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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為了你,我所能做的事 第四章 那麼,人偶劇開始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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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去哪裡?」

不管想去哪裡,接下來就要被送到要的委託人那去了吧。這個問題一問出去答案就已經定了吧,再說要也沒有義務回答這個問題。

雖然這麼問了她,但是一句不吭什麼的,還真是讓人有點惴惴不安。

「去我找到的那個可以藏身的地方。」

對於冷不防的一句回答,柊感到有點意外。

——她一定不是什麼壞人吧……

這個人曾經是自己的敵人,她把自己的身體毀壞到動也不能動的地步,還刺傷了被認為和自己是一夥的回。因此,對於這一切柊都感到不可思議。

又走了幾步之後,要停了下來。

看了周圍一圈之後,與其說是空屋……不如說是緊緊挨著的破敗的集體住宅。因為是在貧民區的中心,所以顯得更是寂靜。這兒就是要藏身的地方。

要朝著這之中還是比較像樣的地方——那些門和屋頂都還在的空房子走了過去。雖然這間屋子的窗戶連玻璃都沒有了,但是作為一個藏身的場所還是足夠了。

這間屋子也就只有一間房子,但是裡面桌子、椅子、樸素的床還是有的。但是那個床的床板已經破了,徒留一個殘骸在那。

要把柊的身體放在了椅子上,從懷裡掏出了一塊小石頭後在房間的一個角落蹲了下去,用石頭打了幾次,光才亮了起來。

在黑暗中還看不清楚,光亮了以來後,才發現要的身前是一個落滿塵埃的暖爐。雖然人偶的身體是感覺不到溫度的,但是這個季節還是十分寒冷的。這塊打火石讓她似乎感到了一絲溫暖。

要把刀從背後放了下來,站在了柊的面前。柊的身體不由地僵硬了以來。自己是敗者,在作為勝者的要面前自己沒有任何的抵抗力。

接著,要卻說出了完全在柊意想之外的話。

「——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這麼說著,要也沒有等柊的回答就拿起了她的手腕。把從這兒被砍下來的右腕——從刀折斷了的部位向上——拿了出來後,把它放回到斷面上。

「做什麼——」

「奔走吧——」

陶器製成的手腕上湧起了波紋。想起了白天四散開來的十字架後,柊身子猛然一震。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這招在柊的身上只引起的相當小的震動。

收起了波紋之後,要把手一松,柊的手腕猛的垂了下去。但是斷了的仍伸著刀刃的前腕卻和胳膊緊緊地連了起來。

「咦……?接起來了?」

與柊很是驚訝地出聲相比,要則是有點失望地小聲說道。

「……動不了嗎?」

「啊,那個,不能動我想是因為線還沒有接上……那個,」

「……怎麼了?」

「你幫我接好了……?」

雖然很是困惑但還是有點畏懼地這麼一問,要又是哼了一聲。這似乎就是她的回答了。

「為什麼?你不是抓了我之後要把我交出去嗎?我不能動不是正好嗎?」

「沒什麼。」

柊沉默了下來。

「沒什麼……」

「我雖然被命令來抓你,但是我也沒有承諾過要把你交出去。」

聽到這麼一番話,柊總算意識到了要的真意——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相信——但是,柊總算像是明白到了什麼。

「也就是說,你在幫我?」

「……如果你願意這麼想的話,你就這麼想吧,反正也沒什麼不好。」

柊不由得有點生氣。

——難道這個人說話就不能好聽點嗎?

雖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但是要確確實實幫了柊。恐怕是從斬傷了鎖之少女的時候就開始了吧,接著她也答應了柊的要求。

像是要打破尷尬一般,要哼了一聲,然後要開始檢查柊的身體。

要的那一擊讓那白瓷般的裸體——這並不是比喻,這個身體本來就是陶製的——從左至右,一條口子斜斜地裂了開來。胸部也完完全全裂了開來,腰部的球狀物也開裂了。雖然臀部受的傷比較輕,但是那兒還是有裂痕顯了開來。

受了這樣損傷,但是這樣的狀態卻可以說很是奇妙。用刀砍陶器的話,一般情況下陶器都會破裂。能夠出現這麼精美的裂痕,只能說是因為要的那一擊十分鋒利。

胸口的刀傷很深,連身體裡面的構造就能看清。

而那身體裡面的不是生物的內臟,而是齒輪和線。線一直穿過開了口的關節,牽過滑輪的上方後於四肢連接了起來。

精緻的構造,連一個帶動這些齒輪運動的機關都不存在。要將人那樣的體格都能帶動起來,需要的力氣肯定不小。這些力氣一般是需要蒸汽火力提供的,但是柊的體內收納不下那麼巨大的東西。

這些部件是怎麼獨立運動的,連柊自己都不明白。

調試了一番以後,要很是疑惑的小聲嘟囔著。

「好幾個齒輪都碎了……修不好的話就不能動嗎?」

「這?怎麼說了……還是幫我取出來吧。」

試著動了一下身體,但是出了發出咯吱咯吱一樣的聲音外就沒有其他什麼反應了。看來碎片是卡到了齒輪裡面。

要低下了頭,準備把卡在裡面的碎片小心地取出來。然後她發現這樣精細的活似乎並不好做,於是把蒙在臉上的布條取了下來。

要露出來的臉,看上去一半是透明的。

「……你很好奇嗎?」

像是感覺到了柊的視線,要臉都沒有抬,就這麼問道。

雖然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好,但是柊馬上給了很肯定應答。

「……嗯。」

「要是很好奇的話,你摸一下也沒有關係。……左腕還是動得了的吧?」

碎片被取出來了之後,柊的左腕竟可以舉起來了。

柊把這隻手朝要的臉頰伸了過去,可是白瓷製的指尖直接透過了透明的肌膚。

——觸碰不到嗎……?

匆匆忙忙地把手縮了回來,剛才那觸感就想是摸了幽靈一般。隨後,柊總算明白了要為什麼要幫助自己的理由了。

——果然,那個人和我是一樣的……

雖然不知道,是把什麼作為對價支付掉了才會變成這樣一副身體。即使這樣,現在她正在幫柊從體內把碎片取出來——正觸摸著自己。

也就是說,柊的身體變成了和人偶一樣,而要的身體則變成了和幽靈一樣。

如果照這麼理解的話,柊和要可以說是相當於同類的存在了。

兩個人都沒有繼續說話。要沉默地取著碎片,而柊則是呆呆地看著火爐內跳動的火苗。

最後還是要先抬起臉來,嘆了口氣。

「弄完了。」

「……謝謝。」

柊說完感謝的話,要果然又是哼了一聲,然後躲開了視線。

——本性還是很好的人啊……

這麼想著,柊不禁咯咯地笑了起來。要有點意外地看向了柊。

「……你真的一點痛覺都沒有嗎?」

「唉?嗯……疼痛什麼的一點都感覺不到,連氣味也問不出來了,還有想以前體會過的感覺什麼的……不知怎麼全都變得很奇怪。」

那種感覺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表達才好。要很是疑惑的歪了歪頭。

「你說的奇怪的感覺指的是?」

「眼前所見的事,全部都像是夢境般不現實。不知道是不是沒有感覺的緣故。在遇到回之前,也沒有想起『高興』,『快樂』這樣的感覺。是不是一變成契約者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要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還是開了口。

「心臟還有嗎?」

「心臟?」

「感情這樣的東西……像高興、快樂、悲傷、憤怒什麼的並不是由大腦思考出來的,而是人們是從胸口湧出的感情吧?」

「啊……嗯,你這麼一說,應該就是這樣吧。」

「對吧?所以因為你沒有心臟,才會不能很清楚地感覺感情的變化。」

並不是用大腦,而是用「心」。這樣的答案從一個像是精密儀器一般揮動著長劍的強者口中說出來,真是有點出乎意料。

——這個人,真是出乎意料的「浪漫」呢……

她原先也一定是個平凡的少女吧。這麼想著,柊對她又多了一份親切感。

「你也是這樣的嗎?對感情變得模糊不清什麼的……」

「你說我嗎?怎麼說呢……我也沒好好思考過這件事,但是覺得這副身體好像比以前更遲鈍了。」

要這麼回答著,似乎感到了一絲寂寥。

柊覺得這件事不能再追問下去,於是又回到了原來的話題。

「就是說,之前『高興』、『憤怒』這樣的感覺完全想不起來,但是在想起來之前又就這樣的感覺感到十分的曖昧。這是怎麼一會事呢?」

「這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會不會是過去的記憶和『現在也是這樣』的感情重合了之後所引發的嗎?」

「那麼,那些至今為止完全沒有感覺的情況呢?」

「之前說得那些都是錯覺也說不定,但是你也不是完全都感覺不到吧?」

「錯覺……也就是說這是依賴記憶所回想出來的感情嗎?」

「就是這個意思。」

「那麼,如果過去沒有感受過的東西,那麼對於它的感情又會是怎麼樣的呢?」

「不如你說說像看是什麼樣的事情吧?」

「唉?嗯……現在還沒有想好……」

雖然想要說說看是怎麼樣的事情,但是這樣的事情真的存在嗎?要像是鼓勵似的對柊笑了笑。

「算了,也許到真的遇上了的時候就明白了。」

然後像是又沒有什麼話可以說了,要便開始修理齒輪。她和修理手腕時一樣,放出自己的能力把那些齒輪一個一個的修理好。

——那樣的能力,原來還能夠修復東西。

自己的能力除了「模仿」就什麼都不會了。就算自己能夠模仿要的能力,估計也不可能用得和她一樣好吧。

柊用自己還能動的左手把右手拆了開來,然後把斷了的線連接起來。

時間在無言中流逝。修好了右腕,調整了一下關節,再往手上覆上一層像是絹似薄膜。那其實是人類的皮膚。然後鑲嵌在關節處的球體就完全看不見了。

——還是和之前一樣,但是好奇怪……

彎了一下關節,手指能夠動了。但是球形關節不可能會自己消失。現在表面看上去和人類一樣,但是一旦被毀,那她就又變回人偶了。

柊正詫異於自己身體的變化,要突然想到了什麼四的說道。

「這個修好了,差點忘了你的衣服也該修一下了。」

確實,柊是從正面被刀砍傷的。雖然衣服能把背部遮住,但是正面從肚臍到胸部全部露了出來。就現在這種狀態來說,這條衣服是完全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的。雖然是人造的身體,但是柊還沒有被麻痹到忘了羞恥心這一感覺。

——雖說套了斗篷,難道自己這樣的姿態被人看見了嗎?

剛才要的那番話才讓柊意識到了這一點,羞恥心讓她頓時不安起來。像是要避免尷尬一般,柊先開口道。

「衣,衣服的話,我想平坂……要你想想你自己吧!」

「為什麼?」

要的心底對這句話感到很是不能理解,柊只能很艱難地繼續對疑惑中的要說道。

「那,那是……被別人看見的話會很尷尬的吧……」

「我不能穿除這以外的衣服。」

要很是凜然地挺著胸膛答道。她的衣服雖然有袖子,但是為了方便行動,穿得都走了樣。裸露的肌膚上直接用白色的布條——用本人的話說是類似咒符的東西——包裹著,但是肩部和腰部都露了出來。這樣很是露骨地展現出了她的身體曲線。

「但,但是,我想被人看見還是會很尷尬啊。」

柊像是出於使命感似地繼續說著,這時,要第一次露出了動搖的表情。

「我,我的身體真的很奇怪嗎?」

「嗯……這副樣子,比裸體都讓人覺得很『情色』。」

「——額額額!這……這……我沒想到看上去會這麼輕浮的……」

要有點尷尬地想要找東西遮蓋一下身體。但是用雙手遮住了胸和腰之後,發現沒辦法遮住自己的肩、後背、細腰、雙腳以及形狀姣好的臀部。要這種體會到羞恥心時的樣子,比她凜然無畏時更為煽情。

完全沒有想到要會有這樣的反應,柊不禁呆住了。

——怎麼辦……這個人,束手無策的時候真是有點可愛……

這個契約者,擊敗了柊以及在這之前瞬間打敗了兩個人偶,這時卻露出了少女的嬌羞樣。

雖然覺得笑出來會有點失禮,但是實在是太過有趣,柊只能別過臉去,笑得連肩膀都抖了起來。

等到兩個人都平靜下來的時候,要突然想起了什麼。

「你曾經說過你成為契約者只有一周的時間吧?」

「嗯。」

「————這個在你的咒歌里出現過的名字,在那裡這個名字有什麼意義嗎?」

「啊……我的家族——月皎家是一個操偶師世家。本是上古荒神的名字,但是只要是當家之主的操縱人偶都會被賜予這個名字。」

「這就是說,這是個人偶的名字?」

「嗯,是這樣的。所以準確點說,我應該叫做。」

要稍稍環視了一下四周,然後很是猶豫地開口問道。

「似乎有一個叫————的契約者。這件事你有什麼頭緒嗎?」

「……?那個不是指我的人偶吧?」

「這是契約者的一個稱號。只有是有一定的實戰成績,誰都有可能獲得這個稱號。如果指的是剛成為契約者的你的人偶話就奇怪了。」

稍稍考慮了一會兒之後,柊搖了搖頭。

「在月皎家,似乎也有人不認同我成為一家之主。他們其中某個人用了也說不定,但是……」

「但是?」

「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

「——因為大家……都死了……」

要不由地瞪大了雙眼。然後略感抱歉地小聲說道。

「……不好意思。」

對話又再次中斷了。要繼續若無其事地繼續修理齒輪,而柊在修理完右腕後繼續修理自己的雙腳。

——變成了這樣的身體真是很麻煩吶……

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這時,柊突然想起了是誰把

自己的身體變成了這副樣子。

「啊……想起來了。」

「怎麼了?」

面對著要有點隔閡與距離的目光,柊定了定心神後回答道。

「說不定有這樣的一個人。叫作的人。」

「是誰?」

「襲擊了月皎家以及把我變成這副樣子的元兇——月皎志刃——也就是我的兄長。」

在來這個城市——卡內基之前,柊從來沒有被契約者追殺過,第一次遇到契約者,也是在她來了這座城市之後發生的事。

然後一直被追蹤到這兒——

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當然不是為了呼吸本身——然後將目光轉向了要。

「要從哪說起呢……志刃是月皎家的反叛者。」

「反叛……?」

「月皎一族是操偶師。而擁有——這個以上古荒神命名的人偶的我們並不是以為了在競爭中獲得決勝的能力而存在的。如果亂了這一規矩,我們這一族就會受到荒神的懲罰。最終那些禍害人間的人偶都在那些反叛者身上刻上了畏懼和恐怖。」

當然,月皎家的人偶是作為一種技術而非藝能存在的。

「話雖這麼說,但是經歷了長時間的太平盛世,祖父輩的時候內戰就差不多結束了,所以也就沒有什麼機會讓上場了。之所以操縱人偶還能被當作是一項技能存在,全都是為了和分家的對抗比賽。」

柊繼續說道。

「但是志刃卻心醉於,他決不允許月皎家就那麼衰弱下去,所以就引進了西方的技術,製造了更為強大的人偶後離開了家和父親對抗了起來。」

「如果上古荒神的話應該不會輸吧?那樣的話,那個男人的做法不是明顯錯了嗎?」

對於回指出的這一點,柊搖了搖頭。

「大家其實都明白,落後於時代潮流的操縱人偶的太刀是對抗不了西洋的兵器的。我想父親是大概不想要志刃變得跟殺手一樣才阻止他的吧。把技能作為異能,要是能隨著時代的發展而變化就好了。」

這是在哥哥離家之後,柊作為下一任的當家之主,根據所學到的東西而得出的結論。

「志刃走了之後,我很是煩惱,變想著出國看看……也不知道志刃去了哪裡,沒有辦法當面說說他。除此之外,在國外可以一邊學習如何做一個當家之主,還能夠學習一門外語。也抱著能和那個人一決高下的想法,就準備漂洋過海過來了。」

要疑惑了一下。

「那個人?」

「是分家的一個很厲害的人呢。比了好幾次,沒有月帝眼的話根本打不過他。」

八歲的時候,在同族之間,沒有人能和自己匹敵的人了。就算是對手是和同樣擁有月帝眼的父親,也只能和我打個平手。就算不使用月帝眼,柊的人偶也不會輕易負傷。

雖然這樣,但是在和分家的交流比賽上,柊的人偶卻被毀了一半,柊也被逼得不得不使用月帝眼。在感到屈辱感之前,襲向她的是滿滿的恐懼感。只有在對手打倒之後,柊才感到鬆了一口氣。

「如果對手是契約者的話那就另當別論,我沒有打算對人類對手使用這雙眼睛。所以,那時候我想憑藉自己的力量取勝……」

「那麼贏了嗎?」

柊小小地點了點頭。

「兩年前……也就是我十四歲的時候,那個人的家裡出了點事情,從那時候起也便沒有了再次交手的機會。」

他也一定不會為了趕超柊而和她再次比試了。

「如果按照慣例,今年正好會舉辦交流比賽。我曾經想著,那個人會不會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出現在我的面前……但是出現在我面前的卻不是他,而是志刃。」

「……什麼,你見到他了?」

陶製的手腕,咯咯地響了起來。不知不覺中。柊緊緊地握緊了拳頭。

「志刃,志刃他完成了他一直期待著的。那個時候,我正好有事沒有在家。……等我回去的時候,大家…………」

然後,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被給予了這樣一副身體。

要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接柊的話,她將視線往四處移動著。

「那個男人的和我之前毀掉的那些東西一樣嗎?」

「……嗯。但估計不會像些人偶一樣不中用。」

如果是那種程度的人偶對手的話,是不可能超越月皎家的操偶師的。如果柊有人偶在身邊的話,連月帝眼都沒有必要使用。

志刃的不可能只有那種程度。因為,那只有柊,被稱為月皎家世上最為天才的少女,才能夠操縱的人偶。

——這麼奇怪的感覺,這是怎麼回事……

腦中有種像是不得不同意的不快感。生氣——「憤怒」和這種感覺有點像但也不完全一樣。

「……你恨嗎?那個人?」

「恨?啊……這樣啊,原來這種感覺就叫做「恨」啊。」

之前根本沒有任何印象的感覺。雖然不可能完全沒有這種感覺。原本這種讓人坐立不安的情緒……因為一些奇妙的事情,在感到憤怒的同時,還有一種這是別人的事的感覺。

——我要怎麼做才好呢……

——沒有心臟——這副人偶的軀體,對感情也是那麼的遲鈍。這份對感情的遲鈍,讓自己對自己究竟想做什麼都感到曖昧不清了。

看著不知所措的柊,要像是要肯定什麼似的問道

「那麼,之前的人偶和你……那個,你和那個志刃有什麼關係嗎?」

「這個……我也不清楚。從回那買到的情報上並沒有出現志刃的名字……」

這也許就是現在自己不知所措的理由吧。

「情報裡面寫了那個現在正在追捕我的人叫裘得,他是一個鍊金術師。」

「嗯,這個名字和僱傭我得男子名字一樣。」

果然和志刃沒有關係嗎?柊鬆了下肩膀,卻沒想到眼前突然一花。

「你沒事吧?」

「嗯,嗯……稍微有點疲勞了。」

這具身體雖然不需要進食也不需要呼吸,但是唯獨睡眠是必不可少的。雖然身體是人造的,但是附著在上面的精神卻不是,因此,疲勞還是會累積起來。

甩了甩頭,驅趕了一下睡意。柊繼續探尋起志刃的存在。

「我是進了這個城市之後才被契約者追捕的,在這之前,是被和剛才很像的人偶……追到這兒的。」

「不是一樣的人偶對嗎?」

「……我也不知道。設計看上去很像,在作戰之前逃走了。」

要握著手腕,輕輕地嗯了一聲。

「那麼剛才的那些人偶,是不是裘得的手下呢?」

「照情報上說的是……」

「原來是這樣,那傢伙是為了來確認自己的疑惑的。」

「怎麼說?」

「包括我在內,裘得一共僱傭了五個契約者。」

五人——這個具體數字大得讓柊有點慌張。

「一共有五個人?那個,你,被你砍傷的穿斗篷的那個,還有……」

「我和潔……潔……我想不起叫什麼名字了,就是那個斗篷女,然後是德姆和理察這個二人組。最後一個人我也不知道是誰。」

「還剩一個人?……啊,話說,昨晚我遇到了一個使用電氣的人。」

「昨天晚上……?這就奇怪了,我們接到委託的時候,另外一個人是不可能先行動的啊。」

「也就是說還有一個人?」

「最好這麼認為。」

「嗯……但是,這樣的話,僱傭那個使用電氣的人又是誰呢?」

既然要他們會接這個委託,就完全沒有必要派一個人先行動。但是如果不是裘得的話,會是誰支付了酬金呢?

要「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這樣子的話……你說之前的人偶和志刃做的人偶有點像是吧?

「……嗯。」

「這樣的話,我們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那個人和裘得會不會是競爭對手?」

「競爭……對手?」

完全沒有考慮過還有這個可能性。要對著困惑中的柊繼續道。

「是這樣的。雖然不知道作為一個鍊金術師他們會怎麼想,但是既然大家都研究人偶,難道不會想著競爭一下研究成果嗎?這樣的話,說不定他們是敵對關係。」

「也就是說……志刃和裘得是敵人?」

為什麼會跳躍思維地聯想到那?柊還是沒有跟上要的節奏。似乎是注意到了這一點,要補充道。

「在裘得僱傭我的時候,就說過說不定會遇到。這麼說的話,裘得所說的就是那個人的敵人。這樣不是很自然而然地能

聯想到他們是競爭對手?如果那個志刃是夜刀神的話。」

哐——的一聲,柊想要站起來,但是忘了自己的腳還不能動便從椅子上面滾落了下去。

「……不要慌張。」

在柊摔倒地上之前,要撐住了她。

「志刃在這兒!」

要把憤怒的柊押回了椅子上。

「是四強之一——和我一樣是契約者,他就交給我來獵取。」

「但是!」

「不管你和他有什麼糾葛,由我來斬殺。我就是為了好好享受這一時刻才接受了這委託,你可別妨礙我……反正誰都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些什麼。

雖然要滿口嘲諷的語氣,但是柊卻略感疑惑。

——這個人不會是因為我不能戰鬥了才代我去戰鬥的吧?

也許是已經使用月帝眼和她交戰過了,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要態度的轉變。

「咦……?」

「喂,喂!」

柊正苦笑著,視線再次晃動了起來。也許是把能說的都說了,柊也便順其自然地睡了過去。

要趕緊伸出手,把柊放穩在椅子上。

「不好意思,不稍稍睡一會的話……

最後這句話還沒說完,柊的意識就像陷入了泥潭一般,被睡魔給吞噬了。

****

鏗——輕輕的聲音想起,柊的身體完全脫了力。

「餵……喂,柊?」

雖然說過很困,但是真的在這一瞬間就睡著了嗎?要雖然很困擾,但也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就算身體是人偶,精神還是會感到疲勞啊……

柊在今天一天之內和三個契約者交戰,其中一個人還是真是要自己。和要交過手後,還能站起來的契約者至今還沒有。

「我到底為什麼會幫你呢?……」

是啊,對於要來說,柊只不過是一個目標。但是話雖這麼說,她卻硬是擴大解釋了委託內容,甚至是打破契約。

——這是同情嗎?

要和柊的境遇……確實,她們的對價有點相似。說不定就是因為這點,才會有一種親切感吧。

「我不是契約者獵人……麼。」

和柊的對戰真的很讓人高興。曾經忘記了的夢境,似乎只要再那麼一點就可以讓她回想起來了。……只可惜,柊還是沒能到想起來的地步。

——真是沒辦法。我們,可是契約者啊。

像是要甩走疑惑似的甩了甩頭,要拿起了黑色的斗篷。

正是從那個鎖鏈少女——名字叫潔……潔……什麼來著——雖然她渾身纏繞著鎖鏈的樣子,以及斷斷續續的說話語氣讓人印象很是深刻,但是卻怎麼也想不起她的名字——那搶來的斗篷。

要正想把斗篷蓋到柊的身上,突然止住了動作。

「……還是給你修補一下吧,至少要能夠見得了人啊。」

雖然是人偶,但是柊的身體還是壞得很是嚴重。當然,要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齒輪什麼的已經修好了,但是如果剩下的就那麼放任不管的話,估計自己給人的印象會不怎麼好。

要對於計算齒輪的咬合根本不在行,但是她還是記得那些碎片是從哪兒取出來的。就算只記住了這麼點,要還是能夠把這副身體修復到一定程度的。

接著,要開始修理齒輪。她又不由地嘆了口氣。

背靠著牆壁的柊的身體,就連現在,看上去也是精巧得像是隨時會動起來。

但是,她始終還是一個人偶。皮膚又冷又硬,雖然關節和骨骼處顯著一絲嫣紅,但是從那裡也感覺不出任何溫暖。臉部似乎也能夠打開,那裡面裝的恐怕也只有一對玻璃眼球了吧。要用劍和柊交戰是便很失望地認識到了些,她難以想像這裡面會有一雙金色的眼瞳。

近距離一看,不管怎麼樣都會發現她是一個人造人偶。

——她剛才真的動了嗎?

看著她現在的樣子,讓人忍不住這樣懷疑。

「……算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要強行打斷了自己的思考,真人修理起齒輪來。

胸口上布滿了細微的裂紋,真是要砍上的巨大的刀上所致。這個傷口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腹部,以至於身體內的齒輪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剛才一定是看到了,那道傷的深處——在心臟的旁邊,看到了發光的東西。

——這是什麼啊?……鏡子……嗎?

雖然不是很清楚人偶的構造,但是還是想不通要在那放鏡子的理由。

——難道這個身體……並不是依靠機關設置,而是依靠異能行動的嗎?

要從這面鏡子聯想到了柊的能力,這具身體不正式這一能力的延伸嗎?

能夠以完全相似的形態再現契約者的能力的「模仿」能力,而且這種能力能夠完全無視對價。如果再加以練習,並配上柊的眼睛一起使用的話,估計只要一看見對手就能很完美的模仿對手的能力了吧。真是令人畏懼的能力。

柊難道不能利用這種能力「模仿」感情、表情或是身體動作嗎?

要緊緊地盯著鏡子,像是要好好看看清楚一般。這時,她發現那裡似乎倒影著一個人的身影。

反射性地將愛刀抓在了自己手裡,要用銳利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四周,但是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身影。

確認這沒人之後,要再一次看向了鏡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長髮,其次便是環抱著膝蓋的雪白的手腕。黑色的長髮遮住了大半個身體。

「柊……?」

那個靠在膝蓋上的臉毫無疑問是柊。

為什麼鏡子裡面會映著柊的身影呢?這個困惑,讓都感到了其中的一絲痛意。

背後突然感覺到了一股殺氣。

「——額?」

連辨別對手是誰的空隙都沒有,要就將刀揮了過去——咚——悶悶的聲音和金色碾壓的聲音響了起來。

「啊……」

刀的觸感從手中消失了,但讓人困惑的是,刀明明還握在了手上。對於契約者狩獵者來說,這是個難以容忍的失態。

要又砍了回去,可是刀馬上卻扎進了身後是牆壁里。這到底是被什麼樣的力氣給彈飛的?刀一直沒到了刀柄處。

當然,闖入者是不會放過這個空前絕後的好機會的。

「——咯!」

連擺正身體的時間都沒有,要就被按到了地上。脖子被兩手按住了,身體則是被腳緊緊地制住了。

刀不在手裡的話,連能力都沒法使用。

——那個人,難道知道我的能力嗎?

要的能力的制約便是,在使用能力時一定要觸摸到對方,並且只能通過手或者是腳來發動能力。闖入者好像知道這一點般,一進來就把要制服在地。

「啊……啊……!」

闖入者毫不猶豫用手掐住了要的脖子。咯——的一聲,自己的脖子上一股噁心感蔓延了起來。

「——這?」

但是,驚訝的反而是闖入者。使出了足以掐斷脖子的力氣,但是卻連要的脖子都抓不住。

要的身體是透明的,也就是如字面所說的那樣,手直接透了過去。

——!

一瞬間,地面被要的能力侵蝕了。在緊緊扣著她手腕她陷入地面的時候,要從那雙手中解放了出來。

就準備趁機去抓住闖入者的手腕,卻被他躲了開來。很明顯,這是在躲避被要觸摸——受要的能力侵蝕。

在闖入者向後退的時候,要也跳了起來——但是,

「嘎——咯——」

突然間頭暈了起來。脖子因為被掐住了,炫目感襲了上來,這種感覺即像缺氧又像貧血。

——果真,不可能是毫髮無損的。

要的身體,雖然不能說是作為物體存在,但是也不可能想幽靈一樣不會受傷。被活燒的話會燒傷,溺水了也會感到痛苦。同樣,受到劍傷或是拳擊時,雖然不會致命,但是同樣會受傷。

因此,雖然穿了過去,但是受到的打擊還是一樣的。

要一邊咳著血,一邊把手放在了牆壁上。

——吞噬吧——。

牆壁液態化後,刀便一下子掉了下來。要將刀握入手中後,總算看清了闖入者的臉。

——人偶……?

站在眼前的少年,雖然體形很像人類,但是臉上卻戴著一張鋼鐵製的面具。也許是剛剛和人偶交戰過得緣故,這個人給要的印象更多的是像個人偶,而不是人類。

要觀察著對手,同時也擺好姿勢。她不由感嘆道。

——拔刀了。這個人看來也是身手了得

……

不單單是脖子,剛剛被扣住的手腕和膝蓋也疼痛著。渾身纏繞著咒符的要一副很是受打擊的樣子,對於要來說,被自己咒符勒緊是最為讓她棘手的攻擊了。

握刀的手都使不上力氣了。

對手看上去是個男子。也許是站在了暖爐前面的緣故,對方臉上和衣服上蒙上了一層陰影,讓人看不真切。能力可以說是和要差不多,但是在這狹窄的室內,刀的威力不能很好的發揮。

要從疼痛的喉嚨里深深地吐了口氣後止住了呼吸。喉嚨痛得連呼吸都變成了一件費力的事情。

要的神經變得緊張了起來,她的腳下的波紋也隨之泛了起來。

屏住呼吸的同時,要扎穩了步伐,從下方發起了很是致命的一擊。但是,男子僅僅向後退了一步便輕易地躲開了。

就在揮刀的一瞬間,男子便飛身過來。早已「讀」到了這一舉動的要並沒有揮刀下去,而是停在了男子的身邊,把刀刃和刀背反了一下後,用刀鋒橫掃了過去。

男子本想打算用手背去彈開刀腹,可是要的刀在空中緩緩地滑出了一個角度避開了之後,緊接著從斜下方砍了下來。

男子抵不住這樣行雲流水般的攻擊,向後退去。

——你逃不掉的。

以和後退的男子同樣的速度,要始終保持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以伺時機。

如果要將刀向上揮起來,刀便會卡到天花板。於是要便一刀橫掃過去,直取對方首級,可是男子向後仰去,躲開了要的這一擊。這個姿勢可以說常人是很難做到的,男子因為這個姿勢也停住了動作。

要早已「讀到了」這一招會被躲掉,用剛剛被躲開的刀擺出上段的架勢後緊接著又發起了攻擊。

——捉住了!

男子因為很是勉強的姿勢僵直在那兒,眼看著要的刀就要落下來。不管怎麼樣,這把刀的重量足以輕易地切斷一個人的筋骨。而作為一個人類一定——沒有辦法躲避。

啪——男子雙手合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怎麼回事!

要不由地提高了音量。

男子就這麼徒手接住了要的一刀。雖然刀鋒已經砍到了頭部,但是並沒有砍穿鋼鐵製的面具。

接著,男子深深地洗了一口氣。胸口隨著空氣的吸入而膨脹了起來。

——一種不詳——的預感,要不由地緊繃了身體。然後——

「怒吼吧——」

吱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伴隨著男子的召喚聲,整個世界都跟著晃動起來。

——這個是……什麼?

這種非常奇怪的聲音讓人只想把耳朵塞起來。但是緊接著,要的刀上裂紋遍布了開來。

——這個人是打算把刀毀壞嗎?

這個能力不可能只有這個作用。要正這麼想著,她聽到背後傳來了尖叫聲。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時柊的慘叫聲。這是沒有痛覺的柊的慘叫聲。要看了過去後才發現柊的身上又出現了新的裂紋,她本能的伸出了右腕。

——吞噬吧——!

毫無形狀的一片空虛之中泛起了水面一樣的波紋。但是要的「液態化」只在物體身上起作用,對於風、火這種無形的東西是完全沒有效果的。

即使是這樣,要還是伸出了手,讓波紋在空氣中奔走。

——這招可行!它能夠吞噬沒有質量的「聲音」。

在確信了自己能夠消除對方能力的一瞬間,要的眼前又突然晃動了起來。緊跟著,要止住了呼吸,行動也變得遲緩起來。

要強撐著越來越模糊的意識,為了能夠再給對方一擊。不知道是不是這個黑衣面具人的能力的緣故,在一瞬之間,要的反應變得遲鈍起來。

——但是,還是我的速度更快!

要正準備發出最後一擊的時候。

「要,快躲開!」

然後,便只聽到了鏗的一聲,帶有機械質感的聲音響了起來。在那一瞬間,要沒能夠退開來,她那想要做終結一切的一擊還是被阻止了。

啪啪啪啪啪啪——子彈伴隨著爆炸聲飛射了出去。

也許是因為剛才的攻擊醒了過來吧。剛才的子彈正是出自柊的短機關槍。

本藏在桌子後面躲避子彈的男子,不知為何像是突然嚇到了似的呆愣了一下,緊接著便撞破牆壁逃走了。

要連追的力氣都沒有了。

「要!」

要一下子渾身沒了力氣。刀從手上滑落後,人也直接倒在了地板上。

——我,到底在做些什麼啊……

在早已模糊的意識中,要這麼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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