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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幕 無運貨馬車道『超級少女大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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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刷。

翻閱捲軸的手動作很慢。

晴天之下,那個少女坐在葉隙陽光照耀的粗樹枝上,悠哉地看著文件。旁邊掛著特別中意的荷葉邊陽傘,左手拿著喜歡的馬克杯,裡面裝著她偽裝成鎮民買的湯。

她一張一張仔細閱讀浮在空中的捲軸。往西穿過介於山嶺之間的騰特,就會看到一條上下起伏激烈的道路。道路名為「無運貨馬車道」,由於這裡起伏太大,好像拉車的馬都要叫苦,所以才有此名。

跑到路上的魔獸數量雖不怎麼多,但相對地,每一隻都不是普通的難纏。有負責治療的魔獸,還有成群結隊的狼型魔獸。不只如此,連不死族這種難以對付的魔獸,都在這無運貨馬車道上猖獗成災。

在這種危險的地點,正好位於騰特與美利吉特鎮中間附近的路樹上,她悠然自得地面對著捲軸。

「嗯──……真麻煩呢──……」

低聲說出的這句話,並沒有太深的含意。

寫在捲軸上的資訊,是長於諜報的魔族傳來的訊息。

聖府首都艾甸、美利吉特、騰特以及阿里坎特城。教國北部都市的目前狀況鉅細靡遺地記載在紙上,其中有三個理由讓她嘟噥著嫌麻煩。

其一是來了不速之客。被認為擊敗了魔王四天王之一「『力量』之古爾菲」的「光之神子」一行人,據說回到了教國。

不過說歸說,反正讓他們活著也沒好處,這樣省了搜索他們的麻煩,倒也幸運。

問題是另一個異物:帝國書院的魔導司書。不知他們是哪裡出了問題,竟然會造訪教國,但那個集團光是一人就能大幅打亂戰力計算。少女很希望能儘快親手加以排除。

說到失算,另外還有一件。那就是少女沒想到那個妖鬼竟然真的造訪教國了。說不定他是對派對有了興趣,少女懷著有點雀躍的心情,嘴角彎出了弧度。她平常是不太改變表情的,因此這副表情可說很罕見。

且說第二個問題。

那就是「車輪」的缺席。「車輪」與她這個「導師」形成雙璧,是魔界地下帝國軍的鬼牌。就在作戰即將開始之際,她突然說:「人界的太陽光會傷到我的臉,我不要。」就這樣臨時放大家鴿子。看到她這種態度,就連薇若婕都傻眼了。好不容易整頓出了最佳狀況,以時機來說可以擊潰教國而不會造成後患,她卻不肯盡全力,怎麼想都說不過去。

然而既然魔王都准了,薇若婕也不能多說什麼。魔族本來就是一群任性妄為的存在,實力越強,自私行為就越多。如果對「車輪」的行動有所怨言,平常自己為了研究什麼的而到處亂跑,也可能會惹人非議,那就麻煩了。不得已,她只好接下領軍大任。

再來是第三個問題。

這個算是第二點的延伸問題,就是「車輪」不在的情況下,會沒人管得住剛才說到的那些任性魔族。薇若婕是「導師」,基本上是獨自行動。不但率軍能力遠遠不及「車輪」,而且薇若婕還是人類。在「任性妄為的魔族」當中,還是有很多人不把薇若婕放在眼裡。

薇若婕雖然也覺得不愉快,但是要認真糾正這個問題太麻煩了,她一拖再拖,結果落得這個下場。

「雖然四天王來了兩個,但這兩人都只聽車輪的話──真希望酒吞可以過來──如果是那個妖鬼的話,應該不會被『車輪』迷惑才對──」

薇若婕一邊發牢騷,一邊看過最後一份捲軸。傾倒的馬克杯里已經沒有湯了,不得已,她把杯子塞進斜背包里。就在這時……

一個魔族從美利吉特的方向跑了過來,是以牛一般臉孔為特徵的彌諾陶洛斯。帶綠色的身上卷著纏腰布,外觀一看就像是靠蠻力的男人。背上背著把大斧頭,大概是經過長久使用,握柄部分的布破破爛爛。

「導師,跟你報告一下。聖府首都艾甸的兵力掌握得差不多了,然後咧,『天秤』之勒克斯大人已經在摩拳擦掌,要你快過去。」

……就是這種口氣,根本不是對魔王軍No﹒3該有的態度。

連低頭致個意都沒有,就像在跟年紀比自己小的小孩講話。的確,薇若婕芳齡十五,還是小孩子沒錯,但好歹也是幾乎屬於最強族群的魔界地下帝國幹部,再怎麼說也不該遭受這種待遇。

不過,如果硬要找出一個原因,大概就是因為薇若婕是人類吧。

「那麼──掌握到的兵力大概有多少呢──」

話雖這麼說,薇若婕也不會在這裡責備他,因為嫌麻煩。就是因為薇若婕總是這樣,她才會一次又一次重複被人看扁,但幾乎什麼事都能讓她嫌累。

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偏好單獨行動,做研究或四處雲遊度日。

薇若婕這樣做,導致常常有些魔族搞不清楚自己的斤兩。不過這也得怪薇若婕懶得對應,看得太開。

「就跟你說勒克斯大人知道啊,我也跑腿跑得很煩,快走吧……還是說……」

「還是說什麼呢──?」

埋在牛臉上的一對眼球抬起來,兇巴巴地瞪著薇若婕。

看到剛才那種眼神因情慾而變得渾濁的瞬間,薇若婕心想「又來了」,不禁嘆氣。薇若婕坐在樹枝上,彌諾陶洛斯當然得抬頭才能看她。由於她穿著哥德蘿莉的黑白洋裝,少女的赤裸雙腿當然就在他眼前晃動。調戲上司已夠不可原諒,眼前這個男人竟然還說出更無禮的話來:

「裙子這樣搖來搖去,若隱若現的,是在勾引人嗎,哦?」

「……這個嘛──如果我要勾引人,好歹會選選對象,而不是你這種髒東西──」

「……你說什麼……?」

對於態度放肆的彌諾陶洛斯,薇若婕雖然怕麻煩,但也毫不講情面。當然,聽到這句已不只是挑釁的話,彌諾陶洛斯發火了。雖說他頭腦簡單,但在魔族當中仍然是實力聞名的人物。由於他知道眼前的導師是歲數不到自己五分之一的人類小鬼,會用有色眼光看她,或許也可說是無可厚非。

然而,這就表示彌諾陶洛斯完全不會判斷對手的力量,同時,也踏出了做下愚蠢決定的第一步,而他無法看透這一點。

「臭娘們,我早就看你這人類不順眼了……小騷貨給我騎到老子頭上來了!」

「……」

彌諾陶洛斯大聲一吼,握住背後的斧頭騰空跳起。其速度之快,想必能教大多數的魔族措手不及。

他逼近眼前的金髮少女,斧頭往她頭頂劈頭砍下。這能連人帶樹枝砍成兩段的一擊,卻以撲空做結。

或者應該說……

「咦……怎麼……?」

「你在找這個嗎──嗯──品質來說馬馬虎虎呢──」

「咦……?」

不知不覺間,兩手當中的觸感沒了。跳起浮空的彌諾陶洛斯上方,傳來一個聲音。他反射性抬頭一看,只見自己的斧頭,被一臉無趣表情的少女握在手裡。

「怎……?」

剛才明明沒看到她用了魔法,怎麼會這樣,難道自己是輸在了單純的徒手格鬥上?自己可是彌諾陶洛斯啊。一股沉重壓力輕輕一點,壓在發愣的彌諾陶洛斯頭上。

薇若婕的腳尖踏在他的額頭上。她是從樹枝上跳下來的嗎?但自己可不會死於這種連腳踢都稱不上的攻擊。

受到輕視與愚弄的怒氣,讓彌諾陶洛斯正要大吼──

「好,你死了──」

「……咦?」

──古代咒法·壞天童子──

下個瞬間,伴隨著自己身體突然遭受內部熱量侵襲的感覺……

彌諾陶洛斯炸成了碎片。

藉著肉體爆炸的反作用力,薇若婕再度跳起,回到原本的樹枝上。她若無其事地坐下,打個呵欠。

然而視野下方那一片的血花與碎肉,不需言語就說明了發生過什麼事。飛濺之激烈就像成熟石榴砸在地上,只是這裡沒有人會害怕。

薇若婕想休息一下順便看本書,正把手塞進斜背包時……不經意望向美利吉特的方向。

並沒發生什麼特別不可思議的事,只不過是有個客人來了。

那個人影不急不徐照自己的步調前進。視線直勾勾對著薇若婕,遠遠都能清楚看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上揚嘴角。

戴著白手套的雙手,慢慢開始鼓掌。

「拍手,拍手,拍手。嗯~有魅力地生氣是好事。但你那樣很沒規矩。導師可真不識趣。」

「原來是布勞萊門托啊──有什麼事嗎──?」

「竟然問我什麼事。推測彌諾陶洛斯必然失敗。所以特地前來迎接。」

「這樣啊──」

此人穿著燕尾服般的黑色正式禮服,戴著格外高聳的大禮帽,嘴巴大到讓人懷疑是不是裂開了。眼睛好像用筆在純白皮膚上畫出的線,跟平常

一樣笑得邪門。他是「真理」之布勞萊門托,乃是魔王四天王之一,也是「車輪」的崇拜者。看到帶來的兩人之中最麻煩的一個來了,薇若婕不表歡迎。

「眼神不帶笑意令我畏懼。不過你實在奔放不羈。導師還是一樣淺薄幼稚。」

「是嗎──……你好像變強了一點──?」

這個男的不但講話方式讓人光火,而且跟彌諾陶洛斯一樣沒禮貌,但還有一點更讓薇若婕在意。差不多一星期沒見,他的霸氣程度上升了不少。

簡直就像短期間內不斷增強力量的那個妖鬼。

「不愧是導師,即使幼稚仍名不虛立。隱藏起來還能看穿,獨具慧眼。但既然我已變強,看不起人的態度實在令我不快。」

「自命不凡也要有個限度──變強這麼一丁點──還是不能傷到我分毫……或者該說碰不到我一根寒毛的──」

「……哦。」

那就來試試吧。

布勞萊門托就像要這麼說,慢慢將戴著手套的右手朝向薇若婕。眼前一臉滿不在乎的少女絲毫沒有受到威懾。這令布勞萊門托更加不愉快,正想讓她體驗一下自己經過強化的力量時……

「……騰特方向傳來人的氣息。約莫四人小組。實力程度正可小試身手。」

「既然誇下海口說自己變強了──就去把那點程度的人類殺一殺再回來如何──……啊,如果你能殺光那四人再回來,我可以考慮對你放尊重一點──」

「聽這口氣像是已知那些人是誰。可以,就殺光吧。等著看吧導師。」

「我再去買杯湯好了──只要在那之前你能殺光他們,我可以等等──」

「……別小看我了,臭小鬼。」

「腦子裡想的都講出口嘍──還好意思自稱『真理』。」

大概是判斷繼續吵下去也沒用,布勞萊門托往騰特的方向走去。薇若婕有點後悔沒再多誇示一下自己的力量,但即使後悔,她終究對於自己建立起的立場缺乏自信,輕嘆了口氣。

「真的麻煩死了──酒吞要是能來成為四天王就好了──……」

一陣輕柔微風,撫過薇若婕的臉頰。

「是不是薪水不夠高呢……」

輕聲脫口而出的真心話,沒被任何人聽見,就被風吹散消失。

接著該前往的地點是聖府首都艾甸。克萊恩心裡如此決定。

能見到久別的四神官與恩師固然令他期待,但更要緊的是,他擔心一個女孩。春菜是純粹擔心年紀比自己小的同性,盧迪烏斯則是對「救濟共和國」這句話憂心忡忡,克萊恩自己也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個女孩名叫朱絲塔·威爾塞亞。

她的職業是稱為忍者的特殊特工,其機敏性非比尋常。所以她才能逃出公國人之手,也才能逃離克萊恩他們的追蹤,但體力能維持多久就很難說了,畢竟她可是一路從公國逃到帝國與教國。春菜說很想早點解開誤會,保護她的安全,但對方根本聽不進去,沒辦法。話雖如此,也不能袖手旁觀。

她沒有迅速回到共和國,一定有不能回去的理由。

克萊恩沒有忘記,朱絲塔曾經在「花之城鎮可瑪茉伊」救過他們脫險。而且就是在那時候,她被抓到是從共和國來的偷渡客。克萊恩不會說這是他們害的,實際上是她之前犯過罪。但克萊恩還沒那麼老成,也沒無情到能因為這樣,就坐視年紀尚幼的她在公國淪為奴隸,而他的夥伴春菜的這種心情更是強烈。

「也許應該畫一張朱絲塔的尋人畫像?」

「那樣只會讓她戒心更強好嗎!你在說什麼啊?」

「說得也是喔。」

盧迪烏斯只看向悠哉地笑哈哈的克萊恩,陷入思考。

克萊恩、盧迪烏斯與春菜一行人在騰特鎮能做的事大致上都做完了,武器也換新了。他們決定今天出發前往聖府首都艾甸,一早盧迪烏斯就跟平常一樣,在努力練劍。

再過一會兒,克萊恩就會突然來到後院,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開始揮動棍棒……直到昨天都是如此。

只有今天,克萊恩跟盧迪烏斯一樣早起,甚至還散發一種豁然開朗的氛圍,開始做鍛鍊。而且看起來徹底只練橫掃與高舉揮下。

盧迪烏斯因為自己也有鍛鍊要做,今天就先沒問,不過如果克萊恩的方向性確定了,應該確認一下他要採取哪種戰鬥風格。盧迪烏斯決定找今天中午提出這個話題,也往前走去。

「總之今天就走無運貨馬車道,沒問題吧?」

「預定是在美利吉特住一晚……不過也想去美利吉特的祠堂看看呢。」

「還有祠堂啊,不愧是教國。」

「祠堂還滿大的,我覺得去參觀一下不錯喔。」

克萊恩說得沒錯,在鄰近聖府首都艾甸的美利吉特鎮上,有個稱為神秘祠堂的設施。那是教國當中最受人尊崇的聖地,很多人都會前往參拜。

克萊恩也去過好幾次,是個神聖之地。

「好,那我們走吧!」

三人已經來到騰特出口的石造大門,一行人抬頭挺胸,通過與差不多三天前穿過的入口位置正好相反的這座大門。

這麼一來接下來就簡單了,只需沿著眼前鋪展開來的崎嶇山道前進即可。目的地是美利吉特,雖然不免要在外露宿一晚,但只要按照平時步調前進,用不到兩天就能到達。在上午和煦陽光的照耀下,一行人背部感受著暖意前進。

克萊恩他們三人感情融洽地並肩而行,繼續他們的旅程。

「對了,克萊恩。」

「嗯,怎麼了嗎,盧迪?」

平常一開始走路,頭一件事就是開口講話的春菜,罕見地先打了個小呵欠;就在這個時候,盧迪烏斯開始找身旁的克萊恩講話。克萊恩看到盧迪烏斯難得比春菜先開始話題,訝異地睜大雙眼,但仍用平時的穩重態度應對。

這類場面會讓他覺得在旅途當中,漸漸出現了所謂的「習慣」。也就是說自從與春菜會合後,這兩個月來,他們有了固定的「流程」。

「看你今天鍛鍊時表情好像一掃陰霾,只是想說你怎麼了。」

「喔,這件事啊。」

「什麼什麼~?」

克萊恩似乎能理解盧迪烏斯的疑問,點點頭;春菜從另一邊興味盎然地探出頭來。可能因為剛才打了呵欠,她眼睛積著小小淚滴,但睡意好像已經飛走了,整個人活力充沛。春菜的睡意竟然一個呵欠就能解決,真令人羨慕。

「我只憑近身戰比不上盧迪烏斯,做後衛又沒有春菜能幹。你們倆也許會否定,但我對於自己在隊伍平衡上的位置,一直有點煩惱。」

「哦。」

「不能就當個能打近身戰的法術師嗎?」

「一個人的話是可以,但現在是三個人,可以分擔職務。所以我之前在想,是不是該更加強一個方面,才能幫上隊伍的忙……」

「……原來如此,所以你找到了那條路嘍。」

「嗯……勉強找到了。」

說著,克萊恩害臊地搔搔臉頰。

用棒術與法術戰鬥的光之神子。盧迪烏斯與春菜很想見識一下他以何種戰法為目標,不過反正只要走在道路上,要找到幾隻魔獸還不容易。

兩人心想到時候再觀摩觀摩,現在就先回以笑容。

「戰鬥風格就等與魔獸交戰時,再請你示範示範……不過克萊恩,你要站哪個位置?」

「我要在盧迪身邊戰鬥,後衛交給春菜。」

「好的好的~!小春會加油的~!」

也就是前衛。

聽到克萊恩說出這種含意的話,盧迪烏斯嘴角不由得上揚。在王國單挑時敗給克萊恩的回憶,如今仍歷歷在目。然而有好一段期間,克萊恩採取的戰鬥風格,都是把前衛交給盧迪烏斯負責。

害得盧迪烏斯一直很不安,擔心沒機會一雪前恥。

而現在克萊恩說要回到前衛位置,他怎麼可能不高興。

「好,我下次不會輸的。」

看到盧迪烏斯高興地低聲說,克萊恩也不禁展露笑容。

說時遲那時快,突然一個人影自前方飛來。春菜急忙想張開障壁,盧迪烏斯拔出了自豪的長劍,但克萊恩出聲制止兩人:

「等等!」

「喂,你幹麼……!」

話還沒說完,克萊恩已經一躍而出,跑到那飛來物體的前面。然後他既不拿起武器也不施展法術,只是張開雙臂。等到那飛來物體的輪廓變得清晰,另外兩人才終於明白他這麼做的意義。

「小心!」

「還好嗎?」

發出滿大的聲響摔進克萊恩懷裡的,是個人類,而且是個年紀尚幼的

女孩。可能是施加了附魔,克萊恩沒受傷,就小心翼翼地成功接住了她。

「咦……朱絲塔妹妹?」

「……嗚……」

春菜想從克萊恩手中接過那人,伸出了手才發現他接住的那人是誰。腹部有個被挖開般的裂傷。看到滴滴答答流個不停的血,她臉色變得鐵青。

「朱絲塔!這……我該怎麼辦?」

「別動!慢慢來,嗯,慢慢放下來,我來治療……!」

春菜一邊安撫慌張的克萊恩,一邊把只發出細小呻吟的朱絲塔放到地上。一看,除了腹部似乎挨了一擊,右大腿也受了同樣的傷。

看到春菜開始展開術式,克萊恩以為暫且度過了難關,鬆了口氣,這時才發現盧迪烏斯有好一段時間都沒吭聲。

平常盧迪烏斯總是頭一個趕到傷患身邊,這不像他的作風。克萊恩抬頭一看,只見他還是一樣,表情嚴肅地瞪著美利吉特的方向。

「盧迪?」

「……有客人來了,而且是不請自來。」

「咦……?」

還來不及理解這話的意思,一陣籠罩全身的威嚇感先傳來,讓克萊恩的視線也與盧迪烏斯望向同一方向。只見起伏激烈的山路那一頭,有個人影走了上來。是個高個子,頭部像戴了帽子而呈現四方形。

「拍手,拍手,拍手。接得漂亮。但附魔則太不知趣。你們莫非就是殺了古爾菲的那幾人?」

「……你是……誰?」

古爾菲。聽到這個名字,克萊恩與盧迪烏斯腦中都浮現一個名詞。

就是「魔王軍」。

徐徐受到陽光照亮,男人的身影變得清晰。簡直像戴了面具般慘白的臉上,有著好似嘴角撕裂的大嘴,以及只像兩條線的細眼。

燕尾服般的黑色上下套裝,讓人聯想到小丑。

「……你難道跟古爾菲一樣,也是魔王四天王?」

「我乃『真理』之布勞萊門托。『力量』之古爾菲於四天王中實屬最弱。等同視之令我遺憾。」

魔王四天王。對於疑問的肯定,讓盧迪烏斯與克萊恩都迅速舉起了武器。盧迪烏斯靈巧地轉動寬劍,克萊恩握住了棍棒靠尾端的位置。

做好戰鬥準備,克萊恩看了一眼背後。

「春菜,朱絲塔就拜託你了。」

「嗯,我馬上做好治療,也加入戰鬥……」

春菜眼神嚴肅地回答,克萊恩點點頭,再次轉向布勞萊門托。不同於古爾菲那時的狀況,駭人的壓迫感彷佛燒灼著肌膚,但他絕不能屈服。

「……克萊恩,這傢伙等級跟古爾菲差太多了。」

「我知道,不過,這種感覺,好像在哪裡遇過……」

令人受到震懾,沉重銳利的壓力。

然而克萊恩有印象,好像在哪裡感覺過同樣的壓力。

因此,多少的「習慣」給了克萊恩他們勇氣。

「不是只會瑟縮發抖,非常好。不過我時間也有限。我會速速殺死你們,來吧。」

「……哼,用不著你說!」

盧迪烏斯衝上前去,他拎著寬劍,正面朝布勞萊門托果敢突擊。大劍高舉過頭,劍刃往對手腦門砸下。

「古代咒法·一鋼打盡。」

說時遲那時快,從布勞萊門托的兩隻白手套射出數十條銀線。察覺到它的殺傷能力,盧迪烏斯急忙打掉往自己飛來的線,但對手操縱自如,讓線纏住了劍。

「?切不斷……?」

「鋼絲自由自在,俊捷靈敏。此乃將對手大卸八塊的凶刃。」

一時往後方飛去的成把鋼絲急速掉頭,襲向如今失去了行動自由的盧迪烏斯,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休想得逞!」

克萊恩以法術強化自己,騰空躍起。

那棍棒的握法,比平常還要更低。也就是說,攻擊部分相當長。

「爆碎棒·真!」

由上往下大幅揮出的一擊,描繪出車輪般的弧形。施加了教國法術之一「神器」,這把武器平常接受了斬擊強化的恩惠;然而只有今天不同。襲擊盧迪烏斯的大量鋼絲,每一條碰觸到都會引發爆炸,形成了推進裝置,使得砸向地面的棍棒威力更加增強。結果克萊恩揮出的這一擊,簡直有如鬼族揮砍的斧頭般,發揮了驚人的衝擊力。

「什麼……?」

「唔喔……克萊恩,你……!」

「以一擊橫掃大軍,用長攻擊距離給予重大打擊……近距集團應對型,一定才是我需要的道路。」

克萊恩巧妙利用衝擊力做個後空翻,著地後瞪著掀起漫天沙塵的前方,同時也對盧迪烏斯笑笑。

「哈,竟給我變成了我的克星……!」

看到勁敵加強了實力,盧迪烏斯雖感到心情複雜,但也回以笑容。

兩人並肩作戰,但不敢大意。

畢竟他們終究沒能傷到布勞萊門托分毫。

「拍手,拍手。不愧為光之神子。不過攻擊再單純不過。如此你們必敗無疑。很遺憾,你們勢必喪命。」

拍手聲響起,眼看布勞萊門托從沙塵中毫髮無傷地現身,克萊恩與盧迪烏斯再次擺出架式。

「這次換我款待二人,我將徹底切碎你們,做好受死準備吧。」

「唔?」

布勞萊門托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右手捶向地面。霎時間,他的鋼絲形成浪潮襲向克萊恩。與盧迪烏斯相呼應,克萊恩以手中棍棒掃開鋼絲。突如其來地,以他為中心掀起了半徑長達數公尺的爆炸。看到鋼絲被炸飛,布勞萊門特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竟以為鋼絲攻擊僅只一次,令我意外。但歡迎自殺行為。」

「可惡!」

視野被爆炸波遮蔽,成把鋼絲來自四面八方,縱橫交錯地來襲。克萊恩腦中不禁閃過後悔之念,不該在尚未理解弱點前就輕易施展未臻成熟的招式。

然而,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的時候。

「唔……!」

克萊恩來不及躲掉從腳邊犀利伸來的一條鋼絲,小腿留下了撕裂傷。腳步正踉蹌時,追擊的鋼絲又高速飛來。

「弧光聖劍!」

「不過是對付兩個人類,無須勞神費力。」

「嗚!」

盧迪烏斯於劍身蓄積光屬性能量出招,但仍然被布勞萊門托的左手輕鬆擋下。

「古代咒法·龍鱗通勁。」

「唔?」

就在這時。

盧迪烏斯那把狠狠撞上敵人左手的寬劍,產生了龜裂。

察覺到危險,盧迪烏斯將頭一扭,一條鋼絲立即穿過他眉間的原本位置。盧迪烏斯找出了鋼絲來自何處,不禁啞然無語。

這是因為那條鋼絲,貫穿了他引以為傲的寬劍刀身。

「經魔力滲透的一擊,將成為連龍鱗都能輕易穿透的一針。區區大劍毫不費力。」

「滿口廢話……!」

被開洞而龜裂的劍刃,任誰都看得出即將變成廢鐵。但眼前的對手可沒那麼好對付,能讓自己因為這點原因就遲疑不敢攻擊。

「看你能飛多遠,人類。」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瞬間的破綻,對布勞萊門托來說時間卻已經夠長了。鋼絲這種能自在包圍對手的武器,再配合魔力形成兇惡的攻擊方式,能比任何對手更快刺穿目標。

「盧迪!」

克萊恩大叫出聲,但已經太遲了。

數十條鋼絲的猛攻,急襲盧迪烏斯的腹部,他慘遭鋼絲穿刺,被震飛到道路一旁。克萊恩想去救人,卻因為小腿負傷而遲了一步。

「爆碎棒·真!」

「古代咒法·一鋼打盡。」

克萊恩旋轉附加了爆碎神器效果的打擊棒,逼向布勞萊門托。不料……

「終究不過是單一武器。」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布勞萊門托的攻擊,真可謂變幻自如。

將近百條的無數鋼絲,沒有一條擦到克萊恩的棍棒,從四方八面刺穿了他。一瞬間畏縮的破綻,又引來了追擊。

跟盧迪烏斯一樣,克萊恩連續吃了向上刺擊的鋼絲,也飛上半空。他就這樣被摔在道路正中央,腹部冒出大量鮮血沾濕地面。

「克萊恩!盧迪!」

「春……菜……快逃……!」

即使伸出手,距離也遠得完全構不到。在倒地的克萊恩與春菜之間,站著布勞萊門托,而且春菜還在替朱絲塔做治療。她腹部與腿上受的傷恐怕跟自己與盧迪烏斯現在受到的傷一樣。

她之所以被打飛,八成也是因為剛才那種攻擊。

「拍手,拍手,拍手。真驚訝古爾菲會被這種人類打倒。不過大意不得。因為人類最擅長的是治療魔法。即使正在戰鬥,若是讓你們大幅恢復體力,反而是我會漸居下風。因此在打倒你們的步驟上,一點閃失都會造成危險。」

「等……!」

布勞萊門托嗤笑著。

細細解讀他這番話的意思,就是對付人類先挑治療師下手。

「古爾菲就是疏忽了這個重點。即使經過強化,長期戰終究庸俗。」

強化。

聽到這個字眼,克萊恩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或許真的就像布勞萊門托說的一樣。的確,古爾菲比起這個布勞萊門托弱得多了。但就算是這樣,實力也相差太大了。奮戰了半天,自己跟夥伴們可是連一下都沒能打傷這個魔人。

「先殺掉那邊那兩個女的才是正確答案。」

「住手……快逃啊,春菜!」

一大叫的瞬間,腹部一陣劇痛,但克萊恩管不了那麼多。

春菜幾乎沒有自衛手段,所以自己跟盧迪烏斯才會擔任前衛戰鬥,結果兩個前衛被慘兮兮地打飛到不同方向,情況可說十分危急。

敵人舉起了手,那手一往下揮的瞬間,鋼絲暴風想必就會在眨眼間,將春菜與昏厥的朱絲塔切成碎片。不能讓他得逞,不能讓兩人死在這種地方。

「……朱絲塔妹妹!」

「喂!春菜……!」

「古代咒法·一鋼打盡。」

明明叫她們逃,春菜採取的行動卻是替朱絲塔擋攻擊。

克萊恩很尊敬她這種捨己為人的堅強心靈,但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絕不能,絕不能讓春菜死在這種地方……!

怎能因為腹部一點小痛,腿部皮開肉綻,就對夥伴見死不救?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

布勞萊門托右手往下一揮,剎那間,克萊恩站了起來。他不顧腹部淌血,也不顧每踏一步腳上皮肉就要撕裂,只為了保護夥伴而挺身。

伴著手中緊握的戰友,他擋在布勞萊門托面前,擺好架式。

只要有爆碎術式,他估計還能彈開一次鋼絲。

只祈求春菜能趁著這個空檔,帶著朱絲塔逃走。

「克萊恩!」

「快走啊,春菜──────!」

「我辦不到……!」

「那就一同赴死吧,鬧劇一場。」

「!」

克萊恩以傷痕累累的肉體擺好架式。

右手往下一揮的同時,成把鋼絲撕裂地面來襲。

就在他為了保護春菜,而高舉棍棒時。

就在鋼絲即將割傷克萊恩時。

在春菜的治療術式快要結束的前一刻。

在確定勝利手到擒來的布勞萊門托眼前。

發出了驚人地鳴。

稱為爆炸波都不為過的沙塵,震源位於布勞萊門托與克萊恩之間。

「?何事發生?」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掀起的風沙阻塞了視野,克萊恩急忙以左手遮眼。

就聽見的內容,布勞萊門托似乎也沒料到這個狀況,讓克萊恩更不明白怎麼回事。

然而,沙暴不一會兒就散去了。

等到狀況平靜下來,克萊恩睜開眼睛,只見……

驚人的衝擊力道,造成地上凹出一個撞擊坑。

站在撞擊坑中心的人影,右手握著克萊恩遠遠不及的巨大武器。

「感覺怪怪的跑來一看,結果四天王之一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好不容易成了朋友的光之神子又陷入危機。」

那個過於悠哉的調調,曾經在哪裡聽過。

「你是何人?」

迎面撲來一陣沙塵,在勝利即將到手之際殺出個程咬金,讓布勞萊門托心情惡劣至極。瞪視對方的眼睛雖然細長,仍閃爍著兇狠紅光。

那種靈氣與對付克萊恩等人時,強度截然不同。

然而,即使如此,不知道為什麼。

布勞萊門托卻不覺得自己能贏過擋在眼前,手持巨大武器的男人。

「我是正好路過的……畫家的客人。對吧,克萊恩小兄弟?」

那個男人一轉頭,咧嘴露出無憂無慮的笑臉,手中拿著大斧頭。

嗯嗯~?

話說四天王之一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朱絲塔又怎麼會在這裡跟克萊恩他們會合,還有克萊恩怎麼會用技能樹位置相當高,要等到遊戲後期才能使用的技能「爆碎棒」?一堆問題想問。

「那邊那位四天王老兄,你老兄該不會是吃了大概這~麼大的小碎片吧?」

「這與你無關。岔入戰鬥實在不知趣。身為魔族卻袒護人類實屬瘋狂。」

「啊──OK,我大概了解了。」

在騰特辦完了該辦的事,那麼接下來前往美利吉特吧~就這樣,到我跟柊一起出了城鎮時都很好。但我心裡有種莫名的不安,跑來一看,結果搞成這樣。

四天王中的「真理」布勞萊門托。他原本應該在前方聖府首都艾甸爆發的總體戰登場,成為阻擋克萊恩他們的最後一道牆。結果你怎麼會跑來這種地方搶戲?我自以為從容地在樹上觀察情況,這還不打緊。

結果我說啊,布勞萊門托老兄會不會太強了點?

我看他實力未免超出克萊恩他們太多了,集中精神仔細觀察,發現布勞萊門托散發出的霸氣比原本強了太多。在遊戲當中死了能復活,現實生活可就沒這麼好了。我怕他們真的會沒命,在最後一刻岔入戰局,幸好趕上了。不過我正面反抗四天王,等於是宣告與魔王軍為敵呢。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理由,讓我不太想插手。我無法確定布勞萊門托是否真的吃了珠片,是因為「這傢伙身上沒發出珠片的反應」。我體內的感應器應該會對距離最近的珠片起反應才對。以前珠片被裂嘴犬吸收了都有反應,這次怎麼失靈了?

「別扔著我自己跑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我忘了。」

「自己給我跳啊跳的越跑越遠!我沒你的腳程這麼快,等我一下會死嗎!還有這是什麼狀況啦!」

「鮭魚對黑鮪發動下克上。」

「是喔!完全聽不懂!」

氣急敗壞地登場的,就是我們的傾國美「笑」女柊小姐。我想說她會隨後跟上,所以就把她拋下了。不過,她竟然敢大搖大擺地來到布勞萊門托面前……她以前一定真的很強吧,雖然現在淪為白面搞笑九尾。

「柊,能不能麻煩你保護一下他們?」

「憑什麼我得保護人類啊,真拿你沒辦法耶。」

「謝啦。」

柊氣呼呼地用鼻子呼氣,降落在春菜他們面前。好啦,這樣他們就不會一下子被眼前疑似吃了珠片的小丑紳士殺掉了。

柊的話至少可以撐五秒,而我要救人,有五秒就夠了。

「酒吞大哥……謝謝您。」

「啊──別說話別說話。先請同伴幫你治療吧,有話之後再說。」

「……好的。」

也許是因為緊張解除了,克萊恩用他那棍棒武器當拐杖才能勉強站著。他露出無力的笑容,站都站不穩。怪不得他,「一鋼打盡」的威力太詭異了。那招照理來說,應該無法那樣把人狠狠打飛才對。

「克萊恩!」

「啊──春……不對,那邊那個粉紅頭的女生。你幫克萊恩小兄弟治療一下吧,還有被打飛的那個紅髮男生。」

「啊,您是上次那位……」

「哎,我是克萊恩小兄弟的畫迷啦。」

春菜好像記得我,睜圓了眼。與其說是畫迷,其實應該是以克萊恩為主角的遊戲忠實玩家。不過那幅畫很帥,所以就說是畫迷吧,反正都是他的迷。

話說回來。

我重新扛好鬼殺,再次轉向眼前的四天王之一。嗚呃,本人站在眼前看起來更邪門了。

「事情就是這樣……好吧,既然你吸收了珠片,那事情就簡單了。」

「……什麼?」

「死吧。」

我跳起來,同時高舉大斧劈砍而下。

「?」

「啊──四天王果然厲害呢。」

「這傢伙……!」

我自認為一瞬間逼近了他,但卻被他反射性張開的鋼絲擋下。

說是這樣說,嗯……我大致掌握他的本事了。

「我要上了。」

「唔……可惡的妖鬼,怪物!」

布勞萊門托不屑地說,鋼絲操縱更加

重了力道。

他應該是想彈開我的鬼殺,但……可沒這麼簡單。

「一鋼……打盡!」

「啊──是是是,啊──好好好。」

噴出的鋼絲往四面八方飛散,然後急速轉彎,為了刺穿我全身而來襲……不過呢──

「嘿咻──!」

「什麼……?」

鬼殺滑過布勞萊門托張開的鋼絲,使得火花四散,然後如描繪大車輪般,將周圍空氣盡數化為暴風。被吹飛的布勞萊門托在地面反彈了一次,然後站起來重整態勢,準備再戰。眼中的意志稍顯動搖。

他怕了。我把鬼殺「咚」一聲扛在肩上,笑著說:

「對我來說,什麼古代咒法、神蝕現象,都不是啥大不了的力量。不過呢……用這一把斧頭,將你們這些看似了不起的招數打散,感覺可真過癮啊。」

「……怪物!」

「放馬過來,中階主管。」

「這……究竟是……」

睜開眼睛時,盧迪烏斯視線前方擴展開來的光景,令他一時無法置信。剛才將自己與夥伴蹂躪得不成人形的鋼絲使者,竟被謎樣的和服男子打得無法還手,被迫一味防禦……更重要的是,那個男的好像在哪看過。

「你醒了!太好了,盧迪!」

「春菜……?」

聽到認識的聲音,轉頭一看,只見少女一手握著錫杖,如今仍不斷將魔力流入他的體內。視線往下看看,發現朱絲塔也跟自己躺在同一個魔法陣里。

這也就是說,自己有一段時間只能委身於她的治療魔法之中。

自己又欠了她一個人情。盧迪烏斯如此想,對著F級冒險者微微一笑。

「謝謝你的幫助。」

「不會,這是我的責任嘛!」

「這樣……啊。」

那也就是說,自己沒能盡到責任了。

盧迪烏斯對自己的實力不足握緊拳頭,感覺手心裡有個東西。往右手一看,發現自己似乎一直握著劍。握著那把開了洞,產生裂痕的寬劍。

才剛買來的愛劍這麼快就變得破破爛爛,無法挽救。

但即使昏倒了還一直握著劍的事實,支撐了盧迪烏斯的心。

「站得起來嗎,盧迪?」

「克萊恩啊……不過,這是怎麼回事……」

這時,身旁傳來一個聲音。少年膝蓋跪地,但仍然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遠處的戰鬥。那雙眼瞳沒有一點分神,只專注看著前方進行的激戰。

鋼絲有時會往這邊飛來,但立刻被狐火華麗地彈開。視線稍微往上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只見一隻九尾銀狐佇立於春菜的頭頂上空。狐火的威力不怎麼大。

然而化解攻擊的技巧,卻精湛到了美麗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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