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幕 無運貨馬車道『超級少女大戰』(2/2)
然而化解攻擊的技巧,卻精湛到了美麗的程度。
「酒吞大哥來救我們了。」
「酒吞……你說的該不會是……」
「對,就是現在正在戰鬥的……也是我們在阿爾馮山脈遇見的那位妖鬼。」
「…………你怎麼會認識他?」
「正好畫了幅畫。」
「……?」
雖然聽不太懂,不過聽不懂也沒關係,知道是他救了大家就對了。
因為……
「氣人!氣人!氣人!」
放出的鋼絲全被大斧砍斷……
「腦筋急轉彎,請問你剛才說了幾次氣人?」
被回擊大斧的風壓彈開……
「氣人氣人氣人!」
不僅如此,還絲毫無意收起愛開玩笑的態度……
「正確答案是『氣』次~我看這個笑話可以拿座墊喔。」
一被抓到破綻就吃掃腿,難看地跌坐在地。
簡直不用比了,實力相差得太多。
「古代咒法·龍鱗通勁──!」
「只要將魔力滲透進大斧,哇這真是太神奇了,我的搭檔堅硬到好像連龍爪都能擋。現在只要一萬九千八百格爾德!」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鋼絲攻擊被全力揮動的大斧彈開吹飛。
「還是不賣啦!」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斧趁著被震飛時高舉一劈,伴隨著驚人地鳴,當場製造出一個撞擊坑。
這下應該贏定了吧。酒吞的一擊強勁到足以讓人這麼想。
然而,就在這時。盧迪烏斯的背部竄過一陣令人發毛的寒意。
而酒吞給人的感覺,也在此時變得不太對勁。
他們聽見了聲音,來自撞擊坑之中。
「我已經續了三杯湯──覺得好像怪怪的──就過來看看──這真是出了大洋相呢──」
「……啊──一陣子沒見了,薇若婕小姐。」
「就是啊──關於你為什麼包庇人類,與四天王之一交戰──我有點不太懂就是──」
那個少女究竟是什麼?歲數與盧迪烏斯差不多,身上的哥德蘿莉洋裝與這個狀況毫不搭調。還有那頭極具特色的螺旋雙馬尾,以及荷葉邊洋傘。
……怎麼看都不像是酒吞該敬稱為「小姐」的人物,但盧迪烏斯的雙腳卻癱軟了。那個扭曲的少女究竟是什麼?
「……咕嗚……導師……」
「好丟臉喔──講了那種大話──卻連一個人類都沒殺死不是嗎──」
……聽她現在這番話,應該是魔族了。
那麼看似與她有點交情的酒吞,又究竟是?
「對了,話說酒吞怎麼會跟布勞萊門托廝殺起來呢──?」
「理由非常簡單,因為這傢伙身上的東西,必須殺了他才能拿到手。」
「原來如此──……那麼……」
少女輕快地拿起洋傘,慢慢將它朝向對即將發生的狀況提高戒備的盧迪烏斯等人。
「也就是說那邊的人類可以消除掉無妨嘍──光之神子很礙事──我早就想處理掉了──」
「啊,不不,這個麻煩等一下。嗯,冷靜一下吧,薇若婕小姐。」
不對,酒吞很明顯地不一樣。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比起擁有兩支蜷曲黑角,外貌特徵明顯的魔族,旁邊那個少女的思考方式更像魔王軍。
酒吞急著想勸說那個少女,但她意外乾脆地搖了搖頭。
「很遺憾,這是辦不到的──」
「好嘛好嘛好嘛好嘛,冷靜一下嘛!你看,那些人類現在也沒做什麼壞事啊。是吧,是吧。我跟那傢伙說好了,要請他幫我畫畫呢。」
盧迪烏斯本來對克萊恩所言半信半疑,但照那樣子看來,酒吞這個男人似乎是站在他們這邊沒錯。
在這對魔族多加責難的世界上,他覺得像酒吞這種人是難能可貴的存在。
如果魔族真的都像他那樣,他甚至可以考慮在自己生活長大的王國與魔族共存。盧迪烏斯將身為一國王子的情感壓抑在胸中。
「光之神子是誅殺魔王陛下的力量。危險物質必須排除。」
「啊,你還活著啊,宰了你喔。」
「你要殺布勞萊門托是你的事──但我要殺光之神子──」
「啊,這個先等一下啦。要不然我不殺布勞萊門托好了,可不可以先別殺克萊恩小兄弟?」
「划不來──」
「唔唔唔。」
剛才把布勞萊門托打得無力招架的酒吞竟然如此低聲下氣,光是這件事實就夠讓人震驚了。
更糟糕的是,克萊恩從那個少女身上感受到無法言喻的力量,從剛才就只是定睛瞪著她,無法動彈。
「喂,克來恩……!」
眼睛往酒吞一看,他從名叫薇若婕的少女看不見的位置揮著右手。簡直就像在給他們打暗號,叫他們快跑似的。
然而,克萊恩一動也不動。他動不了,原因始終不明。
「所以就這樣了,我要動手嘍──」
──古代咒法·混沌冥月(Zable Fahr)──
「喂,等……快逃啊,克萊恩小兄弟!」
酒吞的聲音聽來相當慌張。
但比他喊叫得更快,朝向眾人的荷葉邊洋傘前端噴出了駭人魔力。
那是宛如暴虐海嘯的漆黑火焰,火焰像鋪出一條紅毯般往他們這邊急馳而來,行經之處所有草木盡皆焚毀。要是碰到那個,就一命嗚呼了。
明明清楚這一點,克萊恩卻無法動彈。
「克萊……!」
盧迪烏斯一躍而起,想讓春菜與朱絲塔逃命,卻已經來不及了。克萊恩只能眼睜睜看著混沌冥月襲向自己。
這樣下去大家都會被吞沒而死。
盧迪烏斯做最
後掙扎,想把春菜她們一腳踢到射程範圍外,就在那一剎那。
「──」
「咦?」
某人的聲音傳來。
瞬間之內,只見渾沌冥月與他們之間,產生了不可見的魔力牆。
相互碰撞的衝擊力道搖撼了大地,破壞力強到幾乎使大地龜裂。
即使如此,魔力牆仍然屹立不動。
……怎麼回事?
站在克萊恩面前的人影,揭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嗚哇──……又是你啊──……真令人沒勁──」
名叫薇若婕的少女放下荷葉邊洋傘,在遠處露出一臉厭煩的表情。
「畢竟是光之神子,對魔王軍的黑暗魔力似乎沒有太大抗性呢。他站著昏倒了,那邊那位,請把他挪開一點。」
高亢的女高音,向盧迪烏斯等人說道。
那股不相稱的壓迫感,使盧迪烏斯不禁只能點頭。
「……喂喂,你怎麼會在這裡登場啊。」
「哎呀,酒吞。好久不見……好像也沒那麼久呢。別站在那兒……不嫌棄的話,要不要與我共斗?這是我們的第一次共同作業。」
「少來這種招人誤會的字眼啦──」
兩人互開玩笑,或許是熟人?不過盧迪烏斯可不會看漏,酒吞的表情明顯流露出安心之色。那個連少女都稱不上的稚幼人影……
藍色和服外面披著黑色大衣,那大衣好像在哪裡看過。
銘刻在背後的文字是「Ⅲ」。
表示她是那個葛林多爾所屬的帝國書院,當中的No.3。
「──過得還好嗎,八咫妹妹?」
「不要叫我妹妹!」
酒吞從薇若婕身旁做個大跳躍,來到那女童的身邊,愉快地笑著。
女童面露與戰場不搭調的害臊表情,闔起了她的魔導書(紙傘)。
「做好覺悟了吧……導師。」
「才沒有那種東西呢──第三席。」
†
在這化為戰地的道路上,雙方人馬二對二對峙。
一方擋路企圖殺死少年等人,一方決心擊潰有此企圖之人。
足以君臨世界的各家壓倒性強者齊聚一堂,即將舉行劍舞盛宴。
巧的是,正好是兩名魔族與兩名人類。不過構圖就沒這麼簡單,一邊是魔王勢力的魔族與人類組合,對抗他們的則是光之神子勢力的魔族與人類組合。
「奇怪了──酒吞你站他們那邊喔──讓我有點吃味呢──」
「與其說站他們這邊,我的目的就是殺掉布勞萊門托啊。這方面如果能獲得你的理解──對大哥來說會比較方便喔。」
「甚是不愉快。妖鬼絕對必須剷除。」
「我先把那個清除掉如何,如果這樣比較輕鬆的話。」
哥德蘿莉搭配荷葉邊洋傘的少女,與禮帽燕尾服男子。
和服外披著黑色大衣的女童,與身穿和服便裝的雙角青年。
卡牌已經湊齊。
「好了……既然你們要與天為敵,那就多加油吧。」
那個身穿和服,手拿紙傘的女童一句話,正可謂成了揭開戰鬥序幕的導火線。
「面對魔王軍還擺出這種故作從容的態度,真令我不愉快──……!」
「導師」薇若婕·比耶·亞特摩斯菲爾打開荷葉邊洋傘,輕柔地躍上半空。她那昏昏欲睡的眼眸,此時不帶光彩。
「把你們一起統統燒光──酒吞活下來對我比較有好處,所以請你躲開喔──」
「那有這樣亂來的!」
她優雅地在空中踏著舞步,宛若起舞般轉了一圈的瞬間。
──古代咒法·幽人靈路──
不知從何處響起薇若婕宛如幽幽吐息的聲音。
「導師,這……!」
「少囉嗦──不想死就自己躲──」
戴禮帽的男人──「真理」之布勞萊門托裂開般的嘴抽搐了。
看到這個反應,酒吞也產生了危機意識,提高戒備。
第三席似乎有著強者的從容,只是泰然自若地瞪視著薇若婕。霎時間,青白透明的幽魂般物體從各處大量出現。它們就像尋求生者般開始蠢動,試圖襲擊酒吞、八咫,甚至是待在背後的少年等人。
「幽人靈路這招──只要一碰到,靈魂就會被吸走,與它們同化──就算是再誇張的怪物,終究跟我一樣是人類……幼女的幽魂也不錯呢──」
「喂喂喂,這是要怎麼辦啊!攻擊幾乎也都揮空了耶!」
「只要讓魔力滲透武器,酒吞應該也能砍中它們,鎮定點。」
「喔,好。沒看你這麼認真過耶,八咫妹妹。」
「這種招數除了用來欺凌弱者,沒別的用途了……怎麼可能原諒呢?」
噢,真的耶,她發火了。
不顧發出這種蠢笨叫聲的酒吞,八咫慢慢拔出她的武器。
「這是我第一次展示給酒吞看呢……要不要見識一下我的力量?」
紙傘。
大量幽魂淹沒了整條道路,就要碰到八咫的那一剎那。
八咫轉向酒吞,對他微微一笑。但那笑容不同於平常的表情,充滿魄力,即使是酒吞也不禁吞了吞口水。那眼睛不帶笑意。
「做好覺悟了嗎,導師?」
「又是那種胡鬧般的技能嗎──……?」
語氣聽著像是傻眼,又像是死心。
面對發出這種聲音的薇若婕,八咫清澈悅耳的禱文響徹四周。
──神蝕現象【天照神意之調和】──
某種物質從紙傘噴出,只有這點,誰都能看得出來。
但也不過是這樣罷了,當那無色透明,無法理解的某種物質噴出的瞬間,它們就像霧氣般散去。不,不該說是霧氣,應該是光。就像陽光照耀每個角落,那種物質也遍布了這條道路上的任何一塊地方。
霎時間,幽魂們彷佛瞬間蒙主寵召般升天而去。連身體動一下的多餘時間都沒有,它們像被吸走般,眨眼就消失了。
「嘖……好吧,無所謂──既然如此……」
才一理解狀況,薇若婕已經飄落地面。
然後,她用鞋跟輕踢了一下地面。
──古代咒法·動地鳴哭──
只見裂痕縱橫交錯地四處穿行,緊接著地面重複隆起又凹陷,如地裂般呈現波浪狀襲向八咫。
「喂喂,你到底有幾種古代咒法啊。古代咒法不是應該更……學起來很花時間的吧?」
「我有兩種。導師保有三十六。因此能為導師。司掌咒法的魔物顛峰。」
「哇靠,超可怕的。」
酒吞用簡直像跟朋友講話的態度,詢問剛才跟自己一樣逃離幽魂的布勞萊門托。雙方都拿出武器與殺氣,只差一步就要大打出手;但他們更需要注意的,是身旁展開的非人大戰。
然而。
「一旦讓我用上紙傘──」
聲調如輕聲嘆息般嬌媚。
「──就要知道你已經失去勝利。」
龜裂,隆起,凹陷,進逼而來的大地亂流。
但是,這一切剛碰到八咫的瞬間,就像幻覺一般平靜下來。
「所以我才說這叫犯規──……啊~討厭討厭,麻煩死了啦──……!」
『帝國書院魔導司書第三席──八咫·扶桑·亞克萊特。
和她對上,就等於和世界本身為敵。』
在這世界以外的某處,受到如此頌揚的女童的「神蝕現象」。那正如同整個世界本身。
「嘖……!」
突然間,道路旁的地面塌陷了。八咫往那邊一看的瞬間,大量落石襲向薇若婕。八咫抬頭往天上一看,烏雲就突然出現,瞄準薇若婕接連打下落雷。
八咫往空氣中一看,薇若婕周圍的魔素就毫無預警地煙消霧散。
「真是夠了……!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吧──……?」
「什麼開玩笑……我只會對講著有趣的人開玩笑。」
「是喔……!」
然而薇若婕躲開,化解了這一切攻擊,還找機會施展古代咒法反擊。以八咫的力量施放的種種瞬殺級現象,薇若婕竟都不當一回事。
「喂喂,太誇張了吧,八咫妹妹。」
「沒能抓到她,所以很難說就是了。」
「不,不是這個問題啦。」
薇若婕幾秒前還在的位置,全數遭到破壞、擊滅、消滅。
這就是八咫的魔導,八咫的神蝕現象。
【天照神意之調和】。
因為你
在這裡,所以偶然發生了落雷。
因為你在這裡,所以偶然發生了雪崩。
因為你在這裡,所以偶然發生了地裂。
因為你在這裡,所以這裡偶然成了靈域。
因為你在這裡,所以空氣偶然消失。
因為你在這裡,所以自然界偶然發生了異變。
因此。
因此八咫·扶桑·亞克萊特獲得了勝利。
因此八咫·扶桑·亞克萊特獲得了勝利。
因此八咫·扶桑·亞克萊特獲得了勝利。
藉由驅散魔素,引發「偶然」的力量。
這就是八咫的神蝕現象【天照神意之調和】。
森羅萬象一應俱全,成為她的力量。
人們自古以來崇尚為神的悠久大自然,能讓她像手腳一樣操縱自如。
這就是八咫·扶桑·亞克萊特。
帝國書院書陵部魔導司書的第三席。
「你已經是籠中鳥,乖乖地……受死吧,為了蒼生。」
「這個嘛……恕我辦不到──」
重複著簡直像慢速播放般次數驚人的傳送動作。
薇若婕一面躲開八咫的全部攻擊,一面竟然還在笑著。她使用非比尋常的魔力,保護自己免受排山倒海的天災侵襲,卻還能保持從容態度。
「『真理』,不想死的話就聽我命令吧──」
「……?」
「我要你在一瞬間內釋放你的所有魔素,立刻。」
「極難。我現在幾乎所有魔力都──」
驀然間,薇若婕傳送到了布勞萊門托眼前。
但她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因為那個位置突然刺出了岩石長柄刀。八咫的影響力遍及這附近一帶,而且只要薇若婕想使用大魔法,周圍魔素就會「偶然」在那個時間點四散,無法輕易撤退。
當然如果只是要逃跑,辦法不是沒有,但現在不能留下疲勞。
於是薇若婕做出的結論是……利用「真理」。
「──叫你做你就做,否則我殺了你。」
「…………是!」
「真乖──」
布勞萊門托擠出魔力一口氣釋放。
霎時間,八咫咬牙切齒地叫道:
「酒吞,擊潰那邊那個禮帽男!」
「咿咿,薇若婕小姐就在他旁邊耶!是說八咫妹妹幹麼不順勢幹掉他就好!」
「做就是了!」
「遵命……!老天,落雷超恐怖一把的啊!」
在落雷、雪崩與地裂之間,酒吞衝上前去殺掉布勞萊門托。
他一邊跟八咫說話,散發出不情願的氛圍,一邊仍然全速飛奔,不曾放慢速度。然而即使如此,似乎還是晚了一步。
──古代咒法·連環避緣──
只一瞬間的工夫,布勞萊門托與薇若婕就變成了半透明。
同時,落雷貫穿了薇若婕的嬌軀,但似乎已經收不到成效了。
「啊──啊……好不容易有機會除掉光之神子的說──好吧,沒辦法──」
「……!」
「薇若婕小姐……?」
「喔──酒吞,這次我們好像沒緣分──不過我不會放棄的──首先就在聖府首都……這個嘛,我會從那個潑婦的魔手中把酒吞拉攏過來的──為了這個目的,我也會先做好準備──」
聽到潑婦這個字眼,八咫的臉頰抽動了一下。
然而徐徐變得透明的薇若婕好像毫不在乎,伴著受釋放魔素的副作用所苦的布勞萊門托,一同漸漸消失。
「這種咒法是將事實改寫為『原本在這裡的我們只是鏡像』,進行移動的術式──魔力消耗很激烈的──所以稍微利用了他一下──」
「我如果當了四天王,也會遭受這種對待?」
「才不會呢──」
怎麼可能呢?薇若婕用不合場合的溫柔眼眸望著酒吞。然後輕聲一笑,說:
「你一定能成為我很好的──不了,已經沒時間了,恕我失陪──」
「啊,等……」
留下這句話,薇若婕就從現場消失得乾乾淨淨。
酒吞想細細玩味薇若婕最後那段話的含意,這時有人輕輕敲了敲他的肩膀。
轉頭一看,只見剛才大顯神威的女童就在那裡。
「『我如果當了四天王』是什麼意思?我是覺得你不會真的去當,不過……你會跟我解釋清楚,對吧?」
啊,死棋了。
被笑盈盈但不帶光彩的眼眸瞪著,酒吞嘴角一陣抽搐。
†
薇若婕小姐消失了。
剩下被落雷與山崩地裂破壞殆盡的道路……還有個莫名其妙的幼女。
開玩笑的,她在狠狠地瞪我。要是沒有八咫妹妹在,剛才已經玩完了。但現在我又因為八咫妹妹而進退維谷。
柊……好像在跟克萊恩小兄弟他們聊一些事情,似乎無意趕來救主……是說我看她根本察覺到了吧,察覺到我現在被殺氣騰騰的八咫妹妹纏著不放了吧。明明察覺到了還視若無睹,那個蠢尾。
「酒吞?」
「是!有何吩咐呢,八咫妹妹!」
「說起來,為什麼導師是小姐,我就是妹妹呢?」
「啊,沒有啦,那是因為你看嘛……角色定位?」
「看來我還是得好言開導你一下呢。」
啊~看得出來她氣炸了。是說啊,為什麼八咫妹妹在生氣啊!真的只是在氣我的妹妹與小姐稱呼?如果是那樣,還真有點好笑。
「你在笑什麼,不會說你要加入魔王軍吧?」
「咦!上次不是跟你說過有人來挖角嗎?」
「我以為你回絕了!魔王軍是重複殺戮行為的魔族代表,只要那些人一天不毀滅,當年死去的魔族與柊飽受苦難的事實就會被當成正當處分喔……?」
……啊──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所以八咫妹妹才會反魔王軍啊,說她反魔王軍……要說理所當然也對啦。
「我沒打算加入他們啦,只是上次薇若婕小姐鼓勵過我,欠她一份恩情。」
「……好吧,沒關係。不可以被那種怪女人騙走喔,要聽長輩的建言,懂嗎,明白嗎?」
「說成怪女人也太……」
不,還是別多說了。
自從我明確地說「我不打算加入他們」,她的怒氣就消失了,最好趁現在改變話題。
「對了,八咫妹妹怎麼會在這裡?」
「喔,你問這個啊。」
應該說這才是我最好奇的點,其實我在意的是,布勞萊門托以這種強化狀態出現在克萊恩小兄弟一行人面前,然後薇若婕小姐亂入,還有我與柊在場,而八咫妹妹又在克萊恩小兄弟他們面前現身。
嗯,我知道啦。這所有與原作的偏離,都是我跟珠片搞出來的。
……啊──我看我最好認為知道將來發展的這項優勢已經消失了。
話雖如此,拿太多不必要的隱藏道具又對克萊恩小兄弟他們說不過去。我已經有和服便裝與木屐了,再拿一個飾品類或許還不為過。
「我追逐那個在帝國內到處搞破壞的怪女人而來……對了對了,不久之前我見到了德基烈,他好像已經去美利吉特了。」
「誅殺對象在美利吉特,酒吞記住了。」
「呵呵,你們感情真好呢。」
「最好是。」
那個臭單眼鏡禿子,竟敢比我先去美利吉特,膽子不小嘛。在那個擁有文化遺產級迷人祠堂的地方廝殺,絕對沒好事。
「不過我說啊,八咫妹妹你整個超強耶。」
「呵呵,但還是敵不過第二席就是了。」
「那個已經是不同層次的存在了吧。」
「哎呀,你認識他嗎?」
「哎……算是啦。」
當然認識了,他就是《魔導槍騎兵Ⅰ》的主角……也就是上個世界所謂的前作主角。八咫妹妹說就連她也沒勝算……其實應該說八咫妹妹「的話」贏不了。不知道耶,對付第二席有可能贏的,可能只有德基烈吧。不過勝率還是低於一成就是。
「第一席與八咫妹妹誰比較強?」
「……這個嘛,我也許能贏,但實在不想與那人交手,而且很可能打到殘廢。」
「是喔。」
八咫妹妹這種等級的強者可不是到處都有,這算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了,不愧是官方三大作弊角色之一。第二席?那已經不是用作弊能解釋的領域了。
「……我有點好奇你怎麼會認識第二席,不過算
了。酒吞,你接下來要去哪裡?」
「讓我想想,應該是先去聖府首都吧。我要找的東西在那裡……而且除此之外,我還打算把布勞萊門托那王八蛋跟德基烈一起宰了。」
「哎呀呀。」
……沒錯,我完全不懂女神規格的珠片感應器,為何對布勞萊門托沒有反應。雖然照至今的經驗來說,已經知道「一度被我發現的珠片不會產生反應」。
是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理由,或是我曾經看過布勞萊門托擁有的珠片……會是為什麼呢?不,如果原因是後者,我不認為德基烈有那麼容易翹辮子……不會吧。
腦中浮現的是把我給她的珠片當個寶一樣,雙手捧著的黑髮少女。
「不,還是別瞎猜了,一定有其他原因。」
「怎麼了?」
「沒什麼。對了,今天八咫妹妹披著大衣耶。」
「在外國執勤時有義務穿著制服……有點難為情就是了。」
「要是套上袖子一定會太長嘛。」
「這就別提了。」
噓。八咫妹妹用食指抵著嘴唇,對我眨了眨眼。
她已經打開紙傘,像平常一樣當陽傘用,開心地咯咯笑著。
該怎麼說呢?還是一樣言行跟外貌不一致。
「我接下來要跟柊一起去美利吉特,八咫妹妹呢?」
「我要回帝國。」
「哎喲,真意外。」
「因為收到召集令了,好像因為一直讓第二席缺席不太好,所以要跟第一席好好談談。我是希望能斬除後顧之憂,所以很想把那個奇怪的雙螺旋處理掉就是了。」
「看來你比想像中更討厭薇若婕小姐呢,八咫妹妹。」
「當然了,身為人類卻助紂為虐,幫助那些把人類當家畜看待的惡人……這是不可饒恕的。我這麼說,也是為了那些死去的帝國魔族。」
「這樣啊,說得也對喔。」
魔王軍的「導師」薇若婕·比耶·亞特摩斯菲爾。這麼一說我也不懂,她明明是人類,怎麼會加入魔王軍,而且還當上幹部……關於這方面,下次問問她好了。而且只要我說「我是來接受四天王面試的~」,感覺她那人會樂於當面試官。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案件提了出來,這方面我也得負責處理。魔導司書這個官職可不太好當喔。」
「但我對你只有邊吃糯米丸子邊到處晃的印象耶。」
「那是在巡邏,是工作。」
八咫妹妹一臉認真地主張,可是,不是我要說……
我與八咫妹妹四目交接,一會兒沒說話,她就別開目光了。
「……我承認巡邏白銀道路的次數是多了點。」
「嗯,誠實是好事。」
在白銀道路開茶店的那個阿姨……瑪蒂妲阿姨嗎?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改天有時間,我也去露個臉吧。
使用【天照神意之調和】這種怪物級神蝕現象的程式錯誤魔導司書,碰到喜歡吃的點心也形象盡失了啊……嗯,我覺得自己現在還打不贏八咫妹妹。是說放那種大絕是要怎麼贏啦。
我想像不到除了第二席之外有誰能贏她……喔,對了,八咫妹妹剛才說……
「八咫妹妹要升上第二席了嗎?」
「沒有,我不好意思再讓人特別為我訂作大衣……況且第二席對我來說,負擔過於沉重了。」
「第二席到底是有多強啊。」
「哎呀,他是魔導司書中最強的呀。」
「不,這我知道……」
前作主角……實在太厲害了,我無話可說,只能說幸好他死了。
……不過,為什麼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兩年前就死了的人,到現在才要找人坐他的位子?
「為什麼第二席死後,沒立刻任命別人補空缺?」
「……講太多我會被罵耶……你能保密嗎?」
「我……我會。」
「嗯,那好吧。大致而言有兩個理由,一個很單純,就是沒有人才能繼承『那個』第二席的位子。而另一個是……因為沒找到屍體。」
「……咦,他不是跟魔王同歸於盡了嗎?」
「那是官方發表,其實……這件事就下次再說吧。總而言之,第二席有可能還活著。所以這兩年來,我們一直用『第二席』這個關鍵字找遍了世界各地。」
「……結果沒找到就是了。」
「是的,兩年來我們讓第二席保持空缺,是因為如果哪裡傳出關於『第二席』的消息,會弄不清楚是現任第二席還是前任第二席。然而都過了兩年,還是沒得到一點消息……大概是真的死了吧。」
「原來如此啊。」
我還是頭一次聽到沒發現第二席的屍體,不過……原來是這樣啊,他有可能還活著啊。記得在《魔導槍騎兵》的結局,他的確跟魔王同歸於盡,肚子被刺了個大洞,所以我還以為其他人把遺體帶回去了……還真是沒想到。如果他還活著,我可要討個簽名。
因為他是最強那一類的主角,包括我在內,所有玩家都很崇拜那位仁兄的。
「沒找到屍體,感覺有點可怕就是了。」
「關於這方面,多想也無益吧。反正不管怎樣,第二席……艾森哈特終究沒回到帝國書院就對了。」
「這樣啊。」
沒回來。我不知道她這樣斷定,背後隱藏了什麼訊息。
但氣氛不允許我不客氣地問清楚。
誰叫八咫妹妹的神情看起來這麼寂寞呢?
不過她說艾森哈特啊,也就是說,用的是預設名稱了。
不……我也是一名玩家,知道前作主角是第二席,不過Ⅰ跟Ⅱ不一樣,是可以替主角取名字的。我不知道他在這個世界姓啥名誰,所以一時沒提,原來是預設名稱啊。帝國書院最強的魔導司書,第二席艾森哈特·K·芬基尼。
他好帥喔,超想見到本人要簽名,只要他沒死。
也許是回想起了過去的同事,八咫妹妹表情有點陰暗地注視著空無一物的方向,我對她出聲說話。這個話題接不下去了,而且我另外有點事想問她。
「對了,話說八咫妹妹啊。」
「什麼事?」
「雖然跟這毫無關係,不過你剛才不是叫我收拾掉布勞萊門托嗎?」
「是呀。」
「該不會……八咫妹妹的神蝕現象……」
「喔,不用說了,酒吞你想的就是正確答案。」
「了解。」
原來如此啊。
好吧,其實問了也不能怎樣,但還是想確認一下。
「好了,我差不多該走了。雖說『導師』與四天王待在教國內,讓火藥味變重了起來……但我得將帝國擺在第一考量,否則怕會被罵的。反正德基烈也在這個國家,就交給他管吧。」
「這樣啊,那,最近有機會再見。」
「……呵呵,說得也是,我想還有機會再見面的。」
八咫妹妹溫柔地微笑著,腳下發出喀啷一聲掉轉身子,就要躍上半空……我忽然想起還有一件事想問。
「對了,八咫妹妹。」
「什麼事,總覺得你好像說什麼都不肯改掉妹妹稱呼呢。」
「哎喲,有什麼關係呢。話說關於任命第二席的事……該不會……」
如果我的想像正確,應該說如果考慮到艾森哈特的實力,能繼承他位子的傢伙,我只知道一個人。
八咫妹妹看看我的臉,一瞬間偏了偏頭,但好像明白了,眼神溫柔地看著我。
「是的,一定又是跟你想像的一樣。」
啊,果然啊。我這樣想,沒什麼特別感慨,心裡自然流露出純粹的感想;幾乎同時,八咫妹妹說了:
「第二席應該會由帝國書院魔導司書第五席……德基烈·馬克連繼任。」
「哈……名符其實地成了最強級角色之一啊,那個王八蛋。」
吞入珠片的魔導司書,其影響力、發言份量與權力將水漲船高。
這下一個弄不好,珠片爭奪戰恐怕會更加激化了。
「那就改日再會了。」
「嗯,下次見啦。」
木屐再次發出喀啷一聲。
八咫妹妹就從我面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