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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 實踐性戰爭遊戲 是對牌還是紅桃同花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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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這樣一句沒有被任何人聽到的自言自語,踩著輕鬆的步伐離開了。

◇◇◇

——傍晚時分,尼爾巴連府邸的客廳。

在菲爾面前,有五名侍女被集中了起來。

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應該心知肚明吧——面對這樣默默地注視著眾人的菲爾,侍女們回想起克拉米提到過的「背後說壞話」那件事,都一臉緊張地等待著菲爾開口說話。

然而——首先從菲爾口中說出來的……

「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吧~聽說有人把我交給奴隸保管的金幣搶走了是不是?」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話題,侍女們都一下子呆住了。

如果只是在背後說壞話還可以找藉口辯解,但是間接性的盜竊_那就要當場被解僱了。

更何況一旦被蒙上那樣的嫌疑就無法再找到正當的工作——

「那、那個!我、我真的完全不知道有這回事——!」

領班的侍女慌忙叫了起來,其他的四人也跟著點頭贊同。但是……

「是這樣的嗎~?原來是這樣呀~……那麼全員都先把自己的持有物品放到桌子上吧~」

聽菲爾這麼說,侍女們就各自從圍裙等口袋裡掏出裡面的東西——接著。

在口袋裡面,自己的指尖所碰到的——金幣的觸感,頓時讓她們僵住了。

在等待她們取出東西的期間,菲爾就向守在旁邊的克拉米問道:

「奴隸呀?我現在基於盟約向你提問哦~……確實是被拿走了沒錯嗎~?」

「是的,主人……但是,至於什麼時候和怎樣被拿走的,我卻完全沒有記憶……」

看到打從心底里感到歉疚似的低著頭的克拉米,森精種的侍女們心焦如焚——開始絞盡腦汁思索起來。

一因為『盟約』的約束,奴隸向主人說謊在原理上是不可能的。

如果那只是菲爾暫時寄放的錢,基於「十條盟約」也不可能實施掠奪。

既然如此,那就肯定是有人「通過玩遊戲」從克拉米那裡搶過來了。

正如克拉米所指出的那樣,一旦被解僱就會很困擾的她們根本沒有理由那樣做。

但是,金幣確實是放在自己的口袋裡——這樣的事實。

瞬間,在全員的腦海里閃現的是克拉米的一句話。

——過多的侍女……全員都說了壞話……最初被解僱的是——!

在場的所有人都得出了同一個結論——那就是……

為了避免因為背後說壞話而被主人解僱,有誰以玩遊戲的方式從克拉米那裡搶來了金幣。

「然後將金幣藏進自己的口袋裡,意圖通過把比背後說壞話更嚴重的罪行嫁禍於自己」來避免自身遭到解僱!

而且——「還是在獲得五枚金幣中的四枚的前提下」……!!

觀察著她們疑心生暗鬼地互相懷疑的樣子,低著頭的克拉米不禁在內心暗笑起來。

——沒錯。

你們就只能這麼想了吧。

那是當然啦,嗯,一定是這樣沒錯——你們就只能想到這個可能性了。

(我可以向菲說謊,金幣是我的東西一要是不知道這個事實的話,對吧?)

這種程度的騙術,我必須學會單憑自己的力量構思出來。

克拉米打開了在空的記憶中的一個諷刺的經歷。

根據『十條盟約』,『掠奪』確實是被禁止了。

但是——『贈送』卻並沒有受到禁止。

即使那只是在擦肩而過的瞬間悄悄放進口袋裡的『贈送』——也同樣如此。

無論那將會導致什麼樣的結果——比如說像現在的這種狀況。

回想起那已經特意通過史蒂芬妮•多拉來「做實驗加以確認」的記憶,克拉米低頭笑了起來。

——把空的內衣藏進史蒂芙的口袋時,她當時的那種反應——

——事態應該差不多有所變化了——想到這裡,克拉米馬上抬起臉來。

「不是我做的!如您所見,我身上根本什麼都沒有拿!」

假如——克拉米唯一沒有藏進金幣的領班侍女這樣說的話

「騙、騙人的,她就是犯人呀!她還經常在背後把菲爾小姐稱呼為尼爾巴連的恥辱呢!」

沒錯,剩下的四人全都會認為她就是犯人——接著,就很不可思議了。

「——什麼!?你還有資格說這個!?你自己明明就跟諾埃爾卿的管家有一腿,還把尼爾巴連家的內情泄漏出去,這些我都知道得很清楚耶!?」

——好,泥沼般的揭短大會,現在開始現在開始囉。

在嘰嘰喳喳的各種罵言雜言此起彼伏的狀況下,菲爾以陽光般的燦爛笑容宣告道:

「我全~都聽明白了哦~看來我的家裡就只有一大堆渾身沾滿垃圾的害蟲呢~!」

如此一來,菲爾就得到了『解僱她們的正當藉口』。

而且還附帶上非法竊取主人錢財的前科。

即便她是如何深受其他名門望族家系的鄙視的菲爾。

這些竊取主人錢財的傢伙,下一個就職地點究竟會是哪裡呢?

菲爾笑著跟面帶淺笑的克拉米交換了視線,然後把侍女們帶了出去。

「那麼~接下來我就逐個聽你們的解釋啦~!」

注視著被帶走的一眾侍女——克拉米的腦海里忽然掠過了一句話。

——「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千丈之堤以嶁蟻之穴潰」——

(如果按照字面意思來理解——應該就是說任何大事的原因都非常瑣碎,正如堤壩會因為螻蟻的洞穴而潰塌,是這樣吧。)

——但是,空卻似乎並不是這樣理解的。

看到記憶中附上的「空的自我解釋」,克拉米忍不住笑了出來。

「一切都很單純。無論是多麼強固的要塞也可以單憑一個小洞穴來攻陷——這樣的解釋還真像他的作風呢。」

就像只要有區區的「四枚」金幣——就能將森精種的集團陷於破滅那樣。

克拉米一邊在手中把玩著剩下的一枚,一邊暗自笑了起來。

◇◇◇

尼爾巴連府邸,正門前的庭園。

克拉米在位於其中央的以木砌成的茶几旁邊坐下,拿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

——從自己出生的那天開始就一直在欺侮自己的那幫傢伙。

眺望著她們一個接一個地拿著行李被趕出尼爾巴連府邸的身影——

「……這也是一種復仇的方式……嗎。」

儘管嘴裡這麼說著,但克拉米的心胸中卻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慨。

光是這種程度的手段就能排斥掉的那些傢伙,回想起自己以前一直害怕得渾身發抖的經歷。

相對於成就感,反而覺得是自己的滑稽形象更為突出,就在她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

忽然間,領班的侍女——訂正,前侍女發現了克拉米的身影,兩人對上了視線。

「————」

意識到自己反射性地露出的笑容,克拉米不禁心想:

看來我已經被空的記憶毒害得太深了。

但是她的這副笑容——似乎這時候才終於察覺到似的,森精種的侍女頓時瞪大眼睛喊道:

「……你、你這傢伙……!難、難道是、把我們算計——」

克拉米以形成鮮明對比的平淡聲音打斷了對方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最好還是不要發現比較好哦。因為不軌行為的暴露而被尼爾巴連家解僱——」

然後浮現出令人聯想起死神鐮刀的笑容:

「在此之上——難道你還想要『被微不足道的猴子算計了的無能之輩』的標籤嗎?」

一那樣的話我也無所謂,你就儘管歌頌自己的無能吧——請便。

如此宣言的克拉米——終於目睹了森精種那血色全無渾身僵直的樣子。

啊啊——原來如此,這樣的確很不錯呢……克拉米心想。

在森精種『大人』看來只不過是家畜不如的區區人類種的奴隸。

並不是鄙視和憤怒,而是被投以驚愕一和恐懼的眼神。

「嗯……的確相當愉快呢。在這裡觀看也算是值回票價了吧。」

「啊……啊……」

面對連話也說不出口的侍女,克拉米心想:

光是現學現賣也太沒趣了——還是稍微改變一下——不,不行。

現在根本想不出比這更好的台詞——得出這樣的結論後,克拉米就將那一天、聽到的那句話。

自己也很想說說看的那句話,說了出口——那就是……

「別太小看人類了哦!」

究竟克拉米是以什麼樣的表情說出口的呢。

雖然自己不知道,但似乎也是足以令那個森精種害怕得全身繃緊的表情。

那麼,自己也算是消氣了。

「那麼祝你心情愉快,膝蓋有傷的前侍女小姐。我會為你祈禱光明前途的,在地獄裡。」

克拉米邊說邊笑著向對方揮手,那森精種卻像是要逃離她的視線似的飛快地跑走了。

——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只不過是遊戲,遊戲在開始前已經結束了。

正如空在吞併東部聯合時的拋硬幣那樣,在拋起來之前就已經結束了。

既然如此,是不是還可以這樣考慮呢?

如果遊戲在開始前就已經結束的話——那麼參加遊戲不也完全沒有必要了嗎?

讓對手自己玩遊戲,對別人的爭鬥作壁上觀,最後自己一個人摘取勝利。那樣的手法,也是可行的吧?

「——不過,空的話大概會這麼說吧……『不戰而勝什麼的一點也不美麗』。很抱歉,即使這樣我也會把能用的手段全部用上。直到超越你為止——哇嗚!」

「克~~拉~~米~~~~!」

就在克拉米打算優雅地做個總結而站起身的時候,就像飛撲過來似的——不。

被似乎真的從二樓用魔法飛撲了過來的菲爾一下摟住了脖子,克拉米不禁發出了古怪的聲音。

「嗯呵呵呵~這樣一來,這座屋子呀~就只剩下我~還有克拉米了哦~!」

—————啊?

「等、等一下,菲!不光是那五人,你是把『全員』都解僱了嗎!?」

克拉米的確是打算搞一下「掃除」。

但是這樣子的「大掃除」實在是完全超出了預料。

然而,菲爾卻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說道:

「咦,克拉米難道不是這麼打算的嗎~?一度讓她們陷人疑心生暗鬼的狀態,然後進行個別訊問的話,大家就連毫無關係的人做的不法勾當都全部揭露出來了哦~?」

克拉米的記憶中再度浮現出完全沒有印象的知識。

——「囚徒困境」——

菲爾之所以說「逐個聽你們的解釋」就是基於這個意圖一

「大家明明互相庇護就能得救,可是一旦亮出從輕發落的誘餌就全員都互相背叛了喲~!這樣我就可以給她們全員的家名製造傷害並且全部解僱掉~而且是在把她們的秘密和老家、其他名家見不得光的事情都一下子拿到手之後跟她們說拜拜,就是這樣啦,呵呵呵~!」

——事到如今也不是什麼值得吃驚的事了。

雖然自己也想過是大豐收,但菲爾比自己棋高一著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非但是『大豐收』——這簡直可以說是在『濫捕』之後將其徹底『根絕』了。就只是這樣而已。

沒錯,這件事本身並沒有什麼值得驚訝——問題就在於……

「然後~這樣我就跟克拉米兩•人•獨•處!我們的愛巢已經完成了喲~!」

——難道一頭栽進地獄的人反而是自己嗎?

面對把克拉米推倒在草坪上,正在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菲爾——

「菲、菲!那個、你你你你先冷靜下來,好嗎!在這裡畢竟還是有可能被看到——!」

「啊,這麼說的也是呢……那麼你就在睡房裡~把身體洗乾淨好好等著我哦~!」

「我不是那個意——啊,已經不見了!啊啊啊啊啊啊——!!」

也許是使用了什麼轉移魔法吧,菲爾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克拉米不禁抱著腦袋大喊起來。

然後心想:

——不管是森精種還是神都要全部拿下——空雖然曾經以眼神這麼暗示過。

那麼,自己究竟是否還有超越菲爾的可能性呢——?

「不,怎麼能這麼快就退縮了呢,克拉米•傑爾!!作、作為對手沒有任何的不足!」

……啊啊,不足什麼的當然不可能有了。

只是——太過剩了而已。不足什麼的,嗯,完全沒有……

◇◇◇

深夜的尼爾巴連府邸,菲爾的睡房響起了敲門聲。

「嗚~克拉米你太遲了呀~!我差點就要自己一個人開始了哦~!?」

面對鼓起兩腮這麼說著的菲爾,克拉米並沒有問「開始什麼」,只是直接回答道:

「我說呀……雖然我也不想這麼說,但就是因為菲爾解僱了所有的侍女,家裡的事情就只能由我一個人全包了耶……那真的是連每一個枕頭、每一件衣服的清洗也是這樣。」

看著把枕頭抱在胸前這麼主張的克拉米,菲爾卻說道:

「反正這座屋子不用過多久就要離開了呀~打掃清潔什麼的只限於這個房間就足夠了嘛。而且只要你開口,我還可以用魔法一口氣全部解決哦~!」

確實,接下來正如空的作戰方案那樣,要從內部著手瓦解愛爾文•加爾得。

留在屋子裡的時間越來越短,為了不被人察覺而把所有侍女都解僱了。

再進一步來說——如果計劃進展順利的話,徹底告別這座大屋的日子也不會太遙遠。

但是——那個暫且不說,克拉米半眯著眼說道:

「……明天的早餐,你究竟打算怎麼辦呀。」

「啊——……呵、呵呵呵,我、我期待著克拉米的手制料理哦~!」

菲爾也有失誤的時候和不擅長的事情——對此究竟是應該感到安心還是無奈呢。

總而言之,克拉米還是嘆了口氣走進房間。

——然而。

「嗚~克拉米,你這身衣服也太缺乏情調了呀~」

「情、情調什麼的……別胡說了嘛。我所有的衣服就只有兩套——」

「那可不行喲~!今天可是兩人獨處的值得紀念的初夜,當然要有相應的打扮才行呀~」

「你、你別說什麼初夜好不好——」

打斷了想要反駁的克拉米,精靈瞬間捲成了漩渦。

在克拉米看來,僅僅是菲爾眼瞳中浮現的圖案稍微晃動了一下——

「喂喂————!?」

一瞬間被剝成了裸體的克拉米大喊起來,同時慌忙想用手遮擋住各個關鍵部分。

——在那之前,菲爾卻笑著說道:

「好啦~已經完成了哦~」

「……還真的是有夠荒唐的呢……魔法這東西。」

一套有著上等絲綢觸感的純白色睡衣已經包裹在克拉米的身上。

(插圖)

面對滿懷佩服的克拉米,菲爾卻只是以笑容作為回應。

那個——「只是以幻影魔法編織而成」的衣服。

在菲爾的眼裡,實際上是無比清晰明確地看到了克拉米的肌膚。

而且菲爾一旦睡著,術式的維持就隨之中斷——尋上起來就是裸體的狀態。這一點菲爾當然也沒有說出口,只是以笑容注視著她。

「來來,克拉米~!過來過來~快來這裡呀~」

面對一邊叫喊一邊拍著床鋪的菲爾——

「——雖然有各種各樣的不祥預感……不過,也算了。」

至今為止因為要顧忌侍女的視線,跟菲爾一起睡的時候都只能在克拉米的奴隸房間的草堆上睡。在菲爾的——對菲爾來說很舒服的——床鋪上一起睡還是第一次。帶著這樣的負疚感,克拉米就依照她的吩咐在床上躺了下來。

然後一體會到那種令人難以置信的舒適感,克拉米內心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原來她平時一直都睡著這樣的床鋪,卻為了自己而甘願睡在那樣的稻草上嗎……克拉米因為內心的負疚感而忍不住要背過身去,但是——

「……克拉米,我希望你能原諒我哦。」

「——啊?咦、原諒什麼呢?」

克拉米不禁大吃一驚,然而菲爾卻以平淡地聲音謝罪道:

「實際上克拉米應該也想到了吧?如果真的只是希望讓克拉米得到幸福,我只要放棄一切,和克拉米兩人一起離開愛爾文•加爾得,到外面過流浪的生活就好了呢。」

「…………」

——要說沒有想到那也是騙人的。

但是那卻意味著——

「可是,我還是很害怕呀~……畢竟克拉米……是人類種。無論如何,都總是會比我……更早死的呀。在沒有了克拉米的時候,拋棄了一切的我,總覺得根本就活不下去……畢竟種族也不同,也沒有辦法留下孩子呢……」

「——在你說得這麼認真的時候打岔真的很抱歉。那個,孩子什麼的也太……啊~」

——森精種的長壽個體甚至可以活上千年之久。

就算菲爾運用各種魔法,克拉米可以生存的最多也就是不足兩百年的時間。

那以後呢?菲爾究竟怎麼辦呢——所以克拉米一直都裝作沒有察覺。

但是——

「……我說,菲……你為什麼要為我做到這個地步呢?」

那一天,在菲爾提出搶占艾爾奇亞的構想時產生的疑問,又再次掠過克拉米的腦海。

自己所喜歡的菲爾也同樣喜歡著自己,這當然是很值得高興的事情。

但是克拉米還是不明白為什麼她願意為自己做到這個地步。對此,菲爾——

「我在克拉米身上找到了自己沒有的東西……現在希望你姑且接受這個解釋呢~」

儘管是身在深夜的睡房裡,菲爾卻以陽光般的笑容回答道。

「——?那究竟是怎麼……」

對於克拉米的提問,菲爾依然只是回以笑容,接著說道:

「我要創造出能讓克拉米得到幸福的居所……懷著這樣的目標,卻膽小地選擇了逃避,實際上無論是克拉米還是自己都沒有相信——那就是我了呀~……所以——」

「……不要道歉啊,菲。」

克拉米打斷了這樣像謝罪——不,像懺悔似的說著的菲爾,說道:

「畢竟我得不到信任是理所當然的呀。」

「……咦?」

克拉米半帶苦笑地敘述著和空共享之後獲知的記憶。

「艾爾奇亞的新王決定戰呀,空的確他所說的那樣——真的認為交給我也沒有問題呢。」

感覺到話題好像突然飛到了別處,菲爾不禁露出茫然的表情。

但是克拉米卻依然苦笑著繼續說道:

「你一定是覺得難以置信吧。但是,那傢伙真的是打從心底里抱著『國王什麼的麻煩死了』這樣的想法哦……在此前提下——他向我們發起挑戰的理由,真的很好笑耶?」

「是『看你這傢伙的臉就覺得不爽』——哦。」

「…………」

「我所敘述的戰略,是菲的戰略一併不是我自己想出來的主意對吧。」

克拉米以自嘲的表情回憶起來。

「人類種無法戰勝其他種族。這樣充滿奴隸氣質的我,無法承擔起人類的未來——他其實對菲的戰略有著很高的評價呢。如果那真的是由『我自己』構思出來的話……他其實是真的打算退出那場較量的。畢竟那兩人——說到底只是『遊戲玩家』而不是『政治家』呀。」

是的——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把執政的工作全部扔給了史蒂芬妮•多拉

他們心裡是非常明白的。自己就算會玩遊戲也決不是會引導別人的料子……

「但是,現在已經——不同了。」

這樣仰望著天花板吐露出心聲的克拉米的眼睛———

已經不再是菲爾過去所認識的克拉米那雙空虛的眼睛。

而是懷抱著某種追求,看得見自己視為目標的——遙遠彼方的眼睛。

「我向你保證,以後不會再完全依賴於菲,也不會找類似『因為會給菲添麻煩』這種逃避的藉口而自己一個人背負起所有的一切。所以菲,我第一次——向你提出這個請求。」

我不會再逃避了,不管面對著什麼事情——所以……

「……菲,你可以幫我嗎?」

「當然可以呀~我們兩人要永不分離並肩而行哦~」

——毫不猶豫的回答。

聽到這樣的回答,克拉米忍不住差點掉出眼淚了。然而一「我們兩人合二為一,以手搭手腳搭腳腰搭腰的合體姿勢努力前進哦~」

——卻聽到接下來的這句話似乎有點古怪。

一不,克拉米在內心承認。其實從最初開始就一直感

到在意了。

「……我、我說菲,那個……我是喜歡菲的呀?」

「好的!我也一樣非~常喜歡克拉米哦~?」

「呃、嗯,對此我也很高興……但是我稍微想確認一下,我們這關係是——」

「唔唔?當然是『搭檔』呀~!」

「啊,嗯。是比奴隸和主人更高層次的——但是這個『搭檔』究竟是怎樣的——」

——克拉米回想起以前締結的那個模糊的『奴隸契約』。

究竟菲爾所說的『搭檔』是什麼呢。

那時候交換的盟約,究竟包含著多少認真的份量呢一但是正當克拉米陷入思索的時候,菲爾那充滿不安的眼神卻在注視著她。

「克拉米……果然~你是對種族的壁壘……感到在意嗎~?」

「沒、沒有那回事!無論是現在還是過去,我打從心底里能夠相信的人就只有菲——」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菲爾就瞬間換成了燦爛的笑容,合著雙手微笑道:

「那麼~性別的壁壘什麼的,我想就應該更沒有必要在意了呀~!」

「不、等一下!這話題飛躍的跨度好像有點——不,應該是非常大了吧!?」

「我呀~是一直都愛著克拉米的哦~……克拉米你呢……?」

注視著提出這個問題的菲爾的不安表情,克拉米不禁一時間感到困惑。

因為在森精語中的「愛」,和人類語的「愛」稍微有點不一樣。

在森精語中,總是把家族愛、友愛和眾多的愛都歸納到一起來表達。

但是人類語中的「愛」,在對人使用的情況下,那個……就有著相當強烈的傾向戀愛方面的含義。

而現在,自己和菲爾正在以人類語來說話。

那麼菲爾究竟是按照哪一方的含義——

「……你不——愛我、嗎~?」

聽到菲爾以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和顫抖的聲音這麼說,克拉米慌忙回答道:

「啊啊啊,我愛你、我愛你啦!所以你別露出那樣的表情好不好!!」

然後,她又像是摘下了假面似的換上了燦爛笑容:

「好~!我抓到話柄了哦~那麼既然互相同意,就沒有任何問題了呀~!」

說完,菲爾就動作麻利地準備開始脫克拉米的衣服。克拉米忍不住大喊道:

「不要脫我的衣服呀~!現、現在我暫時還搞不懂那些事情啦~!」

「『暫時』,我又抓到話柄了喲~!那麼~我就稍微耐心地多等一會兒吧~!」

——菲爾明顯是以捉弄的態度很乾脆地做出了讓步。

但是,克拉米卻提心弔膽地問道:

「……我、我說菲……那個,剛才你說的究竟有幾成是開玩笑的?」

「嗯~?你說開玩笑是指什麼呀?」

「——我、我回去房間了!基於貞操的理由!」

「呵呵呵~沒事的啦~我不會把你抓起來吃掉的哦~!」

「難道你要堅持說我剛才幾乎快要被吃掉只是我自己的錯覺嗎!?」

「……其實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呀~」

——聽到菲爾那突然間降低了調子的聲音,克拉米也僵住了。

「我並不是克拉米的父母……而且我也非常明白,普通的森精種是不會對人類種執著到這個地步的……自己有點不正常這個事實,我也是很清楚的呀~……」

外表就像十幾歲的少女一樣的菲爾。

但是已經生存了超過半世紀的她,卻明確地做出了回答。為什麼對克拉米如此執著——答案是「不知道」——

「在克拉米身上看到了森精種——自己所不具備的東西,這個我是說真的哦。但是……我對克拉米抱有的感情,完全想不出可以表達的語言呢~!」

菲爾低下頭,以困惑的聲音第一次把自己的真心話吐露出來。

「好朋友感覺還是有點輕呢。但不是父母也不是家人,而奴隸就更不合適了呀~」

「……菲……」

所以——菲抬起臉,說道:

「我就仔細想了一下啦~對於和克拉米接吻,是不是有抗拒感呢~!」

「——啥!?」

「然後答案就是NO哦~那麼果然還是戀人、夫婦是最接近——」

「我我我、我回去房間了!」

「咦咦咦~是克拉米說『請把我變成菲爾小姐的奴隸』的呀~!」

「說、說說說說說是這麼說過!但並不是那個意思——」

面對慌得手忙腳亂的克拉米,菲爾以沮喪的表情抬起眼珠向她問道:

「那麼……究竟是怎樣的意思呀?克拉米……是不願意、這樣嗎~?」

「———先、先讓我保留回答吧!而且你這眼神是犯規的,別這樣好不好!」

因為受不了那濕潤潤地注視著自己的大眼睛,克拉米用枕頭蓋著臉思考起來。

菲爾在逗弄自己,這是毫無疑問的。

但是兩人的關係還不至於淺薄到連其中混有真心話也察覺不到的地步。

——為什麼自己能完全信任身為異種族的菲爾,能把她當成內心的支柱呢?

菲果然是比自己棋高一著啊——克拉米由衷地在內心承認了這個事實。

對自己來說,菲爾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呢。要說主人和奴隸的關係也不準確,但也沒有血緣上的關係。

難道只因為純粹的友情就能信賴到這個程度,甚至可以互相託付性命嗎——感覺應該很難吧。

儘管也嘗試過在空的記憶中搜尋——但那兩人畢竟也過於特殊了,完全沒有參考價值。

……要不模仿一下菲爾怎麼樣呢?克拉米心想。

比如說,能不能跟菲接吻—————

「——咦!不、不對!能不能接吻什麼的根本就沒有關係吧!?」

「嗚~被識破了呀……克拉米變得越來越棘手了呢……」

菲爾輕輕咂了咂舌,但又繼續微笑著說道:

「不過已經晚了哦~!因為一度產生的疑問就會逐漸滲透進去呀~!」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聽不見聽不見~睡覺啦睡覺啦睡覺啦~!」

要是繼續應付這個肉食系色精種的話,自己一定會遭到侵蝕。

遵從著發出這個吶喊的理性,克拉米強行以睡覺封印了自己的思考。

◇◇◇

——————…………

過了好一會兒,克拉米才終於傳出了熟睡的呼吸聲。

注視著她的睡臉,菲爾思索起來。

儘管剛才是那樣逗弄著克拉米,但菲爾確實是真的不知道啊。

作為森精種的血統——理性,依然在這樣勸說自己:

……為什麼要對區區的人類種執著到這個地步啊。

但是,相對於被克拉米高估了的自己的理性,某股更強烈的感情卻如此回答:

……我才不管那麼多,只要為了她不管是什麼我都願意做。

想到這裡,忽然掠過腦海的是那兩人的身影——空和白。

「我本以為擁有空先生的記憶的克拉米應該會明白……結果還是落空了嗎~」

從克拉米的反應來看,這種感情的答案似乎連空也沒有找到。

——雖然的確很在意。

但就算是知道了答案,也不意味著會發生什麼變化。

還是

像以前那樣,遵從著感性的指引,繼續和克拉米並肩而行。

就只是這樣而已——雖然只是這樣,但是……

「……由於『十條盟約』而無法侵害對方的權利,就算睡著了也是一樣的呢……」

菲爾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假如的想法。

如果能跟睡著的克拉米接吻……

也就是說,如果行動沒有被取消的話。

那就意味著得到了克拉米的承諾——那樣不就得出答案了

…………

「嗯——……嗯!果然還是不要啦~!」

如果要接吻的話,初吻還是希望可以留在雙方的記憶中比較好呢。

一邊呵呵的笑著一邊這麼想的菲爾,接著又想到——

「而且,只要能搶在空先生他們之前成為唯一神的話,克拉米的壽命和種族也就沒有關係了吧?」

——自己固然會協助空的計劃。

但是,最後打敗特圖的將會是自己和克拉米。菲爾露出淡淡的淺笑。

空——不,那對兄妹,只不過是想玩遊戲罷了。

而且還是想跟比自己更強的對手玩。

他們是徹頭徹尾的遊戲玩家,而且——是小孩子。

因此,菲爾是知道的。持有空的記憶的克拉米也應該發現了。儘管把自己和克拉米拉攏為「共斗者」——

卻沒有以盟約加以束縛的理由,就只有一個。

「『我已經給了你們再戰的機會,隨時再來找我決一勝負吧』——就是這個意思哦~……那真是求之不得呀~!就照你的意思,下次要讓你徹徹底底地輸得口服心服哦……!」

露出這樣的凶暴笑容,菲爾也閉上了眼睛。

畢竟克拉米和菲爾,也並不是能一直忍受敗者立場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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