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人的契合度與番茄燉肉 第二章 真守，花、愛情之花，以及我（2/2）

志織傳來一封郵件就義不容辭跑來，私底下似乎也會一起去喝酒，兩人有著聊不完的話題。

「話說回來，小亞瀉，之前說的火星計畫呢？」

「目前正慢慢地進行中，不用擔心會中毒。」

「那真是太好了！」

他們說著真守聽來就像是外文的行話，還會在同個時機點大笑。火星？中毒？

真守敲敲北斗的肩膀，問說：

「北斗，我們先走一步吧，他們一聊開就會陷入沼澤之中，最好別理他們。」

「喔、好……話說，沼澤？」

真守會不會哪天也進化成像那兩人一樣的程度呢？思考了一下，隨後便發現這是不可能的事。

回頭看了一眼葉二和志織，兩人仍然親密地聊個沒完。

「──先講買芽苗的事情吧。」

志織和葉二比真守他們還要晚五分鐘才抵達販賣蔬菜芽苗的地方。

「你們有想到什麼嗎？」

真守和北斗各自說起自己想買的東西。

「我覺得草莓很可愛！」

「舅舅，我覺得種蠶豆很不錯。」

葉二聽到兩人的要求後，就壓著黑框眼鏡的中梁，陷入思考中。

「……草莓……種起來很費時……」

「亞瀉先生，費時什麼的不是問題！你聽好，在家裡種草莓的可愛感可是無價的！知名瓷器WEDGWOOD的經典產品『野草莓』為什麼是他們永遠的經典呢？因為很可愛！只要花朵可愛，果實就可愛，葉子和莖幹也會很可愛。總而言之，可愛就是正義，來種草莓吧！」

「我不需要那種精神論。」

立刻就回絕了。

「我才不管碗盤上的草莓花紋怎樣，如果沒有一個充分的理由

讓我肯種真正的草莓，說什麼都沒門。駁回。」

「可惡──！」

提案被打回票的業務員感受到的挫敗感，就是這種感覺吧。

（竟然不明白草莓有多可愛，你算什麼設計師！）

練馬宮殿園藝事業部長亞瀉葉二繼續說：

「北斗建議種蠶豆嗎？」

「沒錯沒錯，因為很好吃！」

北斗笑容滿面又爽朗地說出自己的提議時，看起來全身上下充滿了社會新鮮人般的魅力。

「好吃……好吃的確很重要……」

「我喜歡吃炸蠶豆，和蝦仁、洋蔥一起炸，超好吃！」

「也可以碾碎之後做可樂餅。」

「直接水煮蠶豆，只加鹽巴也很好吃。」

「吃膩鹽味的話，可以加上咖哩粉，做成咖哩鹽口味。和啤酒很搭。」

「蠶豆飯。」

「拿來當作義大利面的配料，吃起來也比其他豆子還要有嚼勁。」

「可是那樣子煮，一下子就會用光了吧？我媽也不會買蠶豆回來，如果可以自己種，就能盡情吃到飽，太幸福了！」

「我懂你的心情。」

真守的肚子開始餓起來了，真不甘心。明明中午已經吃過了，現在卻想吃蠶豆想的不得了。

啊啊！蠶豆！炸蠶豆！碾碎後做成可樂餅！咖哩鹽！

「豆子類的新鮮度意外地非常重要……毛豆也會連同枝葉一起賣，聽說這麼一來新鮮度不會掉太快，也比較好吃。」

「啊！原來是這樣。」

「好像是。我原本以為是不是懶得把豆莢拆下來才直接賣。」

「我以為是因為看起來賣相比較好……」

「從自家栽培的新鮮度來看，種蠶豆非常值得好好討論……」

看來部長大人的心開始動搖了。

「沒錯沒錯，所以舅舅，直接買蠶豆回去種吧！」

「可是，北斗。蠶豆意外地會越種越大，如果要實現你說的『蠶豆吃到飽』，必須用掉拿來種苦瓜的空間和二十四公升花盆。」

「所以不行嗎？」

「時期的問題。現在種蠶豆，等它長大到可以採收為止，最少要到五月……和種苦瓜的時期完全重疊。」

葉二繼續用手指壓著眼鏡中梁，閉著細長的雙眼，似乎拚命在腦內架構種菜行程表。

「如果可以錯開種植的時間，或許可以期待某種程度的收穫，但我已經規劃出可在五月連假收成的最佳行程表，絕對不能打破這完美行程……」

他陷入沉默，然後下了某種決定，並開口說：

「放棄吧。」

「搞什麼啦──！」

北斗大聲抗議。

「我一定要種苦瓜，不能在這種時候走鋼索。」

「有什麼關係啦！葉二舅舅是別腳混蛋！膽小鬼！豆子──！」

「好了，我們又回到出發點。該種什麼好？」

看見葉二快速駁回兩人的提議後，真守渾身起了冷顫。過分、無情、太可惡了！他根本早就已經想好要種的蔬菜了吧？

「小亞瀉，我推薦的是這個，高麗菜芽盆栽。」

「啊，這個不錯，我要買一盆。」

「雖然要從苗開始種，現在開始種也會長很快喔！」

真守全身無力，彷佛要就此融化。

「志織店長不管說什麼，你都會點頭嗎──？」

「對嘛對嘛！那種看起來像是沒長大的高麗菜，哪是什麼高麗菜芽啊！」

真守一行人狂噓葉二的決定，讓葉二睜大雙眼「啥？」了一聲。

「喂，北斗。你給我看清楚，這不是高麗菜芽是什麼？」

「就說那是還沒長大的高麗菜了，難不成是花椰菜嗎？」

北斗看著葉二指的盆栽。

從真守的角度來看，與其說這是高麗菜，不如說比較像是長很高的葉牡丹。淺色的粗莖尖端長著渾圓的油菜科葉子。

「知道高麗菜芽是怎麼採收的嗎？」

「趁高麗菜還小的時候採收。」

「白痴。」

葉二隻說出簡單的兩個字。

「耍笨也得有個限度。高麗菜芽和平常吃的高麗菜可是完全不同的品種。聽過它的別名『抱子甘藍』吧？」

「根本沒聽過……又不是柳葉魚……」

真守也是第一次聽過。怎麼辦？她好像跟北斗一起按下了既愚蠢又愛耍笨的鈕。

「也就是說，跟玉米筍剛好是相反的……？」

玉米筍是趁玉米還沒成熟的時候採收的植物。

葉二點點頭。

「所謂的高麗菜芽，是從這株莖中間長出來的腋芽結球後的植物。現在雖然看起來不顯眼，但以後會變成這個模樣。」

他說完後，便拔下插在盆栽里的某張卡片，遞給真守等人看。

那是一張成長後的照片。

北斗和真守一起盯著照片看，兩人都驚訝地說不出話。

真守常看見的小泡芙尺寸高麗菜芽「密集地」生長貼在有一點高度的莖幹上。

「好、好可愛……的樣子……嗯──……？」

「不覺得反而有點惡嗎？」

「不可以說像藤壺……」

有時候不禁覺得，自然界的神明塑造出的形體實在前衛過頭了。

這麼說來，聖誕節時期的蛋糕店或飯店的甜點自助餐廳等處，常常會把小泡芙密集疊到像塔一樣高之後拿來裝飾，那到底是怎樣的品味造就而成的呢？難不成是模仿照片上的高麗菜芽……？

「說了這麼多，最重要的是，高麗菜芽可以在冬天採收。有這個會很方便。」

「可以拿來燉煮，也很適合做成烤箱料理。」

志織伸起一根食指，然後拋媚眼。

當然，真守也很喜歡吃有加到燉菜或濃湯裡面的高麗菜芽。先不管聖誕節之謎，之後的確會變冷，這或許會是很實用又令人感激的蔬菜。

不過，說這麼多，結果好像還是志織店長說的話最有分量。

「再來是一般的葉菜類，蕪菁類的應該沒辦法吧？」

葉二雖然這樣說，還是選了日本油菜、小白菜、芝麻菜、小蕪菁等的種子。同時也買了土和肥料。

趁葉二在建築物內的收銀台結算的時候，真守等人在門口等待。

「沒有陽光的時候就好冷。」

真守哈著熱氣，試圖溫暖自己冷冰冰的指尖。

「今後會越來越冷喔！太陽下山時間也越來越早了。」

或許正如志織所說。

北斗漫無目的地在有半處灑落著夕陽的戶外販賣區徘徊，與其像真守那樣站著不動，和北斗一樣走來走去或許比較暖和。

（話說回來，既沒有番茄，也沒有茄子和櫛瓜，取而代之的只有葉菜類、蕪菁還有高麗菜芽……）

感覺陽台越來越接近「茂密的綠色」了。沒有花，沒有裝飾色彩。勉強算得上裝飾色彩的，只有上個月種的迷你蘿蔔本身的橘色吧？雖然大部分的顏色都埋在土裡。

真守呵呵乾笑，看來，跟眼前色彩繽紛、爭艷綻放的秋季玫瑰告別的時候來了。

直到她的視線停駐在其中一盆玫瑰上。

「小真守？」

「……這是什麼顏色……？像粉紅色又像米色，看起來也有一點橘……？」

真守像是被吸引住似地，搖搖晃晃靠近那盆玫瑰。

那是一朵整體來說，綻放得圓滾滾的玫瑰。密集排列的八重花瓣，顏色看起來像是加入很多奶油球的紅茶，色調既纖細又複雜。根據看的角度不同，浮現出的顏色也不太一樣。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顏色的玫瑰。淺茶色玫瑰？米色玫瑰？到底該說是什麼玫瑰呢？

「啊，那個的顏色很棒吧！看起來既有品味又穩重，同時仍然帶有玫瑰應有的楚楚可憐模樣。而且是最近出現的品種，我也超愛的唷！不覺得很像是比女孩要再進化一步的『輕熟少女』嗎？」

「好香……」

一靠近玫瑰，就隱隱聞到一股紮實又柔軟的芳香，和金木樨散發出的強烈香氣完全不同。

這香氣和洗髮精或化妝品的「玫瑰」香氛大相逕庭，聞起來很香甜，卻完全不令人反感。

「這玫瑰的名字叫做『栗』。」

──「栗」坂真守──

蹲在盆栽前的真守回頭看了一下志織，他和他的紫羅蘭貓正默默地微笑。

然後，真守再度盯著眼前的玫瑰看。

色彩神秘的玫瑰，和真守同名的玫瑰。散發著纖細的香氛，帶有些許

甜味的芳香。

她心跳加速。

「……志織店長，我要買這個。」

「真的？」

「對，我要買！」

她用雙手捧著盆栽，一口氣站起身來，快速往設有收銀機的大樓跑去。

要好好珍惜這股直覺。

她聽到志織在後面說：

「沒問小亞瀉就買，沒關係嗎──？」

「這是要買來放在我的陽台，沒關係！」

沒錯。這跟葉二沒有關係。她要自己在自家陽台培育。

為了結帳，她在收銀機前排隊，碰巧看到那個葉二。

「真守？」

「……亞瀉先生。」

葉二雙手空空，或許剛剛已經把買好的東西全都移到車子裡了吧。他隔著正在結帳的真守的頭，凝視真守手邊的東西。

「你買了什麼？──玫瑰？」

「對、對啊！是我自己要的。」

真守莫名覺得如坐針氈。

這或許是不能吃的東西，或許完全沒有實質用途，但她就是覺得很美。抱著這想法買東西沒什麼不好吧？

「嗯──……」

──含稅總金額是二千七百一十七日圓，收您剛好整數──

站收銀台的女性遞給她一張收據，真守的手邊多了一個放進手提塑膠袋中的玫瑰盆栽「栗」。

他們沒有對話，直接走出建築物。

「要買的東西都買好了嗎？」

真守點頭。

「這樣啊。那就出發吧？我買的東西已經全部堆進去了。志織店長！」

葉二高聲喊道。

志織正在戶外販賣區的一角整理香草盆栽。

「我們要回去了！北斗就拜託你囉！」

咦？

志織聽見葉二的聲音後，高聲說：「交給我吧──！」並揮揮手。

「好了，真守，把那盆栽給我，我要堆在後車廂。」

「咦？咦？咦？」

雖然立刻把盆栽交給了葉二，但真守完全搞不清楚剛才的狀況。

她走在前往停車場的葉二後頭，一邊回頭查看，一邊追上葉二的腳步。

「北斗怎麼了？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沒錯，我把他交給志織店長處理了。」

「為什麼是志織店長？」

「而且北斗也答應了。」

她最後一次回頭，終於發現北斗人就在造園用的大型樹木販賣區。

北斗看見直接決定要回去的真守和葉二後，擺出了開朗地笑容，大聲說：「下次見～～」

即使走回停車場，真守也想不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她系上副駕駛座的安全帶後，仍然歪著頭表示不解。

「為什麼？北斗明明那麼期待要吃鐵板燒……」

「志織店長等一下應該會請他吃東西，他可不是個願意讓小孩餓肚子的人。」

葉二順利把玫瑰堆入後車廂，隨後也坐上了駕駛座。

他發動車子，就這樣留下北斗，離開了。

不久，葉二開口說：

「我說真守，你聽了今天的事情之後怎麼想？」

「什麼怎麼想？」

「北斗的煩惱。」

真守眨眨眼並說：

「就像一般人一樣覺得很棒……」

葉二的雙手握著方向盤，用力地嘆了一口氣。

「這是你知道他的學校狀況後，得到的感想嗎？」

「亞瀉先生？」

「那傢伙的學校可是你們大學的附屬初中，你不可能不知道狀況吧？」

被葉二這麼一問，真守便重新思考。

律開大附屬初中和高中，是一間跟直接就讀大學的她無緣的學校。

印象中，附屬初中和高中的校舍地點，和大學所在的池袋校區一樣，都在池袋，而且在六年之間以宗教教育培育人才，是教會學校──

「啊、啊、啊啊啊……！」

「你當時果然一無所知。」

葉二嘆息。真守彷佛被雷擊中似地。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小馬尾並沒有留馬尾。

「所以志織店長比較適合開導北斗，因為他是從附屬初高中畢業的學長。」

「啊啊──這麼說來的確……」

怪不得對北斗來說，一般的男女相處方式建議根本不太通用。

因為律開大附屬初中和高中，是六年一貫的──男校。

也就是說，被同學告白意味著──

「不論如何，這不是我們能處理的事，交給懂的人處理會比較好。」

「或、或許真是如此……」

要把腦內成形的印象全數修正有點困難，她完全沒想到那竟然是如此敏感的話題。

（可是──）

就算重新思考一次，真守依然如此認為。

北斗本身應該是純粹喜歡異性的人，被從來沒有用戀愛想法「看待」過的同性朋友告白之後，他無法接受，所以直接拒絕。

即使如此，向他告白的朋友仍然試圖索求他的吻。而北斗不會因為心裡不舒服而直接放棄這位朋友，反而覺得是拒絕對方的自己有錯，甚至煩惱到「肚子餓扁」。北斗這名少年真是……

「……北斗真是個好到沒話說的好孩子。」

「雖然人很蠢。」

「是個好男人。」

隔著前車窗照射進來的夕陽閃耀得令真守眯起雙眼，她覺得鼻子裡面有點酸酸的。

你那直率的特性真是值得獎勵！真守打從心底覺得北斗真是帥氣的孩子。

「所以你是為此才把北斗帶來這裡嗎？」

「只是覺得時機正巧。」

葉二看著行駛的方向，只短暫地回頭看了真守一眼。

少了北斗之後，他們買了兩人份的晚餐，並開車回「練馬皇宮」的停車場。

葉二一邊打開後車廂蓋，一邊問：

「你可以拿哪些東西？」

「這個嘛……我想趕快把肉拿上去，總之我會先拿玫瑰。」

「可以嗎？」

「可以，可以，沒問題──」

真守的手上掛著裝滿鐵板燒用食材的塑膠袋，又騰出手來直接收下玫瑰盆栽「栗」。

就在她拿著盆栽的時候，視線突然落在葉二的背後。

後車廂裡面除了葉二買的土和高麗菜芽盆栽以外，還有好幾株她沒見過的苗。

為了方便搬運，全都集中放在深度比較淺的瓦楞紙箱中。

由於她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葉二便開始說明紙箱裡面的東西。

「總之，我思考過了。在五月的苦瓜一定得種在二十四公升花缽中的前提之下，就不能多種會花時間的品種。所以必須種花期短，可以移植的植物。」

「所以才種花嗎？」

──那是花苗。

橘色的是金蓮花，黃色的是蝴蝶花，藍色和白色的是三色堇。

都會綻放出鮮艷的鑑賞用色花朵。

「你不是說想要花嗎？」

以「只種能吃的東西」為座右銘的葉二，竟然願意打破自己的原則，空出貴重的一級空間種花。

只因為真守說她想要花。

葉二清了清喉嚨。

「不過，該怎麼說。看你說了那麼多，結果還是自己買了自己要種的盆栽，看來我也沒必要想太多。」

「才沒這回事。」

真守搖搖頭，強忍自己發熱的眼眶。

「我好開心。」

真的很開心，好開心好開心。可以的話，她想要現在立刻抱緊葉二。可惜雙手都提著東西，無法如願。

她努力從喉嚨中擠出充滿著喜悅之情的話，雖然只講了短短一句話，葉二仍然點點頭說：「這樣啊。」

唉，真是的，乾脆直接把肉甩在一旁，飛奔撲向他算了？亞瀉先生，我最喜歡你了，謝謝你。

「我聽說把蝴蝶花放進沙拉裡面，也很好吃。」

……啊？

真守不禁脫口回問。

「食用花。就是可以吃的花，你知道這個類別嗎？」

「……不知道。」

「這個類別的植物並不是吃葉子，而是吃花。一般情況下會使用專用的花朵調理，也就是用可以吃下肚的肥料和農藥栽種花朵。我也問過志織店長，他說這應該沒使用不能吃的農藥。拿種蔬菜用的土和肥料種這些花就沒問題。」

怎麼一回事？

我的感動似乎開始

往莫名其妙的地方跑去。

──結果還是因為能吃嗎？所以才願意種嗎──？

「真是……有趣的領域……」

真守忍住自己的頭痛，光是喃喃自語就耗費力氣。

只要關乎於自己的原則，這男人真的毫不退讓，腦袋固執到根本就攪了混凝土進去了吧。

「對吧？然後，我也想試著用玫瑰做果醬。」

「我才不會給你。」

真守間不容髮地回覆葉二。

這個是我的。我的東西。怎麼可以給你吃掉！

葉二熱情的視線緊盯著真守提的「栗」，她趕緊抱著盆栽轉身。

當她邁步往公寓後門前進時，葉二也用那雙長腿跟在後頭。對方的目標不是真守，而是真守手上的玫瑰花。

「只要不噴農藥就可以吃的樣子，我會陪你去買東西的。」

「休想收買我！沒用的！」

「只要花就好，一點點就好。」

「拒絕！」

「真守大人。」

「突然這麼喊我也不行！」

「無論如何都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她開始討厭起為此心動的自己。

真受不了──亞瀉葉二這個大笨蛋！

後來發生的小故事

六本木志織在練馬站附近的烤肉店中，一邊烤著橫膈膜肉，一邊聽亞瀉北斗說話。

你聽好，小北斗，那孩子喜歡你，是他自己個人的事情，所以你完全不必有任何罪惡感。不必思考自己哪裡不對、做錯了什麼，那都沒有意義。

也是有人看你為此煩惱成這樣而覺得受到救贖喔！呵呵，雖然那個人指的是我。

只是，就算對方的利己想法只有他自己可以處理，那也只是因為失戀的痛苦令他無可奈何，才會提出那種要求，失戀的他必然會失去自己的心。

你懂嗎？懂吧。你真是溫柔。

今後他就算來上學，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樣跟你相處。說不定還會迴避你。

即使如此，你也可以理解他的。因為你是很誠實的孩子。

哎呀，筷子怎麼停下來了呢，多吃點。

那邊那位帥氣小哥，我要加點一杯高球雞尾酒、一杯薑汁汽水，還有鹽味豬舌。謝謝囉。

亞瀉北斗始終用奇妙的表情聽志織說話。

後來志織送北斗回家時也交換了郵件帳號。而現在，他收到了北斗傳來的近況報告。

北斗「真的都跟志織店長說的一樣。」

北斗「不過，幸好他肯回來上學，太好了。」

──「跟志織說的一樣」指的是朋友回來上學，以及兩人的友情就此畫下句點。

即使如此，這位少年還是用「太好了」作結，讓志織訝異不已。

「真是的……難道亞瀉家的血脈讓他們都是一群好到浪費的好男人嗎……？」

志織在店裡的休息區中，單手拿著智慧型手機，嘆了一口氣。

順便一提，在他腦內那些被他認定是「浪費」的男人，也可以說是「罪孽」。

這時，兼職店員前來喊了一下志織。

「店長～～太陽農園的人來了～～」

不過，我可是因為了解而放棄的喔。

「店長～有聽到嗎？」

「啊啊好好，我現在去，等我一下。」

志織站起身來。

──希望他們都不要受到傷害，包括小真守也是。別輸給亞瀉家那些好到浪費的好男人喔。

志織在心底對那位出乎意料已經從單戀進一步發展的女生打氣，暫時把脖子上的愛貓放在椅子上。然後探頭往兼職的女店員出聲喊他的樓層看。

之前那些客人就在冷藏櫃前。

站在前面的建石千鶴身穿深藍紫色的套裝和高跟便鞋，乍看之下很像OL，並且用大腸發圈紮起一頭長直發。

「好久不見。」

她用有禮又無懈可擊的微笑打招呼。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介紹人葉二也在她的身邊。她和以前在服飾公司當公關的時期之間的差異，應該只是現在肩上多了一個小型隨身冷凍箱吧？

站在千鶴後面的是一群大約二、三十歲的年輕男性。

他們也穿著剪裁相似的西裝，各自拿著裝著樣品的盒子，看起來完全不習慣打領帶穿襯衫。

──這也無法強求，畢竟他們原本是一群待在酒窖或太陽底下，和菌類或天候奮鬥的人。

「謝謝你們特地大老遠過來。」

聽到志織說的話，站在角落的男子那張日曬黝黑的臉露出微笑。

「不，只要有機會，不管多少我們都願意拿來。」

男子的外表看起來木訥，但是雙眼有神，似乎很享受挑戰。

「這個嘛……詳細內容我們去咖啡廳那邊聊吧？今天相關人士也會過來。」

志織說完後，視線轉移到外頭的賣場區，那邊是志織一行人培育的樂園，百花齊放，蝴蝶飛舞，而且還會繼續進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