是我的同類!?等、等等……不對……莫名其妙……你到底是什麼啊……!?」
往後倒退的沙沙聲。
以及彷佛某種物體走路所發出的嚏嚏聲響。
那陣講話聲,八成是出自那名禮帽男子口中。
他遇見某種不明物體,心生畏懼了嗎?
面對可能出現的全新威脅,哮的心跳遠度驟然加快。
「住手!求求你別靠近我!咿——不要過來!」
驚恐的求饒聲。而在這段期間,仍舊可以聽見嚏嚏的腳步聲。
「怪、怪物!這種怪物,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我絕不會認同像你這樣的存在!一旦承認的話,我……我,啊、啊啊,神啊——」
——聲音完全中斷。
寂靜持續籠罩現場,在哮快被這股強烈壓迫感壓得要忍不住發出悲鳴之際——
………噠噠………
不明物體再度展開行動。哮深深吐出一口大氣,將刀刃斜舉至身前。
事態不妙,這傢伙很危險。哮的第六感頻頻發出警報。
噠噠、噠噠……不明物體緩緩逼近。
就在哮的緊張情緒達到最高點,擺出突刺架勢的那一剎那。
充滿威脅的黑影現出了真面目。
不明物體像是拖著雙腳一樣,緩緩自黑暗中出現在哮面前,定睛看著他。
「…………哥、哥?」
哮啞口無言。
自己感受到威脅的對象。
自己準備放手一搏的對象。
竟是自己最心愛的妹妹。
「……樹夕……?」
無法好好釐清現狀的哮,就這麼神情呆滯地斜舉刀刃杵在原地不動。
為何樹夕會出現在這?為何自己會在這種場面與樹夕重逢?
為何自己……竟舉起刀刃對著樹夕?
這種狀況,簡直……
簡直就跟五年前的——
「太好了……樹夕追尋著……心跳聲而來,終於順利……見到哥哥了……」
樹夕面露虛弱笑容,噠地一聲向前跨出一步。
哮竟反射性地往後倒退。
目睹哥哥的反應,樹夕虛弱地伸出手臂之後,悲傷地笑著說道:
「對不起……哥……」
「唔……!」
「樹夕……又犯下、相同的錯誤了……」
其中一隻眼睛流下一絲鮮紅血淚之後,樹夕的身體頹然癱倒。
哮蹬地跑了過去。
「樹夕……!樹夕!」
他一把抱住妹妹的身體,不斷呼喚著她的名字。
樹夕全身一絲不掛。平常總是戴在頭上的耳機式縛狼鎖也不見蹤影。
呈現出完全擺脫控制的姿態。
在哮懷抱中的樹夕,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感到安穩的微笑神情。
「你……怎麼會……!」
「……因為……樹夕好想……見你。」
「…………!」
「………一直……很希望…………能夠這樣……觸摸哥哥。」
樹夕幸福地伸手輕觸哮的臉頰,接著彷佛陷入沉睡似地失去了意識。
小巷內空無一物。
既無屍體、亦無肉屑,甚至沒有留下任何血痕及毛髮。
只剩下一頂破破爛爛的禮帽掉落在地面。
發生了什麼事自是顯而易見。毒販與其部下,及戴禮帽的魔法師·『哈梅爾奇術師』……全都被樹夕消滅了。
懊悔不已地咬緊牙關的哮,脫下外套裹住樹夕的身體。
「——草剃。」
突然傳入耳中的聲音,牽引著哮睜大雙眼抬頭察看
。
「……那名少女……是誰……?」
露出愕然神情的櫻花出現在面前。
她站在巷道轉角處,微微舉起手槍,定睛窺視著這邊的情形。
(——該怎麼辦?)
櫻花會如何解讀眼前的情景呢?
樹夕是SS級危險指定,甚至還犯下了逃獄的滔天大罪。照理來說就算遭到當場射殺也不足為奇。
但事實上那並不是問題。不希望妹妹被殺的想法固然是事實,但首先有個大前提,那就是光靠區區槍械根本無法殺死樹夕。
反而該說恰恰相反。
隊友殺害樹夕的舉動,反而會造成隊友身陷險境。
哮下意識地拿起刀刃。
哮竟在連自己也搞不清楚的狀況下——挪動刀尖指向櫻花。
「……草剃……」
櫻花臉上浮現出困惑神色。
「哮沒事嗎?他不要緊吧?魔法師怎麼了呢?」
「噓——不要叫那麼大聲啦。要是還有敵人在裡面,那該怎麼辦啊?」
「鳳,你在搞什麼鬼?有看到草剃對吧?快點前進啦。」
看樣子小隊全體成員似乎都在櫻花的背後待機。
眾人都很擔心哮的安危。
也正因為明白這一點,導致哮的刀尖發出了喀噠喀噠的顫抖聲響。
哮之所以緊握刀刃,並不單只是為了阻止妹妹遭到小隊成員殺害。
同時也是為了保護隊友們免於樹夕的毒手。
別過來。拜託不要過來。千萬不可以靠近。
哮的表情因恐懼而扭曲變形。櫻花則是完全無法理解哮目前究竟處在何種狀態。
然而……
「…………你們幾個。」
櫻花靜靜地、慎重地開口說道。
「留在原地待機。絕對不可以過來。」
如此提醒隊友之後,櫻花將手槍收回槍套。
接著站在通道正中央,再次開口叮囑隊友。
「聽清楚了,絕對不可以輕舉妄動。待在原地就好。」
「為、為什麼啊?發生了什麼事嗎!」
「你打算獨占所有功勞嗎!?還是想要獨占草剃呢!?」
「…………」
「拜託,算我求你們了。」
櫻花發出既冷靜又懇切的嗓音說道。或許是至少已理解到事態的嚴重性了吧,隊友們頓時沉默不語。
櫻花並未轉頭察看隊友,而是目不轉睛地筆直凝視著哮,緩緩邁步走向他。
哮則是一手緊緊抱著樹夕,同時呈現單膝跪地姿勢舉刀指著櫻花。
光是看著哮的眼神,便能看出他很顯然不對勁。
刀尖的狀態更與所謂的劍豪相去甚遠,軟弱無力地顫抖不止。
「別過來……千萬……不可以靠近……」
哮發出宛如凍僵般的聲音,試圖制止櫻花的行動。
然而櫻花卻未停下腳步。她緩緩接近,最後佇立在他面前。
在緊迫氣氛持續發酵的狀況下,櫻花為了避免對哮造成刺激,靜靜地伸手抓住刀身。
只要稍一閃神,哮很有可能就會失手砍斷櫻花的手指。
櫻花單膝跪地,挪動抓在手上的刀身抵住自己的頸項。
「……我完全無法理解這究竟是什麼狀況。」
「……唔!」
「而這名女孩到底是什麼人……我也一無所知。」
櫻花彷佛試圖安撫哮的情緒似地開口說道。
「但是,我可以很有自信地講出兩件事。」
「…………」
「第一,就是你正飽受煎熬。」
哮的肩膀猛然一震。
「至於第二件事……」
櫻花加強了握住刀身的手部力道。
櫻花的鮮血沿著刀身流下,一路直達哮的手上。
「就是我並非你的敵人。」
櫻花露出溫柔的微笑。哮手指顫抖的症狀略微緩和了下來。
「你以前拯救過我。所以我希望這次能換我救你。」
「…………!」
「所以請你……交給我處理,收起你的刀刃好嗎?我保證絕不會做出對你不利的決定。」
在這既堅定又溫柔的聲音勸說之下,哮終於放開了手中的刀刃。
刀身掉落地面,發出一陣清脆聲響。
櫻花確認哮放開刀刃之後,隨即伸手輕輕搭住他的肩膀。
「我……究竟做了什麼啊……」
「沒關係,別放在心上。話說回來,這名女孩是……?」
櫻花窺視著陷入沉眠的樹夕臉龐。
哮用力咬了咬下嘴唇,下定決心開口坦白。
「……這女孩……是我妹,名叫樹夕……草剃樹夕。」
「…………」
「她身為SS級危險指定……一定是……從終極監獄裡逃了出來……」
「…………」
「……只為了……與我見面……」
壁吾亂無章法,只講出該透露的訊息。
哮很害怕。不知櫻花會作何反應的疑慮令他極度害怕。
相信身為異端審問官的櫻花,最終絕對會做出無法對危險指定對象置之不理的判斷吧。即便換成哮,在冷靜下來之後也會歸納出相同的結論。
他至少還明白那樣才是最好的決定。
「……原來如此。果然像你說的,是個可愛的女孩呢。」
「…………咦?」
「但長得還真不像耶。難道所謂的兄妹,會因男女性別不同而產生這麼大的差異嗎?」
這幾句出人意表的話,令哮不禁抬起頭來。
仔細一看,櫻花面帶微笑神情,彷佛輕撫似地撥開覆蓋在樹夕睡臉上面的頭髮。
櫻花邊苦笑邊看著哮。
「我不是說過不會做出對你不利的決定嗎?交給我吧。」
櫻花起身背對哮。
「帶著她跟我走。」
「……你打算怎麼做?」
「相信我就對了。」
哮依照吩咐抱起樹夕,緊跟在櫻花背後。
櫻花沿著巷道的T字路口往右轉,與其他小隊成員會合。哮也隨後跟上。
「到底是怎麼回事啦!你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偷偷摸摸什麼——那女孩是誰啊!?」
「裸、裸女!?為什麼她沒穿衣服啊!?」
「…………」
各自表現出不同反應的三名隊員,視線全都集中到樹夕身上。
哮雖試圖努力擠出表情,結果卻只能讓臉上浮現出一張僵硬的苦笑神情。
「……她是……我妹。」
他只講完女孩是自己親妹妹的事實之後,便沉默不語。
小兔及真理原本差點發出「咦咦咦咦咦!?」的驚訝叫聲,可是見到哮的反應便連忙閉上嘴巴。
斑鳩則只是擔心地凝視著哮,什麼話也沒說。
櫻花依序看了在場所有成員一眼之後,閉上雙眼說道。
「現在呢,麻煩各位暫且聽我指揮。二階堂真理,我想請你幫個忙。」
「……喵?」
「這個小巷道的結界還沒失效吧?」
被櫻花這麼一問,真理才像回過神似地連忙回答。
「咦,啊,嗯。我猜八成是使用魔導遺產營造出來的吧。由於幾乎沒有任何魔力外泄的跡象,難怪連異端審問官也找不到……這是個還滿巧妙的結界。」
怎麼了嗎?——真理開口詢問。
「那麻煩你繼續調查毒販的根據地。我想應該是在這附近才對。」
「為、為什麼?不是已經結案了嗎?況且我總覺得現在並不是做這種事情的場合。」
「總之拜託你照做就對了。我們得帶著這孩子,暫時在毒販根據地躲藏一段時間。」
包含哮在內的全體隊員均為之一愣。
櫻花雙手叉腰,板起臉孔說道。
「等一下我再說明。快點行動!任務還沒結束喔!」
宛如教官一般發號施令的櫻花,推著哮以外的成員背部展開行動。
眾人跟在追尋魔力反應的真理背後,一同邁步前進。
哮則懷著感激與不安的心情,與櫻花並肩而行。
櫻花一邊側目俯視著被哮抱在懷中的樹夕,一邊小聲嘀咕著說道:
「草剃,她很危險嗎?」
「…………嗯。恐怕遠遠超過你所能想像的範圍。」
「……她有可能對其他同伴造成危害嗎?」
被她露出的嚴肅眼神這麼一問,哮深深闔上雙眼之後,斬釘截鐵地如此回答。
「放心吧。只要有我守在身旁,她就絕不會做出那種事情,我也不會讓她那樣做。萬一到了緊要關頭時,我會親手阻止她的。」
哮講到這,櫻花伸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
「真要說起來,你該講的不是阻止,而是守護。哥哥本來就是妹妹的守護者對吧。」
櫻花沒有再繼續多說些什麼,逕自走到哮的前頭。
哮則重新抱好樹夕,凝視著她的睡相。
像這樣看著妹妹的睡相,對哮而言也是頭一次。
苦澀感與欣慰感同時湧上心頭,哮……
「……謝謝。」
小聲地向櫻花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