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男孩、女孩和—— 第二章 提出問題(2/2)
――到頭來,相麻是為了讓我和宇川小姐見面,才要我來買東西嗎?
現在只想到這個可能性。
不過為什麼要買雞肉咖哩的食材?該不會只是一時興起吧。
就在惠這麼想時。
他突然聽見笑聲。
最切只有一聲。不過馬上像漣漪般擴散,愈變愈多。
重畳的笑聲宛如地鳴。不知不覺,惠也笑了。一旁的春埼也笑了。而且還笑得非常大聲,這不可能。
恵邊笑邊想。
――是能力。
當發生不可能的事情,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能力。
無論客人或店員都無法倖免。
超市里響起無數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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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是第二起事件發生的時間了。」
駕駛座的索引小姐說道 此時車子正好停在紅燈前面。
相麻菫看向時鐘 現在是下午三點十二分。
淺井惠現在應該在超市里,他差不多發現一些事情了。
此時后座傳來聲音。
「我要聯絡加賀谷,手機可以借我嗎?」
說完後,浦地伸出手,索引小姐將放在儀錶板上的手機交給他。
加賀谷,那位沉默寡言的管理局人員,現在應該正在和岡繪里一起行動,由浦地準備問題的材料,然後再讓加賀谷與岡繪里家工成最適合的形式,就是這樣的循環。
相麻的工作是調查他們的計畫有沒有遺漏,當然。是透過預見未來的能力,不過這沒什麼意義,他們的結局已經確定了。
――我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她看向窗外,天空非常晴朗,不過相麻菫知道明天會下雨。
明天的雨在中午過後會停一下,到了晚上才會開始繼續下。
等第二次下雨時,浦地正宗的計畫就完成了。
再過不久,一切就會結束。
――就連對她的怨恨,都能夠遺忘。
全世界最討厭的少女。
既愚蠢又任性,而且還無比軟弱的她,就是一切的幕後黑手。她計畫了一切,並操作著惠。
不過,那也即將結束。
――我馬上就能解脫。
和最討厭的她一樣忘記一切,獲得解放。
――我只需要等待故事的結局。
那個時刻終將到來,這是唯一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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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用了平常很少使用的肌肉,感覺胸口附近有點痛,春埼美空心想,放聲大笑意外地非常累人。
春埼走在從超市回家的路上。惠待在她的身旁,他的右手提了裝著雞肉咖哩食材的塑膠袋,她原本想幫忙提,但惠拒絶了。
春埼問道:
「那是事故嗎?」
她指的是超市的所有人都突然大笑的事情。
惠一如往常的口吻回答:
「我不知道是事故還是事件,不過對管理局來說。應該是很大的問題吧。」
「因為和能力有關嗎?」
「嗯。不特定多數的人,因為能力遭受損害,即使是大家一起大笑,這種不曉得哪裡算是問題的損害也一樣。」
他停頓了一下,在稍微眯起眼睛後繼續說道:
「管理局無法管理好所有能力,這樣的表象才是問題。」
今天早上的交通事故。恐怕也能這樣解讀, 一旦發生因為能力引發的事故,就會變成管理局的責任。
「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個問題是在問要不要針對這次的事件進行調查,如果要調查,又該怎麼做才好。
惠當然理解春埼的意思。
然而,他卻這樣回答:
「總之我先送你回家吧。」
春埼困惑地問道:
「現在還不到四點喔?」
「對不起。我想自己一個人思考。」
啊,他發現自己該思考什麼了。
那應該是與這次事件的本質有關的事情。雖然春埼完全沒有頭緒,但淺井惠已經理解咲良田即將發生什麼事。
――換句話說,他已經理解相麻堇想讓淺井惠看什麼了。
應該就是這樣沒錯。
「你知道什麼了嗎?」
「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大概有個預測。」
「請告訴我你的預測。」
「我不能說。」
「為什麼?」
「這也不能說。」
春埼稍微抬起頭,筆直凝視他的眼睛。
好漂亮的眼睛,他以前曾經用玻璃珠來形容春埼的眼睛,不過他的眼睛更加複雜。包含了所有顏色的黑色,宛如海對面的水平線,雖然包含了各種要素,但看在旁觀者的眼裡非常純粹。
春埼美空說道:
「惠 我們的能力如果不湊在一起,就沒什麼大不了的意義。」
「嗯。」
「我們至已經重啟了好幾次。」
「是啊。」
「為什麼這次你不告訴我?」
可以的話,好想知道所有的事情。
他凝視這裡一段時間後,呼吸了一口氣。
「相麻說全部總共有四個指示,目前還剩下兩個。接下來或許會發生比之前還要危險的事情。」
「這我在今天早上就知道了。」
「嗯,不過,我也得有點太天真了,我原本以為我們只會目擊事件現場,不過在超時,你也被卷了進來。」
「那應該沒嚴重到能被稱做事件。」
只是放聲大笑而已。遭受的損害也只有胸部肌肉酸痛這點程度。
惠看向前方
「即使如此,這時候也該產生危機感了。要是現在不害怕你可能會受傷,就真的會一直前進到害你受傷為止。」
三個小學生小跑步地與惠他們擦身而過,書包晃動的樣子,看起來好像在笑。
春埼看向腳邊。
「魔女那次雖然危險,但還是用了重啟。 」
「那次重啟
有明確的目的,而且我也想不出其他方法。」
「這次沒有目的嗎?」
「為了退避今天早上的交通事故,或許之後得請你使用重啟也不一定。」
「可是,問題不只這樣嗎?」
如果只要迴避事故,就不需要再進行調查。
――那場事故,一定只是問題的一部分。
在春埼看不見的某處,一定存在更大的問題。
「即使接下來真的發生如同我預測的事情,我也不曉得自己該怎麼做,因為不知道答案,所以我沒有將你牽連進來的覺悟。」
「問題很複雜嗎?」
「不,非常簡單,但我不曉得答案。」
「那個問題也是秘密嗎?」
「我想一個人思考一下。」
如果他想讓春埼遠離危險。
――我也一樣希望你能遠離危險。
這是理所當然的。
「放心吧。」
他突然露出微笑。
「等我真的遇到困難時,會去向你求助的。」
春埼無奈地點頭。
――結果還是只能相信他。
就跟這兩年來一樣,持續地相信他。
2 下午四點――十月二十三日(星期一)
回到家後,淺井惠先將雞肉咖哩的材料放進冰箱。
罐裝的水煮番茄,應該不需要冷藏吧,不過米又是如何呢?姑且還是進去比較好吧,就在他猶豫的時候,手機響了。
外螢幕顯示為「隱藏號碼」惠按下通話健,將手機抵在耳邊。
電話一端傳來冷淡的女性聲音。
「嗨,惠。好久不見了。」
――是隱藏號碼。
雖然改變了聲音,但他是位男性。隱藏號碼是個絕對不會現身,只靠電話交易,類似都市傳說的情報販子。
惠坐到坐墊上後回答:
「好久不見。真難得你主動聯絡我。」
「因為最近你都沒打電話給我啊,你還是在與朋友交往上多花點心思比較好。」
「那要不要一起出門走走,看是要去看電影 是吃飯都可以。」
「我才不要,你知道車子經過後的空氣有多髒嗎?」
「我應該比你清楚,畢竟我才剛體驗過 」
「很糟糕對吧。」
「不至於啦。」
「那只是你麻痹了,就像吸菸者不會在意香菸的煙一樣。」
他有很嚴重的潔癖症,除非有很特別的理由,否則完全不會出門。甚至連東西都不吃。惠覺得那樣的人生很辛苦。
「那麼,你有什麼事嗎?」
他「嗯――」地呻吟了一聲。
「你現在有什麼想要的情報嗎?」
「有喔,我在猶豫要不要聯絡你呢。 」
「好。那我就告訴你吧,作為替代,我想要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相麻菫的大頭照。」
惠的心臟跳了一下。
惠沒想到居然會從他那裡聽見相麻的名字。
――隱藏號碼究竟知道多少?
為什麼要調查相麻?
惠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想到答案。
「是皆實同學的委託嗎?」
皆實未來,她和隱藏號碼有所聯繫。
七月,在某個事件的影響下,隱藏號碼曾經害死過皆實未來。雖然這項事實已經被重啟抹去,但兩人都知道彼此是加害者與被害者的關係。如果是皆實的委託,隱藏號碼應該不會拒絕。
「沒錯。你居然知道這件事。」
「我聽朋友說,皆實同學在調查相麻的事情。」
「正確來講,是除了春埼美空以外,在國中時代和你交好的女孩子。」
「你居然知道那是相麻。」
「這種事我十分鐘就知道了,雖然她說也想要相片,但網路上很難找到個人照。我不擅長收集物品,所以就想乾脆直接跟你拿。」
擁有嚴重潔癖的他,平常根本不會出房間。
所以不難想像對他而言,要取得一張照片有多麼困難。
「你工作起來會不會太隨便了?」
關於相麻的調查,可以直接告訴當事人嗎?
「反正原本就不是什麼機密調查、想窺探浪漫愛情故事的漩渦,只要有庸俗的好奇心就夠了。」
真是充滿詩意,但又微妙地不太正確的表現。
「我是無所謂啦,但我也沒有相麻的照片。」
惠從來沒和她一起拍過照,正確來講,其實惠只有一張她有隱約入鏡的照片,但那是不能交給別人,非常特殊的照片。
「只要有照到臉就行了。」
「那畢業紀念冊上就有了。」
「就那個吧,你有掃描器或數位相機嗎?
「都沒有呢。」
「你還是一樣不像現代人,那就用手機拍下來,再傳簡訊給我吧。」
「這倒是沒問題。」
即使惠拒絕,他應該還是能輕易從其他地方找到相麻的照片。
「要傳到哪裡?」
「我會發簡訊給你,你直接回信就行了。」
「你知道我的簡訊地址嗎?」
「就算不知道,也只要五分鐘就查得出來。你以為我是誰啊。」
「雖然只要你開口問,我就會直接告訴你。」
惠將畢業紀念冊放在衣櫃裡,雖然只有在剛拿到時開過一次,而且也沒想到以後會再打開。
「那麼,你想知道什麼?」
「關於今天早上發生的交通事故。」
「喔……原來如此。」
隱藏號碼壓低聲音。
「怎麼了嗎?」
「不。只是覺得這很有你的風格。雖然完全沒有根據,但覺得就像是會和你有關的事件。」
「不是事故。是事件嗎?」
「管理局似乎是這樣判斷,那是能力連續爆發事件的第一件案例。」
「還有第二件嗎?」
「目前只有兩件,另一件是在約三十分鐘前發生。當時待在超市裡的人,全都開始大笑。」
惠當然也知道這件事,因為他人就在現場。之所以這麼問,只是為了確認隱藏號碼對事情了解到什麼程度。
「你居然有辦法知道三十分鐘前發生的事情。」
「那是管理局的委託,我調查了不少事情,不過關於有事件發生這件事,我是直接從管理局那裡聽來的。」
原來如此。
隱藏號碼與管理局是合作關係。所以他當然也會處理和管理局有關的工作。
「我想知道管理局是如何看待那起事件。」
「很簡單。有能力者使用了能力,並非基於任何意圖,而是無意識地使用、所以才多少造成了一些損害。」
「兩件都這樣?」
「沒錯,兩件都這樣。所以從一般的角度來看,只是單純的事故。只有管理局覺得是事件。」
「能力的爆發事故,應該沒那麼常發生吧?
「這個嘛,你覺得能力爆發是什麼意思?」
稍微思考過後。惠回答:
「是指使用者在無法理性地控制自己的狀態下,使用了能力吧。」
「如果是這樣,那雖然程度不盡相同,但所有能力者都曾經讓能力爆發過一次吧。」
――原來如此
「有生以來第一次使用能力的時候嗎?」
在實際用過能力之前,每個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能力者。
只是隱約覺得自己應該能辦到某種事情,不過理性上,還不曉得自己就是能力者。
在這種狀況下使用的能力,簡單來講,就類似一種爆發。
「沒錯,講得極端一點,每個人第一次使用能力時,那項能力一定都會爆發。」
仔細想想,惠四年前也是如此。
他在回想過去時,不自覺地使用了能力。
惠就是因此察覺自己是個能力者。
話雖如此,那並不足以被稱做「爆發事故」,只是非常詳細地回想起去的事情。
並沒有引發任何問題。
「這次只是碰巧那最初的一次,釀成了問題嗎?」
若是如此,那的確有可能。管理局至今應該已經處理過好幾次 相同的問題。
然而,隱藏號碼否定了這個說法。
「不對,距離第一個人獲得能力,已經過了兩年,第二個人則是只過一個多月,這和有生以來第一欠
使用能力時的狀況,果然這是不太一樣。」
「能力在第二次使用以後爆發,這種事有可能嗎?」
「如果是反射性地使用,那就有可能,不過在今天的事件中,那兩人甚至沒意識到自己使用了能力,從狀況來看,明明就是他們使用了能力,但本人卻毫無自覺。」
在不知不覺間使用了能力。
這看起來偏離了能力的規則。
能力這種東西,只要希望就能發揮效果,反過來講,只要本人不希望,就無法使用能力。
「這次的事件,對管理局來說算是很大的問題嗎?」
「我不知道,不過我覺得不太對勁,管理局似乎沒有妥善地發揮作用。」
「沒有妥善地發揮作用?,
「正常來調,這應該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件,管理局至今在處理能力的問題時。都確切到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然而這次下太一樣,他們看起來很混亂,你能相信嗎?管理局居然也會混亂。 」
惠大致猜得到理由。
管理局至今恐怕都是依靠魔女的力量,在處理那些看似偶發事故的問題,她預見未來的能力,是管理局最後的保險。
不過,魔女已經不在咲良田了。
管理局在八月時,失去了最後的保險。
「講得極端一點。」
隱藏號碼壓低語氣說道:
「管理局害怕的是,有可能所有能力者的能力都會爆發。」
拜託隱藏號碼提供能力爆發的能力者們的資訊後,惠掛斷電話。
他起身走向衣櫃、相簿就放在最深處的紙箱裡面。那是在七坂中學畢業典發的相簿。
惠拿出相簿翻閱,畢業生們的大頭照都按照班級排列,相麻菫的照片,位於其中一個不屬於任何班級的頁面。因為那一頁就只有她一個人的照片,所以惠不太想看。
他迅速利用手機的拍照功能拍下她的臉,將資料弄成附件後,再回隱藏號碼寄來的簡訊。
手機丟到床上後,惠心不在焉仰望天花板嘟嚷:
「相麻,下一個指示還沒好嗎?」
然而她沒有回答。惠接著補充道:
「我想去沖個澡,洗完澡後就不想出門了。要是還有什麼可能會流汗的事情,拜託你先告訴我。」
果然,她還是沒有回答,看來今天就到此為止了。
惠脫掉衣服,扔進洗衣機,然後走向浴室。
他一面淋著熱水,一面閉上眼睛思考。
――那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坦白講,從隱藏號碼那裡聽來的消息,幾乎都和他預想的一樣。
對管理局來說最棘手的問題,正在咲良田發生。
既然有兩個能力者的能力爆發,就表示之後或許會再發生相同的事情,如果能力爆發本身沒有理由,那所有能力者都可能成為問題的導火線。
交通事故和超市的事件。
不曉得這兩件事究竟是偶發的事故,還是有人刻意引發的事件。
簡單來想,應該是事故,從這些事情感覺不到特定的目的,內容也不像能夠刻意引發的東西。
但惠仍懷疑這可能是有人刻意引發的事件,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魔女沒有預見到這樣的未來。
魔女離開咲良田已經兩個月了,如果她未能察覺到短短兩個月後將發生的騷動,那背後一定有什麼理由,很難想像這只是偶然發生的事故。
不過無論是事故還是事件,結果都一樣。
無論如何,這個狀況確實地戳中了管理局的弱點。
――管理局是個優秀的組織。
他們最厲害的一點,就是擁有大量與能力有關的資料,以及在某種程度上能夠自由運用能力者,多達數萬種的能力,只要有這些優勢,就能以最合適的方式處理大部分的問題。
――不過這次這項優勢,反而徹底成了問題點。
若作為管理局力量來源的幾萬名能力者,全都可能變成問題的原因,那等於是管理局的力量直接變成了敵人。
若所有咲良田的能力者,都有能力爆發的危險性,若這個城鎮,隱藏了幾萬顆的未爆彈。
管理局究竟該如何處理這個問題?
惠拿起洗髮乳,用力搓洗頭部,泡沫滑落磁磚,被蓮蓬頭的水沖走。這副景象,讓人聯想到被無數螞蟻搬運的昆蟲屍體。
管理局是個優秀的組織。
他們應該有辦法徹底解決問題。做出判斷的時間,應該也不需要多久。
而能夠完美解決目前這個問題的方法,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管理局的王牌。
絕對的能力管理。
惠知道管理局擁有那個手段。
在相麻堇的引導下,惠上個月進入夢的世界。
他在那裡看過一本筆記。
由某位老人記載,被稱為劇本抄本的筆記,他讀了其中的「No.407」。
――所以我知道管理局的王牌。
從咲良田開始出現能力到管理局成立,中間隔了一年的時間,那個劇本的抄本記載了那一年發生的事情。
惠回想起隱藏號碼以前說過的話。
管理局是個異常的組織,無論資金、人員、系統還是所有的一切,都用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籌備完成,這可不是比喻,以公家機關而言 管理局的確是以不可能的速度成立ㄧ簡直就像在很早以前,也禮是能力首次被人發現之前。就已經確定要成立。簡直就像很早以前,也就是能力首次被人發現以前,就已經確定要成立似的。
管理局在首次發現能力的下一個月就已經被組織起來,然後發揮了非常有效的作用,甚至還有一種說法是,或許管理局早在正式成立之前,就已經以組織的形式開始運作。
這是顯示了管理局的異常性,類似都市傳說的故事。
不過惠現在已經知道了,知道管理局的成立,背後有個非常明瞭的理由。
――從咲良田開始出現能力到管理局成立為止,中間其實隔了一年的時間。
只不過在那一年裡,大部分的人都沒發現能力的存在。
因為那時候,全世界還只有三名能力者。
他們三人花了一年的時間,打下管理局的基礎,然後才向世間公布能力的存在。
等人們知道能力的存在時,管理局的基本雛形已經完成了,所以看在旁人的眼裡。
只會以為那個組織行動得十分迅速。
大約四十年前,最初的一年。
全世界只有三名能力者的時代,淺井惠知道發生在當時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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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魔女還沒失去名字。
年近二十歲的她,過著和周圍的人們一樣的生活。
唯一的不同點,就只有她知道自己的未來,自己最終將失去名字,與世界隔離,過著被單純當成系統的生活。
魔女已經自覺到這件事。
「你覺得這樣真的好嗎?」
坐在她對面的男性問道。
魔女當時正在某棟民宅的客廳,那是一棟位於咲良田外的西式住宅,由於周圍大多是日式房屋,因此還滿顯眼的,門上掛了一個小招牌,上面寫著「鋼琴教室」。
除了這個特徵以外,看起來就只是普通的民宅。
不過魔女知道這個隨處可見的民宅客廳,是全世界最特殊的地方,因為整個世界
就只有這個房間存在能力。
客廳內有台三角鋼琴,鋼琴前面坐了一位女子,她正以平緩的動作,演奏曲調柔和的古典樂,與沙發是一組的桌上,放了裝著紅茶的杯子與手工薑餅,然後在另一側,坐了一位男子。
男子和女子分別比魔女年長十歲和七歳。女子在這裡開鋼琴教室。魔女從高中時起就是她的學生。
魔女和這對男女,都是能力者。
目前全世界,就只有這三個能力者。
――不對,這樣說並不正確。
魔女在心裡搖頭。
能力存在於世界各處,能力者至今也持續誕生。
不過即使如此,知道能力存在的,就只有魔女他們三人。
這是除了魔女以外的另外兩個人設定的規則。魔女將兩人的能力合稱為「境界線」。
境界線。分隔世界的線。
他們的能力,能將世界分成兩個區塊,這個客廳與除了這裡以外的整個世界,存在明確的差異。
在這個客廳以外的人們,絕對無法知道能力的事情。
即使得知能力的事情,也會立刻忘記。
境界線的其中一人,坐在魔女對面
的男性創道:
「若執行我們訂立的計畫,你一定會變得不幸。」
針對管理能力的方法,魔女他們已經討論了很多次。
講得誇張一點,他們三人打算自己決定能力的規則。
未來將會成立一個名叫管理局的組織這,作為規則的一環,他們決定要讓魔女接受那個組織的管理,成為連名字都被剝奪,用來持續監視咲良田末來的系統。
魔女點頭。
「嗯,除此之外,已經沒有其他辦法。」
三人檢討過各式各樣的可能性,並讓魔女確認各種主意的未來。
不過管理能力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魔女看過許多失敗――因為能力而產生無數問題的未來。
就像悲劇作品一樣,能力是殘酷的,因為能力明明誕生自期望幸福的心情,卻散布了各式各樣的不幸。
位於自然且平穩的願望前方的,居然是不幸。這一定是人本質上抱持的矛盾,能力只是讓那個矛盾浮現出來。
經歷不斷的嘗試與失敗後,三人成功設計出一個穩固的組織。名叫管理局的組織。不過為了成立、培育與維持管理局,魔女必須捨棄一切。
她必須捨棄個人的意思,同時也不能為任何人所有――除非她成為連自己都沒有自主權的單純系統,管理局才能勉強成立。
這是多麼令人噁心的構造。
能力是誕生自人類的內心,而管理能力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捨棄人心。
只有徹底杜絕為了個人幸福誕生的能力,用在個人身上的可能生,管理局這個組織才有辦法成立。
坐在對面的男子深深嘆了口氣,喝了一口桌上的紅茶。
「或許還有別的方法,一定還有其他能讓整個世界都忘記能力的方法。」
關於這個可能性,他們至今也已經討論過好幾次了。
他們找不到能純粹讓能力消失的方法。
不過如果是「誰也無法發現能力」的世界,或許能打造得出來。
坦白講,只要使用他的能力,幾乎就能達成這個目標。
身為構成境界線能力的其中一人。
男子能夠從世界上消除某項特定的情報。讓所有人的腦中缺少某樣記憶,這就是他的能力。
他以前曾經利用糖果來說明自己的能力。
那是段不可思議的經驗。
糖果確實存在於魔女面前,旁邊還放了一張紙,寫著關於糖果的簡單說明,在他的指示下,魔女含了一顆糖果,味道甜甜的普通糖果。
不過他一使用能力,魔女就遺忘了所有和糖果有關的知識,糖果本身並沒有消失。但魔女不曉得那是什麼東西。
位於眼前的東西,看起來就像破掉的玻璃珠,魔女推測那應該是某種玻璃制的玩具。並且深信嘴巴里的甜味,只是一塊冰糖。
然而筆記紙上寫著「這是名叫糖果的點心,主要成分是砂糖」。念出這句話後,魔女理解了糖果的概念――她覺得那是種奇怪的食物。
不過才剛念完紙上的內容,也就忘了上面寫了什麼,和糖果有關的情報。無法在魔女腦中紮根。馬上就從她腦中脫落了。
等他解除了能力,魔女才總算回想起糖果的事情。
為什麼自己會忘記糖果呢?試著回想後,她困惑不已。
――這個能力,目前從全世界的人那裡,奪走了關於能力的記憶。
只有這個客廳是例外。
透過構成境界線的另外一人,,正在彈鋼琴的女子的能力,全世界就只有這個客廳。保留了關於能力的情報。
她的能力有點複雜。
如果要用言語來表示效果,那就是「讓指定的東西不會消失的能力」。
例如只要以某個房間為對象,指定特定的東西不會消失,那就無法將那樣東西帶離房間,只要使用能力讓熱不會消失,房間的溫度就不會下降。
女子的能力能指定的東西範圍非常廣,她目前止對這個客廳使用能力,讓「與能力有關的記憶不會消失」。
這就是境界線的構造。
男子將全世界與能力有關的記憶都消除,女子將能力設定成只有在這個客聽,關於能力的記憶不會消失。透過這種類似雙重否定的方法,魔女只有待在這個客廳時,能夠記得能力的事情。
――若一直都只使用前者的能力。就能單純讓與能力有關的記憶從世界上消失。
就連待在這個客廳里時,與能力有關的情報也會被消除,魔女也能以普通女性的身分活下去。
他們之所以不這麼做,講得簡單一點,其實只有一個原因。
「至少有必要將境界線的範圍,擴展到能夠覆蓋咲良田。」
魔女如此說道。
――除了我們以外,還必須讓其他能力者誕生。
講得誇張一點,這是為了守護世界。
「有必要守護你的能力。」
等他無法使用能力時――講白一點,就是男子去世後,他將無法繼續奪取與能力有關的記憶,世界將自突然范瀟能力,產生框大的混亂。魔女已經透過預見未來的能力,看過那樣的世界,那起對不是什麼令人歡迎的美好未來。
必須守護他的能力,他必須長時間持續使用能力――直到世界終結的那一天。
如果要讓他跨越先亡,持續使用能力,就需要特殊的能力。光靠這個客廳里的三個人是不夠的。需要更多、更多的能力者。
他寫了口紅茶後笑道:
「二十年對吧?」
「沒錯,預定是這樣。」
大約二十年後,咲良田的一位居民,將獲得某樣能力。
只要有那樣能力,就能讓他永久地持續使用能力。
――這絕對稱不上幸福。
他終究會和魔女一樣,被當成系統成為這個城鎮的一部分。不,比魔女還要悲慘。
因為他將無法思考,也無法說話。
――等一切都準備好後,他就會死。
像死者一樣沉睡,像石頭一樣無法思考,變成一個持續使用能力的裝置。
為了世界,為了管理能力,他有必要變成那樣。
「不過二十年,是指只有這個城鎮會產生能力者的狀況吧?要是搬到其他城鎮,我們需要的能力者或許更早就會出現。」
魔女終於以不悅的語氣問道:
「就算提早,又能怎麼樣?」
這只是讓他的死期提前。即使和死亡有點不同,但還是會讓他提早陷入幾乎和死亡一樣的狀況。
「你就能以普通人的身分生活。忘記能力的事情,平穩地生活。」
或許是這樣沒錯。
魔女的心裡當然也有動搖。她也有想在一起的對象,等管理局成立後,她就必須離開那個人的身邊,如果沒有能力,她就能一直和那個人在一起。
但魔女搖頭。
「按照預定,我將在十年後失去自己的名字,這表示我至少還能再當十年的人類。」
男子笑道:
「我原本可是只能再當兩年的人。」
他已經罹患了某種疾病。目前這個世界的醫療技術,還無法拯救他。
――如果沒有能力,他將在兩年後死亡。
不過只要咲良田有新的能力誕生,就能延長他的壽命。再過不久,能讓他繼續活下來的能力,就會出現在這個城鎮裡。
「只要咲良田有新的能力產生,你就能再活二十年。」
即使在那之後等待著他的,是宛如死者般沉睡,像石頭一樣無法思考,必須持續使用能力的未來。
他還是能再當二十年的人類。
「這樣感覺有點狡猾呢。」
男子如此說道。
「本來將在兩年後去世的我,獲得了二十年的時間。本來應該過著普通生活的你,才十年就必須捨棄自己的名字。這樣未免太便宜我了。」
在他說話的這段期間,另一位構成境界保的能力者,持續彈著鋼琴、演奏出和之前一樣柔順、溫和的曲子,不過她不可能沒聽見男子的話。
――她深愛著他。
構成境界線的兩名能力者,在扣掉能力後,就只是一對感情很好的夫婦,從高中時期開始來這裡上鋼琴課的魔女,很快就對這兩個人產生好感。
那是類似憧憬的好感,兩人純粹看起來非常幸福、魔女認為自己應該守護那個幸福。
魔女勉強自己笑道:
「你一定是為了讓人忘記自己的死,才獲得那種能力。」
魔女認為他真正想從這個世界消除的情報,就是他自己的事情。
他之所以獲得
能從這個世界消除某種情報的能力,一定單純只是為了從彈鋼琴的女子身上,奪取關於自己死亡的記憶?
男子疑惑地說道:
「誰知道呢,或許就是這樣沒錯。」
不過――
魔女接著創道:
「可是你其實不想被她遺忘,所以你的能力。才會在你死後失效。」
真是充滿矛盾。
這就是能力,這種難以反駁的矛盾,就是能力的本質。
他一定想抹消自己的死亡。不想讓心愛的人感到悲傷。不過與此同時,他也不想被她遺忘,希望心愛的人能為他感到悲傷。
這兩種心情都是正確的。兩種都不是謊言,人心十分矛盾,然後能力會讓這種矛盾浮現出來。
「你還是想得坦率點吧,無論手段為何,能活著就是一種幸福。」
這對她來說是一種幸福。他也知道這件事。
男子笑道:
「其實都一樣。坦率地想,你也沒必要在十年後失去名字,比起成為單純的系統,還是平凡的生活比較幸福。」
魔女搖頭:
「要是咲良田成為能力者的城鎮,而你也繼續活下去的話,就會有一個小男孩誕
生。」
如果能力不存在,而且男子只能再活兩年,就不會誕生的孩子。
「就算是為了那個孩子,我們應該也有努力的價值。」
若是為了讓這對夫婦能生下一個孩子,那魔女願意承擔這些辛苦。
這是約四十年前的事情。
全世界還只有三名能力考的時期。
魔女他們決定讓咲良田成為能力者的城鎮。
????
之後過了一年,管理局的基礎已經完成,境界線的範圍也擴大了。
擴大成剛好能夠將咲良田包含在內的尺寸,所以等人們發現能力的存在時,關於能力的絕對規則已經完成了。
咲良田的能力,無法帶到咲良田外,人們只有在這座城鎮內,才能記得能力的存在。
這就是境界線設定的規則
淺井恵思考著。
――只要改變境界線的範圍,就能重現最初的一年。
不對,能夠將全世界關於能力的情報徹底消除的準備。應該已經完成了。因為男子必須存活的時間,只有二十年,而現在已經過了一倍的時間。
――那一定就是管理局的王牌。
就像這世界的其他地方那樣。
管理局有辦法讓咲良田的人們也忘記與能力有關的事情。
――一旦他們判斷咲良田內的能力者,全都可能成為問題的導火線。
管理局就只能使用最後的王牌。
惠停止沖澡。
――結果問題的根源就在這裡。
這是個既簡單,又極為困難的問題,從魔女等人在四十年前獲得能力開始,就持續至今的問題。
管理局是否該使用最後的王牌。
是否該讓能力從咲良田消失。
換句話說,就是對在這個城鎮生活的人們,或是對這世界的所有人來創。
――能力究竟應不應該存在?
必須找出這個問題的容案。
4下午五點――十月二十三日 (星期一)
回到房間後,惠從冰箱裡拿出寶特瓶裝的礦泉水,喝了兩口。
然後他發現床上的手機在閃爍。
惠坐到手機旁邊,打開手機確認。他收到一封簡訊,另外還有三筆來電紀錄,似乎是因為沖澡的聲音才沒聽見。
來電者全都沒顯示號碼,大概是隱藏號碼打來的吧。
惠無法主動打電話給對方,因為只有從特定的公共電話打出去的電話,才能聯絡得上隱藏號碼。
惠無奈地打開簡訊。
內容是引起能力爆發事作的那兩人的簡單資料,姓名、年齡,以及擁有的能力概要。
簡訊有兩個附件。
惠打開來後,發現是一名少年和一名少女的照片。是那兩名能力者的照片。
惠對這兩個人都有印象,因為他曾在事件現場看過他們。
不過少女的照片,讓他覺得不太對勁。照片裡的少女,看起來比惠記憶中的少女還要年長一點。
在惠思考原因之前,他手裡的手機先響了,他立刻按下通話鍵。
「喂,我是淺井。」
「這我知道啦。」
這個熟悉的聲音,是隱藏號碼。
「你剛才在做什麼。」
「我邊沖澡邊想事情,怎麼了嗎?」
「我看過相麻菫的照片後想起來了。真是的,難怪我一直覺得不對勁,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隱藏號碼似乎陷入混亂。
他將自己的聲竒替換成平淡的女性聲音,就跟撥打空號時,會聽見的系統訊息一
樣,所以在聽見那個聲音激動地抱怨時,就會讓人覺得既奇妙又滑稽。
「相麻菫到底是什麼人?」
隱藏號碼說道。
惠儘可能冷靜地回答:
「是在兩年前因為事故去世的女孩子,她當時是七坂中學的二年級生。」
「這我當然知道。不過應該不只如此。」
「為什麼?」
「我曾經見過她。」
――原來是這樣啊。
惠用力握緊手機。
相麻菫透過中野智樹的能力聯絡惠,但智樹本人不記得有使用過能力,這表示他的記憶,被某種能力操作了。
就惠所知,只有兩個能力者辦得到這種事,那就是岡繪里與隱藏號碼。岡繪里的能力,是改寫他人的記憶,隱藏號碼則是擁有將情報轉換成養分的能力,只要隱藏號碼對別人使用能力,那個人就會喪失之前的記憶,惠是透過七月發生在皆實未來身上的事件,才知道這件事。
惠原本認為對智樹使用能力的人,是岡繪里的可能性比較高。岡繪里能極為自然地改寫記憶,被改寫的人,甚至不會發現自己的記憶遭到竄改。
相對地,隱藏號碼的能力會讓對象發現「記憶出現缺損」,然而智樹似乎沒注意到這件事。
難道是被其他能力操作了記憶?為什麼要特地做出這種麻煩事?這有點令人難以理解。
既然如此,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性。
「隱藏號碼,你創見過相麻。是在什麼時候?」
那就是在現在已經想不起來的過去,操作智樹的記憶。
智樹的能力,能夠跨越距離與時間將聲音傳達給對方,所以無論是在多久以前動手腳都不奇怪。
「我記得,是在兩年前的六月,她突然跑來我家。」
果然是這樣。
「在你還是吸血鬼的時候?」
當時,隱藏號碼透過直接從人類身上吸収情報維生,然後在盡邊山――他住的公寓附近的小山,就傳出了有吸血鬼出沒的傳聞。
「沒錯。在管理局發現我之前,就只有那位少女知道我從別人身上榨取情報的事情。我不曉得她是怎麼知道的。作為保密的代價,她要求我奪取某人的情報。」
「你奪取了誰的情報?」
「我不知道對方的名字,總之是一位少年。她好像和那個少年認識。他們聊了一段時間。不對,感覺只有她一直在創話,我一直躲在暗處,所以只有聽見片段。」
那個少年,想必就是中野智樹。
隱藏號碼接著說道:
「我只聽見片段,而且在看見照片後就想起來了,她有提到今天發生事故的十字路口和超市。」
惠收到的,是兩年前的聲音。
相麻菫,早在兩年前,就將一切都說完了。
為什麼?為什麼?
內心開始騷動, 一陣類似惡寒的顫抖,從脊椎爬上腦部。惠想到某個可能性,雖然難以置信,但心裡的某處,告訴他這是正確的。
惠感到一陣頭暈,這真是,太荒謬了,為什麼?
只有聲音維持冷靜的惠開口問道:
「你還記得其他事嗎?」
「只剩一件。」
「什麼事?」
「我記得是沖澡,她有提到沖澡的事情。」
沖澡?真是莫名其妙。
該不會是哪裡的淋浴間將發生事故吧?
「惠,你知道什麼嗎?她和這次的事件,到底有什麼關係?」
關於這點,惠也一直在思考。
他總算覺得自己明白了什麼。
「我對此也是一無所知。她以前只是個普通的國中二年級生。」
「我不太能想像普通的女孩子和你相處融洽的樣子。」
「其過分。唉,她的確是個奇怪的女孩子,頭腦非常好,充滿自信,但又讓人覺得好像有點寂寞。」
惠沒有隱藏不悅,直接說道:
「對不起。我不太想談她的事情,」
隱藏號碼在電話的另一端沉默了很長的時間。
「對不起,再見啦。」
說完後,電話就掛斷了。
――相麻在兩年前就已經做好準備。
惠在昨晚和今天聽見的聲音,是來自兩年前的她。
還沒死過一次的她。
惠扔掉手機,捶了牆壁一拳,明明拳頭應該會痛,但他已經搞不清楚了。
他還是第一次這麼煩躁。
「相麻你……」
Swampman (沼澤人) ,擁有與本尊完全相同的機能,但並非本尊的存在。
擁有和相麻菫相同的機能,但又不是相麻菫的存在。
「你就是為了做這種事才死的嗎?」
不可能。太亂來了,人怎麼可能因為這種理由而死。
腦中響起一道聲音。
――好了,惠。我要說下一個請求了。
這聲音來自兩年前的她。
淺井惠按照兩年前的相麻菫的指示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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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請求。」
相麻菫說道。
她正坐在一輛小輛汽車的副駕駛座,將左手肘靠在窗邊。或許是因為整天都坐車子上移動,她的心情有點不太好。
「什麼請求?」
回答她的,是坐在駕駛座的索引小姐,現在車上只剩下她們兩人,浦地似乎有其他和管理局有關的工作。
目前發生在咲良田的問題,對管理局而目非常異常,他們恐怕從來沒遇過這種問題。雖然本質上和淺井惠兩年前做的事情很像,但從旁人的角度,應該很難察覺兩件事有哪裡類似。
由於這個問題沒有前例,因此被分派給名為對策室的部門。浦地正宗,就是那個部門的室長,簡單來講,他引起的問題,已經被配給他自己解決。
「可以請你幫我準備蘆原橋高中的制服嗎?最好是連教科書和運動服一起。」
只要浦地正宗的計畫成功,能力的情報就會從咲良田消失。
換句話說,包含相麻菫在內的所有人,都會忘記能力的事情。
――雖然有一個人例外。
總而言之,基本上誰都不知道能力存在的世界即將來臨。
就連相麻菫在兩年前去世,在八月從照片裡出現的事實,都會變成從未發生過。因為那些都是只要沒有能力,就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那我一定會變成普通的學生。
還是趁現在先做好準備比較好。
索引小姐回答:
「我們已經安排好了。」
「教室的桌椅和座號呢?」
「沒問題,我們就是為此才找津島信太郎合作。」
「這樣啊。謝謝。 」
相麻菫瞄了一眼窗外後回答。
「到這裡就行了。」
索引小姐將車子停在路邊。
「辛苦了。再見。 」
相麻基於些微的好奇心,將手伸向索引小姐。她捏住對方的臉頰,試著拉了一下。
索引小姐困擾地看向這裡。
「有什麼事?」
相麻放開手。
「我在想你會不會生氣。」
「這是謊話,你早就知道結果了。」
「沒錯。正確來講,我想惹你生氣。」
「惹我生氣有什麼用?」
「我們來聊點內心話吧,只有你能看穿我這邊的感情,感覺不太舒服。」
「只有你能看著未來說話,也夠讓人不舒服了。」
索引小姐嘆了口氣,改變語氣問道:
「那麼,你想聊什麼?」
「好比說,你對管理局有什麼看法?」
「就跟外人的感想一樣。沉著冷靜,缺乏人性。」
「從內部的角度看也一樣嗎?」
「是的,在管理局待得愈久,愈會這麼覺得。」
索引小姐放開方向盤,將身體靠在椅背上。
「管理局對三名創設者,特別是對無名系統的信仰非常根深蒂固,正因為認為她絕對不會犯錯。才能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動搖,每個人都只要貫徹自己的職務就行了。」
索引小姐的話不難理解。
因為在這段約四十年的期間內,魔女一次都沒犯錯。管理局對她的信賴,就是穩固到能讓索引小姐自然講出「信仰」這個詞的程度。
「不過那種情況,在今天應該就會崩壞。」
魔女沒預言到這次的事件。
「沒錯,四十年來,管理局首次失去了對無名系統的信賴,可以創管理局的基礎已經崩壞了。」
相麻直接提出內心的疑問:
「魔女不知道這次的事件嗎?還是明明知道,卻刻意置之不理?」
「應該是不知道吧。」
「浦地先生做了什麼嗎?」
「大概吧。」
他到底用了什麼方法?
――既然都有辦法應付我的能力了,那就算他能迴避魔女的能力,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
不過,相麻很在意他用了什麼方法。
索引小姐板起臉創道:
「思考那個人的事情只是浪費時間,因為他就像個怪物。」
「是嗎?算了,反正我大概知道了。」
「知道什麼?」
「浦地先生做了什麼,以及魔女看不見這個未來的原因。」
相麻說到一半就想到了,比想像中還要簡單就找到了答案。
――他一定是在魔女離開咲良田後,和魔女見面,然後再利用她預見未來的能力擬定計畫。
大概是用了佐佐野的相片吧,只要用那個,就算魔女實際上已經不在,也能透。過重現過去的世界見到她。只要有魔女的能力、就能改變她本人看見的未來
索引小姐再度嘆了口氣。
「你也很像怪物。」
相麻笑著回答:
「居然用怪物來形容女孩子,感覺有點缺乏體貼呢。」
「我從來沒想過居然會被怪物提醒自己不夠體貼。」
「你還是反省一下比較好喔。因為很少有這種機會。」
索引小姐板起臉。
「然後呢?你剛才看了我的未來嗎?」
「不。我已經看不見未來了。」
「為什麼?」
「因為岡繪里按照浦池先生的指示,對我使用了能力。」
「什麼時候?」
「就在剛才。」
在用電話聯洛加賀谷後,浦地指示車子開去某棟大樓。
相麻在那裡見到了岡繪里,並透過她的能力,遣忘了使用預見未來能力的方法。由於案引小姐當時在車上待命,因此還不知道這件事。
――換句話說,就是他已經不需要我的能力。
浦地確信自己的計畫會成功,既然已經沒有觀察未來的必要,那失去利用價值的強大力量,只會帶來壞處。所以還是消除掉最好。
――唉,要是消除能力就能講他放心,那對我來創也比較方便。
失去預見未來的能力後,相麻就只是個普通的國中二年級生,應該不需要持刖監視她吧。
相麻轉向索引小姐問道:
「你認為浦地先生做的事情,是正確的嗎?」
索引小姐板起臉。
「怎麼可能正確,我沒想到他居然會刻意引發事故。」
「那為什麼你要跟隨他?」
索引小姐沉默了一段時間。
這段期間,相麻一直在看著玻璃窗對面的咲良田街道。
下午五點,太陽開始下山,前方的道路能看見夕陽,遠處的建築物只剩下黑色的輪廓,只有號誌燈看起來閃閃發光, 一位看起來非常疲憊的上班族,從車子旁邊經過,他似乎絆到了什麼東西,稍微失去平衡。
所有風景看起來都非常平凡。
「因為我不認為能力有存在的必要。 」
索引小姐總算做出回答。
「我果然還是認為能力應該從咲良田消失,就只有這部分,我和浦地先生有同感。不過我不曉得該如何讓能力從這個城鎮消失。所以只能協助浦地先生。」
「為什麼你覺得不需要能力
?」
「為什麼呢?大概是因為有管理局存在吧。」
管理局的目的,是消除咲良田內和能力有關的問題。
如果想達成這個目的,那最有效的方法無疑就是直接讓能力消失。
相麻笑道:
「你不是怪物呢。」
相麻覺得索引小姐是個非常正經且正常的人類。
「那還用說。我只是個公務員。」
索引小姐驕傲地點頭。
「能和你聊天真是太好了,謝謝你。」
相麻打開鎖,準備下車。在她開門時,索引小姐說道:
「再見了,相麻菫。」
相麻在內心苦笑。
這樣算是犯規。
――因為表面上,你們應該沒對我做過任何調查。
「別用那個名字叫我。 」
相麻站在柏油路上笑道:
「我是魔女喔。」
第二代魔女,沒有名字的系統,只會按照程式運作。
――不是相麻堇。
只是非常像相麻菫的人造物。
她大聲地關上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