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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遊戲玩家要繼承布石(神話) 第四章 正當選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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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定是剎那間的事情。

但是在剎那間向空和白涌過來的,卻是多達數億的海量記憶。

從人的角度來看就只能以純粹的永遠來認識的、漫長得令人難以置信的歲月。

兩人就好像置身於夢境,朦朦朧朧地、在淺睡之中——……看到了。

● ●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孤獨的少女。

那是在世界還沒成型之前的、遙遠得根本無法計算的最遠古時

這位少女,是神。

然而神究竟為何物,為何會誕生於世間,少女都一無所知。

而能夠將答案告訴孤獨的她的人——也同樣不存在。

在那個世界裡,還不存在智慧。

為了替無意識中的無意識提出為什麼這個問題而誕生的少女。

懷疑一切——寄宿有狐疑神髓的少女,總是拿著筆不停地詢問。

什麼是有,什麼是世界。提出這些問題的自己又是什麼存在

……但是。

不管懷抱著什麼樣的疑問,都沒有可以詢問的對象。

不管想到了什麼樣的假說,也沒有人能夠作出回應。

在悠久永恆的時光中,不斷對一切詢問著為什麼的孤獨哲學家。,

因為從一開始就是孤獨一人——她連寂寞也不知道是什麼。

——只是在茫漠地尋求著說話的對象。

那是五台小小的機械。

其中包括分別負責觀測、解析、論證、對應的四機,以及對該四機執行統括指揮的一台機械。

在還不存在智慧的世界裡,她正在嘗試進行能夠自我判斷的——智慧的創造。

但願能成為回答自己的無限疑問的——對應者,少女如此祈求著。

但是,機械的智慧——卻正因為其智慧而提出了疑問。

——我是什麼,汝是什麼,疑問又是什麼,等等……

機械的智慧,儘管的確是有著智慧,卻不具備少女有的東西。

因為本來就孤獨一人——少女就連自己有這樣的東西也不知道。

所以,在原初的世界裡,最初一個——擁有心的少女,陷入了絕望。

連願望是什麼都不知道,對於這個事實……也同樣一無所知。

就這樣又經歷了一段極其久遠的沉默。

針對自己無止境地湧現出來的疑問,少女終於想到了一個回答的方法。

對自身的存在也產生了懷疑的孤獨少女,在這時候終於否定了自己本身,貫穿了自己的神髓。

至少自己是卻實存在過的——她獲得了這個唯一的答案。

對於這個以死為代價換回來的答案,她無比愛惜地將其擁在懷

里——……

口 口 口

然而那一天——就連這個答案也被否定了。

在以後將被稱呼為東部聯合的一個邊境山丘上。

在將朱紅色的月亮襯托得如同舞台背景般的夜幕所覆蓋的天空下。

被那看起來隨時都會絕命的年幼的金色狐——這個懷疑世間一切的存在否定了。

無論是十條盟約還是唯一神,無論是常規還是必然,對所有的一切都充滿了懷疑

在此之上——因為無法違背常規而露出扭曲的絕望笑容做出斷定的狐狸。

孤獨一人的少女、本來應該已經死去的少女——其神髓正處於微睡的狀態。

——就在提出為什麼?這個問題的那一天——被否定了。

——微睡中的少女馬上意識到——自己沒能死去。

明明已經自我否定、用儘自身的一切力量將神髓貫穿——卻依然沒能死去。

沒能實現消卻,只是單純的剝離令自己進入了暫時性非活化狀態而已。

在連失望也無法自覺到的微睡中,少女——再次提出疑問。

回答我吧。無法違背常規,作出如此斷定的根據是什麼。

就像在責備從心滿意足的夢境中將自己喚醒的存在一般。

金狐回答說,根據就是自己現在的慘狀,以及至今為止的歷史。

少女就向她詢問將局部事實普遍化的謬誤斷定為真的根據。

金狐又回答說,強者蹂躪弱者是不辯自明的真埋,根本不需要根據。

少女就問起強弱的定義,以及從不辯自明得出不需要根據這個結論的根據。

這場持續好久好久的毫無結果的議論,最終

不知為什麼——卻被以瀕死的身體笑出聲來、並且無畏地站起身子的金色狐的提問中斷了。

~感覺越說越像傻瓜了。你的名字是?

面對如此提問的狐狸,少女經過一番思考後回答道——不明。

對少女來說,狐狸所指的你和作出回答的自己都屬於疑問的範疇。

自己的神髓,無限的疑問,包括最終到達的自我否定為止——少女把這一切都說了出來。

因此,名字什麼的就連想都沒有想過——少女這麼說道。

什麼嘛,原來是無名夥伴嗎。不過那也無所謂啦。那麼——

在加深了笑意的年幼金色狐的臉上——已經完全抹去了絕望的色彩。

——只要我證明給你看,你就沒怨言了吧?

只是——

常規是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就算對方是唯一神也可以違逆……只要無止境地持續打破常規,那就連世界都可以改變——就讓我親手創造出來證明給你看吧。,

金色狐懷著滿腔熱情站起來身,說自己要重新改造世界。

但是對少女來說——那種事卻完全是無關重要的。

自己只不過是想繼續沉睡而已。證明什麼的自己都可以進行無限的反證。

面對如此宣言的少女——金色呼卻露出從心底里感到不愉快的態度:

明明是你挑起來的,這算什麼嘛。現在你無論如何也要陪著我幹下去了哦。

打斷了想要問為什麼的少女,金狐露出無畏的表情。

桀驁不遜地說起了豪言壯語——

——自己要合併所有種族,重新構築起不必犧牲任何人的常規

然後以此擊敗唯一神將 唯一神之座拿到手。

所以——快說吧,【向盟約宣誓】。

——?

面對這麼舉起手來的狐狸,少女卻只是以無言作為回應。

對少女來說,無論是終戰還是十條盟約——都全是在暫時性非活化期間發生的事。

更何況一直在持續否定著自己的少女,現在也只是處於一時間的微弱再活性化狀態。

隨時會在下一瞬間恢復成

暫時性非活化的少女,並不具備作為神靈種的任何力量。

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甚至就連現在,也幾乎無法看透的微睡中……

你只要跟著我說就好了,來玩一個小小的遊戲吧。

但是,狐狸卻繼續說道。

你只要贏了我,然後這個身體——直到死為止你都可以當做自己的憑依體來使用。

然後 等到狐狸所豪言壯語的一切都得以實現的時候。

因為對自己來說是不必要的東西,她以不在乎的說道。

唯一神之座,等我拿到手就送給你好了——不必客氣。

聽了這句話,少女——依然是毫無自覺地——驚愕了。

唯一神之座——難道指的就是星杯嗎。

在朦朧的記憶中,那場大戰真的是終結了嗎。

星杯,全知全能的概念裝置。

的確,如果有那個的話.自己的無限疑問,也應該能找到答案——

口 口 口

——然後。

汝汝、汝汝汝汝!汝汝、憑依體!汝使了奸計是麼!?

呼哈哈!只能怪被騙的傢伙自己笨啦,是這個世界的常識哦?

沒錯,少女贏了的話,直到死為止都要把狐狸的身體當作憑依體來使用。

然而這樣取得勝利的少女,其神髓卻被束縛在狐狸的身體中了。

除非狐狸死了,又或者是——

這樣一來,在我拿到唯一神之座送你之前,你都要呆在我裡面了哦~!

儘管少女在頭腦中不停地吵嚷著,狐狸卻依然——心情愉快地繼續笑著。

——少女果然還是沒有那樣的自覺。

對於自己——正在第一次宣洩出內心的感情這個事實,也完全沒有發覺。

就連自己本身的存在也無法確信的狐疑之神。

儘管沒有那個打算,但狐狸還是使她鼓起了勇氣,令她產生了挑戰常規的意欲——然後,對狐狸來說,對少女來說——彼此都互為對方的第一個朋友。

只要共存在一個身體裡——基於盟約的束縛力而不會再分開的兩人——

……你放心吧,我輸了就是輸了,跟你的約定我是一定會履行的。

以聞所未聞的作弊手法——將神髓維繫在自己身上的狐狸說道。

以銳利的眼神遠遠地眺望著位於地平線彼方的巨大西洋棋棋子。

你可以繼續提出疑問。而我則會接受你的提問,並儘自己一切所能為你解答。

……然而,少女卻不可思議地沒有對此感到不愉快。

直到我取得星杯,而且你也放棄繼續自我否定為止,你就在我裡面好好看著吧。

單純地,只是從自己正在跟別人談話的這個事實中……感覺到了什麼

——於是,東部聯合就誕生了。

然而在此過程中並沒有動用過少女作為神靈種的力量,甚至根本就沒那個必要。

每當狐狸覺得不行了,少女都會追問為什麼僅僅是這樣而已。

一旦覺得自己無法戰勝其他種族,少女就問為什麼要斷定自己贏不了。

一旦為自己無法使用魔法而嘆息,少女就問為什麼要將此斷定為不利因素。

——在認定現實無法改變的時候,少女就問為什麼承認自己改變不了。

不斷地詢問著為什麼的少女,作為狐狸的助言者——眨眼間就組建了——個國家。

——對神來說是眨眼間的工夫,但是對狐狸來說卻耗費了六十年之久的這項偉業

口 口 口

所以,終結的時刻,也同樣唐突地來臨了。

……差不多到時間了,抱歉啦——已經到了讓你從我身上離開的時候了。

過去的年幼金色狐提出這個話題,是在吞併了海柄種的首都那一天的晚上。

用手指彈著獸人種的棋子的金狐,向自己體內的神髓宜告道。

少女當然是覺得莫名其妙了……不過要問是否有頭緒的話,那當然是有的。

是他們——那些人類種嗎。

——少女以前也曾經被狐狸道過歉。

在自己壽命耗盡之前,總覺得不太可能拿得到星杯——她這麼說。

所謂的常規的盡頭至今都沒能找到,較量就暫且保留了——對於說出這番話的狐狸。

少女其實也並沒有怎麼放在心上,就算被道歉也還是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說到底,她本來明明也並非真的打算統領全種族去戰勝唯一神的吧。

但是那些人類種們出現後,狐狸就發生了變化——少女是這麼想的。

不,或者只是恢復成以前那樣而已——她大概是認真地想要把星杯拿到手吧。

也對啦,畢竟也不可能永遠都跟你同居在一個身體裡嘛。

狐狸一邊笑一邊用手指彈著獸人種的棋子——

實際上,如果獸人種的全權代理人是我和你兩人的話,那就連種棋子也不能用來當賭注了呢。

但是——因為她接下來說的話完全出乎自己的預料,少女頓時晾愕了。

……畢竟死的人有我一個就足夠了,然後,就託付給下一個吧。

真的——狐狸果然是認真地想把星杯交給少女嗎?

如果因為壽命限制而無法實現,就算託付給別人也在所不惜 這就是狐狸的意向。

她和少女許下的盟約——是到死為止都作為憑依體來使用。

因為無論是狐狸還是少女都沒有毀約權,那麼到狐狸壽終正寢的時候該怎麼辦昵——?

所以,在那之前必須進行盟約的覆蓋……就只有再玩一次遊戲了。

在少女隨著狐狸的性命一起消失之前,通過跟另外的人玩遊戲來繼承盟約。,

對於這個提議,少女卻拒絕了——看到最後吧,畢竟許下承諾的是狐狸自己。

但是——

——那樣的話,我現在就馬上自殺了哦。

……畢竟讓你死掉這種事,是絕對要避免的呀……

面對低下頭這麼嘀咕著的狐狸,少女——卻在心中悄悄想道。

只是單純地存在於狐狸體內的無力的少女。

如果要繼承神髓的話,由於盟約的限制,狐狸就有必要先死——

次。

當狐狸死去、盟約的枷鎖解開之後,少女就會由於自我否定而回到暫時性非活化狀態——但是,假如是從盟約中解放出來後的一段短暫時間內——就應該可以憑神靈種的力量捕捉住狐狸的靈魂,在賦予其恆久的壽命後再度將靈魂還原到身體裡。

既然如此,乾脆就依照狐狸的提議那樣進行遊戲——由少女獲勝——再一次。

以盟約將神髓寄宿到狐狸身體裡就好了——少女是這樣想的。

……我

可以答應……但是憑依體,我是絕對不會接受汝的死亡的。

正因為如此,少女才答應了玩遊戲,並且宣言說要動用自己的全部力量。

唯獨是沒有將自己不願意把神髓交給狐狸以外的任何人這一點說出口。

口 口 口

於是,少女就從盟約的枷鎖中解放了出來。

然而,在少女降臨——也就是由於狐狸的死而使得神力獲得解放之後。

在人類種、吸血種和狐狸等人根據自己的利利益來從新確定規則的時候。

少女就意識到了。

既然盟約的效力已經終結,而自己手中也掌握著狐狸的性命。

那麼自己現在就連退出於已不利的較量也無法做到

少女醒悟了。

——狐狸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死,也沒打算過把神髓交給別人。

她只是單純地想要捨棄少女而已。

自己——又一次被背叛了。

少女現在可以做的——就是不管是誰贏得遊戲也。要以消卻神髓作為交換。

讓參加者賭上與人數相對應的種的棋子——還有就是由少女所掌握的靈魂——

……抱歉啦,即使如此我還是相信你的哦。

汝,明明自己先使了奸計,還要耍弄什麼相信的花招嗎?

把無論輸贏都要保護狐狸的規則追加上去……就只能這樣了。

——至於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就連少女自己也不知道——但是。

就讓我耍弄一下吧……你呀,也差不多到應該獨立的時候了哦。

沒錯——她過去也說以這個遊戲來證明來耍弄過自己。

也就是說——

相信背叛者……疑和信其實是等同的——你也差不多該領悟到這一點了嘛。

假如能讓背叛者到達終點的話,就不執行神髓的消卻。

但是不管如何也還是要回到暫時性非活化狀態(消失)吧——

就是這樣開始的遊戲,面對著企圖殺死自己的人們。

又或者是——少女漫然地望著他們……茫茫然地想到

——究竟是做錯了什麼呢。對於這個疑問,她暫時將其吞了回去。

星杯集合全種族的棋子,在戰勝唯一神後才能獲得的全知之器。

那就正好了,既然如此,首先就試著把五個種族的棋子拿到手吧

坐上唯一神之座,獲得所有疑問的答案……那樣的話

那樣、的話……

(……自己、為什麼會被拋棄……也應該、可以知道了……)

如此思考著的少女,卻沒有能理解到其中的意義

無論是雙手在顫抖的意義,還是低著頭的意義,還有捲成漩渦的東西是什麼也

相信究竟為何物——這根本是不可能證明的。

如果說可以證明的話,如果說可以找到答案的話

——在讓我受到如此對待之後,如果還能拿出讓我接受的答案

那就拿出來看看吧——就連自己的這一連串思考也是一樣

■ ■ ■

——然後,就好像從白日夢中醒來似的。

在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的思考中,空和白環視了一下四周。

以視線橫掃了一圈的兩人,還有佇立在身旁的巫女所注視的都是同樣的東西。

和剛才漂浮在天上的漩渦狀大地的壯觀氣派截然相反,這裡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漆黑房間。

在這個狹窄、陰暗、冰冷、無機質的——仂佛拒絕著世間一切的空間的正中央。

那裡……對兩人來說是似曾相識的地方,是過去所熟悉的光景。

是那裡——是原來的世界啊。

簡直就跟兩人當年背棄一切躲起來閉門不出的那個房間一模一樣。

在飄蕩著同樣空氣的封閉世界裡,少女開口說道:

相信究竟為何物……被如此提問後大言不慚地回答說就是懷疑的人啊……

那是一個動搖的、畏怯的聲音。目睹了這跟神的威嚴相去甚遠的姿態

然而,空和白……是知道的。

——這才正是這個神靈種的本來姿態。

看到了她的記憶——不,就算沒有看到,空和白也是知道的。

在遊戲開始的時候——從第一次見面時開始,空和白就已經知道了。

因為她隱約透露出來的眼神,對空和白來說也是相當熟悉的東西。

跟超越種——神靈種的身份簡直完全不相稱的這種熟悉的眼神。

那就跟過去的空和白……他們兩人——

——曾經在鏡子裡看到的眼神毫無分別……

在這裡並沒有人神之分,遭到背叛,受到傷害,儘管拼命掙扎也還是

就連該怎麼做、該怎麼活下去也不知道的那個眼神——正因為如此。

所謂的神,究竟為何物

只是這麼提問道。就像在乞求,就像在依賴,就像在責備。

麼什都不知道,在無意中誕生

不知道,就像被強加似的湧出無限的疑問

什麼都不知道地活著,為了想知道些什麼而死去。

什麼都不知道就被叫醒,接著又被利用被欺騙被算計被背叛……

然而事到如今卻偏偏說什麼——所謂的懷疑就是相信——

既然如此一身為狐疑之神的自己的存在意義又是什麼——?

看到那仿佛對快樂的人們充滿了怨恨似的提出疑問的眼神——

啊~……我說啊,白。不,或許這應該問巫女小姐才對呢。

空不由得移開了視線,轉眼看向妹妹——繼而又向巫女的方向看去。

雖然事到如今這麼說有點那個——但我還是坦白吧。有件事我一直都搞不明白。

——空一邊這麼說,一邊以凌厲的眼神狠狠地盯向巫女。

沒錯,空的確是看穿了這個遊戲的真正勝利條件。

雖說在遊戲過程中也出現過沒能完全看透的部分,也犯過低級失誤,甚至還有過敗北,但基本上也算是解明了真相。

但是即使如此——

神靈種玩這個遊戲的意義——只有這一點,是我一直都沒有想明白的。

——不過,本來的話。

在空的眼中,玩遊戲這種行為並不需要有意義——甚至連目的也是不必要的。

獎金和獎品什麼的只不過是附加要素,是因為想玩遊戲才玩遊戲。

沒有其它的理由。存在著名副其實的神玩家,假如說有機會跟那傢伙玩遊戲的話,空甚至想反過來問不去玩的意義——不過這可能不是具有普遍性的觀點吧?最近自詡每天都在顯著成長的空也開始對此產生懷疑了。

但是——他還是看穿了這個遊戲是神靈種因為中了巫女的圈套才被迫玩的遊戲。

——那麼究竟是以什麼作為誘餌——才引她中計的呢?

寧願玩這麼一個超大規模的遊戲也要追求的意義是什麼呢?空就只有這一點想不明白——

……該不會是這樣吧……

空吸了一口氣。

背叛了的朋友還大育不慚地跟自己說,即使這樣我也相信你哦這樣的話,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嘛!?我明明都這麼受傷了還說相信我!?相信是什麼!?我怎麼可能相信啊,要是你說能的話就用你的性命來證明給我看吧!!否則的話我就變成全知全能的存在然後憑自己去把答案找出來算了—— ——!!

空一邊以逼真的動作手舞足蹈地扮演著女優的樣子一邊說道。

然後態度陡然一轉:

……難道說,就真的只是為了這種程度的事情嗎?

呼哈哈……對吧?真的是個很棘手的孩子吧?

儘管空和白同時投來了冰點以下的視線,巫女還是笑嘻嘻地回答道。

——不,雖然試著問了一句,但空其實也是知道的。

遊戲已經結束,被徵收的記憶也恢復了過來。

根據這段記憶——在遊戲之前,的確是被提出了相信究竟為何物的問題。

……因為不知道被問的是什麼——空就理所當然地回答說那就是懷疑

懷疑和相信是同義的——然而,對方卻要求自己證明為什麼。

這恐怕是想借用閃徒困境的方式讓我們互相拖後腿自取滅亡吧。

空看穿了這一點,就乾脆主動提議說:

要不讓背叛者到達終點就取消神髓消卻怎麼樣?

——這本來就是互相背叛為前提的遊戲。

原本只不過是打算以囚徒困境之類自作聰明的小手段來加以諷刺的…

萬萬沒想到——刑警(神靈種)的意圖——竟然真的是…

竟然單純是在測試囚犯們的信賴什麼的,一般來說都沒人會這麼想吧!!

於是,空以死魚般的眼神嘆氣道:

……只有在把世界弄得複雜這方面,大人真的是天才呢。

對吧?真的是讓人無奈得無話可說呀~……呼哈哈哈!

為什麼你還在笑啊!!巫女小姐應該也是把事情弄複雜的那些人之一吧!?

……歸根究底、的……原因……是巫女小姐、對吧……這個。

空和白忍不住大叫起來,巫女則半帶自嘲地垂下視線,笑著說道:

……沒錯,的確是弄得太複雜了呢,像我這樣的……沒趣的傢伙們。

——就像在回應她的自虐似的,昏暗的空間開始傳出傾軋聲。

然後,每當響起一次傾軋聲,空間的主人——蜷縮在眼前的少女的身影,就像蠟燭的燈光似的輕輕搖曳起來,並且可以看出正在朦朧中逐漸淡化。

……好了,我剛才也說過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吧。

——關於眼前發生的是什麼現象,已經目睹了少女記憶的空和白當然也很清楚。

由於和巫女之間的盟約被切斷,她正在發生自我否定。

只不過是暫時性獲得解放的有限神力,如今已經快要衰減到極限了。

以盟約維繫至今的神髓,已經回到了那孩子的身上。不過——

要是繼續這樣下去,她又會回到暫時性非活化狀態……也就是說,會出現犧牲者。

沒錯,所以——巫女以扭曲的笑容,對空他們若無其事地實施了威脅。

要是不能把我們弄得錯綜複雜的東西拆解開來的話——就算是你們輸了哦

雖然我也沒有資格說別人,不過巫女小姐的性格還真惡劣啊……

既然是玩家,性格當然時越惡劣越好了,更何況我還是狐狸呢。

說到這裡,巫女忽然壓低了音調——,垂下視線繼續說道:

是我錯了……但是實際上究竟該怎麼做才好,到現在我也還不知道。

的確——只要留在巫女的身上,那個神靈種就不會消失。

但是那說到底也只是以盟約來維持現狀而已。她本身並沒有任何自覺,也得不到回答,同時也無法自我領悟——而盟約的枷鎖一旦被解開,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二人為一體。在這一點上的確跟自己倆很相像——空和白都這麼認為 但是卻存在著決定性的區別。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幫幫那個孩子呀。

雖然自己是否有資格自稱為朋友也不得而知了,巫女說道。

就算要拉起她的手——我也希望那孩子能以一已的意志來選擇握住誰的手。但如果不懂得應該用什麼方法去做……假如那是我無法做到的事情——

然後,在終於開始出現裂縫的空間中

巫女——以堅決的口吻宣言到:

——就算是利用可以做到的人,就算會給別人添上多大的麻煩

就算她將來握住的手並不是自己的手

我就是連這種任性的想法也無法捨棄的半吊子的大,歲你怎麼說我都行

——就算要被人責罵,就算要被人鄙視。

自己還是有著無法讓步的事情。

如果存在著確信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不管別人怎麼看自己都無所謂

注視著說出這番話的巫女的樣子,空和白只是露出了苦笑。

那麼,無論多少次我都要這麼說別小看我們啊,簡直是小菜一碟。

……你沒有、含棄……這份任性…的確、值得……稱讚

對本來就沒打算讓神靈種去死的空和白來說

根本不需要什麼威脅,甚至連拜託也是毫無必要的。

反而……

拿這樣的輕鬆遊戲作為最終回合真的好嗎——也太乏味吧——!

以無奈的口吻如此嘆息著,空和白,慢慢向少女走近——

■ ● ■

看到兩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態度,巫女不禁懷著一絲不安的目送著他們的背影。

難道——那真的是正如他們心中所想的那麼簡單的事情嗎?

神靈種——那是無論存在方式還是時間尺度,還有對世界這個詞語的範圍和定義都和自己這些生物存在著根本性差異的——不,簡直就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概念。

因此,遙遠昔日的巫女……面對被無數疑問逼得喘不過氣的少女,也無法為她回答任何問題。

複雜的約定,在複雜的盟約下締結,受到枷鎖束縛的交流,只是讓兩人在每歡擦肩而過的時候糾纏得更加複雜——於是,就造成了這種奇妙的共存和複雜的關係。

朋友——至少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即使沒有盟約的枷鎖,她也希望少女能以自己的意志笑起來。有時也許會哭泣,但即使這樣——也還是希望她能過得開心愉快。

為此,就必須解開枷鎖——僅僅就是為了這樣的目的。

自己就不得不做出如此複雜的事情。

但是,即使到了現在,巫女也還是想不出在解開枷鎖後自己還能為她做些什麼。

面對仿佛隨時都會消失的、悲痛地哭泣著的朋友,除了緊緊地握住拳頭在一旁守望之外,自己根本就什麼也做不到。

半世紀以上——雖然已經闖過了無數次賭上性命的修羅場,但是

這是自己生涯中最大的、同時也應該是最後的一次賭博一隻有這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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