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巔覆定理 第二章 過剩解釋(2/2)
對於白的回應,空儘可能開朗地附和,跟著穿越更衣室。
「……幫我……洗頭髮……」
「對對!像這種現在馬上就想停止的大冒險,連續玩了兩周以上,再怎麼樣也受不了吧!?」
然後到了……是浴室吧,雖然不太清楚森精種的建築樣式,不過這裡冒著蒸氣,沒有屋頂,天花板開放,與其說是浴室,倒不如說是——溫泉。
在此之前,空一直沒有餘裕去理會風景如何,不過這露天澡堂卻令他胸中起了騷動。
如果能夠忘記一切,在這個澡堂得到療愈,可能真的一下子就能重新振作。
「……然後……趁白洗頭髮……的時候……」
空就像被浴池迷住了一樣,呆站著不動,但是白卻——
「……欲求不滿的哥……襲向……白……」
……
…………嗯?
「……粗暴地……對待白……就像色情同人誌一樣……」
「…………」
「…………像色情同人誌一樣……?」
「不,那段沉默不是為了讓你說第二遍哦!呃~?」
自始終背對著空。
「——為什麼我也一起進來了?幫你洗頭洗背的人——」
空這麼說著,朝四周張望——但是在浴室里的只有——
「……幫我洗的人……是誰……?」
——一絲不掛,笑著回過身的白。
以及腰上圍著一條毛巾,背上感覺像是有冰塊滑過的——空。
事到如今空才發現他正和裸體的妹妹,兩個人單獨在浴室面對面的這個狀況。
「——不不不怎麼可能哈哈哈,好了好了,你等一下啊。」
空慌慌張張地移開視線,冷汗如瀑布般流個不停。
「白、白是十七歲吧!?你也考慮一下分級制度吧,要是這本書被禁賣,你急麼負責——」
「……哥,不對……哦!」
——為什麼呢?
白帶著沒有一絲惡意的笑容逼近一步,空就隨著退後一步,他心裡想著。
——為什麼白的笑容這麼可怕——!?
「……白的骰子……不是……一粒『一·一歲』哦……!」
——原來如此,空理解了。
當然,白的年齡不會剛好是十一歲。
過了十一歲生日,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是十一歲又七個月。
白的骰子不是一粒『一·一歲』,而是『一·一五八三三……歲』。
——但是那又如何?那只不過是『誤差』吧?
腳步聲一步接著一步——
空一步步地後退著——但是白就像是看透他的內心一般。
白一步步地逼近著——空確實聽見她的笑容做出的回答。
——沒有錯,就只是『誤差』。
致命地打亂各種算式的最惡劣因素——就是『誤差』。
如果那個誤差將兩個骰子的白,從『二.二歲』變成『二.三一六六……歲』。
那麼就會讓十六個骰子的白,從『十七·六歲』——
——變成『十八歲以上』(十八.五三三……歲)。
「……雖然……用魔鬼身材誘惑(第一公式)……失敗了……」
————糟糕了。
發現得實在太晚了,空終於理解到這一點。
看到妹妹那樣說話的身影——空聽見了本能的吶喊。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過這是——
「……證明式……就像我計算的,一樣哦!哥——」
——危機狀況。
溫和的聲音透露愉悅之情,臉上浮現的淺淺微笑,因為羞恥而微微顫抖。
在泛紅的身體緩緩逼近的妹妹背後。
「……這樣哥就只能……和白一起洗澡了……對吧△」
空似乎確實看見了——帶著大鐮刀露出邪惡笑容的死神。
一步又一步——
對步步逼近的死神——更正,對步步逼近的妹妹,空用沙啞的聲音拚命地試著反駁。
「可、可是外表沒什麼變——啊、不,再說你的內在是——」
「……哥說過……大叔魂……現在的白……靈魂是十八歲以上……」
「不、不不!感覺這樣不行啊!比如法律呀條例呀某團體之類!?」
「……地球的法律……與我們無關……又沒有警察取締……哥,說過的……」
——但是後退的空,背部終於碰到牆壁。
不管是退路還是說訶都被截斷,空確信。
這是——『口擊』。
白用空自己說過的話為武器,準備將他逼得走投無路——
「……哥,自取滅亡……沒有逃避的……藉口了哦……!」
然後終於——『壁咚』。
白用雙手封鎖住左右兩邊——但由於彼此的身高差距,所以是在腰部附近。
往下看見露出喜色的紅寶石眼眸,空心裡想。
——好了,該怎麼辦?處男空,暫定現在都是十八歲。
退路(藉口)被斷……不——是自斷退路,『被利用了』——!!
若說輸給白——不會不甘心,就是在騙人了。不過那也是稀鬆平常的事,可是——
對於偏偏是在『心理戰』上被打敗,空感到立足點崩落——
……慢著,慢著慢著慢著——!?
「————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
腦海里靈光一閃——也就是那樣的閃光,讓空哈哈大笑。
——差點就被騙過去了。
逃走?逃避的藉口?根本不需要那種東西!
「呵呵,妹妹啊,仔細聽好了,我接受彼此都是十八歲的這個主張——不過!」
沒錯,這還只是『將軍』——不到『將死』的地步!
再說——
——為什麼彼此都是十八歲就非得一起洗澡不可!?
「即使到了十八歲,我們還是兄妹,一起洗澡什麼的完全不自然到極點!!白也十八歲了的話,就自己一個人——」
空帶著能夠瓦解將軍局面的確信吶喊道,但是——
——這個遊戲自開始已經有十八天以上。
在持續的極限狀態中,疲勞、飢餓、野生動物與【課題】——總是帶著死神的鐮刀架在咽喉處的感覺。一直努力生存至今,可是現在卻——
「……哥……你那麼……討厭白嗎?」
——聽到白低著頭,說出那一句心靈受創的話語。
空終於感到那把鐮刀割破脖子一層皮,眼前陷入黑暗。
…………
被低著頭,全身赤裸的白抱著,空……不禁思考-
聽到這句話,仍然堅持『NO』的理由是什麼?
因為白是小孩嗎?自己已經接受彼此都十八歲的主張了——推翻。
因為孩童般的外貌嗎?那麼一生都要主張白是小孩嗎——推翻。
因為是兄妹嗎?推翻——就是被她那一句話推翻了——!
正因為是兄妹,如果不討厭的話,就應該不帶邪念,大搖大擺和她一起——
——邪念?
……好像有什麼不對勁,空茫然地思考。
(……怎麼回事?好像有種要發覺不該發覺的事情的感覺——而且——)
由於身高差距,腰部透過皮膚感覺到白的心跳。
心臟強勁、劇烈、如撞鐘般的跳動,抬頭望著自己的少女——
(……什麼啊!那對像是要我發覺的眼神是——!)
——這是互相背叛、彼此欺騙的遊戲。
但為什麼——唯一應該絕對不會背叛的人,為什麼偏偏是被白——逼迫到這樣的絕境!
就像這樣,當死神的鐮刀正要割斷空的咽喉,就在那個瞬間——
「不好意思,請問主人……空大人在——」
「唔喔喔喔吉普莉爾!!喂喂!?你的骰子竟然減少到兩個了!!這是多麼嚴重的事啊,來來,我的八個給你吧!你要是敢推辭,我可是不會放過你哦嗯啊啊!?」
「咦?啊、呃……?」
——充滿殺伐氣氛的浴室里,殺伐的天使翩然降臨。
或許是年齡(骰子)無論多少都不會影響外貌吧,不管怎樣——
帶著銳利的眼神出現,然後被讓渡骰子的殺伐天使。
——隨後,表情似乎稍微變得柔和了一些,但是——
那種事情現在對空而言,極端地無關緊要,他有如舞動一般地高歌。
「啊啊,竟然如此悲劇!人皆會犯錯——我竟因為錯誤的判斷,不小心變成未成年了,我的心因為遠離一切的色情而墜落絕望的深淵,啊啊!神啊!您竟然連和女生一起洗溧的機會都奪走——我是那麼地罪孽深重嗎!?」
宛如莎士比亞劇的演員般,空暫定三·六歲歡喜地顫抖。
——逃過一劫了。
雖然不知是逃過什麼劫就是了。
總之是從某個危機存活下來了,空向上天表達感謝,然而——
——呼呼風聲作響……令人起雞皮疙瘩的殺氣之風吹拂而過。
「……吉普莉爾……你真是太……不長眼了……絕不饒恕……!」
彷佛從地獄的底部響起的聲音,只見在嬌小的人類種少女——白的背後。
如今不管是空還是吉普莉爾都能清清楚楚看見那個。
「啊,看來我會死呢……主人,我究竟犯下什麼樣的滔天大罪了呢?」
「……抱歉,我也不知道啊,不過好像真的是很嚴重的罪……」
甚至讓天翼種也聲音顫抖地細數自己的罪孽。
——似乎並沒有逃過一劫,這已足以讓空恐懼地翻白眼了。
面露邪惡笑容,帶著大鐮刀的死神,這次臉上顯露殺意,用上肩投法將鐮刀高舉,準備投出。
————…………
空不知道,吉普莉爾更是無從得知。
對白而言,這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是一世一代的勝負。
她要讓哥哥——意識到自己。
與哥哥相遇後的八年期間,從來沒有比這次狀況、條件、時機更為齊備。
可是卻因為吉普莉爾的登場而搞砸。
再數小時,不,只要再有數分鐘的時間——就能完成算式(得到哥)了說——!
但是就在白怒氣沸騰的視界裡——
——只見紅色的布翩然飄飛……
「……唔,看到你們這麼悠哉,憤怒和怨氣也會消失啊。」
紅色的布——那是直挺挺站在浴池裡的年輕肌肉男,隨風飄揚的丁字褲……!
啊啊,不管搬出怎樣的大道理,自己都還是孩子啊——白心裡這麼想。
有如獨立生物般抖動的肌肉——那是難以名狀的奇怪景象。
如果說,觀看不斷侵蝕精神的R18噁心畫面是十八歲的權利——以及義務的話。
「……白維持十一歲(小孩)的精神……就可以了……」
說完這句話後,白便當場昏倒了。
■■■
「看到我全盛期的肉體美而昏倒……罪過啊,又有人愛上我了嗎?」
想起年輕時的辛勞——打從心底厭煩的『太過受歡迎時期』,伊野浸泡在浴池之內。
「……我說老頭,你可以回答我心裡剛剛忽然湧現的疑問嗎?」
空極力不直視浴池中的肉塊,用低沉——但是縮回三.六歲的聲音問道。
「全裸站到眾人面前,不算侵害權利——違反『十條盟約』嗎?」
——嗯?伊野視線往下移。
隨之露出燦爛的笑容回答:
「沒有人會害怕那樣的小東西,你就順從欲望而活如何?」
「我是在問你,讓人看『顫動的肌肉』這種衝擊影像,難道不算暴力嗎!你還是一樣聽不懂反諷啊——還有別說我是小東西,這是因為年齡的關係哦!!」
空強力主張是因為骰子減少,所以才會造成許多地方縮短。
只見宛如橫跨浴池一般,有一個簡易製作的——屏風。
穿過屏風下方握著的白的手,可以感覺到微微的顫抖。
妹妹正是因為那樣的暴力,內心受到創傷——
「…………肌肉好可怕……嗚嗚嗚肉……襲擊過來了……」
對於自己剛才的分級詐欺,面對這樣的處罰實在太重,白不斷自言自語地重複著。
同樣從屏風的另一側——有另一道聲音傳來。
「……把我從熟睡中打醒,教我『幫白洗頭髮』——這樣就不是暴力嗎?」
「那也沒辦法吧……因為白一直在生吉普莉爾的氣呀……」
就像這樣,語氣有如流水一般平緩,被吉普莉爾帶來的史蒂芙想睡地抱怨道。
屏風的另一頭,空雖然看不見,不過——
從白那裡收下六粒骰子的史蒂芙,正以十二·六歲的模樣幫白洗髮。
從咕嚕咕嚕的水聲聽來,吉普莉爾是被白踩在熱水底下吧。
「……虧你們能那樣輕易地把骰子交給別人呢——那可是『生命』哦
!」
——突來一句。
伊野帶著懷疑、困惑……蘊含無數意涵地問道。
感覺到屏風後的視線也往這裡集中,空嘆息著說道:
「這不會有問題呀……只要不是歸零,一和十都相同,而且——」
他輕鬆地揮揮手,用下顎往史蒂芙的方向一比。
「因為彼此都有困難呀,我們會因為亳無生活能力,而無法存活下來吧。」
————沉默。
對於來自各人的感慨、各種意圖的沉默,空卻是厭煩似地,揮了揮手。
他像是掩飾難為情般改變話題。
「話說,你們為什麼來到這裡?特別是老頭——大叔?總之就是你啦。」
就結果而言,兩人的出現讓空得救了,不過空詢問他們的意圖——
「我當然是來殺空先生的。」
「喂,喂!!至少說得含蓄一點吧!不然我可是會哭的哦!!」
即使盟約禁止暴力——好比說,以全盛時期阿諾的身體,對,若是被某機器人說『我要終結你』,不害怕才是謊言吧。
「不過,我改變心意了,決定留到最後再殺。」
……哦哦……也就是說『我會最後才殺你』啊。
接下來要說的話當然是——『那是騙你的』。
——不行,要被殺了——!!
「……空先生,對於東部聯合的歷史,你瞭解到什麼程度?」
——忽然。
正絞盡腦汁思考要如何逃走的空,聽到伊野唐突的問題,切換了思考方向。
……照這個發展,視我的回答而定,或許可以迴避死旗吧。
「雖然你說歷史……但東部聯合幾乎把所有的歷史都隱藏起來了吧……」
空戰戰兢兢地斟酌字句後回答道。
沒錯,就和遊戲內容一樣上果部聯合對外也隱藏了國家的詳細歷史。
——大概是與『電子遊戲開發的過程』有關吧。不管怎樣——
「所以就只有書上看到的知識而已。部族抗爭持續了六千年以上的群島——」
——『大戰』終結後,由於身體的特徵不同——
簡單說,就是以狗耳還是貓耳分裂成『派閥』,同族之間持續進行鬥爭。
空心想上頁在是可悲可嘆,又難以饒恕。為什麼那麼想分出優劣呢?
過去某位偉人說過——『※天不在獸耳之上造獸耳』——!(譯註:這句話是在惡搞日本思想家福澤諭吉說過的『天不在人之上造人』。)
不管是狗耳、貓耳還是兔耳——只要平等地……從心所欲去愛就好了嘛!
然後用愛包容世界……那樣的至寶竟然相爭,實在是不可饒恕至極。
話雖如此——在此就不說是哪裡了。
——好像也有因為色盤(膚色)的誤差就互相殘殺的世界。
這麼一想,空他們也沒有立場說別人,反麗是——
「花半個世紀就平定那樣的紛爭,甚至還得到對其他種族必勝的方法,成為世界第三大國東部聯合。」
對於那樣以驚人一詞也不足以形容的偉業,再多的感嘆或讚美都不夠。
原來如此,這個世界也有其他的知性生命體——十六種族。
只是將其中一個種族整合團結起來,難道是容易的事嗎?
——平定持續六千年以上,充滿歧視與偏見,陷入因果泥淖的紛爭容易嗎?
「如果我們原本的世界有像巫女那樣的人——或許有些戰爭就能避免了。」
「……真令人意外啊。」
「意外什麼?」
「——如果是『以神靈種的力量達成偉業』你就能認同……你是這個意思嗎?」
但是對於伊野那句話,空才是打從心底感到意外——
「啊哈哈哈!什麼嘛,老爺爺!原來你也說得出好笑的玩笑嘛!」
空拍打池水,放聲大笑,他眺望頭上——那壯闊的遊戲盤。
「以半世紀的時間平定區域紛爭?那種偉業——如果向區區的神明祈禱就能辦到——那如今我們原本的世界,戰爭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啦!」
——原來如此,神靈種的力量到底有多強大,這個光景(遊戲)就勝過一切雄辯。
仿造大地,扭曲天理,在無盡的天空中創造螺旋大地——
能夠辦到這種事的力量,若以物理學的方式計算,會是怎樣的數字呢?
雖然完全無法想像,不過應該是趨近於『無限』——可說是『神』才能辦到。
那是讓人難以想像,能夠重新改寫世界,制伏萬物之理的力量,但是……
——那種力量全都是白費。
在這個世界,無論擁有多大的力量,都無法侵害權利。
更何況——不管是哪個世界,要結束戰爭倒也罷了,要平定紛爭的方法只有一個。
「如果說能夠達成那種『交涉』的『神玩家』,背後有神靈種幫忙的話,那麼首先我會這麼想——」
空用像是看著打從心底尊敬之人的眼神,告訴伊野。
「——巫女小姐是在利用神靈種,而且當然是在遊戲上勝出。」
根據盟約,無法侵害權利是——彼此皆同。
不管是巫女要利用神靈種,還是神靈種要利用巫女,都必須取得對方同意,進行遊戲,再『取得勝利』——之後才有可能辦到。
…………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巫女大人。」
漫長的沉默之後,或許是得到什麼想法了吧——伊野隨著視線垂下肩膀,露出苦笑。
「……看來我洗得太久了一點……差不多也該告辭了。」
「那真是謝天謝地,你那副肌肉的壓迫感,讓我難得泡個溫泉都無法放鬆。」
空眺望伊野從浴池上岸離去的身影。
看來似乎是成功迴避死旗了,空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但是——
「話說最後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伊野突然回頭說的這句話,讓空的心臟劇烈地跳了一下。
不過伊野似乎毫無所知——但那是不可能的吧——伊野問道,不——
「保持記憶的『背叛者』——空先生,是你吧?」
——他如此斷定。
在屏風的另一頭,聽得見史蒂芙抽了一口氣的聲音。
如果伊野之言正確,那麼就可以解釋,空為何能用『斷定』語氣說明這個遊戲。
她大概是這麼想的吧,空苦笑回應。
「哦哦~?你有什麼根據說我是『背叛者』?」
「需要根據嗎?」
但是伊野表示『不需要那種東西』,他眼神轉為銳利,繼續說道:
「如果統馭了全十六種族的唯一神(特圖)說『有一人是背叛者』——那毫無疑問就是你了。」
「哈哈!很好,真是直接了當!很好的推理!」
——『你這傢伙(空)的存在就是根據』。聽到伊野這麼說,空拍手笑了。
沒錯,這個遊戲是全員經過同意才開始的。
——如果完全相信規則所寫的話,那麼代表那個所謂的『背叛者』——
在全員確認過規則的情況下,為了讓自己一人能夠免於消除記憶——
成功騙過全員——取得了全員的同意。
能夠辦到那麼困難的事的人只有空,這是伊野贈與空的『讚美』,不過——
「我先說了吧,如果換成是我的話,在這種情況我第一個就會懷疑特圖。」
空接著說道:
「更進一步說,既然都做到那種『不可能』的事了,我不會才設那種小家子氣的陷阱。」
——不管是伊野,還是屏風之後的史蒂芙,就連吉普莉爾都疑惑地抽了一口氣。
記憶的保持……也就是『知道真正的勝利條件』。
但空竟然說那是『小家子氣的陷阱』.對於現場想詢問空真意的氣氛,空則是——苦笑。
——『兩次的規則說明』。
其中一定有『虛假』吧,不過……
從第一次到第二次之間——並沒有添加重大的虛假。
聽到要消除記憶,每個人最先考慮的危險一定是那個。
——明明是到達終點者勝的規則,卻謊稱『到達終點者輸』。
由於是得到『全員同意』,所以大幅度偽造規則……這種可能應該在事前就封堵了才是。
在這樣的條件下,能夠作假的是什麼——?不,在那之前——!!
「在動那種手腳
之前,應該先設法解決『糧食』與『移動』的問題吧!!特別是,要不是得到『腳力』(哈雷),別說是到達終點了,就連是否能活著到達五十二格(下一站)後我都很懷疑喔!?」
「——啊~……超有說服力的呢……」
那種慘痛的回憶,只有越過同一條死線的人才能產生共鳴,嫌疑澄清的空點頭肯定。
——沒錯,那種程度的陷阱——離『必勝』還差得很遠。
而且的做法,無論何時都只有一個,那就是——
「既然要設陷阱,就要設——致命性的陷阱。」
沒錯,那正是——
「無論情勢怎麼變化都會是我們勝利的陷阱。」
空將手肘撐在浴池邊的岩石上,托著自己的臉頰,正面注視伊野的雙眼。
然後狂妄但卻友好地告訴他:
「我的話就會那麼做……誰都會那樣做——對吧?」
——當然。
你也那樣做了吧?——空的眼中這麼說。
「…………原來如此,你說得沒錯……」
伊野低下頭,頭也不回地離開——不過空從背後叫住他。
「——話說我也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那個、那個有我的手臂粗的傢伙,那個是平時?還是戰時?」
空戰戰兢兢地問道,伊野則沒有停下離去的腳步,只是笑著說道:
「哈哈哈,我和空先生不同,我有為別人著想的心——無謂地傷害他人並不是我的興趣,所以我拒絕回答,我就只這麼回答你吧。」
「你那樣就已經回答了!已經回答了吧!?」
背影已高聲大笑著離去,空依舊朝著他大吼。
「主人,我認為您不需要理會狗的胡言亂語。」
大概是終於得到白的原諒了,吉普莉爾從屏風後探出頭來說道。
「在主人們的世界不是也有這麼一句話——『過猶不及』——無謂地大對女牲而言也不會有什麼好處哦△」
屏風之後傳來女性成員們一齊點頭同意的氣息,但——
「……我感受到未曾有過的疏離感,該不會——」
該不會——其實沒有經驗的只有我一個人。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就是令空無法振作的現實。面對空求助一般的眼神,吉普莉爾則回答:
「請放心,主人,我是新品,小多的知識也只是聽來的而已——」
「——嗄!?不、不是——這不是教我既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了嗎!!有、有空的手臂程度,跟有沒有經驗無關,一般而言那會死掉吧!!」
「……怎樣都無所謂……老頭……一切都很噁心……好可怕……抖抖。」
——聽到她們的回答,空刺眼似地眯起眼睛。
太好了——我不是一個人啊…,
「再加上骰子減少前——主人原本的尺寸也沒什麼好憂心的。」
「真、真的嗎……?我、我沒問題嗎?」
不是骰子兩個——現在三·六歲的空,而是空本來的尺寸。
為何吉普莉爾會知道,在此先姑且不論,有會走路的圖書館——更正,有會飛天引起天地異變的圖書館掛保證,那空就可以多少有些自信了——
「是,就我的記憶是溫柔的尺寸——如果對象是小孩的話,反而可說是理想的尺寸※」
「……吉普莉爾……我原諒你了……你說了今年,最好的一句話……」
「我不玩這個遊戲了,我要中途退出,從創建角色重新開始——」
——是啊,把人生砍掉重來吧——空淚流不止。
「啊啊,主人請不要衝動!只要我重新構築身體,變成小孩就可以了!!」
「……吉普莉爾,原諒收回……你給我沉到浴池裡……細數你的罪孽吧……!」
白的『命令』一下,立刻傳來響亮的落水聲。
吉普莉爾從屏風上有如炮彈般墜落浴池——
——咕嚕嚕嚕嚕嚕嚕!
『啊哈~※主人要用腳踢我上具令人興奮!』
「……吉普莉爾,你要往哪裡去啊……」
只見氣泡激烈地冒出——她還特地使用了魔法吧。
聽到吉普莉爾直接對空腦中煞有其事地進行報告,空疲累地嘆了一口氣。
——在與互相背叛、欺騙、奪取性命的遊戲不甚相襯的和樂嬉鬧聲中——
「哈~重新活過來了……森精種的溫泉有魔法效果,對美容和消除疲勞很有助益。」
只有史蒂芙或許是決定放棄思考了。
她像是逃避現實般,只是不斷自言自語地稱讚溫泉——
■■■
——空忽然醒來,向四周張望。
他搔了搔頭,自己似乎比想像的還要疲倦。
洗完澡後,將骰子重新分配給史蒂芙與白——然後就沒有記憶了。
身為人類,面臨接連不斷的極限狀況,疲勞到記憶空白也是很正常的吧。
不過造成疲勞最大的原因,將自己逼到絕境的人——也是白——
「……嗚嗚……肌肉……別過來……哥,救我……」
有如理所當然般——不,她當然是在空的懷中。
看來就算是在夢中,她也在和尚未痊癒的創傷交戰。
……太悲慘了,這種暴力能被容許嗎?
空撫摸白的頭,思考是否該向特圖抗議,教他做好自己的工作——
「哎呀!主人對不起,吵醒您了嗎?」
————唔嗯。
「看這情況,洗完澡後,我雖然抱著睡著的自來到寢室,卻也體力不支倒在床上,聽到白為了蠢動的肌肉痛苦呻吟的囈語而醒來——大概就是這樣吧?」
「感謝您為我說明,主人。」
「不,問題是你啊,老頭我是知道——但吉普莉爾在這裡做什麼?」
精靈的燈光,模糊照亮她胸前兩粒骰子的光輝。
吉普莉爾也理所當然一般,坐在椅子上,在書本上寫字。
伊野似乎是來向空『提問』的,那麼吉普莉爾呢——?
「不……因為主人沒有蓋毯子就睡了,要是感冒就大事不好了。」
聽到空這麼問,吉普莉爾露出溫和的笑容回答。
「所以我趁著兩位睡著,光著身子一起睡,幫主人取暖——」
「可惡啊啊啊!為什麼——為什麼我還有閒情逸緻睡覺——!?」
白睡著了,再加上只要在黑暗中——
那樣就可以合法地享受許多感觸的說——!
為什麼我在這種重要時刻——空一個人抱著頭,慚愧地發出顫抖——
「……我是來探望主人們……只是這樣而已。」
只有微弱的燈光照亮著——名符其實帶著陰影的笑容。
對於平靜地這麼說的吉普莉爾,空感到奇怪而向她望去,但是對於空的視線——
吉普莉爾沒有停下寫書的筆——那大概是日記吧——只是如往常一樣,毫無脈絡地突然提出問題。
「對於『轉生』……主人有怎樣的看法?」
「……?問我有什麼看法,原來這個世界有輪迴轉生啊……真的是什麼都有呢。」
——投胎轉世,輪迴轉生。
原本的世界也有許多人相信,但是並沒有得到證實。
那種異世界的常識,就算被問到看法,空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啊,不,這個世界並沒有。」
——沒有嗎?空掃興地半睜著眼看她。
但是吉普莉爾仍不停筆,淡淡地說道:
「……失去『容器』的『靈魂』會融入精靈迴廊,意義也隨之消失。」
淡淡地敘述著這個世界的——『死亡』。
「……就像『水』無法留在毀壞的『杯子』里,失去杯子的水會滲入大地,融入大氣之中,然後回歸星球……這個世界沒有輪迴轉生,不過——」
吉普莉爾停下筆,神情凝重地面向空,繼續說道。
——儘管那是無限趨近於零的可能性。
——儘管那是猴子無限地持續打字就會寫小說的謬論。
「再度出生擁有『完全相同靈魂』的人——理論上是有可能的。」
——不知何時,被斷定為常識的『靈魂』實際存在。
那時候空只有『像是DNA那樣的東西』如此曖昧的理解——
「……簡單說就是那樣吧,偶然生出擁有相同DNA的人是有可能的,是這個意思嗎?」
含有超越DNA以上情報的靈魂,如果以完全相同的狀態產生,原來如此,在某種意義上,或許也可以說是轉生。
「……主人,這只是假設——假設『白小姐是某人的轉生』的話,您怎麼想——」
「不怎麼想,那跟我無關,我也沒有興趣。」
吉普莉爾凝重地詢問——但是空毫不猶豫地回答。
「白只是白,不是過去的誰,就算是未來的誰,那也不是白。」
就算退一億步,那樣的轉生(複製)發生了。
那也只是生得和白一樣的『不認識的某人』。
「……那麼更假設一個狀況……假如白小姐出了什麼事——」
……那是難以想像的假定。
你想讓我哭就直說吧,空在內心這麼抱怨。
「完全相同靈魂的『轉生體』(複製)來依靠主人,您會怎麼想?」
——她恐怕會疑惑,到底哪些部分是自己,又要如何區別哪些部分是他人呢?
對於那種哲學性的問題——空並沒有那麼高尚的頭腦。
「哈哈哈,那樣的前提就不成立了。」
「……為什麼呢?」
「『因為是不同人』!不管我怎麼想——首先人家就不會依靠我,也不會跟我親近!」
——願意親近自己,與自己一同前行的白——又是如何呢?
那樣的存在比起完全相同DNA自然發生的機率——還要低上許多吧?
這麼說完之後,空的眼角泛出淚光——但或許這並不是能夠接受的回答吧。
吉普莉爾默默低下頭——就在這時候,白緩緩起身。
「……哥……不是那樣……」
「——妹妹啊,你是什麼時候醒的?」
「……『光著身子一起睡』……這樣的詞……出現的瞬間……」
被浮現在昏暗中的紅色眼眸氣勢震懾,空退了開來。
白代替空面向吉普莉爾,小聲地——如平常一般輕聲細語地說道:
「………不知道……吉普莉爾想問什麼……」
這個空也不知道,不,就連吉普莉爾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不過白——自覺不懂人心細微的變化——正因為如此。
白明確地告訴吉普莉爾,不管她追求的答案是什麼——那都不關白的事。
「……轉生什麼的……白不認同……」
她輕聲細語地說,去他的機率和假定——但是又以不認同反駁的語氣說:
「……白『轉生』(複製)的話……還會再回哥的身邊。」
————
「……無論轉生幾次……不管幾次都會找出哥……去哥的身邊。」
紅色的眼眸看著這裡這麼說道,空不禁自問。
「……哥也……一定無法拒絕……」
這頭白髮,這淡淡的聲音,用這對紅色眼眸仰望著自己的模樣。
——是別人,不是白的話——自己能夠推開她嗎?
「……但是用白的模樣……白的聲音……白的裝扮……」
——那麼事情就簡單了,白就像小孩子使小性子,鬧彆扭一般。
「……不是白的別人……被哥撫摸著,露出幸福的……笑容……」
——她用濕潤的雙眼斷言。
「……………………那種事……白絕對不認同……」
在沉默之中,空露出苦笑,原來如此,事情很單純。
只要反過來思考就好了——有著自己的模樣,卻不是自己的人在撫摸白。
那對空和白而言——別人怎麼想根本不重要。
重點只在於——自己是怎麼想的。
——或許這次是能夠接受的答案吧。
吉普莉爾低下頭,再次將寫的書闔起,站了起來——
「打擾到兩位休息了,我也差不多該告辭了,兩位慢慢休息。」
「……話說結果你還是沒有回答,你是來做什麼的。」
吉普莉爾開心地撫摸著胸前的兩粒骰子離去,空半睜著眼從背後問道,但——
「我是來探望主人們的……真的就只是這樣而已△」
吉普莉爾只是開玩笑地笑著說「不過收穫比我想的要來得多」。
「最後……各有一件事要向主人們『報告』和『確認』。」
首先,從報告開始,吉普莉爾帶著有些複雜的笑容說:
「來這裡是來對了——我度過一段無比幸福的時光。」
接著是確認,她臉上維持著意味深長的笑容,但是毅然決然地問道——
「……這場遊戲——我可以獲勝嗎?」
這場遊戲是玩家間互相背叛、彼此欺騙的遊戲。
無論背後各自打著怎樣的算盤,卻只有一點不會動搖。
——『能獲勝者』只有一人。
空說過為了讓自己能夠贏——每個人都會設下那樣的陷阱。
那吉普莉爾自己應該也——得到主人們的許可,然後那麼做了,而面對她確認的眼神——
「當然可以,不過同樣地——我們也不會讓你贏就是了。」
「……吉普莉爾,真的會……處罰你哦……」
對於語帶挑戰地回答的兩人,吉普莉爾深深一鞠躬——
「……很對不起,只有這次我要獲勝,無論使用任何手段。」
吉普莉爾這麼說完後,轉身拍打著翅膀,從窗戶往夜空飛翔。
和出現時同樣,突然地消失了蹤影,I看著她本來所站的地方,說出一句話。
「……哥,你交給吉普莉爾的……骰子呢?」
「咦?不,可是吉普莉爾剛才胸前是兩粒骰子哦!她應該還給——」
——空說到一半,猛然驚覺,打住了話語。
她還骰子的記憶呢?——沒有。
空與白的胸前各有九粒——如果在別間房睡覺的史蒂芙是一粒——
「~~~~吉普莉~~爾!!特地跑來做宣戰布告,竟然玩這種卑鄙的小手段!?」
——對於用魔法偽裝骰子數量,把整整八粒骰子『借了就逃』的人,空發出譴責的吶喊。
「……哥……超笨……超好騙……」
然而,說來理由本來就很白痴——為了逃避白而讓渡給吉普莉爾。
對於白指責都是空的錯的聲音,就算對方是自己人也沒有反駁的餘地。
空只能抱膝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