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1/2）
我今天也是一大早就到綜合公會本館，物色張貼在公布欄上的委託。可以的話，我想挑個能在中午以前或下午完成的委託。因為之後我想去資料館查資料。這個異世界的基本知識我已經大致收集完了。再來就是需要利用自動翻譯功能閱讀各種文獻跟資料，記住這個異世界的語句。
城堡都市巴爾加與這座喀爾特梅爾加王國所在的奧蘭德大陸共通語言──奧蘭德共用語，我已經能夠毫無障礙地與人進行日常對話了。之後需要的，就是記住這個異世界特有的固有名詞跟魔法相關名稱了。
我原本在找這種可以有時間用功的委託，但我的眼睛卻停在應該不只需要半天，而是好幾天的討伐委託。
鳥妖討伐──這傢伙是一種亞人，是上半身是人類的模樣，手是翅膀，下半身是鳥的鳥人系亞人。當然，她們可以用雙手的翅膀飛在空中，也擅長從空中發動攻擊。
哥布林跟半獸人只存在雄性，他們要繁殖時，會擄走普人跟獸人的女性作為苗床，但鳥妖只存在雌性。她們會擄走普人跟獸人男性這點，倒是跟哥布林和獸人一樣……
鳥妖不會維持擄來的男性的生命，她們似乎會透過把睪丸啄食到體內來受精。再加上鳥妖本身是肉食性，所以不只會啄食睪丸，也會挑以柔軟內臟為主的部分吃，堅韌的肌肉部分則會吐到周遭。
因此，鳥妖的巢穴跟進食過後的地方會呈現相當悽慘的狀況，而四散的腐肉又會引來肉食野獸或疾病，危害周圍環境。
這次委託地點是城堡都市巴爾加北方的莫內西亞村附近。討伐證明是鳥妖的尾羽，需要的量是十二根，這跟找到的鳥妖數量一樣，意思就是要全部除掉。達成報酬是一根尾羽二十枚銀幣，所有參與人員各有公會點數五十點。
沒錯，是所有參與人員。這個委託寫說指定對象是公會等級E至B，至少要有六人。預定出發時間是明天早上，既然這張委託書還貼在這裡，就表示參加人數還不足六人吧。
我對這份委託感興趣，是因為需要複數人參與這一點。我在資料館調查過的很多事情中，有一種我原本世界沒有，只有這個異世界有的東西。那就是魔法、特技與技能。我很想親眼見到這些能力，而且儘可能愈多看一點愈好。
我認為既然以晉升D級冒險者為目標，就得儘可能獨自完成大量委託，經歷各式各樣的經驗，最終升級為迷宮探索者。為此，我必須清楚了解我這份VMB之力可以在這異世界中，闖蕩到什麼地步。
為了驗證這一點，我需要收集情報，我想要更了解這個世界的基本戰鬥手段──魔法、特技、技能，以及這些能力的實際威力。我撕下貼在公布欄上的委託書，前往櫃檯。
「我想接這份委託。」
「歡迎光臨。您想接這份委託對吧，這需要向您確認一下公會卡，麻煩您出示卡片。」
我照著她的要求出示公會卡，櫃檯小姐收下公會卡後，就把它插進櫃檯內水晶的基座。現場響起敲打木製操作盤的聲音，不久就把公會卡還給我。
「已經成功接受委託了。這份委託是複合式委託，出發日期是明天早上。由於目的地遙遠，還請各自做好遠征準備。而出發前往委託地點及回報完成委託的時候，請一定要所有人一起參與。若在途中失聯的話，則有可能無法交付完成報酬，或是被視作準備不周，遭受懲罰。還請您多加留意。」
「知道了。」
「那麼，還請您路上小心。」
接完委託後，接下來需要的就是準備遠征所需的糧食與道具了。離開綜合公會本館的我前往城堡都市巴爾加的商業區域，打算去買齊需要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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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乾、水、鹽，我是很想要蔬菜類的東西，但沒辦法帶這麼多……」
我站在販賣蔬菜、水果、肉乾等物品的路邊攤前碎碎念，思考遠征要帶的糧食，可是我的知識有根本上的不足。這個異世界的冒險者，擁有道具袋這種可以無視一定程度收納量的魔法袋子。不過，身為「無魔者」的我無法使用。行囊跟大型背包能裝的量是有極限的。
「小哥啊，你要煩惱到幾時？沒有想要的東西就快滾，你妨礙到我做生意了。」
路邊攤老闆終於對在店前碎念煩惱的我動怒了。
「啊──抱歉。沒有啦，我接到的委託要去北方，所以我想買些糧食，請問推薦帶什麼蔬菜去呢？」
「怎麼，看小哥你穿得怪裡怪氣的，還以為你是鍊金公會的人，原來是冒險者啊。你說北方，是莫內西亞村那一帶嗎？」
「對，我要到莫內西亞村附近討伐亞人。」
「既然是這樣，就早說嘛！搭馬車到莫內西亞村要兩天，這樣至少要吃四餐，那就挑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怎麼樣？」
老闆說著幫我挑選的，是一串黑色的乾燥細肉乾、放著像果乾那種乾燥果實的小瓶子，以及裝著豆子的袋子。
「水跟鹽你就到別的地方買吧，這些應該夠你撐一個星期。」
這種量要帶著走是完全沒問題。老實說，他說可以撐一個星期，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現在也只能相信這位老闆，買下去了……
我向老闆道謝，付錢買下糧食。再來就缺水、鹽跟野營用的布等用具了。說到野營，就需要生火，不過有在賣生火用的道具嗎？
我走在大道上，前往賣冒險者用具的道具店。雖然這是我前幾天被冒險者三人組找碴的那間店，但我從艾希莉小姐那裡聽說這間店的商品很多樣，說要添購履行委託用的道具，就推薦來這間店。我走進要去的道具店，向一名正在排列商品，應該是店員的男性說：
「不好意思，我想找野營用的生火用具，請問擺在哪裡呢？」
「歡迎光臨。您說生火用具，是指引火木條之類的嗎？」
「不，不是引火的木條，是點火的道具。」
「點火……？不好意思，我們沒有這樣的商品。」
「咦？你們沒有打火石之類的東西嗎？」
「打火石？這個……真的很不好意思。我沒聽過這種道具呢。」
「這……這樣啊，失禮了。」
這發展有點出乎我預料。仔細想想，這個異世界的居民基本上都會使用魔法。就算不用打火石，也不會煩惱沒有火種……
我離開店員身旁，看向各式各樣的道具，同時認真確認陳列架上的各個道具。
一看夜晚用的提燈，就有分魔法光式跟蠟蠋式的。不過，這對無法創造魔法光跟火種的我來說，一點用也沒有。夜間用的照明大概只能用裝在槍上的戰術燈來代替了。
裝水的皮革袋跟水壺，也大多尺寸偏大，像是以持有藉由魔法擴大收納量的道具袋為前提。我不只要帶現在用的水壺，還需要帶更充足的水量在身上。
雖然睡覺時用來當毯子的外套可以用角色造型的衣服代替，但我沒有餘力帶著煮飯用的鍋子。再說，我也不太會煮菜。我在原本世界大多是吃外食或便利商店食品，幾乎不曾自己煮飯。食物這部分，大概就只能忍耐點，吃在路邊攤買的肉乾了。
我買齊長達數日的馬車之旅應該會用到的各種道具後，決定暫且先回到「迷宮白花亭」。
我在一樓餐廳吃過簡單的輕食，回到房間打開TSS。準備旅行用具也很重要，但我該用哪把槍對付討伐對象鳥妖？而且，到時候會組成臨時團隊，所以我也得在意周遭觀感。
我從TSS的道具欄里，選擇應該對在天空飛的鳥妖有用的槍械。我首先選擇的是用來對空射擊的槍。因為我並不知道鳥妖的滯空高度跟飛行速度，所以覺得應該儘可能挑能夠做廣泛應對的武器。
結果，我選的是九九式步槍。這種在歐美被稱作有坂槍的栓式步槍，是大日本帝國陸軍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使用的步槍。填彈數是五發，射程長達一千五百公尺，每開一槍，就需要拉動槍身上的槍機，進行叫作退殼上膛的排出彈殼與填彈動作。
使用的彈藥為九九式步槍彈，正確規格是7.7×58mm子彈。在VMB這個遊戲裡，槍的攻擊力不是根據槍械本身，而是受使用的彈藥影響。栓式步槍配上7.7×58mm大口徑子彈的組合，以VMB內的步槍攻擊力來說，算是頂尖等級的性能。
填彈數只有少少五發，每一發彈藥也必須手動裝填，但這類栓式步槍的退殼上膛與裝填子彈的動作本身，就很受到使用它們的玩家喜愛。
關於被敵人看準退殼上膛跟填彈時攻擊該怎麼應對，正是展現玩家身手的部分，也是九九式步槍受到眾多玩家喜愛的一點。
而我選擇這把槍用來做對空射擊最大理由，就是裝在這把槍的槍身上的照門。
槍械瞄準用的金屬瞄準器，是由兩個基準點組成，這就是指槍口部位的前準星，
以及槍身部位的照門。
九九式步槍的照門，裝有叫作對空表尺的對空瞄準器。用這個，就可以輔助對空射擊時的瞄準。說是這麼說，要一發打中在空中飛的鳥妖應該也不簡單，但比起用ARF（突擊步槍，Assault rifle）或SMG（衝鋒鎗，Submachine gun）亂射，會容易應付許多吧。
副武器的部分，我預定繼續用Five-seveN。畢竟二十發的填彈數還是很有魅力，而且九九式是高威力武器，副武器應該還是拿個用起來方便的好。附屬用具就選消音器，並把它放進腰上的包包，以便隨時都能裝上。
再來就是把近距離戰鬥的野戰刀，還有幾顆特殊手榴彈放進專用包當中，這樣明天啟程的遠征準備就完成了。最後再從人物服裝里選出可以當作睡覺用毯子的附毛兜帽拿破崙大衣。我選的是長大衣，應該可以把彈匣腰帶跟槍套這些都一起藏住吧。
九九式步槍只能把背帶掛在肩上攜帶，不過不知道槍械這種武器的異世界居民只會覺得是裝上金屬的長杖吧。做好準備後，我用外表變更功能換穿內衣，為明天的行程早早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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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一到可以吃早餐的時間，我就去一樓餐廳吃了很多，避免在途中餓肚子，隨後就前往綜合公會本館。
冒險者都很早起。冒險者要一大早就接受委託，再前往討伐或採集目標所在的地方。之後完成委託，在當天回到綜合公會領取報酬，治療一天下來的疲憊。而其中也有像我這樣，要出發去處理需要數天的委託的團隊。這樣的冒險者一般都會在本館內部的等候區會合。
我第一次接由複數人進行的委託，所以我不知道這種理所當然的一般做法，不過我一進本館就立刻詢問公會職員，接著對方就告訴我這種潛規則。
公會職員說，裡面的等候區有準備幾張桌子和六腳椅，第一次見面的話，有個後來的冒險者要對先到的人確認委託內容，進行會合的規則。
我環視等候區，發現有兩張桌子已經有坐人了。首先看見的是有一名已經成人的普人男性，以及兩名一樣已經成人的獸人女性的團隊。另一組是看起來約國高中生年齡的年輕普人男女二人組的團隊。
好了，哪邊才是討伐鳥妖的團隊呢？看著等候區呆站原地也挺丟臉的，於是我往前走，先向三人組搭話。
「早安，請問這邊是討伐鳥妖的團隊嗎？」
「不，我們才不是咧。」
不是成人三人組的團隊啊，這樣的話……
「你是接了討伐鳥妖委託的冒險者嗎？是的話，是來我們這邊喔。」
那少女的聲音澄澈柔弱，語調卻堅強沉靜。
我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也就是另一張桌子那邊，對有著水藍色長髮與碧眼的可愛少女，以及有著藍色短髮的美少年稍稍低頭致意。
「失禮了。我是E級冒險者修巴爾茲，請多多指教。」
「我是C級冒險者莉潔，而他一樣是C級冒險者，也是我哥哥路迪。」
「請多指教，修巴爾茲先生。」
「請多指教，路迪。」
我心想他們外表明顯比我年輕許多，就沒有先跟他們搭話，沒想到他們的冒險者階級比我高上不少。記得……這個異世界的成人年齡是十五歲，他們或許在成人後就立刻當上冒險者了。
我坐在在桌前相對而坐的兩人之間，在剩下的成員到齊之前和他們稍微聊了一下，但一直沒有其他成員要來的跡象。先前坐在鄰桌的成人三人組那邊的其他成員早就前來會合，出發去處理委託了。
「這份委託的委託書說湊齊六個人就出發，應該還會有人來對吧？」
「我們接完委託的時候說有五個人。」
「修巴爾茲先生是什麼時候接委託的呢？」
「我是昨天早上接的。」
「那修巴爾茲先生就是第六人了。」
「那就是還有三個人會來的意思是吧。」
我們不曉得在綜合公會的等候區等了多久，途中公會職員有來做確認，但他們似乎基本上是希望我們六個人一起去，要我們在這邊待命。不知道是人數問題，還是覺得E級跟兩個C級的組合有危險，公會沒有要我們三個人去。
剩下的三人，是在我們會合後兩小時過來的。剩下的三人好像是一個團隊，他們對自己遲到毫不內疚。
「喔，你們都來啦，低等的。我是B級冒險者欽甲。」
「我是C級冒險者普緹。」
「……C級冒險者波伊。」
以無禮態度開始自我介紹的欽甲，是個體格強壯的犬類獸人戰士。普緹有著灰色頭髮，以及纖細到不太健康的身材……她是普人女魔法師嗎？而最後開口的波伊，則是身形比欽甲更巨大的獸人男性。隱約看得見他灰色的耳朵跟短短的細尾巴，是犀牛類的獸人嗎？
「我是E級冒險者修巴爾茲。」
「我是C級冒險者莉潔。」
「我一樣是C級冒險者，叫作路迪。」
欽甲看到一樣自報姓名的我們三個，就毫不掩飾地露出嫌麻煩的表情。
「嘖，就算說底限是E級，結果還真的有E級接這個委託啊。喂，你這傢伙至少能幹掉哥布林吧？」
這明顯是在問我吧。確實只有我一個人的等級較低。可是你在集合時遲到，第一句話卻是說這個喔……
「關於戰鬥能力，你不必擔心。」
「這樣啊……你的說法還真耐人尋味。那你除了戰鬥力以外的能力怎麼樣？這次的委託首先一定要到北邊的莫內西亞村，你有遠征的經驗嗎？」
這個疑問來自站在欽甲身旁的普緹。
「我是第一次遠征。」
「嘖，你是瞧不起冒險者嗎！沒遠征過的新手不要接複合式委託啦！你想害死我們啊！」
唔……我想不到該怎麼回嘴。我確實是冒險者新手中的新手，也缺乏討伐亞人跟魔獸時，在步驟與方法上的經驗。我有在資料館收集來的資料，但那些還沒化作我的血液跟知識。我的經驗有壓倒性的不足。
「這邊在吵什麼？」
不知不覺中，我跟慢來的三人組之間產生了對立氣氛。公會男職員走來我們這裡，不曉得是察覺了這一點，還是單純發現成員到齊。
「欽甲先生，先前應該有告知您早上開門後就要集合了吧？難道，您又『睡過頭』了嗎？上次的複合式委託時也有說過，要是數次造成委託完成時間延後，就會當場視作委託失敗，對您施以懲罰。」
「嘖！我知道啦！現在馬上出發還可以輕鬆在時限之前完成啊。這次複合式委託的隊長就由等級最高的我擔任，沒問題吧？馬車安排得怎麼樣了？」
「複合式委託的隊長慣例以選擇最高階級的人為優先。這次就請欽甲先生擔任隊長，前去討伐鳥妖。關於馬車，大型的已經派去西方了，就麻煩各位搭乘兩輛小馬車前往。」
「那我們就三個人搭一輛吧。我、哥哥跟修巴爾茲先生一輛，你們三位就共乘一輛吧。」
「喔～小妞你們願意帶著這個包袱啊。那我們也三個人搭一輛去。既然決定好了，就出發吧，如果在路上遇到魔獸，就依各自的判斷行動。現在出發，應該可以在日落前抵達北方的休息站吧，我們就先到那邊會合。」
欽甲以複合式委託的團隊隊長身分下達最初的行動方針後，便連坐都不坐就跟普緹與波伊兩人離開了等候區。
「路迪先生，這是討伐鳥妖委託的正式委託書。欽甲先生他們已經離開了，就麻煩您把這個提交給莫內西亞村的綜合公會辦事處。」
「知道了，就由我拿去吧。」
路迪從公會職員那邊收下放在圓筒內的委託書，放入掛在腰間的道具袋。
「那麼，修巴爾茲先生，討伐鳥妖的這段期間，我跟莉潔就麻煩您多多關照了。」
「請多指教喲，修巴爾茲先生。」
「我才要請你們多多指教。」
我再次對他們兩個打聲招呼，隨後我們也離開綜合公會本館，前去公會替我們準備的馬車那邊。話說回來，在原本世界參加了好幾場FPS遊戲的世界大賽，也得到了成果跟獎金的我，在這個異世界卻完全是個新手，還被當作包袱。不對，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就算能用VMB的力量打倒魔獸跟亞人，其中也沒有任何意義。
作為一個冒險者，發揮自己的力量──這當中一定有某些意義存在。或許我應該要更仔細思考這份力量的意義。
我施展VMB的力量有何意義？為了得到活下去的糧食？拯救受魔獸與亞人所苦的人們？保護某人不受不合理的暴力對待？誇耀自己的力量，蔑視沒有力量的人？
我不斷自問，凝視著走在前方的年輕冒險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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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正坐在搖晃馬車的小小貨斗上，負責看管行李。坐在馬車駕駛座控制韁繩的，是路迪。莉潔坐在他旁邊，而我則在貨斗看守我們三人的行李，警戒後方狀況。
在我們走的路前方，可以看到走在前頭的欽甲他們搭的馬車。搭馬車到目的地莫內西亞村需要兩天，而在從城堡都市巴爾加往北走約一天，也就是整趟路程正好一半的地方，蓋有一間讓冒險者跟旅行商人去的休息站。
說是休息站，也不是說蓋了間房子，而是做成可以當作野外廚房和防雨的大涼亭。這個涼亭是像紙傘一樣的圓形建築物，只有支柱，沒有牆壁。構造上就算在屋檐下生火，煙也會飄到涼亭外，而涼亭內可以同時讓數個團隊在裡頭過夜。
喀爾特梅爾加王國的道路上每隔一定距離，就會蓋這樣的休息站，這聽說是喀爾特梅爾加王國建國時就開始持續進行的國家政策，好讓旅程可以儘可能更安全，令旅行者不會累積疲勞。
「修巴爾茲先生，走在前頭的欽甲先生雖說是有實力的冒險者，但他也是以非常自私和偏袒自己人聞名的男人。我想不只是在前面的休息站，連討伐鳥妖時也不會六個人一起行動。」
「我想也是，他們尤其不想跟我一起走吧。」
「我跟哥哥不在意階級高低喔，畢竟每個人一開始都是低階級。這次討伐鳥妖，我們就不要當作是六人團隊，當成是兩個三人團隊去處理吧。」
「所以，修巴爾茲先生，為了讓之後的行動可以順利進行，我們就弄清楚彼此會做什麼，又做不到什麼吧。」
「嗯，我也贊成這麼做……那，就從階級最低的我開始說吧。首先是我做不到的……其實我是『無魔者』，我完全不會用魔法。但我有戰鬥手段，所以不需要擔心我能不能保護自己，或是能不能打倒敵人。」
「「無魔者？」」
路迪跟莉潔聰明得不像只是十五到二十歲左右的冷靜孩子──不對，是冒險者，但他們對我這句話露出了符合年齡印象的驚訝神情。「無魔者」真的就是稀奇到這個地步嗎？
他們兩個把確認彼此會做什麼跟做不到什麼的工作擺到一旁，連續對我拋出魔法與魔力相關的問題，而我則是一味重複「那件事我辦不到」的回答。
之後才終於提及戰鬥手段，我便隱瞞著血統特技「Arms」的事情，告訴他們我可以透過特技做遠距離攻擊。其實我本來是想說，我雖然是「無魔者」，不過我有「Arms」，所以不會有問題，但他們兩個的反應實在太大，於是我決定不和他們提到「Arms」。
後來，莉潔跟路迪告訴我他們各自的主要武器跟擅長魔法屬性。莉潔是魔法師類型的人，主武器是長杖，擅長水屬性。哥哥路迪是劍士，使用長劍跟小盾，一樣擅長水屬性魔法。
順帶一提，他們也有告訴我關於走在前頭的欽甲他們的情報。欽甲是用長槍的攻擊手，波伊是拿巨盾的肉盾，普緹則是擅長光屬性的魔法師。據說他們三個組成一個小隊，以接城堡都市巴爾加近郊的討伐委託為主，偶爾會接複合式委託去遠征。但他們經常惹麻煩，以城堡都市巴爾加為據點的冒險者們說到不想一起進行複合式委託的團隊，必定會提到他們。
莉潔跟路迪也說，要是事前就知道他們有接這份委託，大概就不會接了。我們談著這些時，我依然注意著頭戴式護目鏡上的地圖，藉著集音器注意周遭聲響，並在搖晃的貨斗上和他們一起討論該怎麼應付鳥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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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今晚就在這個休息站露宿。我跟莉潔現在就來準備晚餐，就請修巴爾茲先生到那邊的樹林找乾柴，然後要是有野兔或野鳥，也麻煩修巴爾茲先生一起帶回來。」
「知道了。有籃子之類的東西可以放乾柴嗎？」
「我想那個應該就放在休息站中央的木箱附近。」
「──那個是嗎？謝謝。那我過去一趟。」
「打獵就順便就好，麻煩你在差不多兩小時後回來。在日落前把乾柴準備好比較重要。」
「知道了。」
到日落之前還有一小段時間。雖然看得到休息站西北方有樹林，不過所謂收集乾柴，簡單來說就是收集枯木就好了吧？
不用說野外生存，我根本就沒有戶外型的興趣。我一直以來，都只是一味沉浸在FPS遊戲裡。除了學生時期的林間夏令營以外，我從來沒在自然環境中生過火。即使如此，我還是知道用來當作柴火的木頭不是用剛掉下來的，而是沒有水分的枯木。
我在樹林裡邁步向前，環望腳邊，尋找著枯掉的細樹枝。我一邊注意不要離休息站太遠，一邊背著從涼亭拿來的籃子，把撿起來的枯木放進去。
我是第一次收集乾柴，不過意外掉了很多在地上呢。我這麼想的同時，想起了路迪另外托我找的東西。
路迪說要是有野兔之類的動物就帶回去──可是我環視樹林，也沒看見動物的影子。雖然是不至於下雪，但目前季節正從秋天轉為冬天。視線範圍內的樹木上沒有半片樹葉，很少阻礙視野的遮蔽物。頭戴式護目鏡上的地圖，也沒有出現標示動態物的光點。
我不知道這個異世界的動物生態系是什麼樣的情況，不過這個季節，動物應該在冬眠吧？不對，兔子在冬天也會活動……這樣的話──
我把注意力集中在集音器收集的聲音上──地圖顯示範圍外傳來了微弱聲響。是從這裡再更往北一點，而且有些坡度的上方傳來的。我重新把裝乾柴的籃子掛上左肩，把用背帶背在背後的九九式步槍拿到前面，以右手握住槍托。
我暫停撿乾柴的工作，前去追尋踩在土上的細小腳步聲。
集音器會常時收集周遭聲響。其範圍據說最大到將近五百公尺，若玩家沒有各自限制收音音域，就會受到毫不受限收來的各種聲音的暴力侵襲，甚至引起被稱作「暈音」的症狀。
就連超過人類聽覺範圍的低頻音和超音波，也會化作不協調感收集進來，會讓人就像聲納一樣以三次元的概念認知聲音，藉以得知音源位置、高度、重量、前進方向以及速度等各式各樣的資訊。
這種「認知聲音的能力」與「辨別聲音的能力」，不只是在VMB，在同類型的VRFPS遊戲裡也是必要能力。
要應付變得更寬廣，變得更複雜，且可以進入所有建築物的地圖，只靠顯示在UI上的地圖與自動標示的光點，很難接連奪下勝利。
但我擅長這兩種能力，也得以更深入理解聲音中帶有的訊息。
這不是天生就有的能力，也不是別人賦予我的能力。是我經過學習、培養與經驗累積下來的成果。
我正確捕捉到數百公尺前方的微弱音源，加快移動速度。我追上去，接近那咬著東西的聲音，彈跳著的細小聲音。
「──就是那個啊。」
我看到還不會在地圖上顯示成光點的距離──約三百公尺前方，有隻白色野兔。
我轉動九九式步槍槍機上的保險裝置，解除保險。VMB中，使用被分類為狙擊槍的槍枝時，不會顯示原本該顯示在槍口方向的准心。也就是說，要狙擊目標，就一定要利用金屬瞄準器或狙擊鏡，來進行瞄準。
野兔的頭部、瞄準器的準星、照門連成一線，扣下扳機。
響徹樹林的槍聲響起同時，野兔的頭部也不見了。這並非子彈貫穿或打中它的頭部，而是頭部直接從野兔的身軀分離，並在射出的子彈能量下爆散開來。
確認野兔被徹底擊斃後，我迅速進行退殼上膛的動作──轉動槍機，然後拉動槍機排出彈殼，接著再次推動槍機填彈，確認響徹樹林的槍聲有無引發異狀，同時移動到野兔的位置。
我俯視擊斃的野兔，就發現它的身軀比預料中的大。體長約有六十公分，而原本連接頭部的部分流出了鮮血，染紅地面。
記得獵到動物時，不放血會變得難吃。我不知道該怎麼放血，不過它的血已經流出來了。我從腰包拿出細繩，綁住野兔後腳，把它倒掛在附近樹上。
等待吊起的野兔流完血這段期間，我繼續開始撿乾柴，漫步周遭。
看來其他原本在這裡的野生動物聽到我九九式步槍的槍聲後，反而躲得更遠了。
地圖跟集音器收得到的聲音當中，都沒有顯示其他動物的存在。
我確認野兔不再流血，籃子中也放有足夠乾柴後，就收起吊著的野兔，回去休息站。
◆◆◇◆◆◇◆◆
「歡迎回來，修巴爾茲先生。」
回到休息站，就看到莉潔正用生起的火替一個小鍋加熱，攪拌著裡頭像是湯的東西。我才在想沒看見路迪，結果他正站在欽甲他們圍坐的營火那裡。看來似乎是在
討論明天以後的事情。
「欽甲，你真的打算分頭行動嗎？」
「就說了，別讓我講這麼多次，路迪，鳥妖這點程度的敵人就算有幾隻，都不需要六個人。有普緹跟波伊在，整個委託就只要有我們就夠了。」
「光是已知的數量就有十二隻，說不定會有更多，也可能發生超乎預料的狀況。」
「你說超乎預料的狀況，要是真的會發生，起因應該會是呆站在那邊的大外行吧？我們的意思是不想被你們拖下水。」
普緹看向了我們這裡。不對……正確來說，是在看我。雖說是同間涼亭底下，這間休息站其實也很寬廣。一般他們的對話在這種距離下聽不見，但集音器讓我清清楚楚地聽進了耳中。
「啊，你獵到野兔了啊！剛才的聲響果然是修巴爾茲先生弄的。」
「連這裡也聽得到嗎？我沒有拿捏好力道，所以沒有留下頭部，但我也算先放過血了。雖然可能還放得不夠多。」
「那就馬上拿來煮吧。修巴爾茲先生會肢解它嗎？」
「不會，對不起。我沒有經驗。」
「那就讓我來吧。修巴爾茲先生就把收集來的乾柴分成兩堆，一堆放在這裡，另一堆放到中間箱子旁邊，方便下一個來涼亭的人用吧。」
「知道了。」
路上的休息站，是在使用者的善意下維持運作的。大家會為了讓自己能夠舒適利用這個地方，幫下一個來這裡的人儲存資源，並在離開休息站時把涼亭清理乾淨。連這點基本小事都辦不到的傢伙，根本無法成為厲害的冒險者，也無法得到同伴的信賴。
連還在那邊營火跟路迪講話的欽甲他們，都會把收集來的乾柴留一點給以後過來的人。
這是我在原本世界沒有多少實踐經驗的「傳愛精神」。
將自己接受到的親切對待，再轉化成新的親切待人──這樣的事情在這個異世界中理所當然地被實踐著。
冒險者這種職業──這種原本世界沒有的職業需要的，絕非只有戰鬥能力。正確理解發揮這份力量的意義，絕不驕傲，且不打亂大家為了活下去所創的生活圈，而是抱著要讓這個圈子變得更好的想法，加以實踐的存在。這樣的人，才是所謂「冒險者」吧？
「成果如何？修巴爾茲先生。」
路迪從欽甲他們的營火那裡回來了。
「哥哥，修巴爾茲先生幫我們獵了野兔回來喔。」
我獵來的野兔在我移開視線的期間遭到肢解，變為肉塊。
「……雖然是我拜託你的，不過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獵到……修巴爾茲先生是獵人出身的嗎？」
「不，我是第一次獵野兔。運氣好有一隻兔子跑到我前面，就獵到了。」
「這樣啊……」
獵到野兔讓他這麼驚訝，反倒讓我難為情起來了。我敷衍了一下，但路迪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無法心服口服。在讓路迪服氣以前，晚餐湯品的香味就先傳進了我的鼻腔。看來野兔肉被放進湯裡面了。
「修巴爾茲先生，你有帶吃東西用的碗之類的嗎？馬上就煮好了，我們來用餐吧。」
這一天晚餐由於莉潔煮的湯跟野兔肉，我得以吃得比預料中更飽一點。第一次嘗到自己獵的野兔，味道感覺像雞肉，不過也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氣味。雖然湯里的香草香味似乎已經把這股味道緩和了不少。
吃完飯後，就沒事好做了。路迪說到目的地後的鳥妖討伐行動，也確定是以三人一組進行，也確認了今晚站崗的輪班表。
休息站無法說是個徹底安全的地方。這裡會有野狗、宵小，有時甚至會有被其他碰巧來到這裡的商隊或冒險者團隊襲擊的危險。當然，也必須提防魔獸跟亞人。站崗基本上是兩個人一組，並各自在不同時段休息。
這也是我第一次站崗。這份工作被嚴令基本上要注意別讓營火熄滅，以及發現異常就要立刻出聲告知。
我們休息的順序是莉潔、路迪，最後是我。站崗也是場跟睡魔之間的戰鬥。我跟路迪隨意聊聊天，分散對睡意的注意力。
我利用頭戴式護目鏡的地圖跟集音器警戒周遭動態，要是有異常狀況的話，應該馬上就能夠得知。
「路迪為什麼會當上冒險者？」
「是為了養活妹妹……養活莉潔。我們原本住在王都北方，但村莊被魔獸襲擊，從那之後，我家就只剩我跟莉潔。後來我們受生活所逼，成了冒險者。」
「這樣啊……抱歉，我好像問了不該問的事情。」
「不，沒關係。這都是好幾年前的事，那些魔獸也已經清除掉了。修巴爾茲先生在當上冒險者之前，是做什麼的？」
「我？我當上冒險者前……搭馬車的時候我也說過了，我是『無魔者』。我先前隱居在深山裡的小村莊，但現在已經回不去了。我是為了在喀爾特梅爾加王國活下去，才會成為冒險者。」
「這樣啊……雖然我也還不夠成熟，不過冒險者是種危險的職業。在自然世界進行的委託很危險，要到迷宮內的委託更是危險。所以大家都會組成團隊，方便更安全地完成委託。欽甲先生他們是因為修巴爾茲先生是E級才避著你，要是知道你是『無魔者』，說不定會更刻意地跟你保持距離。」
「『無魔者』惹人厭到這種地步嗎？」
「與其說是惹人厭──應該說，光是沒有魔力，不會用魔法這點，就等同是不會魔法的小孩。修巴爾茲先生應該也知道，除了學院以外，小孩可以開始學習魔言，變得會用魔法，得等到過了十二歲生日。」
所謂魔言，就是施放魔法前詠唱的詞句。讓言語含有魔力，化作魔言，在宣告魔法名稱後使該魔法完成。在這個異世界裡，小孩到了十二歲後會被教導集中魔力的方法，以及魔言。
也就是說，路迪的意思是身為「無魔者」的我，不及剛開始學習魔法的小孩。
「修巴爾茲先生雖然隨口就跟我們說自己是『無魔者』，但我認為今後還是小心起見比較好。我跟莉潔不在意這種事情，而且修巴爾茲先生會利用特技戰鬥這點似乎也是真的，可是大多冒險者會像欽甲一樣避開你喔，因為大家都不想死。而這個情報又會瞬間在綜合公會裡傳開，最後就不會有人想跟你組隊了。」
「這樣啊……我以後會注意不要那麼簡單就把自己是『無魔者』的事情說出口。可能這次的委託，我也應該多仔細想一下再接的……」
我沒有在這個異世界算基本的能力──魔力。這大概已經是無法顛覆的事實了吧。不過，我有VMB的力量。戰鬥方面是沒有什麼隱憂，但經過至今搭乘馬車移動，在休息站做的工作等等，讓我實際體會到光會戰鬥是不行的。
今後該怎麼以冒險者身分活動？我也不能對每一個遇到的，或是一起組隊的冒險者解釋VMB的力量。那麼，基本上就單獨活動，隱藏自己是「無魔者」跟擁有VMB力量的事實，或許在進行冒險者活動時，各方面上會比較方便。
之後，我們也一邊靜靜閒聊，一邊站崗，而路迪與莉潔換班後，我換跟莉潔隨口談天，同時警戒周遭。
◆◆◇◆◆◇◆◆
隔天，我們平安無事地迎接早晨，而我們三人跟欽甲他們三個就跟至今的路程上一樣，分搭兩輛馬車，出發前往莫內西亞村。
我們抵達莫內西亞村已經是太陽下山，四周暗下來的時候了。莫內西亞村是個只用低矮木製柵欄圍起來的小山村。村莊唯一的出入大門還開著，但不曉得是不是準備關上了，木門周圍有看似村民的人影在走動。
「你們是冒險者嗎？」
「沒錯！我們是從城堡都市巴爾加來的。我是B級冒險者欽甲，還有其他五位冒險者。」
「喔！你們就是接受討伐鳥妖委託的冒險者吧！歡迎來到莫內西亞村！綜合公會辦事處就在過了大門以後不遠的地方。」
「好，既然我們已經到這裡，就沒問題了。我們馬上就把那些鳥妖弄成烤小鳥！」
姑且是隊長的欽甲跟待在木門附近的村民交談，隨後兩輛馬車就接連進入莫內西亞村。
「好，首先是去報告我們已經到了。再來就是吃晚飯跟去旅館！波伊，就交給你安排旅館了。路迪！你們房間要幾間！」
「我跟莉潔住同一間，加上修巴爾茲先生要兩間。」
「他們說兩間，波伊。我們也是兩間，總共四間。」
「……知道了。」
我們在綜合公會辦事處前停下馬車，然後欽甲就接連做出指示。我們在達成委託前會先將馬車寄放在辦事處，明天開始會先以徒步方式行動。收到欽甲的指示後，莉潔跟普緹便駕著馬車前往辦事處後面。
那裡有擺放馬車的倉庫跟馬廄。原本以為剩下的我、路迪跟欽甲會一起進去辦事處──
「喂，包袱！你就待在這裡顧好我們所有人的行李。你們同類就開心地坐一起吧！」
看來我得要在原地待命。
「修巴爾茲先生，就麻煩你幫我們看管行李一下子了。」
「了解。」
卸下來的行李總量很多。六人份的行囊跟道具袋被卸在辦事處前。確實需要有人在這裡顧著這些行李。可是，要拜託人也該注意一下語氣吧……我看著辦事處前方莫內西亞村的景象，如此思考。
莫內西亞村是個木造民宅群聚的小村落。村民總數應該也只有一百多人吧。我正為連這種小村莊都有設置綜合公會辦事處感到佩服的另一方面，也聽見了這個地方的公會駐點職員是由莫內西亞村村長一家人擔任的事實。
辦事處的聲音透過收音器進到我的耳中。討伐對象鳥妖似乎在從莫內西亞村往北徒步走半天左右的山中築巢。雖然還沒有危害到村民，但這座山似乎是村中獵人打獵、採集藥材的地方，是與莫內西亞村生活關係密切的一座山。
而我們需要在村民受害前，打倒十二隻鳥妖。鳥妖有藉由飛翔進行長距離移動的能力，所以鳥妖也有出現在莫內西亞村的可能性。因此，最好能儘早把她們清除掉。辦事處里響起聽著這段話的欽甲自傲的談話聲，以及大笑聲。
莉潔跟普緹從辦事處後頭走來。她們應該處理好馬車寄放手續了吧。同時，我也看到波伊走著村裡的道路回來。
「欽甲還在裡面嗎？」
「嗯，他跟路迪一起在裡面跟職員談事情。」
「這樣啊。那，你是在外面顧行李嗎？」
「對。」
「謝謝你，修巴爾茲先生。」
從後頭回來的普緹跟莉潔似乎也不打算進去，而是在這邊等候。波伊也進到了這個等待的圈子裡。
「……旅館在這間酒吧的二樓，你們的房間我也訂好了。」
波伊說著，就把房間鑰匙遞給了普緹。
「謝謝，波伊先生。」
「謝謝你。」
我和莉潔一起向他道謝，也確認了酒吧的位置。不愧是小村莊，似乎沒有給冒險者和商人住的旅館。
這間酒吧的旅館，好像是個只當作賓館使用的地方。普緹對莉潔說明這點，調侃她。聽著這段說明的莉潔臉愈來愈紅，環望著周遭，尋找可以逃的地方，但我們得在這裡等。
莉潔沒地方可去，也沒地方可躲，只能在原地不知所措。我就幫她一下吧。於是我把辦事處裡面的動靜告訴大家。
「欽甲先生跟路迪好像要回來了。」
我這麼說，辦事處的門也在同時敞開，欽甲跟路迪從裡面走了出來。
「喔，你們都在這兒啦。波伊，旅館呢？」
「……住酒吧二樓。」
「這樣啊，那今晚可以喝個痛快了。聽好，明天一天亮就要出發去討伐鳥妖，你們可別睡過頭了。那我們就地解散！我們走，普緹、波伊！」
被吩咐別睡過頭的我、路迪跟莉潔三人，不用說，我們當然各自心想著「這句話輪不到你說」……
「我們也去旅館──應該說是酒吧。我們也過去吧。如果晚餐也能在那邊吃就好了。」
我催促路迪與莉潔，隨後我們也跟著欽甲他們前往莫內西亞村的旅館。
隔天早上，我在應該是莫內西亞村村長打響的鐘聲下起床，到酒吧後面的水井洗洗臉，也順便用水壺裝水。我想儘早處理獲取飲用水的問題。生火的道具也是，在魔力與魔法是生活基本要素的這個異世界中，要湊齊「無魔者」也能用的道具，感覺也得花上一番工夫。總之，等完成這份委託後，再請瑪莉妲商會的馬魯塔先生幫我找找看吧。
「早安，修巴爾茲先生。」
「早，修巴爾茲先生。」
「早安。」
路迪跟莉潔他們兩個也起床了，看來是要來洗臉。
「修巴爾茲先生準備得真齊全呢。早知道我也帶個水壺來就好了。」
莉潔看著我用水壺裝水，細聲說道。但以我的角度來看，有辦法變出水來的莉潔才令人羨慕，也比較方便。
「莉潔你們應該不用特地從井裡取水，也能用魔法把水壺的水裝滿吧？」
由於我純粹是佩服這個異世界裡的魔法相當方便，因此我完全沒有考慮到這個異世界的人們對自己所發出的魔法，是抱持怎麼樣的價值觀。
聽到我這個提問的莉潔跟被普緹調侃時一樣，變得滿臉通紅。她看著我，雙眼迅速泛起淚光，也不斷開合她小小的嘴。
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嗎？
「你……你……你說這什麼話啊！」
莉潔只喊了這一句，就奔向旅館那邊了。
「修巴爾茲先生，難道你身為『無魔者』，是連魔法的常識都沒有嗎……？」
我回頭望向聲音來源，就發現路迪一臉傻眼地看著我。我似乎講了非常沒常識的話……
「看來是……可以告訴我是說錯什麼了嗎？」
「當然。要是在外頭講一樣的話被人聽見，連跟你同行的我們都可能被當作變態。聽好了，修巴爾茲先生，用魔法生成的水，是作為魔法基底的魔力持有人創造出來的。簡單來說……就是從詠唱者身體裡做出來的水啊，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啊～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這個異世界的人是把用魔力生成的水，視同詠唱者的汗水或尿液啊。說要喝那種水這種話確實很變態，也不該在莉潔這種女孩面前說出口……
「我懂了。我好像真的說了很變態的話……」
「莉潔那邊就由我跟她解釋。修巴爾茲先生就先做好出發準備，在酒吧前面等吧。」
「了解。請幫我跟莉潔說聲抱歉。」
「我會轉達她。欽甲他們大概還在睡，我順便叫醒他們。」
「好。那我就去做準備，等你們過來。」
我用水壺裝好足量的水，回到房間做出發的準備。話說回來，我至今完全沒考慮過對於魔法生成水的觀念。說不定還有其他類似的觀念。等回到城堡都市巴爾加，要去資料館查查看嗎？不對，正常來想，不可能會有統整了這種關於大眾默契的資料。看來只能一點一滴地記住了……
我立刻就做好了出發準備。我在酒吧店門口等大家，同時利用集音器聽著路迪與欽甲的爭執。似乎是欽甲自己說一天亮就出發，卻又主張等中午再出發。
啊……不行。路迪吵輸了。遠離欽甲他們房間的腳步聲有兩個，應該是路迪跟莉潔吧。頭戴式護目鏡的地圖，只看得見跟我所在地高低差一致的酒吧一樓。
我看不到有房間的二樓，但我光憑聲音，就掌握他們下樓了。他們的腳步聲化作光點，顯示在地圖上。他們正從樓梯走往出口。
「讓你久等了，修巴爾茲先生。」
走出酒吧的，果然是路迪跟莉潔他們兩個。他們的裝備跟來莫內西亞村的路上不同，路迪拿著長劍跟小盾，莉潔則是拿著木製長杖。
「莉潔，剛才真對不起。」
「不，沒關係。」
莉潔臉還有點紅，不過路迪應該幫我解釋過了吧。她面帶不太自在的神情笑著。是還在害羞，還是無法徹底相信我呢……
「欽甲他們會晚點來，現在變成我們先出發去搜索鳥妖的巢穴。」
「……這樣啊，那我們就不管他們，先走吧。」
欽甲他們為什麼會晚點來？我不需要直接問他們這麼沒神經的問題。我不想深入知道他們是昨晚喝到宿醉，還是在酒吧釣到的幾個女人還在房間之類的。我心裡對欽甲他們的評價已經確定了。以一個冒險者來說，我確實比他們還要不成熟許多，但我無法將他們視作可以在工作上出生入死的夥伴。
我催促路迪跟莉潔出發。於是我們三人，便一起前往莫內西亞村往北需要徒步走上半天的那座山。
我們穿過村莊的木門前往北方，通過林道與草原，雖然途中摻雜了幾次休息，還是在天還很亮時接近了目的地那座山。距離日落還有三小時。我們三個討論過後，決定只先進山搜索一下鳥妖的巢穴。
「有利於鳥妖築巢的地形嗎？」
「──有。鳥妖喜歡看得到山上光禿地表的突出地形，也就是可以當作飛行用發射台那種視野良好的地形。」
「從這邊看的話，看不到你說的那種地形呢。」
「照理說，這座山的某個地方一定有。不然，鳥妖根本不會在這裡築巢。」
「那，會是在山的另一頭嗎？」
「或是山頂附近。」
在山裡搜索了約兩小時後，沒有發現像是鳥妖巢穴的地方。我們三個暫且先結束今天的搜索，前去我們的過夜據點
，也就是獵人用的山中小屋。
開始看見山中小屋後，我從地圖上得知裡頭有人。
「山中小屋裡面有人。有三個人。」
「修巴爾茲先生，離這麼遠你就看得出來了嗎？你說三個人，會不會是欽甲他們呢？」
「以時間上來說他們了也不奇怪。我去確認──莉潔跟修巴爾茲先生在外面等我吧。」
路迪獨自前往山中小屋，我跟莉潔則在有些距離的地方觀望他。路迪進到小屋後，又立刻露臉看向外頭，用手勢呼喚我們過去。
「看起來是沒問題。修巴爾茲先生，我們走吧。」
於是我也跟莉潔一起走往山中小屋。
「喔，回來啦。找到巢穴了嗎？」
在山中小屋裡的，果然是欽甲他們三個。
「我們在山裡找了兩小時左右，但沒找到。大概是在山的另一頭。」
「真麻煩呀，居然是在山的另一頭。」
「啊～我本來想早點把這件事解決的，我們明天還是分兩批走吧。路迪，你們從東邊開始繞著山找，我們從西邊。找到了就各自處理掉。報酬量就用尾巴數量來分，要是遇上危險，就往天空發射光彈。」
「……知道了。出發時間呢？」
「天亮前就出發。那些鳥妖在早上的時候最虛弱了。」
之後，欽甲跟路迪兩人陸續決定準備晚餐的分工，以及站崗的順序等。我們提早就寢，以備在天亮前出發。
而我們在隔天早上……應該說是天亮前不久做好準備，我跟路迪、莉潔三人從東邊，欽甲、普緹跟波伊三人則是從西邊往山里探索。
出發後約一小時。從山裡看見的東方天空散發紅光，即將邁向黎明。這座山的山麓比預料中的還要廣大。山里好像沒被發現鳥妖以外的魔獸，不過偶爾會看見鹿跟小動物。 「找不到呢。」
「說不定從西邊繞才是對的。這邊會受到強烈晨光照射。鳥妖可能會避著這種會受到日曬的環境。」
「被欽甲先生擺了一道啊。他昨天說報酬是誰獵到就算誰的，或許他早預測到巢穴不在這一側了。」
「我們要怎麼辦？哥哥。」
「──我們也不能就這樣回去。總之，我們先到山的後方。雖然會花點時間，但繞過去應該就能看見鳥妖的巢穴。」
我們遵從這一側路線的隊長路迪的方針，決定繼續順著山的東側前行，並加快探索速度。我的地圖沒有顯示敵方光點，集音器也沒聽見任何聲音。我們也沒看見可能有鳥妖巢穴的岩山，應該真的是在西邊吧。
我們又繞著山的東邊探索了大約兩個小時，在開始看見西側的時候，就看到遠方山林上閃過一道光線。
「那是？」
「是求救信號嗎？」
「不，那大概……是普緹的『光明之道（Rayline）』。」
「是攻擊魔法嗎？」
「對。普緹小姐主要使用光屬性魔法，應該是在那邊打鬥。」
山林中數次出現射往空中的「光明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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