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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STEP 5 TOGGETH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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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櫻突然面帶笑容出現,一開口就叫人加入啦啦隊社,任誰都會被嚇到。

看到舞櫻繼續朝珍妮佛逼近,千愛連忙拉住她。

「我說你啊,看到金髮美女就說人家適合練啦啦隊,你到底把啦啦隊當成什麼了?而且你嚇到人家了啦!」

千愛貼在舞櫻灰咖啡色的馬尾旁邊說著悄悄話。

「不……搶眼的外表在比賽中確實有加分效果喔。」

直子也貼在千愛焦糖色的頭髮旁邊說悄悄話。

社長從頭到腳細細打量著珍妮佛,似乎不反對邀請她加入。

「這樣說也沒錯啦……」

啦啦隊是記分競技,所以搶眼的外表的確會大大影響評審的印象,就連與生俱來的美貌也能得到加分。

啦啦隊是發源於美國的競技,所以混血兒選手的外表確實具有優勢。

千愛生平的敵手──雖然只有對方這樣認為──伊雷娜學院的伊蝶白亞也有混到法國的血統,所以有一頭亮眼的金髮,是個白皮膚的美人……QUEENS裡面有白亞在,感覺就是比其他隊伍更能吸引觀眾的目光。

如果CHEERS里有一個混血兒成員也挺不錯的。

不過和女王般的白亞相比,珍妮佛看起來比較像王子……

「……」

想到這裡,千愛便放開了舞櫻的手。

「來吧來吧!Welcome to my club!You一定很適合,要不要來參觀看看啊?Come come!跟我們together吧!」

舞櫻抱住有電影女明星般美麗外貌的珍妮佛,用全身的力量拖著她。

雖然她的英語程度比時下的小學生還弱,卻敢大膽地和外國人攀談,說起來也真令人佩服……不過她的侵略性太強了,如果這裡是美國,就算別人開槍射她也不奇怪。

「What?Why?」

珍妮佛雖是美國人,但她好像不太會拒絕別人,就這麼一臉惶恐地讓矮她二十公分以上的舞櫻拖著走。一群人逐漸朝著第三體育館移動……

幾分鐘之後……

二年D班的珍妮佛•伊達•美紀子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在器材室里被換上了啦啦隊服。

舞櫻脫下她制服的時候,她雖然嚇得花容失色,卻沒有抵抗,這反而令啦啦隊社的人非常錯愕,更驚人的是……

珍妮佛穿上啦啦隊服真是超級性感。

深紅啦啦隊服的上衣撐得很緊,想必是因為那對美國尺寸的豪乳。她的上圍怎麼看都超過九十公分,絕對有E罩杯。

細細的腰身下面是曲線姣好的豐滿臀部,隊服的裙襬被那圓圓的小丘撐得隆起,本來就很短的裙子變得更短,簡直成了超短迷你裙,整個

就是捉襟見肘的狀態,勉勉強強地蓋到屁股下一公分,所以那雙由於高個子和完美比例而長到逆天的白皙美腿也完全暴露在外,幾乎能看到大腿根。

珍妮佛現在穿的是L號,但這是日本尺寸的L號,或許應該給她穿XL號才對,但從另一方面來看,其實這樣更適合啦啦隊員,所以眾人決定還是保持原狀。

「哇喔……」

珍妮佛也驚訝地不斷打量變身成啦啦隊員的自己。

雖然害羞得臉紅,但她的表情顯得很開心,甚至有些感動。

「「「喔喔……!」」」

千愛、舞櫻、直子三人圍繞著珍妮佛。

「感覺還不賴嘛!」

因為珍妮佛穿上啦啦隊服的效果好得出乎預料,千愛也忍不住讚嘆。

「果然很有特色!」

直子也興奮地睜大眼睛。

「我就說吧!」

把珍妮佛拉來的舞櫻更是一臉得意地挺胸說道。

啦啦隊服是為了鼓舞別人而設計的,它具有一種魔力,能讓穿上這衣服的每個女孩都變得更有魅力。

這種效果因人而異,譬如千愛穿了會比平時更帥氣,舞櫻穿了更是可愛得像吉祥物娃娃,直子的樸素和這種性感服裝的落差也別有一番韻味。

而珍妮佛穿上了啦啦隊服,感覺就是很「道地」。

日本人穿這種衣服多少都會有Cosplay的感覺,但她完完全全就是個性感的美國啦啦隊員。

強烈的存在感。讓人轉不開目光的魅力。光看外表的話,珍妮佛就算贏不過伊雷娜學院的白亞,至少也有足夠的實力和她互別苗頭。

千愛、舞櫻、直子的眼神中都充滿了期待。

「……?」

被大家從頭看到腳的珍妮佛歪著頭露出苦笑。

她似乎還沒搞清楚現在的情況。

至少她應該明白這些人是想邀請她加入啦啦隊社……不過從她很少開口這點就能看出她的日語程度不好。

既然如此,與其用說的還不如用實際行動更能溝通。

千愛等人如此想著,便把珍妮佛帶到練習用的體操墊上。

大家七手八腳地帶領她做了伸展操,結果……

珍妮佛的身體非常柔軟,膝蓋沒有半點彎曲,就輕鬆做出了開腳前屈。

她具備了啦啦隊員不可或缺的柔軟度。

「哇!身體好軟喔!」

她關節的可動範圍大到出奇,連千愛也不禁愕然……

「你練過什麼運動嗎?」

直子如此問道。

珍妮佛害羞地笑著站起來。

「我,小時候,練過ballet(芭蕾舞)……不是volleyball,是ballet。」

雖然發音有點怪,但她確實會說日語。

「芭蕾啊……」

千愛終於理解了。因為她是舞櫻找來的,所以千愛本來還很不放心……

但珍妮佛•伊達•美紀子說不定真的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給你!你拿看看!」

做完伸展操後,舞櫻把擦乾淨的兩顆彩球遞給珍妮佛。

「……Gosh,pom。」

珍妮佛用英文稱呼彩球為「pom」,開心地把彩球拿在傲人的胸前。順帶一提,彩球的日語「ponpon」是源自法語的絨球菊花「pompon」,但日語聽起來多了一些本地的口音。

「好,先跳跳看!Jump!直直地往上跳!」

舞櫻也拿起彩球,笑容滿面地在原地連續跳躍。

光是跳躍的動作就能看出一個人的運動神經。

千愛和直子都緊盯著珍妮佛……

「Jump……jump?」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用慢動作反覆地跳動。

千愛和直子打算觀察她如何運用肌肉移動全身體重,看看她知不知道要怎麼跳才不會傷及膝蓋和腳踝……

但是她們無心觀察。

視線無論如何都會飄到其他地方。

珍妮佛每次躍起,那個……也會慢一拍跟著跳動。

那對充滿魄力的……巨乳……!

真是令人瞠目結舌。太厲害了。就像兩顆並排的哈密瓜。

在劇烈的動作下,那對胸部強烈地展現著重量感。

這體積……大概是千愛和直子的三倍,或是舞櫻的六倍。

美國果然是世界強國啊,靠著經濟崛起的日本是無法匹敵的。

「…………」

「…………」

千愛和直子都說不出話,只能呆呆地望著。

就像賞鯨的時候會感受到一份神聖,或是對山嶽或大佛的崇敬一樣……當眼前出現了龐然大物,會讓人意識到自己的渺小,這種劇烈的衝擊甚至會讓人改變了人生觀。這話說得有些誇張了,總之,就是很大。真叫人羨慕。

舞櫻也在一旁和珍妮佛一起不停跳躍,而她的胸部卻安定得叫人傷心。地基很紮實。

她甩著像小學生的雙馬尾,極力讚美著珍妮佛:

「喔!很好很好!動作很棒!你真是個天才!」

舞櫻一定很渴望拉進新社員。

她誇張地吹捧著珍妮佛,而且死命忍著不去看她那雙狂野躍動的巨乳,真的非常努力。

所以千愛和直子也不再盯著珍妮佛的胸部,而是開始注意她的動作……此時她已經跳了一分鐘左右。

「呼、呼、呼……Oh!」

咚的一聲。珍妮佛在著地時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怎、怎麼回事?扭到腳了嗎?

千愛、直子以及急忙停止跳躍的舞櫻都是一臉擔憂,但珍妮佛的手沒有按住腳踝或膝蓋,而是撐在後方。

「呼、呼、呼……」

她大口喘氣,肩膀隨之上下震動。

看來……她大概只是累了。只運動了一分鐘。

「已經跳不動了嗎……!?」

千愛問道,珍妮佛默默地點頭,千愛就伸手拉她起身。

「呼……」

但珍妮佛一站起來又立刻彎下身子,雙手撐著膝蓋,繼續辛苦地喘氣。

……體力不足。

這和運動神經或柔軟度無關,每個人的體力和持久力都不同。

持久力分成肌肉的持久力──也就是無氧運動,和全身的持久力──也就是有氧運動,前者是啦啦隊的特技動作不可或缺的,後者則是啦啦隊舞蹈所必需的。

鍛鍊體力會比鍛鍊平衡感或反射神經來得快,但是她得做重量訓練和有氧運動,譬如伏地挺身、仰臥起坐、慢跑和游泳之類的基礎練習。

更重要的是心理方面的幹勁。啦啦隊員需要有堅強的意志力,否則一定無法支撐下去。如果有明確的夢想或目標,再怎麼辛苦的練習都能撐過去,若是沒有目標就很困難了。

如果珍妮佛是嚮往著啦啦隊主動要求入社就沒問題……

但她只是被舞櫻硬拉來的,強逼她練習一定不會有好下場,說不定一個星期之後她就不來了。

珍妮佛好不容易才抬起頭來,臉上已經是汗涔涔的了。

這下沒轍了。雖然她的心肺血管這些呼吸循環系統看起來沒問題,只是平時缺乏運動。

與其等她討厭啦啦隊,到處去說啦啦隊的壞話……

「謝謝你的配合。請把衣服換回來吧。」

千愛打算讓珍妮佛離開。

「咦?這麼快?」

提出異議的不是珍妮佛,而是舞櫻。

舞櫻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個優秀人才,當然不願意輕易地放她走。

但千愛很堅持。

「啦啦隊是很激烈的運動,以她的體力是做不到的。」

她不是對珍妮佛吼,而是對舞櫻。

一旁的直子似乎也支持千愛的看法。

「硬拉你來真是不好意思。」

雖然她對珍妮佛很客氣,但也是擺明了要她走。

這樣就是二票對一票,所以舞櫻沒再開口。雖然她不悅地緊抿著嘴巴,但似乎也放棄了。

「……呼……」

珍妮佛的吸呼漸漸緩和下來了。

她做了大大的深呼吸,鎮定喘息,抬起表情溫柔、像帥氣青年一樣漂亮的臉龐。

然後,她說出令眾人跌破眼鏡的發言。

「No。我要做。」

不只是千愛和直子以為自己聽錯,連舞櫻都睜大眼睛「咦」了一聲。總不可能三個人都聽錯了吧。

……我要做……

就是說,珍妮佛•伊達•美紀子答應加入啦啦隊社了。

她的眼神看起來很認真。

不知為何,珍妮佛的藍眼睛裡浮現了對啦啦隊的熱情。才過了這麼短的時間。

這真是天上突然掉下來的好事,所以三個人一時之間還反應不過來。

從現在起,CHEERS變成四個人了。

千愛、舞櫻、直子,再加上眾所期盼的新社員珍妮佛,總共四人……!

多惠

交給珍妮佛那個裝了馬鈴薯燉肉等菜色的便當之後,過了幾天。

這天放學後,多惠同樣獨自在烹飪教室里呆呆望著窗外。她沒有別的事可以做。

灰濛濛的天空下,從伊雷娜學院的方向傳來下午三點的報時鐘聲。

沒過多久,園藝社的花圃就自動地灑起水。

水柱形成一道弧形,有些水花噴灑到小路上。這是她司空見慣的景象。

曲棍球社的一群女孩嘻嘻哈哈地從花圃對面經過。

(……真好……看起來好快樂。)

多惠望著一邊閒聊一邊笑鬧的女孩直到她們走遠,然後嘆了一口氣。

我今天在學校里和誰講過話嗎……說不定整天都沒開過口。

(如果我會運動,我也能在學校里交很多朋友,過得像她們一樣開心嗎……)

曲棍球社的女孩大概是要去橫須賀溜冰場,一群人消失在公車站的方向。黑髮像窗簾一樣垂在臉頰兩旁的多惠又變成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好寂寞。

好想跟別人在一起。比平時更想。

這是因為……平時總是待在那邊的朋友不知道去哪了。

(珍妮佛最近是怎麼了……她應該有來上學啊……)

周一、周二、周三,珍妮佛放學後都沒來花圃。

她們兩人以前幾乎每天都會在這裡見面,這給了多惠很大的安慰。

膽小的多惠經常被班上的女生欺負。

或許稱不上是欺負,總之大家動不動就會嚇她。因為多惠稍微嚇一下就怕得要命,所以那些愛捉弄人的女生似乎覺得她很好玩。

她們會突然拐她一腳,或是從後面偷偷解開她的胸罩扣子,把她嚇得驚慌失措。今天她在午休時間自習時,有個空手道社的女孩把吹鼓的麥當勞紙袋突然拿到她的面前打爆,那聲巨響害她嚇得跌下了椅子。

雖然多惠的心中承受了這麼多的壓力,但只要看到珍妮佛的笑容就會瞬間痊癒。

而珍妮佛現在卻不在。

這是怎麼回事呢?

剛才她像個跟蹤狂偷偷跑去花圃查看,發現花朵還是照顧得像平時一樣好,她還看到珍妮佛留下的鞋印。

珍妮佛大概是趁著早上和午休時間跑來照顧玫瑰和香草吧。不只如此,多惠為了幫忙家裡而離開之後,珍妮佛似乎也來看過花圃,剛好跟她錯開時間。

只要知道她不是生病請假就好了。

不過多惠還是很想問珍妮佛,為什麼不在這個時間來花圃了。

光是一兩天的話,或許只是剛好有事要忙,但珍妮佛連續三天都沒來……該不會是因為討厭她才故意避開她吧?多惠不禁這麼想。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揮不開了,她難過得幾乎想哭,心中惶惶不安。

啊啊,好想去問珍妮佛。問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是她們又不同班……

她們以前交換過line,但是文字無法傳達比較細微的情緒,網路上也經常有人在討論因為line而失去朋友的案例。

如果多惠反應太大,幾天看不到人家就跑去質問,她和這個唯一的重要朋友之間一定會產生裂痕。她實在不願意看到這種事發生。

所以多惠雖然憂心,還是決定先觀察一下情況,如果一整周都看不到珍妮佛再考慮打電話。

她消沉地看著還沒開花的玫瑰,時間徒然地流逝……

差不多到了該回家的時間。

好像快要變天了,還是趁著下雨之前快走吧。

多惠滿心想著珍妮佛的事,一邊走向自行車停車場。

第三體育館旁邊的步道有屋頂遮蔽,所以她一邊走一邊豎耳傾聽,注意有沒有雨聲。

「CHEERS!」

體育館中傳出了聲音。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把多惠嚇了一大跳,她轉頭望向彷佛能吹走一切陰霾的活潑口號聲傳來的方向。眾人齊呼的聲音之中夾雜了一個很熟悉的聲音。

別的聲音還不一定,但是這個聲音她絕對不會聽錯。

「咦?剛才那是……珍妮佛?咦咦?」

裡面夾雜了珍妮佛的聲音!

砰!

因為邊走邊回頭,多惠沒有注意到前方,整個人撞上了步道屋頂的柱子。

「Let's yell it now Minami!」(一起大喊南高!)

「Minami!Minami!」(南高!南高!)

多惠扶著有些傾斜的柱子時,又聽見了珍妮佛的呼喊。

沒錯,就是她。

珍妮佛在體育館裡喊著為南高加油的口號聲。

(……為、為什麼?)

多惠戰戰兢兢地走近第三體育館的門口,偷偷往裡面看。

珍妮佛在裡面。

她穿著胸前印有「CHEERS」的深紅色啦啦隊服,手臂和雙腿全都裸露在外。

這副打扮讓她全身曲線畢露無遺,看起來既帥氣又性感,而且非常可愛。

但是多惠還來不及注意到這些,就先被嚇住了。

那麼溫柔的珍妮佛竟然……從不大聲說話、總是靜靜待在花圃里、多惠寶貴的學藝社團夥伴珍妮佛竟然……

竟然在練習體育界的招牌、如吉祥物一般的啦啦隊……!?

真是不敢相信。竟、竟然穿著那麼暴露的Cosplay服裝。雖然珍妮佛很適合穿這身服裝,多惠看了都想拿手機出來拍照,但偷拍是不好的行為,所以還是放棄了。

(珍、珍妮佛……怎、怎麼會……?)

難道她是在作惡夢?

或許是因為太過壓抑對珍妮佛的渴求,才會在潛意識裡看見這種幻覺。

會出現這種幻覺,是代表她覬覦著自己的好友珍妮佛的身體,想看她換上這種衣服嗎?真是如此的話就不妙了。

不,不對。情況確實很不妙,因為這不是幻覺,而是現實。

多惠用力捏自己的臉,那個啦啦隊珍妮佛還是沒有消失,而且眼前還出現了她不會想到的人……那是她之前在天台上被迫去攀談的川澄千愛,以及要求她居中引薦的雙馬尾女孩……她記得這個人是C班的淺羽舞櫻……而且當時的眼鏡學姊也在,但她如今脖子打著石膏,看起來像個機器人。

也就是說,這是啦啦隊社。除了學姊以外,每一個社員都很帥氣。

而且珍妮佛不知為何也跟她們在一起。

她們似乎正在訓練,附近擺著三層的跳箱……舞櫻站在跳箱上往下跳,裙襬飛揚起來。

一旁的千愛用雙手穩穩地接住她。

戴眼鏡的學姊豎起食指,對珍妮佛說明:

「好,剛才那是叫做『緊抱接法』(bear hug catching)的基本動作。在表演啦啦隊的時候,無論是多麼簡單的動作,沒有經過練習絕對不能隨便做。珍妮佛負責的是底層,所以要好好地練習各種接法。」

那個眼鏡學姊應該是啦啦隊社的隊長。多惠正在這麼想的時候……

珍妮佛站到跳箱前面。

嬌小的舞櫻再次爬上跳箱。

「準備!Go!」

發出呼喊的同時,舞櫻輕盈地往前一跳。朝著珍妮佛一跳。

剛才接住那嬌小身軀的千愛這次只是伸手做出防護的動作。

「CHEERS!」

珍妮佛也應和地喊了一聲,攤開雙手……

「唔……!」

就像千愛剛才做過的,珍妮佛用橫抱的姿勢接住了舞櫻。

用雙手緊緊地接住。

多惠看見這一幕,一股混雜著驚愕和嫉妒、連她自己都不懂的情感頓時湧出。

(呀啊啊啊啊……)

她滿臉通紅,用雙手死命按住自己的嘴巴。

多惠的王子……只屬於多惠一個人的王子珍妮佛竟然……

用雙手抱住了舞櫻。緊緊地抱住。

這是怎麼回事?不可以,絕對不可以……!珍妮佛,不要,不要跟別人做這種事!我好不甘心!

「接得好!」

千愛滿意地對珍妮佛笑著說,這又讓多惠大吃一驚。

多惠和千愛同樣是A班,所以早就認識她了……但千愛老是一副心情不好的模樣,雖然她冷冷的側臉看起來很帥氣,多惠還是很怕她。

那麼酷的川澄千愛在啦啦隊社竟然笑得這麼開心……這巨大的落差令多惠不禁愕然。

……不對,現在她才沒空管這些事。

(珍妮佛……!)

被多惠緊盯著的珍妮佛蹲低身子,穩穩地把舞櫻放在體操墊上,正想要起身時……

「Oh……!」

一看就知道珍妮佛是最近才開始練啦啦隊的,她一腳踩到體操墊外,穿著啦啦隊的短裙跌坐在地。

機不可失……!我真該先準備好相機的……!不對,現在哪裡還管得著這些事啊……!

「啊……!沒事吧?」

舞櫻立刻轉身去扶珍妮佛,那副熱絡的樣子真是叫人不愉快。

但是珍妮佛率直地抓著她的手站起來。

「珍妮佛OK的,舞櫻也OK嗎?」

看來她擔心舞櫻勝過擔心自己。

「……嗯!」

看到珍妮佛這麼溫柔,舞櫻開心地點頭。

「珍妮佛很體貼,又樂於幫助別人,一定可以成為優秀的底層喔。」

眼鏡學姊鼓勵似地笑著說。

「是啊,加油時不可或缺的就是為人著想的心情。你的資質很不錯。」

千愛也點著頭,拍拍珍妮佛的背稱讚她。

聽到這些善意的發言,珍妮佛開心的笑著。

(……不、不行啦……!)

見到這幅景象,多惠驚愕得不禁摀住嘴巴。

她才一陣子沒注意,珍妮佛已經在啦啦隊社這個魔窟里和那群女孩打成一片了。

多惠很羨慕女孩之間的友情,整天都在觀察別人,所以她很清楚運動類社團是最容易培養出友情的地方。

而且偏偏是啦啦隊社。裡面全都是笑臉迎人的可愛女孩和做作女孩,看得出來這個社團非常重視團隊精神。

珍妮佛……

她寶貴的、唯一的朋友珍妮佛已經被體育社團的友情陷阱逮住,被拖進了啦啦隊社。

再這樣下去,珍妮佛就會漸漸遠離她。

到時多惠就真的變成孤單一人了。

一想到這種情況,多惠害怕得幾乎昏厥。但是她一出聲就會被發現,所以還是勉強穩住雙腳……因為她的運動神經很差,所以努力穩住的雙腳還是站得搖搖晃晃的。

多惠在體育館外躲了一陣子,天色漸漸變暗……

啦啦隊社的練習結束了,四個人換回制服,走出第三體育館。

珍妮佛還得趕在熄燈之前藉校舍的燈光照料花圃,於是便揮手和千愛她們道別。

千愛等人朝著校舍的方向漸漸走遠,只剩下珍妮佛一個人……

「……珍妮佛。」

多惠此時才開口叫她。

雖然多惠滿心憂慮,但珍妮佛還是像平時一樣露出開朗的笑容。

「喔!多惠!」

珍妮佛似乎沒發現多惠像個跟蹤狂一樣躲在這裡等她,一臉開心地走過來。

「那個,珍妮佛……你剛才為什麼會在啦啦隊社……?」

多惠覺得自己這樣質問純潔的珍妮佛實在很討厭,但又忍不住不問。

在她膽顫心驚地發問時,各式各樣的負面想法不斷地從腦袋裡冒出來。

像是,和沉悶的多惠當朋友實在太無聊了……和啦啦隊社的人在一起比較開心……以後都要跟她們在一起……之類的。

如天使一般的珍妮佛或許會說出這些話,把她打擊得體無完膚。

但是珍妮佛沒有回答,反而露出溫柔的笑容拉著多惠的手……

她帶多惠走進昏暗的第三體育館。

門沒有上鎖,或許之後還有其他社團要使用……總之現在體育館裡空無一人。

珍妮佛帶她進來這個地方,究竟打算做什麼呢?

為了應付可能出現的各種場面,多惠忐忑不安地做起心理準備,結果珍妮佛只是打開了牆上的電燈開關。多惠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鬆了口氣還是有些失望。

脫下鞋子之後,多惠被珍妮佛牽著走。

兩人走向體育館底端的器材室。

「珍妮佛小時候,在加州,很想參加啦啦隊。在美國,加入啦啦隊是女生的光榮。」

這話講得支離破碎的,但這就是珍妮佛可愛的地方。

從珍妮佛的話聽來,她是自願加入啦啦隊的。

對多惠這種不起眼的學藝女孩而言,啦啦隊簡直是另一個世界。

話說回來,啦啦隊是在美國誕生的,身為美國人的珍妮佛會嚮往啦啦隊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讓人有機可乘……!

「在美國,啦啦隊的標準很嚴格,要加入啦啦隊,都要從小自己付錢上課。珍妮佛在美國不可能進入啦啦隊,但是CHEERS來邀請珍妮佛了。」

說、說是這樣說啦,可是……

「那只是因為啦啦隊社人數不足吧……」

這句話對珍妮佛或啦啦隊社都很失禮,所以多惠說得很猶豫、很小聲。

多惠聽過班上的摔角社三人組開玩笑地提到啦啦隊社瀕臨廢社,正在努力招募社員。事實上,不久之前舞櫻確實特地跑來A班遊說千愛加入。

既然她們還有活動,應該沒被廢社吧,但人手鐵定還是不夠。

就算珍妮佛是美國人,外表很適合練啦啦隊,但她畢竟是走升學路線、參加學藝社團的人,啦啦隊社一定只是急著增加人數,根本不在乎找來的是誰。

珍妮佛聽到多惠批評啦啦隊社,卻一點都不生氣,還是維持著溫和的笑容。

嗚……她太溫柔了啦。

待在如女神一般的珍妮佛身邊,多惠更覺得自己卑劣不堪。

「世界第一的啦啦隊,是NFL(國家美式足球聯盟),National Football League的啦啦隊。CHEERS為他們培養出兩位日本選手,是歷史悠久的偉大隊伍。這麼偉大的隊伍來邀請珍妮佛,一定是神的恩賜。」

珍妮佛一邊說,一邊用右手沿著額頭、胸口、左肩、右肩畫出十字。

身為基督徒的珍妮佛每次做出這個優美的動作,多惠都會看得很陶醉,但她如今只覺得焦躁。

珍妮佛是認真的。

她真心想要加入啦啦隊。

對著嚇到面無血色的多惠,珍妮佛溫柔地笑了笑……

第三體育館的幾間器材室之中,有一間的門上貼著「故障,請勿關門」,珍妮佛走進了那個小小的房間。

多惠看到珍妮佛丟下自己走開,急得大叫:

「還、還是放棄吧,珍妮佛,啦啦隊社表現優秀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的啦啦隊社……」

多惠不願意失去珍妮佛,氣急敗壞地跟著走進那間狹窄的器材室。

只見珍妮佛打開器材室里的一個塑膠衣箱,挑選著尺寸……

「多惠也一起來吧?啦啦隊很好玩喔。」

她拿起一件全新的啦啦隊服。

「……!你、你要我……參加啦啦隊!?」

多惠沒想到自己會受到邀請,不禁愕然。

珍妮佛把一件深紅的啦啦隊服交到她僵硬的手上。

「穿上去就會覺得心情不一樣喔。」

珍妮佛眨著長睫毛底下的眼睛,微笑著說。

多惠拿著啦啦隊服拚命搖頭。

「這怎麼可以!不行啦不行啦!我的運動神經很差,我會來讀這間學校只是因為這裡離家很近!珍妮佛不也一樣嗎?因為父親是美軍……」

多惠一心想讓珍妮佛遠離啦啦隊社,拚命地說著,但珍妮佛突然把臉湊近,像是要打斷她的話。

哇!那張帥氣溫柔又漂亮的臉龐貼得好近!而且體育館的器材室里又沒有別人……

多惠驚慌得說不出話了。

「珍妮佛想要有更多時間和多惠在一起。」

…………!

珍妮佛說出了非常驚人的發言。

好開心。光是聽到這句話,多惠就覺得像是浮在半空一樣飄飄然……

「我們together吧。多惠在料理社,珍妮佛在園藝社,我們可以……夸社?跨社參加。一起參加啦啦隊社吧。」

不行啦!

運動什麼的。

體育什麼的。

啦啦隊什麼的。

「我做不到!」

多惠完

全陷入恐慌,拿著啦啦隊服死命搖頭。

一頭筆直的黑髮左右擺盪。

「珍妮佛也做不到吧,你不是跟我一樣內向嗎!」

跟啦啦隊員確實不太搭軋的多惠如一尊面帶怒容的日本娃娃,尖聲叫道。

珍妮佛……

別這樣,珍妮佛,別參加什麼啦啦隊社。

不要跑到我去不了的世界。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啦啦隊可以讓不開朗的人也變得開朗。在美國,大家都這麼說。」

就算如此……

珍妮佛還是沒有改變主意。

溫柔體貼的珍妮佛從來沒有反對過多惠的意見……

多惠努力說服她時,還覺得自己能讓她改變心意。她自以為會是這樣。

但是……

「人生只有一次。有機會改變就要抓住機會。」

珍妮佛和平時一樣溫柔地笑著。

但她的語氣透露出了無法動搖的堅定意志。

「……!」

唯一的朋友拒絕了自己的請求。

兩人意見開始相左,行動開始背道而馳。

溝通不再順暢,兩顆心漸行漸遠。

對於不擅長和朋友交往的多惠而言,這種情況真是太令人絕望了。

受到這種巨大打擊,她緊緊抓住珍妮佛交給她的啦啦隊服。

然後……

「珍妮佛是大笨蛋!」

啊啊,還是忍不住說出來了。

「我辦不到!我絕對不可能穿這麼短的裙子,擠出那麼開朗的笑容!我辦不到啦!」

多惠終於爆發了。

當她看到珍妮佛和啦啦隊社的人相處得那樣開心,孤寂、嫉妒、憤怒等負面情緒就像岩漿一樣逐漸上涌,壓力也急速地攀升。

「多惠……」

珍妮佛的語氣夾雜了一絲悲傷。

這是最讓多惠痛苦的事。

她把自己的情緒對著最寶貴的朋友珍妮佛發泄出來了。

她沒辦法繼續面對珍妮佛。

她只能逃開。

多惠轉身跑走。

她在平坦的地面上跑得蹣跚顛簸,跑出了體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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