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他所抗拒的異世界轉生 第一章 期盼的世界與毀滅之人(1/2)
到底是從何處而來——曾經有一個人被稱為『紅之破壞神』。
以把毀滅萬物作為使命,擁有把一切事物抹滅之力的絕對的神。
以人類數十倍之大的巨龍姿態自誇,利用可以讀懂一切生命內心的能力給予對方恐懼感,以異常堅固的身軀把觸及到的物質隨意破壞。
超越次元的維度,世界上的一切生命都生存在『他』的恐懼之下,同時也只能接受他隨時可能帶來的毀滅。
在已經化為廢墟的背景中,破壞神混雜著嘲笑的神情俯視著腳邊。
在那裡站著一個穿戴著金屬鎧甲,手持一把差不多與身高等長的劍的人類,以混雜著恐懼與憤怒的表情仰望著破壞神。
周圍只剩下了滿地瓦礫。本來數刻鐘前這裡還幾乎布滿了全副武裝的人們,但現在除了這一人外其他人全被消滅得灰飛煙滅了。
大家全都曾是人類中的強者。可是卻沒能傷害到破壞神分毫,沒能遺留下任何功績就死掉了。
破壞神打了個哈欠,甩了甩被赤紅鱗片所覆蓋的手腕。與此同時空氣爆裂,伴隨著噼里啪啦的綻裂聲,閃閃發光的粒子如同飄雪一般隨風飛舞。人類看著這個景象恨恨地吐了一口唾沫。
「居然把大家給……你這個怪物……!」
——我想和強大的傢伙來一戰。
——我聽說你是這個世界的勇者。以僅僅一人之力打倒了一百頭魔物。
——讓我看看你殘存到最後的價值吧。
「我要讓你和那些魔物一樣被我砍下腦袋!」
即使破壞神沒有說過一句話,但是兩人間的對話成立了。因為龍的發聲器官無法發出人類的語言,所以便使用了心靈溝通的能力傳達了思考。
人類向下揮舞著劍擦過地面。剛想著要一瞬間縮短距離,就已經乘著巨大的跳躍,瞄準著比自身龐大無數倍的破壞神的脖子橫斬過去了。
但是劍沒能傷到破壞神的一絲一毫,反而堅硬的鱗片把劍刃輕易地彈開粉碎。
「不、不可能」
破壞神用指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緊緊抓住了漂浮在半空中的人類。
「咕啊啊啊!」
骨頭啪嗤啪嗤的碎裂聲與人類的慘叫聲響徹了天空。即便如此人類也沒有鬆開手裡握著的劍,但是不能取回身體的自由根本無法展開反擊。
破壞神眯著眼睛,仔細地觀察著這個人類。
只感受到了微渺脆弱,無聊透頂的信念。
——千錘百鍊也只有這種程度嗎。無聊透頂。
——對了……你有對你來說重要的人嗎?
「什…麼……」
人類的表情被恐懼與驚訝所支配,破壞神咧開巨大的嘴,揚起嘴角。
——戀人、妻子不,你這個年齡應該有一兩個小孩在家等著你回去吧。
——你死了的話他們大概會橫死街頭吧。
——……不止這樣。對家財萬貫的你恨之入骨的人應該不少吧。
——殘存的家人們,到底會變成怎麼樣呢。
「求你了,放過我吧!我還有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人類終於捨棄了手中的劍,乞求保全自己的性命。
「請原諒我吧……!只有這條命……」
對此破壞神變得失望起來,眼睛眯得更細了。
——恐懼使人焦躁。膽怯畏縮還是勇往直前,煽動這些真是有意思啊。
——但是,自知敵不過而放棄抵抗的人,我就沒興趣了。弱者就別過來了。
破壞神沒有一絲躊躇,把這個人類碾得粉碎。
然後人類的身體被分解至細小的粒子,在張開的手掌上隨風霧散了。這便是破壞神的破壞,使用這份力量的表現。
不管是空氣還是劍,甚至是曾經生存過的肉體。只要是破壞所指的對象,毫無例外都會殊途同歸。
敗興而歸。真是的,這個地方毫無用處。
破壞神用長長的尾巴叩擊著地面。大地隨即碎裂,周邊一帶在瞬間變為一陣光就消失了。既然可以輕而易舉地毀滅人類,那麼對付這個世界本身也一樣的。
光沒有限制地蔓延,不一會兒就只剩下張開巨大雙翼的破壞神漂浮在虛空中。他所漂浮的空間裡什麼也沒留下,只剩下一片虛無。
到底像這樣毀滅了多少個世界了呢。不管在哪裡都有頑死抵抗的傢伙,比起剛才那個男人更厲害的強者也比比皆是。
單純為了破壞而破壞,這都是為了貫徹自己被賦予的使命。與敵人戲耍只是因為只是破壞就太無聊了——這一可有可無的理由,不過至少能消磨時間。與這個世界最強的生物戰鬥,然後戰勝他。這就是強大的他的唯一樂趣。
揚起手腕的破壞神在什麼也沒有的虛空中打開了一個洞穴。洞穴里是一個像用畫具隨意混雜而成的有著奇妙顏色的空間,這個空間是一個能連接到別的未知世界的通道。
然後下一次,再下一次,破壞神在世界之間遷移,在每個新的世界中尋求強者,然後毀滅這個世界。
……但是諷刺的是,人們穿越了破壞神打碎的次元壁,從不同的世界間集結起來,讓他遭遇了困境。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異世界的轉生者』的存在。
所謂的『異世界的轉生者』就是指那些通過死亡,亦或是被次元洞穴所吞噬而轉移到別的世界,重新獲得肉體的人。他們肉身所寄宿的靈魂在新的環境下也能發揮原來的能力。
那些能力打破了各個世界的常識,有能打碎破壞神那堅固鱗片的人,甚至出現了身體的一部份殘缺也能再生的人,漸漸增加的人數正在對破壞神緊追不捨。
這對尋求強者的破壞神來說是無上的喜悅,但是在集結了轉生的他們、她們的無數犧牲之後,那個時刻終於來臨了。
破壞神終於用盡了全部力氣,倒了下來。
那一個轉生者,藉助了許多同伴的力量,竭盡全力之後把破壞神的心臟打碎了。
那是某個世界的盡頭……數之不盡的轉生者們的殘骸屍體堆在此地,在這映照著赤色黃昏的平原。
十分寧靜。就是一眨眼的瞬間,破壞神吐出胃血後倒下了。
——騙人的吧。我居然輸了。
我居然死了。已經不能再站起來了。沒有絲毫力氣了。赤紅的身體也在失去力量的餘波中被染成黑色。
把視線移向了身邊的幾具屍體。
異世界的轉生者。全部人都有無與倫比的強度,但是破壞神以遠遠在此之上的力量蹂躪了他們。如同不需要使用破壞之力的消耗,即使尾巴被切碎,說到底對手也不過是區區人類。只要碾碎那小小的腦袋,迸出腦漿,無論是誰都會死。大概就是因為帶有這種自負的想法才導致敗北的吧。
在破壞神橫躺著的巨大身軀上,站著一個穿戴全身鎧甲的轉生者。他帶著滿身瘡痍俯視著腳下,肩膀隨著喘氣劇烈地抖動著,手中緊握著的巨大劍鋒直指著破壞神眼前。
「……破壞神,這裡就是你的終焉之地了」
他發出的聲音都顫抖了,於是為了壯勢把劍拔了出來。
破壞神從模糊不清的視野中捕捉到了這個小小的身影,歪著巨大的口笑了出來。
——如果就這樣能結束就好了。
穿鎧甲的人在快要把劍刺入破壞神的身體之前停了下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更加用力地踩著破壞神的頭。但是破壞神絲毫不介意,繼續往下說。
——異世界的轉生者基本都是死了一次再轉生到別的世界對吧?
——身為神的我怎麼可能做不到。
——等到我再次甦醒之日到來,就會再次把我的使命貫徹到底。破壞的使命啊。
「如果能做到的話你就儘管試一下好了,無論轉生多少次你都會像這樣被殺死」
聽到這句話,破壞神嘆了一口氣。
——玩得太過火了嗎。你們的確很強……不過我喜歡不起來就是了。
「在玩的就只有你這傢伙而已。好了,快受死吧」
至此,破壞神的意識就中斷了。
死掉了,經由這個穿鎧甲的人之手。
『等到我再次甦醒之日到來,就會再次把我的使命貫徹到底』……這句話給受到破壞神傷害的人心裡抹上了一絲不安,但是這份不安隨著長年的歲月隨風消散了。
時光流逝,到了現代。
在遠離破壞神死亡的世界,隔絕著次元的這顆行星『地球』上——『他』悄無聲息地降生了。
作為人類的孩子,體內寄宿著破壞之力與記憶的靈魂。
1
辰季比鬧鐘設定好的時間提前了
十分鐘起床。揭下醒神用的薄毛巾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與屋外的涼爽不同,他所住的這間獨身公寓,特別是這個房間時常被炎熱所籠罩。以至於去年的夏天不得不過著從窗戶到大門都敞開不管的懈怠生活。
即使是這種居住環境,昨晚也算是過得比較涼快了。但他還是出了一身汗,究其原因一目了然。
(……又做了關於以前的夢)
辰季從出生之時起就不是一個真正的人類小孩。
因為他帶著前世——『作為破壞神時的記憶』。
從性命斷絕那天起到底在無盡的黑暗中過了多久,即使在現在也無法斷言。費盡千辛萬苦終於追逐到光芒的盡頭,獲得了新的生命。
——果然命運是站在我這一邊的啊……
心中懷抱著生命還沒終結的喜悅,與作為破壞神的使命還有——無能為力感。
因為他是作為人類的『真田辰季』降生的,所以與生俱來那壓倒性的力量幾乎蕩然無存了。
這是因為不再是神的緣故嗎,亦或是原來太強所導致的反彈嗎。他前世所擁有的能力在現在根本不能熟練掌握。
作為人類來看也只是身體稍微有點結實的程度罷了。進行破壞不單需要肉體的力氣,只有能讀懂生物的內心活動,才能進而預測他們的言行舉止。不過只要滿足『某個條件』就能發揮一部分的能力,但注意到這件事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總之辰季他對自己身處的環境充滿了疑惑。雖然他剛出生就帶有成年人的思想,但是根本不可能聽得懂周圍的人所說的語言。
日語是一種存有不可想像的文字量的語言,與此同時伴隨著全球化,世界各國的語言都會融匯進來。另外在不同立場對不同對象所說的話還需要注意敬語、學會場面話,不花費大量時間是不可能做到融會貫通的。
在前世與他人的交流只需要發揮心靈感應這一能力就可以了。因此在轉生後,就連能與父母進行笨拙的會話都花費了5年的歲月。
而辰季的父母也因此發覺了他的異常,早早就與他拉開了內心的距離。
『那孩子真讓人毛骨悚然』
與其他孩子的行為存在異常這件事日漸明顯,不善於察覺他人微妙情感的辰季發現這件事時已經遲了。就算還沒到無視他的程度,但是父母對他的不信任感已經不可挽回了。
經歷了周圍環境的劇烈變化後,辰季的心境也開始發生改變。
「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啊」
盡暴虐之能事的破壞神只因為被過去的記憶所禁錮,竟然找不到生存著的意義。
他已經一無所有了,他變成了自己曾經所厭惡的弱者。
因此他只能克制自己,決意這一次要接受這一切。
換句話說就是要適應地球上的人類社會,直到力量完全恢復之前繼續活下去。雖然還不知道那一天會不會到來,但就算自殺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一次轉生,因此只能忍耐著學習這個世界的常識。
在這個果斷的決定下沒有絲毫猶豫。閱讀書籍、看電視節目、瀏覽網絡——迎來十六歲的現在已經成長到可以作為一名日本的普通高中生來享受生活了。
雖然不是有著陰沉的性格,但是構築人際關係果然還是十分困難,與父母的惡劣關係也沒有絲毫改變。所以便開始了獨居生活,但這也算是有預想之外的好處。
自由、和平、沒有戰爭的世界。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肯定會十分厭惡這樣的白痴世界吧。
結果直到幾乎不能使用能力的現在才明白。曾經被自己奪走的生命們,至死都是為了守護這樣的一份和平。
只有改變了立場,辰季才品味到了這一份美好。正是因為知道了這種感情,以前的所作所為才會被罪惡感變成噩夢折磨自己。
為了吹乾被睡夢中的汗所浸濕的身體,他拉開窗簾打開了窗戶。這個小鎮被海與山所包圍,保存著自然環境。晴空與隱約飄至的海潮氣味,今天也依然治癒著他的心靈。
每當夢見噩夢,他都會為了除去糟糕的心情而從窗口眺望風景。這個小鎮這麼清爽宜人,真是太棒了。
眺望許久後,辰季關上了還未響起的鬧鐘的開關,迅速換上了學生制服。
剛升上高二還沒到一個月。如果要上大學的話,現在是時候該開始考慮大學入學考試的問題了,不過也還是可以悠閒度過的時期。
度過無憂無慮的每一天,儘可能地愉快享受生活中的一切。這正是作為長期休假的破壞神——辰季現在的生活模式……但是。
「……啊」
一看鬧鐘發現現在早就過了八點整,看來今天不能悠哉度過了。
2
「我出門了」
急忙吃完了早餐的麵包後,辰季嘟囔著走出家門。即使在升上高中離開雙親的現在,出門打招呼的習慣也依然沒有改變。
因為只要去學校就有說話的對象,所以也算不上寂寞。與辰季雙親厭惡辰季一樣,辰季也懷有著同樣的心情,而且比起其他更重要的是獨居可以不用在意他人目光,過隨心所欲的生活。適應社會生活並不等同於生活中就要帶有積極性,因此除了極少例外,他幾乎沒有招待過朋友來家裡。可以說這個房子是除了他以外誰也禁止進入的私人空間。
辰季的心底以自己為中心的思考方式直至今天也沒有改變。在自己家可以任由自己的心情隨心所欲,而在外面則謹記要以自身的立場行動,不做多餘的事情。這種已經變為習慣了的生活方式使他十分厭惡惹人注目的行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這正是維護平靜生活的正道。
即便如此,但要是在眼前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話,還是會忍不住參一腳進去,這便是名為辰季的少年——作為人類生活著的破壞神的現狀。
譬如說遇見了這樣的事態的場合。
「搶劫啊啊啊啊啊!」
在跑往學校的途中聽見了前方傳來的悲鳴,辰季抬頭看了一眼。
一個戴著太陽眼鏡外加口罩的可疑男人,在腋下夾著一個包向這邊跑來。加上剛才的喊叫聲,看來是發生了搶劫案件。
「滾、滾開啊!」
男人用右手裡握著的菜刀刺了過來,但是辰季皺著眉頭並沒有停下腳步。
男人怒吼著,氣勢洶洶地向著辰季的胸口刺了上去。
然而在刺下去的中途便響起沉悶的聲音,與此同時菜刀被彈開了。
反作用力使男人一屁股摔倒在地,接著他放開了包,按著麻痹了的手蜷縮著身子。
辰季把他的單肩包搭在肩上停下了腳步,菜刀似乎沒對他造成什麼傷害。但是開襟的校服里穿著的襯衫被弄破了,稍微露出了一點肌膚。不過並沒有受傷。
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人後,男人發出悲鳴連忙往後縮了縮。
「什什什……你、你是在胸口裝了塊鐵板嗎!?」
「……要不是我就死人了」
辰季用鞋底踩向男人的臉。
男人噴出鼻血後就倒地不起了,在這期間剛剛喊叫的那位年過30的女性跑了過來,她用發福的身體緊緊鎖住男人的脖子。
「呼,呼,謝謝了小伙子!我來帶這個男人去警察那裡!」
「請隨意」
辰季為了遮住破掉的襯衫,便扣上了校服的前衣扣,隨後再度奔跑了起來。
適應這個世界也就是指要遵從這個世界的常識。儘可能地應對惡人的行為,這從像日本人一樣互相幫助的觀點來看是理所當然的。而且說到底,雖說是失去了力量,但以遠超常人的身體硬度而自誇的辰季,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行為。
剛跑起來不久,這次又從上方傳來了哭喊聲。
停下腳步往上看發現在公寓的天台上,有一個中學生模樣的少年在胡亂喊叫著。
「唔哇啊啊,別過來別過來!我要死了,我要死給你們看!」
那些話似乎是對想要阻止少年的人說的。當事人說完後,稍稍猶豫了一下,便像滑倒一樣從屋頂摔落下來。
辰季輕輕嘖了一口,瞬間的思考下從口袋中掏出了小刀,拔出刀刃後在手中迴轉然後劃破了指頭。血從接觸到的地方微微滲了出來,把小刀放回原處後緊握著拳頭集中意識,瞬間五感變得清晰明了。
——辰季把作為破壞神的力量在某種程度上引導出來的條件。那就是讓【血流出來】。
在引出力量的期間,辰季的頭髮與瞳孔從黑色變成赤紅,轉瞬間外貌變為一個惹人注目的少年。加上這個身體平時就具備的結實度,這就是他最大的武器。
辰季跳了起來,抓住了摔落的少年的身體,趁著勢頭跳進了公寓的一個陽台上。
少年的眼淚撲簌
撲簌地流了下來,看到少年這個樣子,辰季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現在他的力量非比尋常。少年的身體反向彎了起來,全身充斥著快要窒息般的疼痛。對著這樣不堪入目的樣子,辰季輕輕說道。
「不要輕視生命」
「好痛……但、但是像我這樣的人」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你這樣做又有誰會有好處呢?」
「……無所謂,誰也……」
「撿回來的命一定有它的意義。把這當成是死了一次重新活過來,試著改變生存方式吧。會意外地有意思的。」
「你也是這樣嗎?」
「……大概吧」
每當看到這種人,不能自殺的想法就變得越來越強烈。自己也不是沒有考慮過如何突破現狀,或許運氣好還能再次『轉生到異世界』。但是誰也不能保證『來世的處境一定會比現在好』。
隨後辰季便站起身來,從陽台上跳了下去。落在人行道上後,他看向少年的方向,少年在公寓的三樓驚呆地張大了嘴。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不但沒有死,還能從這麼高的地方若無其事地跳下來,這根本就不是人類能做到的。
至今詳細得知這份力量的人也只有家人和青梅竹馬。不過自從開始獨居後,辰季便不再顧慮地使用這個力量了。雖然對於沒有成為傳聞傳得滿天飛感到些許違和感,但是正合他意便不管這麼多了。
辰季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後,嘟囔了一聲「糟了」就再次飛奔而出了。
以現在的狀態來說,衝刺的速度根本不值一提。不過平時的辰季絕不會帶著紅色的頭髮,所以在到達學校之前只好去一個沒什麼人的地方變回原來的樣子。
喵—。
增強了的聽力捕捉到了一聲叫聲,辰季猛然踩了剎車。鞋底在瀝青路上靠摩擦停了下來,隨後在昨天的災難中救下來的小貓從草叢中向辰季走了過來。
(……原來如此,手指上流的血還沒停下來啊)
在血停下不流之前,是否使用能力是看辰季本人的意願,但是一旦增強身體能力的話就會自動附帶一些別的能力。那便是能讀懂所有生物想法的能力。
能聽到電線桿上的麻雀在說著,真想去蚯蚓多點的庭院啊之類的日常對話,別的生物例如狗或者魚的想法也能聽到。
辰季蹲下來回應著小貓。
「你的媽媽還好嗎?」
對於辰季的疑問,小貓傳達了肯定的回答。心裡浮現出笑意的辰季說著「是嗎」,用指腹摩擦著小貓的頭。
討厭弱者,一遇到困難馬上就放棄,否定自己的可能性。這個想法無論在前世還是現在都毫無改變,但自從辰季自己也變為了弱小的存在,也開始能稍微理解以前自己看不起的傢伙了,由此也孕育出了對脆弱生命的仁慈心。這也是破壞神至今為止最大的改變也說不定。
但是——偶爾也會有後悔的時候。會想著對於這個改變是不是需要增強自己的自制力了。
喵—。
「…………」
真是的,這難道不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存在嗎。
辰季最喜歡動物了,喜歡得不得了。
在重生前想都沒想到會變成這樣,這也是順應日本生活而產生變化的價值觀之一。特別是貓這個存在,姿態、行動、叫聲……這一切都那麼的惹人疼愛。昨天也只打算去完超市就回家的,結果不小心沉迷於與這隻小母貓玩耍,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
「我要走了」
小貓傳來了『不能一起玩了嗎?』的寂寞想法,辰季便最後再一次來回撫摸了小貓的後背。
現在不得不去學校了,不能和小貓一起玩的遺憾在辰季的心中奔走。
3
地處八方生市東區,全校學生700人的八方生市第一高中。
辰季就讀的這所學校染髮自由,制服穿著隨意,這種自由奔放導致學生們幾乎沒有不滿,意外的是個治安良好的公立學校。
辰季穿過校門走入玄關,平復了一下喘氣後從鞋櫃中取出自己的室內鞋換上。
(能力用過頭了……)
剛才指頭上的傷已經痊癒,頭髮和瞳孔也變回了原來的黑色,但是直到剛才的劇烈運動使得體力消耗太多。雖說一直都是這樣,不過最近遇到太多事情導致使用能力的情況越來越多(其實主要的原因是要遲到的危機),積累的疲勞激增。
這具用了十六年的身體,還是有著很多未解之謎。明明平時連一點擦傷都不會留下,但只要自己有意用小刀的話就能輕易劃出血,而且還能自己控制傷口恢復的速度。即使認為這是由防衛本能帶來的無意識切換,然而其根本構造連辰季自己都不能理解。
「喲,阿辰」
剛平復了呼吸就突然有人從後面拍了拍肩膀,結果變得像貓一樣弓著腰。在那裡的是青梅竹馬兼同班同學的少女——後鳥羽空良。
染成茶色的中長發隨意綁住從左肩上垂到胸前,苗條的身軀散發出健康的魅力。襯衫的胸前口袋中塞入了垂下來的領帶,使得算不上大的胸部看起來稍稍有些增量。
「是空良啊,早安」
「安安——。今早睡過頭了,差點遲到」
空良帶著男孩子氣的性格,也有著是鄰居的原因,從幼稚園開始就和她在同一個學堂生活了。
對於還在喝奶時期就有遠超年齡層次思考的辰季來說,她是個不用在意禮節的重要朋友。
在離開老家開始獨居時,還以為這段孽緣終於能解開了……沒想到空良選了和辰季一樣的志願校,開始老家到學校的兩點一線上學。因此剛開始還沒習慣這個未知的土地的數月,在學校里基本都是和她在一起行動。
「話說你也來得好晚啊。幹啥了?」
「被強盜襲擊,救了個要死的小鬼,和貓說話」
「啊哈哈,所以才這麼破破爛爛的啊。不過你這麼結實也沒啥問題就是了」
空良是熟知辰季的身體強度與寄宿在身體中的力量的少數幾個人之一。因此平時的相處也是相當的不經大腦,不過一旦遇到別人傷害辰季的時候就會挺身而出,這樣保護者一樣的態度。這到底是溫柔的表現,還是說只是單純的獨占欲,就連長時間相處的辰季也無法判斷。
尚且還是和她說過自己是破壞神的這個事實,雖然想著也不可能會這麼容易相信。
「哎呀——,你還真是倒霉啊,放一邊去別想這麼多了」
「……我也不是自己喜歡才這麼倒霉」
至此,身上摻和上的數量異常的不幸自然引起了辰季淡淡的不自然感。
首先,經常遭遇事故。昨天被卡車撞飛依舊記憶猶新,而且那還不是第一次。這一年間插進卡車的擋風玻璃中的次數,數也數不清。
還不止如此。一上山就遇難,一下海就被鯊魚襲擊,一入河就要和熊戰鬥。與動物相關的時候,靠他的心靈溝通能力還能勉強迴避,迫不得已之下打成一團的情況也有。現在已經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被什麼附身的程度了。地球上確實有著以科學技術無法解明的,超越常理的力量。從過去的經驗得知,不能一味否定詛咒作祟的力量。
嘆了一口氣的辰季亂撓了一下頭髮,空良像下樓梯一樣蹬了幾步。
「別煩惱了——,也不是做了什麼壞事不是嗎?打起精神來,你看,你看」
她用手指捏起裙子的下擺晃了起來,賣弄著大腿,以此捉弄辰季。
「想看嗎?想看對吧?嗯?有變得精神了嗎?哪個地方?」
開著和平時一樣的玩笑,但是辰季卻覺得莫名火大,他用腳撩起了看起來很從容的空良的裙子。
「唔哇別亂來!你這傢伙!」
辰季無視了押著裙子的空良,從鞋櫃走向樓梯,然後停下腳步環顧著四周。他發覺這裡有除了他和空良以外,一個人都沒有。
與此同時,鈴聲在校園內迴響,辰季用手捂著臉。
遲到了。空良一副有什麼好奇怪的表情,大笑著拍著辰季的背。
「真可惜——,兩個人一起遲到了」
「……沒幹勁了,第一節課逃課好了」
「?真是稀奇,你居然會說這種話」
「先不說英語,物理的話一點問題都沒有」
「那我也一起好了」
因為性格外向的緣故,不管在班級內外空良都有很多朋友,其結果就是變成逃課慣犯。辰季除了幼年時期外對學習也沒那麼上心,便變成了偶爾會和她一起逃課的關係。但在最近經常湧現出,都已經二年級了這樣下去不行吧,之類的不安。
無視了辰季的擔憂,空良把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好啦,一起去睡覺覺唄」
連自己都覺得要被她同化是不可能的,可是明明能輕易拒絕的事情,但令人悲傷的是發現自己已經漸漸習慣了。有誰能連自己的內在都改變這種事,就連在前世也沒有。正因為如此,想要重視對方這種想法也不得不承認了。
「……又去保健室?」
「喂喂,天氣這麼好,上天台吧!」
辰季用訝異的表情看著邊說邊指著正上方的空良。
「天台……可以嗎?」
記得上個月因為有一年級的躲在那裡吸菸結果門被上鎖了,但是空良誇張地點了點頭。
「從窗戶外邊爬梯子就可以上去了」
連問她是不是認真的空閒都沒有,就被空良抓住手腕跑向4層高的校舍最高層——有一年級教室那裡,不讓走廊響起腳步聲而走著,打開天台入口邊的窗戶。隨後踩上窗沿,沒有絲毫猶豫就跳了下去。
「喂!」
不由地喊了出來的辰季往窗下看了過去——立刻對上了正下方的空良的臉,一下子慌了神。
原來窗戶外面有個陽台。彎著膝蓋減緩衝擊的空良指著的方向上,有一個連接著天台的梯子。因為從來沒走過這條路,沒有注意到也是理所當然的,話說回來被嚇了一身冷汗。
「你這傢伙別讓我這麼擔心可以嗎」
辰季說著也跳上了陽台。隨後空良歪著腦袋探究了起來。
「幹嘛啦,還在在意【以前那件事】嗎?」
「那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心靈創傷」
「什麼呀。都說了好幾次快點忘了,算了,過來吧」
空良踩上了梯子,向辰季招手。緊隨她而上的辰季把她的條紋內褲一眼看光,拜此所賜漂亮的屁股線條也一覽無餘。
被人類世界所浸染的辰季,自然也會產生與這個年紀相符的少年對女性的欲望。雖說如此,但是這樣毫無防備就連絲毫色氣都感覺不到。
上去了的空良從屋檐邊笑著說「來,伸手」同時伸出手。這次就真的從正面看光光了。空良注意到了辰季的視線後立馬把裙子夾進大腿間,完全沒有一點害羞的樣子罵了句「笨蛋」,就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上去。
辰季他們爬上去的梯子在包圍著天台的欄杆的外側,跨過欄杆後,終於體驗到了只有兩個人在的空曠空間之中的解放感。
「嗯啊……真的不得了,太久沒來了真的精神舒暢!」
空良放下了單肩包,舉起雙臂在原地轉圈,隨後彎下膝蓋仰面向後躺下。隨著氣勢蹬高雙腿,腳跟敲向地板時變成了裙子卷了上去的狀態。
辰季坐在了旁邊,幫她拉下裙子遮住內褲。
但從空良的角度看可能像要脫下裙子一樣,她重重地錘了辰季的後背。抱怨著「你就這樣回報我的親切……」的辰季也躺了下來,仰望著清澈無邊的天空。
太陽光從視線外照射著兩人,雲或是電線桿之類的障礙物一個也沒有,景色在眼前擴展開來。像要被吸進去一樣,就連平衡感也變得奇怪了起來。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聲、鳥鳴聲,還有風颳過樹木時的葉子搖曳聲。一旦閉上眼睛,這些聲音就好像變成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話說今天,不是有轉學生要來嗎?」
空良不經意間的自言自語使得辰季睜開眼睛望著她的側臉。
「不曉得」
「你只是沒認真聽吧,不過我也是昨天才剛想起來」
「怎樣的傢伙?」
「誰曉得呢,只聽說是個女孩子。不過還真是奇怪,在這個時期轉學」
「啊……的確呢」
現在是五月了,轉學一般在學期交替時期才會出現。雖說還要考慮雙親的工作安排,但不得不說這的確是一件稀奇事。
空良露出了惡作劇的笑容看向辰季。
「怎麼辦好呢,如果可愛的話」
「沒有興趣,大概沒有空良可愛」
「你根本不懂啊」
(沒有戳中她的梗嗎……)
空良是一個即使只是玩笑,也還是對稱讚自己的言行一本正經對應的少女。
辰季嘆了一口氣,接下來在天台上享受了好一陣子清爽的空氣。
4
在第二節課開始前的休息時間,空良和辰季走向自己的課室。兩個人在職員室接受了班主任一通教訓後,在學生手冊上被蓋上了遲到的印章。
二年三班,學生二十八人。直到昨天男生還比女生多了兩人,今天這個差距變為了一人,因此學生人數變成了二十九人。
如同空良所說,多了一個女生轉學生。
嫻靜的氛圍下有一頭顯眼的金髮,那是能讓人瞠目結舌般的美少女。向班裡的同學詢問後,名字似乎是叫「狐冢日花里」。
「阿——辰,那個好厲害!好厲害啊!」
雙眼發亮的空良飛奔到做完上課準備,剛坐下來的辰季面前。
「想像以上的可愛!你不去套一下近乎真的好嗎?會被其他傢伙搶走的哦」
「怎麼都好」
「你這傢伙這樣還算男人嗎。來,你看一下」
被在耳邊私語後,便看向了日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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