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男孩、女孩和—— 第三章 幸福論(2/2)
野之尾理解似的點頭。
「是淺井拜託我來這裡的。 」
說完後,少女拿出手機,在用白晢的纖細手指操作了幾次後,將手機轉向春埼。
看來野尾打開了一封簡訊,裡面寫著意外冗長的文章。
――,如果有看見宇川小姐,請你告訴我,她或許變成了小時候的樣子,如果有看見類似的女孩子,希望你能跟我聯絡。拜託了。
看完後,春埼困惑地問道:
「可能變成小時候的樣子,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真神秘呢。」
「真是神秘。」
話雖如此,這種程度的神秘,在咲良田可說是隨處可見,原本就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情。
「我是在約兩個小時前,收到這封簡訊。我正好上課上得有點膩,所以就決定離開學校,幫忙尋找那個叫宇川的人。」
野之尾盛夏擁有和全咲良田的貓共有意識的能力,那就像在街上有眼線一樣,所以應該很擅長找人,不過――
「野之尾同學見過宇川沙沙音嗎?」
「我上個月在夢裡有見過她。雖然只有稍微打過照面,但我童記得她是個背著背包的女性。」
春埼不抱期待地問道:
「那你有找到嗎?」
野之尾乾脆地點頭。
「找到了。我在離商店街不遠的一間咖啡店發現她。她打扮得和上個月一樣。坐在車子的副駕駛座。」
這似乎就是野之尾剛才醒來的理由。
「那麼,請你馬上聯絡惠。」
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
「你不聯絡他嗎?」
稍微猶豫了一下後,春埼搖頭。
「不。還是拜託你好了。」
野之尾「嗯」了一聲後,開始打電話給惠。
就在這時候,原本在石階上縮成一團的貓,起身跳到野之尾的大腿上,因此春埼坐到空出來的位子上,將傘收起來放在一旁。
簡單地聯絡完後,野之尾掛斷電話,在用視線大略掃了一下春埼
的全身後開口說
道:
「你的肩膀濕了。」
春埼看向自己的肩膀。
右邊的肩膀的確濕了,罩衫因此貼在肌膚上。自己明明有撐傘。這是為什麼呢?大概是因為沒怎麼在注意雨吧?
「真的濕了呢。」
她想不出其他回答。
野之尾從靠在祠堂的手提包里拿出毛巾。
「這原本是為貓準備的,但今天沒用到。你還是擦一下比較好。不然或許會感冒。」
「謝謝你。」
春埼收下毛巾,像是在輕輕拍打般擦拭肩膀。
野之尾在一旁笑道:
「你不太在意雨呢。」
「我平常應該會更小心讓自己不要淋濕。」
除非從旁邊吹來的風很強,否則一般在有撐傘的情況下,應該不會淋濕肩膀。
「這表示今天有其他事情,比下雨更讓你在意?」
不曉得該怎麼回答的春埼,將毛巾抵在肩上仰望天空。
雨依然嘩啦啦的下個不停。
讓人聯想到收訊不良的無線電雜訊。彷佛透過不安定的力量,與位於遠處的某人連繫在一起時的聲音。惠一定也正在聽相同的聲音。
「不想說也沒關係。我只是單純好奇,不用理我。」
春埼搖頭否定野之尾。
「我只是在想要怎麼說。」
尋找正確的話語,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野之尾彎起嘴角微笑。
「如果不是想說謊,那就直接把心裡想的話講出來就好,即使講錯,也只要事後再訂正就好,包含你講錯的話在內,我全都想聽。」
「講錯的話也有價值嗎?」
「不管講錯還是講對,價值應該都一樣吧。某人曾經說過,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也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對話也是如此嗎?」
「那原本是數學的名言。不過,對話應該也一樣吧。」
是這樣嗎?或許就是如此。
眷埼美空如履薄冰般的靜靜說道:
「前天發生了一件大事。」
「喔。什麼事?」
彷佛將所有幸福都集中在一起般的事件。
「什麼嘛,原來不是壞事啊。」
「完全不是。」
前天,淺井惠在有校舍的頂樓對春埼說了一句話。
――――春埼,即使沒有能力,我還是會想見你。
他確實這麼說了。這是春埼美空最想聽見的話。所以春琦甚至成功在他面前自然
笑了。
「我真的好幸福。」
「那真是太好了。
「不過,我還是有所不滿。」
就像考試時明明答對了所有問題,卻沒拿到一百分的感覺,明明已經達成理想,卻依然覺得不夠。春埼覺得自己真是太貪心了。
「我今天早上,有短暫地見到惠。」
「嗯。」
「和他道別時,我對他說了『路上小心』。」
「然後呢?」
「就只有這樣。」
野之尾輕撫腿上的貓咪的背。
「我還是不知道你的問題在哪裡。」
不過,惠應該知道。
「我說的不是再見,也不是改天見,而是路上小心。
簡直就像是在主張占有權,表達自己將對方會回來這件事,視為理所當然般。才選了這句話。
「最近的我,就是這麼任性。」
既任性,又醜陋。
野之尾小聲地笑了,腿上的貓,驚訝地抬起頭。
「我果然還是搞不懂問題在哪裡。」
「是嗎?」
「嗯,你不想變得任性嗎?」
被這麼一問,春埼才注意到。
――事情並非如此。
春埼並不想捨棄任性的感情。那一定是比什麼都要重要的東西。絶對不想失去的東西。
「我想任性。」
「那就沒問題了。」
「可是我不希望自己的任性給惠添麻煩。」
「原來如此。真是複雜。」
野之尾將手伸向剛才抬頭的貓咪,輕撫它脖子周圍。
「不過,你的任性對淺井來創絕對不算麻煩。」
「要是這樣就好了。」
非常好。
――要是我的任性,對他說來就跟幸福一樣,那就太棒了。
然而,事情並非如此。
「野之尾同學,我真正的任性,並不是『路上小心』那句話。」
今天早上見面時,惠看起來很累,他一定非常疲憊。
春埼其實想跟他一起走,講得誇張一點,她想站在疲憊不堪的他身邊守護他。這就是春埼美空的任性。
――不過,他沒有按門鈴。
因為惠沒有叫春埼出來,所以她才沒能跟去。因為對方不希望她同行,所以害怕給他添麻煩的她,只能選擇目送他離開,光是說出「路上小心」這句話,做出無意義的抵抗,就已經竭盡她的全力。
「我想更自然地待在惠的身邊。」
可以的話,她想這麼做。
例如在他疲憊時,自然地伸出援手。
――而且,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一定還缺了許多東西,即使現在待在他身邊,也幫不上任何忙。
「我想變優秀,優秀到隨時都能成為惠的力量。」
等這個願望實現時,春埼美空的任性, 一定就等於淺井惠的幸福。
這樣她就能夠毫不猶豫地和他在一起。
「原來如此。」
野之尾盛夏開心地笑了。
「雖然我覺得和別人在一起這種事,應該和優秀什麼的無關,不過如果你想努力,那就去努力吧。」
就在野之尾說完後。
雨聲突然消失了,等消失後,她們才想起雨聲的事情。雨聲總是會被人不知不覺忘記。
光線灑下。強烈的光芒,讓世界突然變得明亮。
如果是從雲的縫隙灑下來的光芒,那或許還有點像希望的象徵。但並非如此,那是更極端的景象。
原本厚實的雨雲,在轉眼之間全部從空中消失了。
萬里無雲的晴朗天空突然現身。
清澈的藍天,光是突然出現這點,就帶著一股奇妙的壓迫感。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往旁邊一看,野之尾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野之尾起身走向山路。前方沒有樹木遮擋,可以一口氣看得非常遠。春埼也緊跟在後。
「那是什麼東西?」
野之尾嘟囔道。
不用特別說明,春埼也知道野之尾在說什麼。
在一望無垠的藍天底下,只要一俯瞰咲良田,就一定會看見那個東西。
那東西的根部侵蝕了道路和建築物的一部分,而且看起來比所有建築物都要高。
在街上的某個角落,出現了一棵宛如巨大高塔般的大樹。
????
在雨雲從天空消失的十分鐘前,淺井惠接到電話。是野之尾盛夏打來的電話。
野之尾的話非常簡潔。
只要走出惠他們目前所在的商店街,就會看見一間小咖啡廳。咖啡廳前面停了一輛黑色的轎車。宇川沙沙音似乎就坐在那輛車的副駕駛座上。,
惠道謝後掛斷電話,然後看向走在旁邊的村瀨。
「找到宇川小姐了。不好意思,狀況有點緊急。」
話還沒說完,惠就加快腳步。村瀨也跟著配合。
「在哪裡?」
「就在附近,快一點的話,十分鐘就到了。」
「這表示結果我的能力還是沒幫上忙吧。」
「話不能這麼說。我們能來到這麼接近宇川小姐的地方,都是多虧了村瀨同學。而且即使宇川小姐接下來移動到其他地方,只要有你在,我們就能確實地繼續追蹤她。」
「是嗎?」
村瀨一臉不悅地看了惠的臉一眼後說道:
「如果你想用跑的,就直接跑吧。」
惠稍微猶豫了一下。
「不好意思,那麼,我先過去了。」
輕輕垂下視線後,惠沖了出去,他透過腳步聲,得知村瀨也緊跟在後。不過惠還是丟下她加快速度。
――還是快一點比較好。
惠推測在浦地正宗的計畫裡。宇川沙沙音占有重要的意義,再加上他不曉得浦地的計畫已經進行到什麼程度。坦
白講,他心裡完全沒底,既然沒有能夠令人安心的要素。
那動作還是快一點比較好。
宇川沙沙音在車上這點也令人在意,喜歡走路的她,平常很少利用交通工具。
――黑色轎車嗎?
如果是藍色汽車,那還稍微比較容易理解。不過加賀谷以前送惠去魔女那裡時,也是開黑色轎車。
雖然無法斷定,但加賀谷或索引小姐――與浦地正宗有關的人物或許已經和宇川沙沙音接觸了。
――真是的,這立場還真適合宇川小姐。
她無疑是正義的夥伴。
不過如果用塔羅牌來比喻,她的性質比起「正義」,更接近「審判」,她是正義的
夥伴,但反過來講,她選擇的那方就是正義。
這次也是如此,等發現時,她已經掌握了決定權。
恐怕只要她一有動作,就會決定能力是否將從咲良田消失。
連撐傘都覺得麻煩的惠將傘收起來。由於正好經過便利商店,他將傘插進那裡的傘架。儘管有點失禮。但他決定晚點進去消費請求原諒。
風從正面吹來、大雨打在臉上。其中一滴掉進眼睛裡,讓視野變得模楜。惠用手粗魯地擦掉。
一走出商店街,就會抵達一條鋪設得很漂亮的道路。
穿過兩個交通號誌後,就是野之尾說的咖啡廳,從這裡看過去,停在店旁邊的黑色轎車顯得很小。
――就是那輛車。
不過交通號誌顯示紅燈,車流量也不少,只能停在原地。
一停下腳步,就能清楚聽見雨滴打在柏油路上的聲音,惠將雙手放在膝蓋上,調整凌亂的呼吸。
隔著在眼前經過的汽車、惠瞪著那輛黑色轎車。車子目前還沒什麼變化,但隨時都有可能發動並離開惠的視線。
道路兩旁種了行道樹。惠的視線停在一棵正好就在他與黑色轎車中間的樹上。
那棵樹的樹枝已經全部被砍掉。
只剩下樹幹的樹,看起來就像形狀扭曲的電線桿。應該是發生過什麼事吧,那副景象看在旁人眼裡實在心痛。
或許是也有相同的感觸,一名青年站在那棵沒有樹枝的樹木旁邊。
撐著塑膠傘的青年輕輕拍了一下那棵樹,就像在拍沮喪的朋友肩膀一樣。
緊接著――
那棵樹開始巨大化。
惠瞬間無法思考,只能看著那棵樹。
那棵樹急速變高,變粗。長成一棵大樹。
從樹幹長出無數枝椏,枝椏再長出細枝,細枝再長出樹葉、嬌嫩的綠意侵蝕沉重的灰色天空,不斷擴散。
雖然青年立刻就離開那棵樹,但樹依然繼續成長。
惠聽見有如地鳴般低沉的聲音,持續成長的樹木破壞柏油路,在人行道紮根,樹幹沒多久就陷入了一旁的洗衣店。
所有人都茫然地看向那裡。
汽車在撞上隆起的樹根後翻覆、擋風玻璃的碎片散落。撐著傘騎腳踏車的男性,因為注意力被分散而摔倒,手提包從車籃里飛了出來,撞上樹幹,之後手提包又被穿破柏油路長出來的樹根纏住,覆蓋,然後消失。男性用爬的遠離樹木。
等長到比周圍所有建築物,都高、相當於燈塔的規模後,那棵樹總算停止變化。
裂開的柏油路,撞上樹根翻覆的汽車,以及動彈不得的人們。巨大化的樹木像個國王或主人。悠然地俯瞰這一切。
――原來是這樣。
惠總算理解了。
包含為什麼宇川沙沙音會在這裡。
交通號誌變成綠燈,以感覺好像哪裡少根筋的音程,播出行人用的旋律。
不過誰也沒動,無論是車子,還是行人,都茫然地眺望那棵樹,被陷入的樹幹半毀的洗衣店裡,跑出一名穿著圍裙的女性,呆愣地仰望天空。
在這些天當中,只有淺井惠沖向那輛黑色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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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川沙沙音從黑色轎車裡觀看那棵樹的成長。
雖然覺得好像發生了什麼事,但她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津島信太郎坐在隔壁的駕駛座,宇川向他問道:
「你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嗎?」
「我只知道這件事。」
「為什麼?」
「不知道,那是管理局掌握的情報。」
宇川推測那應該是無名系統留下的情報,如果有人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那可想而知是透過預知未來的能力者。
「為什麼置之不理?」
津島疲憊地嘆了口氣回答:
「當然是為了讓你看見啊。宇川小姐。」
他將座椅稍微往後倒,把手放在頭後面繼續說道:
「那麼,再來隨你高興,請你自己判斷善惡吧。」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一名青年同情樹枝全被剪光的行道樹。
理由就只是這樣,這就是一切的原因。
「他是刻意使用能力嗎?」
津島搖頭回答宇川的問題:
「雖然要調查過才知道,但應該是無意識的吧。昨天那兩起事件的能力者,也都沒察覺自己使用了能力。即使這次的事件是有人刻意營造,也不曾改變這座城鎮發生的問題本質。」
能力連續爆發。
――咲良田的,能力。
那為無意義的祈禱這賦予了意義,只要希望,就能獲得結果。
不過無論是來多么正確的願望,結果都不一定會正確。
成長過度的樹木破壞道路與建築物,讓交通暫時癱瘓,也有車子因為撞上牆壁般的樹根而翻覆,裡面的人應該無法平安無事吧,而那棵樹在不遠的將來,也會被人類親手排除。
究竟錯的是砍樹的人,成長過度的樹木,還是希望樹木健康成長的青年呢?
如果這些都沒有罪,那錯的是咲良田的能力嗎?
超出原本願望的能力,是否存在問題?
――要是真正危險的能力爆發,結果可不只是這樣。
宇川不得不承認。
――例如,要是爆發的是我的能力。
世界甚至有可能因此被破壞。
「我知道了。這樣的確很危險。」
宇川沙沙音做出判斷,她道從自己的心,選擇了正義的行動。
――發生在眼前的狀況,的確是個問題。
是就算使出強硬手段,也應該強硬排除的問題。
宇川從口袋裡拿出看似鐵塊,表面粗糙的戒指,套在左手的無名指上。
「來將能力從咲良田排除吧。」
她閉上眼睛,想像修正後的世界。
只要宇川沙沙音使用能力,並作證自己的能力爆發。
管理局就會下達最後的決定。
????
淺井惠跑向黑色轎車。
發生了第三次的能力爆發事故。宇川沙沙音正好待在現場的理由。只有一個。
――這是為了說服她。
為了逼迫宇川選擇讓能力從咲良田消失。
每次遇到問題時,她都會詢問自己的內心哪個選項正確。
――宇川沙沙音做出選擇了嗎?
能力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
她選了哪一邊?
惠靠近黑色轎車後,看見宇川沙沙音坐在副駕駛座。她閉著眼睛。
――是後者。
她在使用能力。
――她到底是什麼時候做出選擇的?
她需要一分鐘才能發動能力。短短一分鐘,就決定了一切。
還剩下多少時間?十秒?還是五十秒。
如果想讓她停止使用能力,就必須使用某種手段擾亂她的集中力?
――來得及嗎?
就在惠這麼想時,他與駕駛座的男性對上視線。
真是意外。
惠原本以為和宇川沙沙音在一起的人,應該是浦地正宗、索引小姐,或是那位沉默寡言、名叫加賀谷的管理局人員。
然而這些全都不對。
在那裡的,是惠最熟悉的管理局人員。
――津島老師?
為什麼?不對,可是……
惠能夠理解津島信太郎為何否定能力。
津島認為村瀨陽香之所以在七月引發事件,就是因為能力,而且他也曾經叫惠別在與能力的問題扯上關係。
津島信太郎打從一開始,就是站在否定能力的立場。
――那麼。
惠咬緊牙關奔跑。
距
離黑色轎車,還有約十五公尺。
――我又是哪一邊?
能力總是伴隨著被害者。例如魔女,例如創造境界線的兩名能力者,以及例如相麻菫。要是沒有能力,他們一定就不用受苦。可以過著更加平凡,幸福的生活。
不過,當然也有被正確使用的能力,當然也有人是被能力拯救。
若讓能力留下來,有人會因此犧牲,也有人會因此得救。
若讓能力消失,有人會因此犧牲,也有人會因此得救。
所以一旦用理性來選擇,就會迷惘。
變得不曉得哪邊才是正確,感覺無論選擇哪一邊都是錯誤的。
――不過。
距離黑色橋車,還有十公尺。
淺井惠總算理解了。
――我的答案,從很久以前就決定了。
那是兩年前的事情。
在使用完重啟後,相麻堇死了在重啟前還活著的她,後來死掉了。
即使如此,惠依然決定要繼續使用重啟。
他判斷利用能力活著是正確的。
――我的感情,一定是選擇這邊。
假設否定特別的力量。
然後接受悲傷,忍受痛苦,承認自己也有辦不到的事情,雖然或許在有限的事物中尋找最佳方案,才是比較聰明的方法,同時也是理性且優秀的人該有的作法也不一定。
不過,在真正感到悲傷時,選擇接受真的是正確答案嗎?
放棄一切,真的是正義嗎?
假設對那些曾經被能力拯救過的人說能力果然是個錯誤,然後讓他們再受一次苦,這樣是正確的嗎?
距離黑色轎車,還剩下五公尺。
――這不可能吧?
眼淚之所以美麗,是因為悲傷美麗,悲傷之所以美麗,是因為無法接受不幸的心美麗。
人心就是因為否定悲傷,所以才美麗,這種任性的感情非常優美。
所以惠任性地希望能夠消除悲傷。
無論必須做什麼,就算得使用能力,他依然持續希望悲傷能從這個世界消失得一乾二淨。
還剩下四公尺。
――這就是我的感情。
不具任何符合邏輯的說服力。
三公尺。
不過就只有現在,惠決定將一切交給感情。
他用力踢了柏油路一腳,兩公尺,順著跑過來的衝力直接跳向黑色轎車,一公尺。
惠硬是伸出右腳,像是要用鞋底踐踏一般、零公尺,用力踢向副駕駛座的門。
車門發出巨大的聲響,車體搖晃。字川沙沙音驚訝地睜開眼睛。
――趕上了嗎?
駕駛座的津島露出類似苦笑的笑容,看向這裡,他用右手手指指著上空。
惠抬頭仰望天空。
強烈的光芒。
原本厚重的雨雲,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消夫得一乾二淨。
那是一片真的非常純粹的青空。眼睛感到刺痛。
車窗開啟。從裡面傳來津島信太郎的聲音。
「你沒有趕上。」
惠自己也很清楚。
除了生物以外,宇川沙沙音的能力可以改變任何事物,就算是將視線所及的所有雨雲都消除掉,也難不倒她。
――我到底是哪裡犯了錯。
是因為昨天煩惱了一整晚嗎?是因為將進入夢世界收集情報的事情擺在搜索宇川之前嗎?還是因為在樹木開始成長時,沒有立刻開始跑?又或者是敗在更為根本的,其他事情上面。
惠覺得全身無力。
「老師。」
他看著空無一物的天空問道:
「想去遠方時,搭車有什麼不好嗎?」
「不,想搭就搭吧。」
「為了隨時都能和喜歡的人說話,使用手機算是違反規則嗎?」
「當然不算,想用就用吧。
「使用與生俱來的才能有所表現,因為美麗的容貌而被人喜歡。出生在有錢人的家庭度過奢侈的生活,有哪裡不對嗎?」
「全都正確。沒有什麼不對的。」
那麼,為什麼――
「為什麼只有咲良田的能力會構成問題?」
惠覺得大部分的回應,他都有辦法反駁。
無論是和能力一樣方便,和能力一樣不平等,和能力一樣危險,或是和能力一樣難以理解的東西。
都是打從一開始就存在於這個世界,人活著就是要接受並活用這些東西。
――能力沒什麼問題。
如果這也算是問題,那這個世界原本就充滿問題。
然而津島回答:
「因為總覺得那有點狡猾。」
面對惠粗魯的言論,津島信太郎用和平常一樣疲憊,但又柔軟、溫和的語氣說道:
「我們都是漫無目的地活著,雖然搞不太懂,但總覺得有點狡猾,總覺得那大概會構成問題。要否定某樣東西,只要有這點程度的理由就夠了。」
津島說的話毫無邏輯,但也因此比什麼都正確。
惠不知道該怎麼反駁那樣的話。
「惠,你也去當個普通的高中生吧,為了戀愛,夢想或對將來的不安拚命吧。沒必要背負那些多餘的東西。在未來的某一天學會放棄,成為平凡又幸福的大人吧。」
好累,做不出其他表情。
所以淺井惠笑道:
「我討厭那樣。」
他什麼都不想放棄。
津島信太郎也笑道:
「小孩子就是任性。」
「大人才是自以為自己的想法是常識。」
「這還用說嗎?」
津島從駕駛座的椅子上抬起上半身,系好安全帶。
「這個世界,就是由自以為是構成的。」
車窗關閉。
黑色轎車當著惠的面開走。
????
一輛深藍色的車子,在突然變晴朗的天空下行駛。
坐在后座的浦地正宗,仰望著天空笑道:
「天氣真好,你看, 一旦天空變漂亮,就連水窪都跟著變漂亮了。」
在前方的道路上有一大片水窪,映照出萬里無雲的青空。
深藍色的車子開過水窪,濺起閃閃發光的水花。
駕駛座的索引小姐說道:
「宇川沙沙音使用了能力嗎?」
「嗯,她的使用方式很棒,美麗,幸福,而且對管理局來說是大問題。」
雨雲很顯眼,非常顯眼。就算從宇宙也看得見,世界各國都在觀測。
瞬間將那種東西消除掉,不可能不釀成問題。
浦地正宗在記事本的最後一行寫上「完成」。
「這樣就結束了。」
最危險的能力者,使用了能力,只要將這件事當成爆發處理,一切就結束了。
這已經超越了今天早上剛成立的對策案里,所記載的最後界線、管理局將按照規則下達決定
――再過不久,所有人都會遺忘能力。
連那種東西曾經在這個世界存在過的事實,都忘得一乾二淨。
「我們做的事情,真的正確嗎?」
索引小姐以僵硬的聲音問道。
「到底哪裡有錯?」
「用強硬的手段讓三個人的能力爆發,這樣算正確嗎?」
十字路口的事故,超市的笑聲,以及讓樹木急速生長。
這一切都是刻意引發的,這些事件,是透過第二代魔女預見未來的能力,以及浦地正宗的能力事先準備好的。
不過――
「即使我什麼也沒做,你有把握同樣的事故絕對不會發生嗎?」
「無名系統沒有做出預言。」
「真要這麼說的話,這次的事件也一樣。她也未能預言我的計畫。」
即使管理局早就知道浦地的所有計畫,結果應該還是不會改變。
無論是事故還是人為,這都證明了管理局的構造有多脆弱,無名系統並非絕對,人類不可能有辦法管理能力。
「我只是指出了這座城鎮原本就包含的問題。管理局總算要正視這個問題,做出正確的決斷。」
這麼一來,咲良田總算能變正常
「你該不會事到如今才想說,我們做錯了吧?」
索引小姐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深藍色的車子減速轉彎、晴朗的天空前方,可以看見有兩隻小鳥在飛。
索引小姐總算回答:
「不,對不起,我只是有點緊張
。
「緊張?」
「是的,無論是什麼樣的內容。消除擁有四十年的歷史,還是讓人覺得恐怖
消除咲良田內所有和能力有關的情報,簡單來講就是竄改人們的記憶與認識,從今以後,咲良田的居民將帶著自然但虛假,而且不包含能力的記憶生活。
這等於是改變了咲良田四十年來的歷史。
僅在人們的腦中,對歷史做出大規模的改變。
然而,這種事情。
「沒什麼好在意的。」
錯誤本來就應該要糾正。
「變化這種東西,總是伴隨著恐懼。即使知道是正確的變化,依然感到害怕,這是正常的感覺,不過,問題在於這個錯誤持續了四十年,如果想不害怕事情變正確繼續前進,就需要勇氣。」
索引小姐小聲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她很明顯還有些事情無法接受。不過那應該不算是絕對無法接受的問題。
――唉,隨便怎樣都好。
所有準備都已經完成了,今晚一切就會結束。浦地只需要索引小姐再協助自己幾個小時,只要她在這幾個小時內能正常發揮機能就行了。
所以為了矇混過去,浦地開始說些本質上沒什麼意義的事情。
「我討厭這座城鎮,我只喜歡這座城鎮的名字。」
「名字嗎?」
「咲良田,SAKURADA,這和西班牙語的『神聖』發音很像。」
(譯: SAKURADA為咲良田的日文發音。 )
「是指Sagrada Familia嗎?」
「沒錯,那是聖家族的意思。我記得那是加泰隆尼亞語。」
浦地再次從窗戶仰望天空。
萬里無雲的天空,光是這棵就讓人覺得神聖。
以前第二代魔女第一次打電話來時,曾經這麼創過。
――重啟咲良田,這就是你的計畫。
浦地正宗沒有消除這個記憶。
重啟,重新配置,形容得真好。
「讓神聖的城鎮,以正確的手段再生,重新配置,去除錯誤的部分。你不覺得這很棒嗎?」
為這座城鎮帶來神聖的再生。
「這是我唯一的希望,我想喜歡上這座城鎮。」
雖然索引小姐困惑地點頭,但從后座也看得見。
然後深藍色的車子,終於抵達目的地。
他們來到一棟專門出租套房的小公寓前面。
4下午一點三十分――十月二十四日(星期二)
淺井惠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筋疲力竭的他,很想沖個澡忘記一切,直接上床睡覺,不過他也如道一切尚未結束。
腦中響起相麻堇的聲音。
――辛苦了,惠。
她的指示, 一共有四個。
第一個是撿垃圾,第二個是買雞內咖哩的材料。第三隻要在今天早上,送一本文庫本給春埼美空就完成了。
不過第四個請求,才正要開始,
相麻堇的聲音宛如耳語般在腦中響起。
――那麼,我要說最後的請求了。惠,你房間的浴室可以借我沖澡嗎?
為什麼是沖澡?
直到最後都還是一樣莫名其妙。
――根據我預見的未來,我好像必須去你的房間沖澡才行。
惠實在不覺得那個狹窄的組合型浴室,存在足以左右未來的秘密。
――這是最後了。按照約定,我會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還會順便替你做非常美味的雞肉咖哩,晚點一起吃飯吧。
聽完她的話後,惠才發現自己很餓。
從昨天中午和春埼一起吃鮪魚沙拉可麗餅後,他就一直沒吃東西。
――我大約下午四點會去你家。
創完後,聲音就中斷。
等地出現在惠的房間時,應該真的就能知道一切了。
惠輕輕伸了個懶腰,用力吸一口氣。
總而言之,先回家用一下吸塵器吧。
等抵達公寓前面時,惠發現路邊停了一輛深藍色的車子。
這意料之內的展開,讓惠在內心嘆了口氣。
車門開啟後,出現兩名管理局的人員,是索引小姐和浦地正宗。
浦地開口說道:
「嗨,淺井同學、好久不見了。」
他的臉上還是一樣掛著微笑。
惠也笑著回答:
「好久不見。請問有什麼事?」
「嗯、我找你有兩件事,一件是身為管理局人員的工作,一件是私事,你想先聽哪一個?」
「都可以。」
「那就先解決工作的事情吧,雖然難過,但身為管理局人員,我必須徵收一些你的私人物品,」
儘管在內心嘆氣,惠依然儘可能在表面上維持笑容問道:
「我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東西,請問是要徵收什麼?」
「你心裡沒底嗎?」
「想不到什麼特別的。」
索引小姐疲憊似的點頭。
「那是謊話。」
臉上還是一樣掛著笑容的浦地,聳肩說道:
「說謊可不好喔。」
「我只是沒有把握。」
「你覺得是什麼?」
那還用說嗎?
「是相片嗎?」
「沒錯,就是只能維持十分鐘,速成的預見未來能力者。」
只要撕破利用佐佐野宏幸的能力製成的相片,就能重現相片內的過去風景。
惠擁有相麻堇的相片。那是當初將她從相片裡帶出來時,曾經使用過的相片。雖然曾經撕破過,但因為之後使用了重啟,所以相片又恢復原本的狀態。
「可以請你交給我嗎?」
「這我辦不到。」
「真令人困擾,要是你抵抗,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我沒打算抵抗,相麻菫的相片,我已經撕掉了。」
因為知道事情遲早會變成這樣,所以惠昨天晚上就撕破丟掉了。
浦地看向索引小姐
索引小姐回答「他沒有說謊」。
「原來如此。」
浦地點頭。
我就覺得奇怪,因為你總是碰巧出現在事件現場,簡直就像是知道未來一樣,原來你利用照片,和第二代魔女見過面了。」
不對。
惠只是撕破相片而已,他並沒有和相麻見面,除非是在相片裡的地點撕破,否則那張相片無法發揮效果。
不過惠沒必要特地說明這些事情。
浦地帶著開心的笑容,盯著惠的臉創道:
「我知道你沒有那個叫相麻的女孩子的相片了。不過,另一位魔女又是如何呢?」
「另1位?」
「無名系統,第一代的魔女。你應該也有他的相片吧?」
「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
「沒什麼理由。只是要是你真的有會很令人困擾。所以姑且確認一下。」
――這句話是謊話。
浦地正宗恐怕知道魔女八月逃出管理局的大樓時,用了什麼方法,所以才會懷疑惠可能擁有魔女的相片。
惠嘆了口氣後回答:
「是的 我有。」
「而且還沒撕破?」
「還沒撕破。」
「那請你把那個相片交給我。」
「沒辦法了。」
到這裡為止,都和預定的一樣。
「你這有其他佐佐野宏幸拍的相片嗎?」
「沒有了,我這裡只有一張佐佐野先生的相片。」
這不是謊話。惠手邊只剩下魔女的相片。這一定和浦地正宗預想的一樣。
浦地滿意地點頭。
「那麼,等回收完那張相片後,我身為管理局人員的工作就結束了。」
那真是太好了,惠不想一直在索引小姐的面前說話。
「請你帶走吧。我去拿相片。」
「不,在那之前,還是先解決我的私事吧。」
惠差點板起臉,只能勉強維持笑容,他非常疲憊,希望事情能快貼結束。
「什麼事?」
「雖然只是單純的好奇心,但針對這次的事件,你到底了解到什麼程度?」
「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如果這樣回答,一定會被索引小姐說「他在說謊」吧。因此惠只好無奈地補充:
「只是有些預測而已。」
「我想聽聽
看你有什麼預測。」
「那麼……」
因為挑選詞彙也很麻煩,惠直接回答:
「犯人就是你。 」
「犯人?什麼的犯人?」
「當然是從昨天開始在咲良田發生,合計四起的能力爆發事件。」
浦地正宗搖頭。
「那是事故。根本就沒什麼犯人。」
「如果有人刻意引發事故,那個人就算是犯人。你利用你的能力,製造了引發事故的環境。」
除此之外,惠想不到其他可能。
浦地的臉上還是一樣帶著笑容。
「感覺很有趣。你繼續說下去吧。」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
隱藏號碼昨天說過。
――所有能力者都曾經讓能力爆發過一次。
那就是有生以來第一次使用能力時,在還不曉得自己能使用能力的情況下,不小心使用力量的時候。
「你將能力者們的時間倒回。回到他們還不曉得自己能力的時間,不知道自己能力的能力者,自然會讓能力爆發。」
那就是這次事件的手法。
浦地疑惑地問道:
「為什麼你會有這種瘋狂的想法?」
「因為有簡單易懂的證據。」
惠在昨天傍晚時,就已經知道了。
他拿出手機,打開檔案資料夾、裡面裝了隱藏號碼寄來的簡訊附的資料。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浦地疑惑地說道:
「不知道。看起來是女孩子的相片,是你的女朋友嗎?」
「不。很遺憾。我不認識地。她的能力,昨天在十字路口爆發。」
拜此之賜,發生了交通事故。那是能力連續爆發事件的第一件。
「然後呢?」
「我當時也在現場,當然,也有看見她的身影。」
在惠撿圾時,有一位少女正準備從馬路對面走過來,那個女孩子在過斑馬線時跌
倒,惠試著回想那個場景。
當時跑過來的,是一個年約十歲的少女。
不過手機里顯示的少女。看起來是國中生,明顯大了兩三歲。
「為什麼我記憶中的那個少女,和這張相片的年齡不同呢?」
根據隱藏號碼提供的情報,她今年十三歲,而且是在兩年前,也就是十一歲時獲得能力。
如果惠在十字路口看見的她,是十一歲時的姿態,那一切就說得道了。
浦地搖頭。
「或許是你記錯了。」
「我不可能記錯。」
就能力來創不可能。
另一方面,浦地應該也對超市的少年做了相同的事。不過即使恵試著比對記憶與相片,還是不曉得其中的差異。這是因為那位少年,是在短短一個月前獲得能力,即使外表回到過去,只差一個月還是很難分辨。
不過就是因為浦地使用了能力,少年才會和母親吵架,「你明明創過只要我考得好就會買點心給我。」「考試是上個月的事情吧?」少年和母親都沒有搞錯。只不過少年是按照一個月前的記憶在對話。
浦地正宗疑惑地問道:
「就算你創的沒錯,就算能力爆發時,能力者們的時間都被倒回,為什麼你能斷定那是因為我的能力?」
那還用說嗎?
「因為我知道你的能力。 」
淺井惠至今總其見過浦地正宗三次。
最近一次是在上個月進入夢世界時。浦地出現在一個持續撰寫劇本抄本的老人書房。
在更之前,則是惠就讀國中二年級時。當他襲擊管理局人員,逼問案引小姐有沒有能讓人復活的能力時,浦地正宗也在附近。
――然後我們第一次見 ,已經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惠剛來到咲良田時,第一個遇到的能力者就是浦地。
「謝謝你幫我把鑰匙圈修好。」
惠說道。
那個貓型的小鑰匙圈,現在已經變成手機吊飾,裝在春埼的手機上……
四年前,惠拜訪咲良田時,那個鑰匙圈曾經壞掉過,只有金屬零件的部分損壞
不過一位在車站遇見的男子使用能力,替他修好了鑰匙圈,當時的男子。就是浦地正宗。
「我一直感到很在意,因為那時候沒能向你道謝。」
浦地發出低沉的笑聲,按著額頭低喃:
「我當時不是叫你快點回家了嗎?你應該聽我的忠告,離開這座城鎮。」
惠想起浦地四年前說的話。
――那麼別太晚回家喔。
「你還記得啊。」
「那當然。能讓無名系統打電話的少年,光是這樣,就足以令人警戒了。我是為了和你見面。才跑去車站的。」
「我當時還不曉得能力的存在,所以沒有深入思考你的能力。不過,我現在知道
了。」
浦地正宗的能力,和春埼美空的重啟很像。
不過和重啟相比,對象非常局限,並非能夠對整個世界都造成影響的能力。
「回溯對象的時間,重現鑰匙因或人類的過去,那就是你的能力吧?」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可能。
浦地點頭。
「我的確擁有那種能力,這是事實,不過就算我做得到,也不能斷定我就是犯人。
這一切都只是你的推測。」
「你說得沒錯。」
從狀況來看,浦地無疑就是犯人。
――不過那又如何。
事到如今,即使主張這種事情也沒有意義。犯人是誰都無所謂。存不存在都沒有差別。問題的本質並不在這裡。
「淺井同學,你知道管理局打算如何處理這次的事件嗎?」
惠點頭。
「消除咲良田所有與能力有關的情報。」
「喔,你怎麼知道?」
「我看過劇本的抄本。所以知道最初的一年。」
只要看過那個,誰都能知道管理局握有一張王牌。
浦地緩緩說道:
「只要離開咲良田,換句話說就是跨越境界線,不管是誰都會遺忘能力的存在,那是由兩名能力者創造的規則。再過不久,這座城鎮就會變得和境界線外側一樣,變成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進能力的地方,除了一個人例外。」
浦地正宗用手掌指向這裡。
淺井惠即使離開咲良田,也不會忘記能力的事情。
惠的能力,在強度上凌駕境界線。
所以惠被禁止離開咲良田,四年前,管理局強制他留在這個城鎮。
因此即使境界線的範圍產生變化,即使咲良田的所有人都遺忘能力的事情。
淺井惠也不會被影響,他會一直記得這些事。
「你是唯一的例外,強度高到即使跨越境界線依然能保留記憶的能力,根本不應該存在。」
惠點頭。
這他早就知道了。
「我還以為你會帶著刀子現身呢,就算是我,死掉後也無法記得任何東西。 」
浦地正宗笑道:
「既使不用刀子,我也能做到相同的事情,要不要用我的能力,將你的時間回溯到出生前看看,你覺得會變怎麼樣?」
淺井惠也笑道:
「這是不可能的,你的能力也有限制。
「喔,怎麼說?」
「雖然不知道正確情形,不過你的能力,頂多只能回溯兩年到三年的時間吧。最長頂多五年,再來就不可能了。」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在四起能力爆發事件中,只有一個例外。」
宇川沙沙音。
只有她在使用能力時,沒有變回過去的姿態。
「我聽說宇川小姐,是在約五年前獲得能力。你無法回溯那麼長的時間。」
所以只能說服她,讓她使用能力。
「原來如此。」
浦地點頭,將手抵在下巴上困惑地問道:
「那麼,為什麼你會認為是兩年到三年?」
「因為你幫忙修好的鑰匙圈,後來又壞了。 」
而且壞的地方和第一次造訪這座城鎮時完全一樣,是金屬零件的部分。所以惠才將鑰匙圈做成手機吊飾送給春埼美空。
「雖然看起來完全修好了,但其實還殘留一些細小的傷痕,所以只要那裡承受負擔,就會再以相同的方式損壞。考慮到那個損傷產生的時期,以及你幫忙修好鑰匙圈的時期,我推測你將那個鑰匙圈倒回的時間不滿三年。」
當然,惠不知道浦地在修復鑰匙圈時有沒有使出全力。
所以他預測的最大值,是從宇川沙沙音的狀況推測出來的五年。
浦地正宗滿意地點頭。
「我完全搞懂了,我的好奇心獲得了滿足。」
「那真是太好了。」
惠只覺得非常疲憊。
浦地正宗探出身子,盯著惠的眼睛說道:
「最後一個問題。」
還沒完啊。
「到底還有什麼事?」
「該怎麼做,才能讓你變成一個沒有能力的普通少年?」
惠以類似浦地的表情笑著搖頭:
「除了刀子以外,我也不曉得還有什麼方法可以奪取我的記憶。」
索引小姐證實這並非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