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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D特典 VOL.05 幕間 Highcard all Raise 後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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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這種程度的攻擊視作必殺的前輩確確實實是個傻瓜。

她在第一次與白龍對陣時,就已親身體會過這種「必殺」了。

而她連續五次接下了這樣的必殺。

就是說,這根本就不足以「必殺」。

而白龍也知道,讓天地臣服的語言也無法令眼前的少女屈服。

龍在說話的同時尾巴也猛地橫掃過來,速度快得宛如忽視了時間。

巨大的轟鳴聲響徹海峽,差點讓人以為是行星相撞。

龍尾瞬間揮下來,斬裂蒼天,震碎大地,劈開海洋。光是衝擊波就足以掃滅一些弱小的種族。

然而,展示出如此威力的白龍卻愉悅地說道:「哦,精彩,真是太精彩了,小羽翼。」

吉普莉爾悠然地單手接下了龍的兩大必殺,起毫髮無傷。她沖白龍優雅地微微一笑。

「能得您的讚賞,實在是光榮至極——不過,只要掌握訣竅,要接下你的攻擊根本不是難事。」

正如拉菲爾猜測——吉普莉爾通時空轉移,將時間倒後幾毫秒避開了龍精語。隨之而來的龍尾一擊則是以時間靜止的空間為盾抵擋過去。

巨龍看著吉普莉爾,抖了抖龐大的身體,嗤笑一聲。

本來天翼種是無法掌握時空轉移這種技能的,若強行施展只會如對戰阿茲莉爾時那樣,造成過度的消耗,整個人蒸發掉。

然而,在當前情況下,要施展時空轉移卻相當容易。

吉普莉爾在屢敗屢戰的過程中,從未疏忽對龍的觀察。她從中得出一個結論:龍通過排斥時空移動,用空間轉移也休想追上它們。就是說,龍周圍的空間通常都存在著時空扭曲的現象。

只要配合時空的扭曲,操縱時間比穿梭空間更容易。

得以跨越時間與空間之後,吉普莉爾總算獲得了與龍精種一較高下的資格。她之前的戰鬥完全就像是墊場戲。

龍精種到底是什麼東西?

它們擁有蘊含著大量精靈的龐大身軀。即便在最強的戰神創造的天翼種眼中那也是數之不盡的量。

它們還懂得號令森羅萬象的王權之語,魔法與之根本無法同日而語。

在初次面對這絕對力量的那天。吉普莉爾被龍精種一句話撕得粉碎後,腦海里只剩一個念頭,自己絕對無法戰勝龍精種。

那種感覺就如同在與自己的主人對陣,身體有一種完全不聽使喚的錯覺。或者說,龍精種的話就像道理、常識——「公理」一樣不可違抗。

吉普莉爾之前也曾參與過好幾次「屠龍」。

而那天戰鬥給她的感覺與此前完全不同,讓她很是苦惱——不可能,如此強大的絕對存在殺得死才怪。

可五十到一百隻天翼種合力就能殺死它們?什麼道理。

如果只是一百隻天翼種就能打倒的貨色,吉普莉爾一個人也能贏。

可她卻連續五次被龍隨手打發。

解開這一矛盾的答案只有一個。

「還有,過去五次慘敗的醜態讓您見笑了,我深表歉意。」

吉普莉爾優雅地行了個禮後,繼續說下去。

身為弱者的天翼種無論來多少只,都應該彌補不了力量不足的根本缺陷。

然而,她們卻擊敗了龍。

弱者擊敗強者,能順利解開這矛盾的答案只有一個——這是拉菲爾和阿茲莉爾永遠也無法理解的。

既然天翼種的力量不值一提也能擊敗龍精種,就只能說明龍精種並沒有那麼強。

「之前我是還不習慣與你這種『騙子』戰鬥……我發誓這次絕不會讓你無聊。」

沒錯,龍精種不過是騙子罷了。

白龍愉悅地說道:「哦,你覺得龍的力量只是騙術?」

「什麼基於天道與原理的強大,不過是耍小聰明的伎倆罷了。」

它們的強大是基於一定的原理,就是說它們的強大是有前提了。那麼,只要擊垮它們的前提,矛盾自然就會消除。

簡單來說——

「只要揭開你的把戲,我便勝券在握。我今天來就是為了揭露你的騙術♪」

龍似乎覺得吉普莉爾的論點很有趣,問道:「你是說毫無前提的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嗎?」

「沒錯。除了我的主人外,世間的一切都是弱者。因而,當弱者凌駕於弱者之上時,其中必有蹊蹺。等下,我就將你騙術一點不剩地全揭穿。」

龍瞬間沉默了,接著呵呵地嗤笑一聲。

「沒錯。你理解到如此程度卻還無自覺麼……更加有趣了,那你就讓我好好享受一番吧。」

龍張開雙翼,用藍色的雙眼盯著吉普莉爾說道:「雖然我已經無法親眼見證了,但當你打倒我時,你自會明白自己理解了什麼,又在否定什麼。將這一切都告訴你的主人吧。」

那時候肯定很有趣。

龍興致高漲地漂浮在激流洶湧的海峽上空,揮動翅膀扇起暴風。

吉普莉爾沒有搭理巨龍,只是擺出架勢準備應付接下來的交鋒。

這頭龍說的越發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有值得挑戰的對手在眼前,就去挑戰——除此之外的戰鬥理由都毫無意義。

就這瞬間之後。顛覆真理的傳說之戰打響了。

嬌小的羽翼與巨大的翅膀交錯。

一如曾經的神話,碰撞的衝擊橫掃大地與海洋,撼動著這個時代。

龍語、龍爪、龍牙、龍尾都無視時間先後,同時擊出。

天使在龍驟風暴雨般的攻擊中,或躲閃,或格擋,打消。

空間被撕裂,時間被扭曲,世界狂亂轟鳴陣陣。

眼前的戰鬥引發出種種超乎人類理解的現象,破壞之大大概只有神才能看出其與太古時代戰神龍王之戰的區別。

海在沸騰,山在燃燒,天空分崩離析。

下一刻,這一切便都吞沒於光芒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若有能看懂這場戰鬥的人在場,看到這番天崩地裂的景象,會作何感想呢?

龍不斷釋放出致命的攻擊全都被天使一一擋下。

或許會有人將眼前的對戰視作奇蹟般的難分高下。

但兩位當事人都明白,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難分高下。

雙方力量的差距大得讓人絕望。嬌小的羽翼不過是巧妙地利用了這一差距。她來回穿梭於龍製造的扭曲時空,靠著斷續的轉移來躲開接踵而來的死亡攻擊。

諷刺的是,正是龍自身的強大讓吉普莉爾有機可乘。

所以龍才會

感嘆說精彩。這已超越了讚賞,堪稱感動。

這份「匠心獨運」令人很難相信她是空洞的最強創造出來的化身。

「精彩,精彩,實在太精彩了。不過……」

龍嗤笑一聲,說道:「小羽翼,光躲不還手可算不得能耐。你的『騙術大揭秘』要等到什麼時候?」

龍是在指責她至今都沒發動過一次攻擊。

吉普莉爾聽後很不高興,忍不住反唇相譏。

「你這蜥蜴真是煩,靜待大戲高潮才是應有的禮儀吧。」

然而,她臉上神色卻相當嚴峻,現在的她沒有反擊的餘力。

龍繼續悠然地釋放致命的攻擊,吉普莉爾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

這就是破壞風暴中心的真實狀況。吉普莉爾確實在利用龍的力量,避過龍的攻擊,但只要她的判斷稍有差池,下場便是萬劫不復。

龍也明白,吉普莉爾就算怎麼努力,也無法傷到自己分毫。這是他從五次對戰中的經驗中得出的結論。

吉普莉爾只能一味地躲閃,龍至始至終都遊刃有餘,雙方都無法置對方於死地。但僵持對兩者的意義卻完全不同。

戰鬥再怎麼拖下去,也總會決出最終勝負。

但吉普莉爾卻有著顛覆這一切的王牌。

「故事就是要講求起承轉合,循序漸進。」

吉普莉爾在緊張的局勢中,仍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

「不過,也該進入『轉』了」吉普莉爾嗤笑一聲,繼續說道:「你橫跨了複數的時間吧?」

龍愕然失笑,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哦,龍精種被人說種了也會神色大變的啊?真是個相當有趣的發現♪」

這無疑就是龍精種的生態——它們是以現在為中心,橫跨過去未來的多元時空生命體。它們擁有永恆的生命、足以匹敵神靈的力量的秘密就在於此。

它們在連續的時空中並非點的形式,而是以面的形式存在。無論「現在」這點受到怎樣的攻擊,它都可以通過過去•未來的修正瞬間復原。它們還能反射存在於複數時間點上的力量,並收束於現時點上,實現無限增幅從而獲得無限的力量。它們的肉體不過是停留在收束時空上的容器罷了。

「小羽翼,你是怎麼找到答案的!」

白龍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直接發問。

她不可能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也無法理解才對。

不止是天翼種,被束縛於一個時間點上的一切生靈都不可能理解。

然而,吉普莉爾接下來的回答實在與逼近神話的傳說場面格格不入。

「都怪你笨。我得感謝你這麼配合我的試探。」

龍這次是徹底無語了。

她居然是在套話。

她居然在生死之戰中來這麼一出,龍對自己被騙的事實一陣啞然。

吉普莉爾輕輕飄落到一座隆起的小山崗上。

她故作從容,拼命隱藏起自己必死的決心。

「剛才你似乎驚訝於我怎麼沒有攻擊,現在我就來回答你吧。」

吉普莉爾努力讓自己保持優雅,說道:「我知道無論怎樣都無法給予你致命一擊,所以才會讓你久等。你所期盼的高潮大戲——騙術大揭秘即將開始。請拿好手帕,盡情鼓掌,睜大眼看好了——」

吉普莉爾輕輕捏起像裙擺一樣的絲帶,優雅地行了個禮。

「一擊打不到你就兩擊。不過我相信兩擊也不行,所以就三擊吧。你就看我三招取你首級。」

這既非堅定不移的決心,也非遙不可及的夢想,只是她的「意志」罷了。

一號個體也好,龍也好,她都要證明他們並非絕對。

「我出招了——三擊必殺。」

萬眾期待的最高潮——序破急中的急終於上演了。

吉普莉爾通過扭曲時間加速,一口氣釋放出三招。

一如同日記所記,最後三招出手必殺。

顛覆真理者的堅持即將收到回報。

緊接著,垂著頭的吉普莉爾猛地消失了。

龍在等同於永恆的生命中,第一次體會到了「疼痛」,隨之而來的還有生命的終幕。

時間的概念在此時到底還有多少意義呢。

吉普莉爾宣告大戲落幕的三擊幾乎同時釋放而出。

第一擊,吉普莉爾穿過時空縫隙,飛到龍的身後,拿起鐵塊瞄準龍的腦袋。

(橫跨複數的時間?誰懂啊!)

只是因為有無數的證據支持,吉普莉爾才會隱約有此猜測。

如此一來,扭曲時間的能力,奇特的移動方式,近乎無限的力量,以及「一群天翼種便能擊敗擁有絕對力量的龍精種」的異常現象就都能得到說明。

這猜測很荒唐,但龍驚愕的反應無疑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吉普莉爾也由此確信自己的假設能成立——只要揭穿騙術,就能打敗龍。

她模仿森精種,分割精靈迴廊,用二重術式,以最低的消耗產生出龐大的精靈,然後將產生的力量瘋狂地注入到鐵塊中。鐵塊頓時發出一陣嗡響。

鐵塊——劍是吉普莉爾從地精種的飛行戰艦上奪來的。它原本是搭載在戰艦上的主炮。地精種為了擊穿森精種的防禦術式製造出了這艦炮,需要靠非常暴力的方式驅動,這點很有地精種的風格。劍傷刻著多重刻印術式,將精靈注入迴路便能達到「以更濃縮的薄精靈刀刃劃破精靈編纂的防護」。

鐵塊就是誕生於這一簡單粗暴理論的產物。

(由天翼種注入精靈又會產生怎樣的效果呢!)

吉普莉爾在心中大吼一聲,揮下鐵塊,斬穿了龍的鱗片,刺了進去,印證了吉普莉爾的假設。

以往,就算使用天擊最多也只能打飛龍的一塊鱗片,而且鱗片還會瞬間恢復。然而如今的一擊卻輕易地撕開了龍的防禦,直達下面的皮膚。可惜炮身至此已到達極限,開始溶解。

「還用上了其他種族的道具麼,不過這還不足以殺死我,小羽翼。」

「我當然知道。還請期待接下來的兩擊。」

吉普莉爾在被壓縮的時間中,悠然地回答道,但她心裡卻也知道,自己勝算很低。

這是一場艱難的豪賭,吉普莉爾將一切都押上去了,ALL OR NOTHING。

勝算哪怕再小,只要有就賭!

「剩下兩招儘管。」

使來二字還未出口,龍的神色便化作了驚愕。如它所願,第二擊來了。

吉普莉爾苦笑一聲,心想龍當然會驚愕。

因為她將匯聚全身力量的一擊——天擊分毫不差地打到了刺破龍鱗的劍上。

吉普莉爾看到龍這下總算著急了,不由得嗤笑一聲。

白龍驚愕的理由有二。

一是打進它身體的並非天擊,而是受天擊壓迫從蒸發的劍中射出的某東西。

「——骨頭——麼?!」

那東西正是吉普莉爾從拉菲爾那裡借來,藏入劍內的龍骨。眾神都無法破壞的不滅炮彈在天擊的壓迫下,穿透龍的皮膚,擊碎了龍的筋骨。

龍大概也感覺出來了,驚愕的聲音中透著一絲焦躁。

吉普莉爾見狀,得意地輕輕一笑。她樂觀地推測,這些勝算或許能提高一點點。

龍通過反射存在過去與未來的力量,獲得等同於無限的力量。

吉普莉爾無需理解龍是如何做到的,她只要知道存在這樣的事實,就可以設立假設了。

龍雖然強得嚇人,但並非不可戰勝。

龍將自己現在•過去•未來的力量通過反射增幅並集中到一個時間點上。若這把戲就是龍精種強大的根源。那它正是擊敗龍的根據。

若龍的本質就是反射時空,那它的力量理論上是無限的,永遠都不可能有人靠蠻力制服它們。從前擊敗的龍也同樣,並不是輸在力量的較量上。

導致它們踏上滅亡的就是其自身的存在狀態。

假如龍的存在狀態就是無限反射過去•未來的力量並收束於現時,只要能在它這封閉的時空外殼上打出一道細小的裂紋,將攻擊打進去就能讓攻擊在其體內無限反射。

根據這假設,巨龍只能群體戰勝,無法單獨討伐也就說得通了。

問題只在於如何打出一道縫隙。

這就是龍驚愕的第二個理由了。

龍的神色仿佛在肯定吉普莉爾的假設,但它同時肯定也在想:吉普莉爾說著要三擊必殺,可在第二擊就用上天擊,耗盡力量縮小成幼女,接下來她要怎麼辦?

吉普莉爾嗤笑一聲,仿佛在說

,山人自有妙計。

囚於重力既無法飛行也無法漂浮的幼女雙手舉到胸前。

「你以為龍精種以自我崩潰為代價釋放的攻擊『咆哮』是你們的專有特權?」

龍大概會肯定地說,就是專有特權。事實也的確如此。

不是跨越多元時空的生靈根本無法使出「咆哮」。再說,根本就無人明白其中的原理。

然而,天翼種們之前殲滅的術式——那些長耳朵傢伙耍小聰明妄圖支配幻想種,開發出了一種作用於魔法生命體的「核」的術式,若將此術式施加在自身身上,就算無法做到真正的「咆哮」,也應該能模仿幾分。

簡單來說,就是讓「核」崩壞,並定向自爆,這樣就足以給開裂的外殼注入致命的一擊。

第三擊。

通常天翼種是不會特意給自己的攻擊命名。單純釋放力量、操縱空間、破壞周遭還稱不上「技」。給等同於呼吸的單純行為冠名實在愚蠢。

但現在吉普莉爾要使出的這招原理上只能使用一次,為對把自己逼到這份上的龍表達最大的敬意,以及滿足一下自己的虛榮心,她帶著一擊必殺的決心將其命名為:

「接下來就是第三擊——『絕擊』——一切都將結束。」

天翼種是天地間唯一的主人戰神編纂出來的魔法,如今吉普莉爾要強制將這術式覆寫。

阿茲莉爾若是在場,肯定會大吵大鬧說自己這是對主人的褻瀆——鏡頭如走馬燈般在吉普莉爾腦海中一閃而過。

「——你,不是要擊敗我麼?」

龍平靜地問道,但吉普莉爾卻一臉的茫然。

同歸於盡——吉普莉爾想起她打發時間看的某本森精種書籍中的一個詞。

從前,她覺得這種可憐的想法也只有那群低能的傢伙才想的出來。

自己的目的是什麼?自然是為了證明天翼種能獨自擊殺龍精種。

「擊殺你,然後再搭上我自己的命,這有什麼不妥嗎?」

若無必死的決心怎麼一擊殺敵。

挑戰龍,擊殺龍,最後自己是站著還是躺著都無所謂,只要龍死了就是自己的勝利。

在吉普莉爾化身為閃耀的炸彈之時,龍高聲稱讚道:

「——精彩!」

緊接著,曾數度照亮天空的光芒再次閃起。

第三次衝擊貫穿了龍的時空容器。

微小的力量闖進殼內,瞬間無限增幅,龍的腦袋炸裂開來——本該如此。

然而,吉普莉爾已失去意識,看不到這一幕。

「——失敗了,麼?」

吉普莉爾先是感覺到背部的輕微觸感,然後看到赤紅的天空,她這才醒悟自己應該是躺在了地上。

別說力氣了,她現在就連自己的手腳都感覺不到,恐怕手腳真的不在了,

自己還活著。

無情的事實令吉普莉爾感到憤概和悲痛,還有難以忍受的悔恨。

這意外著自毀換來的最後一擊——覆寫核術式失敗,時也意味著龍的討伐失敗

「小羽翼,你的光芒真是比太陽還耀眼。」

龍的聲音從朦朧中傳來。

「……最後還是輸掉了麼……太不甘心了……」

天翼種本是最強之主戰神阿爾特修編纂出來的魔法。

雖然聽起來像藉口,但核是主人編纂的神域,自己就沒想過能輕易覆寫,而且也不可能事先試驗。

最後只能在最後的大戰中賭一把。

吉普莉爾嘆息一聲。

「閃耀的羽翼,睜開眼睛看清楚吧。你的敵人正邁向死亡。」

吉普莉爾先是楞了一下,隨即便大吃一驚,看向聲音的方向。

只見朦朧的視野中,落到地上的龍頭正化作光粒子飄散在空中。

「自豪吧,小羽翼。你擊敗了我。這就當是臨別的饋贈吧。」

吉普莉爾確實為自己感到自豪。最高無上的成就感充斥心田。

自己終於做到了——光是這一事實便足以令吉普莉爾感到無比幸福。同時,還感覺無比的困頓。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瞼,心中平靜地想道,自己恐怕再也不會睜開眼了。

術式的覆寫不完整,但自己還是擊敗了龍。精靈極度流失,根本無法挽回,感覺自己正消融於虛空……過不久自己也要死了。

吉普莉爾在昏沉中,聽到龍在自己意識里繼續說道。

「曾經,有人問天『強』到底為何物。」

「……這人還真是閒啊」吉普莉爾聲音嘶啞地回答說。

龍聞言,不知為何哈哈大笑起來。

「你說過,無條件的強才是真正的強。」

「我可沒說過,不過我肯定過你這種說法……」

「那我再問你一遍,無條件,無意義的強到底有什麼意義?」

「無意義的強的意義……?都最後一刻了,你還想打禪語麼……那我就發揮我無限的忍耐與至上的寬容,回答一下。你就洗耳恭聽吧。」

吉普莉爾艱難地說道:「——我的回答就是,老實說,怎麼樣都好。」

「——」

「在阿爾特修大人面前,世間的一切都是弱者。」

吉普莉爾看著布滿紅塵的天空,淡淡地繼續說下去。

「我挑戰比自己更強的傢伙,屢敗屢戰,最終獲得了勝利。這段日子真的無比快樂,無比激動人心,和你戰鬥實在愉快。我死了也不會忘記這幾次戰鬥。你現在肯定也還在回味戰鬥吧。我覺得在戰鬥的充實感面前,其他的一切都是浮雲。你有不同意見嗎?」

龍聽到這,突然在想,這小羽翼不會到最後都沒察覺到吧?還是說……

「我再問一遍,絞盡腦汁、用盡手段戰勝我的你比我還強嗎?」

「投下毒藥讓怪物自毀的人算是怪物麼?肯定不是啊。再說——」

龍看到吉普莉爾毫不猶豫地否定的樣子,確信了。

「『強』這一尺度本身就沒有意義。」

知道對方比自己強便足矣,至於到底有多強根本無關緊要。

她的態度,她的話完全是在否定她的創造者。

她至死都不知道,這正是戰神曾苦苦尋覓的答案的具體表現。

她只是在貫徹弱者的生存之道。

「別看我這樣,其實在天翼種里,我算是極其正常、穩重的個體。」

——————

喂,餵。

龍隱約聽到了世界的反對聲。

吉普莉爾繼續說道:「你是徹底的超乎常理,強得超越極限。你不懂得什麼叫限度,所以才會死在自己手裡。我只是在你的身上開了個小洞。你完全是敗在自身的強大力量下、你的戰敗與我的力量沒有任何關係。」

「……」

「如果還有『下次』,我要給你一個忠告……」

吉普莉爾頓了下。

「你缺少『穩重』。你正是太過超乎常理,才會敗在正常的我手上。」

可憐那些森精種、地精種正是因為吉普莉爾要討伐龍才會被滅。若他們在場肯定會異口同聲地大喊,你說的正常到底是什麼鬼!!

但相對而言,天翼種在龍面前也確實算正常……這是事實。

「不錯,正如你所說。」

龍愉悅地笑了起來。吉普莉爾雖想問龍什麼意思,但還是放棄了。因為她明白到,龍的話不是對自己說的,於是轉而問道:「能否賜教大名?」

倒在地上的少女請求似繼續道:「我也快死了,希望至少能在死前為擊敗你自豪一番……如果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可就有點美中不足了。」

這是應該的,龍同意了。它平靜地回答說:「利漢蓋爾提,龍王之一聰龍雷金萊維的從屬。

「……利漢蓋爾提(遙不可及的光)……」

少女反覆念幾遍龍的名字,細細玩味起其中的意味。

龍對露出滿意笑容翻羽翼繼續說道:「小而——閃耀的羽翼,你不會死。你還沒到死的時候。不久之後就會有更弱的人來挑戰你。到時候你就知道擊敗我的意義何在。在此之前,你就盡情地炫耀自己的偉跡吧……接下來……就……沒我——」

——的事了。

龍的話隨風飄散,最後只剩下一具不滅的龍骨。

吉普莉爾不由得苦笑一聲,這頭龍到死都還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最後,吉普莉爾在獲得無與倫比的成就感的同時,還得到了一份對龍的追憶。正當她沉浸在錐心的寂寞感中時……

「喵——?!龍精種竟然死了喵——喵——————小吉普,小吉普看到她了——!命令所•

有•天翼種喵!馬上轉移到這裡喵!!現場進行修復治療喵——阿邦君也一起快趕來喵——?!」

突然,周圍一陣嘈雜,吉普莉爾聽到那把討厭的聲音不由得渾身虛脫,失去了意識。

唔……怎麼說呢……就是,我活下來了。

翻開前面的日記一看,真是羞得想挖個洞鑽進去。以後寫日記都得注意點才行。

——追記,前輩真是煩得要死。

吉普莉爾本以為自己再沒機會翻開這本日記,可惜世事難料。

她在日記上寫完後,回頭看向那隻緊粘著自己的煩人生物,冷冰冰地說道:「阿茲莉爾前輩,你還不走嗎?」

「不走。」

吉普莉爾被告知,自己昏迷了四年才醒來,到完全修復更要花六年之久。

現在她正身處修復治療室,被阿茲莉爾緊緊地抱著。

「我今後要一直抱著小吉普,不讓你再做傻事喵!居然想覆寫核心術式,你腦袋到底在想些啥喵?!不過,你還真厲害,居然真的打倒了龍精種喵。大家都在討論要把龍骨這件最顯眼的戰利品裝飾在哪兒喵。修復治療完成後,我們就舉辦個凱旋遊行喵。話又說回來,小吉普真是不可原諒。你知道自己做了件多麼荒唐的事喵?!真是太嚇人了喵!!」

自吉普莉爾醒後,阿茲莉爾就一直在她耳邊嘮叨個不停。

吉普莉爾老早就想一巴掌甩飛阿茲莉爾了,但同房的拉菲爾勸慰她說:「小吉普,放棄吧。在你昏迷的這四年裡,這傢伙一直抱著你沒松過手。在你恢復力量之前,什麼也做不了。就是說,現狀至少要再保持六年。」

吉普莉爾聽了差點又背過氣去。她在意識即將遠去之際回過神來,嘆息一聲。

「哎……算了,先不管這位煩人莉爾,拉菲爾先輩又是為何會在這裡?」

「這稱呼好隨便喵,一點都不講究喵?!」

「嗯?小妹可是做出前無古人的壯舉的傢伙,你對她的言行還有什麼好不可思議的?」

拉菲爾說完就無視掉還在大吵大鬧的阿茲莉爾,用力揉了揉吉普莉爾的腦袋。她揚起嘴角,平靜地輕聲說道:「不愧是吉普莉爾,下次可別這麼亂來了——不過,這次幹得不錯。」

吉普莉爾抬頭看著姐姐大人那帥氣得不行的臉,說:「拉菲爾姐姐,我覺得你更適合做天翼種之首。」

「為什麼喵——?!剛才你叫拉菲爾姐姐大人了喵?!拉菲爾太狡猾了喵,我要和你決鬥——」

情緒激昂的阿茲莉爾不知道,躲在屋外或某處空間偷聽的其他天翼種聽到吉普莉爾的話後,都一起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周圍的空間突然一陣晃動,遠處還響起了一陣轟鳴。看來是有一股可怕的力量作用在了此地。

剛還在狹窄的室內嚷嚷的三人如今已置身一片寬廣的空間內。她們屏氣吞聲地抬頭看著眼前男子的威容。

天之神、至高的君王、絕世的戰神阿爾特修靜靜地站在這裡,仿佛從亘古時至今他就一直屹立於此。

這幾百數千年來從未離開過王座的戰神站了起來。

光是這一站便令周圍的時間、空間,甚至是因果律扭曲,產生出一片比治療室寬闊幾千倍的空間。吉普莉爾三人抬頭看著屹立的戰神,感覺自己三人就如同螻蟻般渺小。

「編外個體,沒想到你居然殺了龍。」

阿爾特修傲然地俯視著一動不動,屏氣吞聲的三人,說道:

「我的羽翼,下次你的表現會如何?能否強大到將我也擊殺?」

他聲音中充滿著期待與溺愛。

不僅阿茲莉爾和拉菲爾,就連其他在聽的天翼種都驚得啞然失聲,差點暈過去。

「請恕我冒犯,我的主人。如果您是為了問這問題而站起來,那您的雙腿未免太掉價了吧。」

而吉普莉爾接下來的回答,就真的讓一部分天翼種暈過去了。

老實說,就連阿茲莉爾都嚇得腦袋空白。

然而,吉普莉爾仍繼續說道:「面對最強的主人,以『強』對抗毫無意義。我總有一天會以弱者的身份——」

她在最強的戰神面前,昂首挺胸宣言說:「將主人從王座上扯下來——所以,在那天到來之前,能請主人您在王座上端正坐好嗎?」

——乖乖坐好了,等著我把你從王座上拉下來。

這是赤裸裸的挑戰。大片天翼種聞言暈了過去。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阿爾特修縱聲狂笑起來。笑完後,他猙獰地看著吉普莉爾,說:「很好。那我就在王座上等著。加油吧,我可愛的羽翼。」

阿爾特修話音一落,整個空間便倏然落幕,他的身影也隨之消失。只留下眾人心中無數的疑問。

「……小吉普……嗚嗚……吉普△」

「——嗯?」

阿茲莉爾不顧仍在發呆的吉普莉爾,雙眼閃閃發光地大叫起來。

「吉普居然讓阿爾特修大人笑了喵?!而且還是開懷大笑喵!!這就是那啥喵?!吉普豎起了挑戰阿爾特修大人的旗喵?!感覺熱血沸騰了喵可以出不少本子了喵!!」

「前輩請冷靜下來,別再胡說八道了。」

「不……吉普莉爾,你這次真是了不得啊——」

就連拉菲爾都驚訝得快喘不過氣來。緊接著,其他天翼種也都紛紛議論起來,聲音中充斥著嫉妒•驚愕•嚮往,震徹阿邦特•赫伊姆。

阿爾特修獨坐在王座上一動不動,手托著腮,輕聲向曾在神話時代與自己在最高峰決戰的最強龍王說道:「……終龍啊,和你的一番問答確實是有意義的——同時也是無意義的。」

龍能看透未來,它肯定知曉這一天。

那麼,它的話無疑是正確的,而其行為卻是錯得離譜。

可憐的龍啊,竟連挑戰的心都失去了。

既然認識到自己是無法戰勝戰神的弱者,那為何不勇於挑戰。既然承認自己是弱者,不是該不止步地向前挑戰麼。當身為最強的我出現時,你應該為能夠挑戰強者高興才對。

可龍卻認為死亡是一種幸福。阿爾特修怎麼也無法理解。

挑戰強者才是我求之不得的幸福,可我為何就是無法如願。

「不過——這一天,或許很快就要來了吧。」

——十二年後,亘古持續的大戰終結。

但以戰神的神通也預料不到一切會來得如此迅速。

阿爾特修細細玩味著一枚小羽翼帶給他的大戰預感,平靜地嗤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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