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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 實踐性戰爭遊戲 散牌全加注【前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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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神話所說,過去天上曾經發生過「兩個最強」的矛盾的對峙。

——存在於遙遠過去的、據稱是當時世上最高的山峰,灼熱之高座。

然而現在這座山已經消失,再也無法攀登和仰望了。

即使如此,那令人敬畏的對峙,在現世也依然延綿不絕地流傳了下來。

最強的神靈種——「戰神」阿爾特休。

最強的龍精種——『終龍』哈迪雷弗。

那是一場遙遠得無法想像的、在俯視世界的頂點展開的熾烈無比的決鬥——

「我問你——所謂的『強大』究竟是什麼?」

居於灼熱之高座的天頂上,「戰神」阿爾特休這麼問道。

——那是「戰」這個概念的顯現。

作為賭上生死展開競爭的研磨靈魂的圓環的真理具現者,他毫無疑問是處於世間的頂點。

於天地間舉世無雙的強者,然而其詢問的對象,也同樣是——

「那是汝永遠無法理解的東西。」

面對戰神的提問,『終龍』哈迪雷弗面帶憂色地回答道。

——那是覆蓋天空的身為【王】的一對龍。

是從神的骸骨中誕生的龍精種最古老的個體。

從這灼熱之高座睥睨世間的孤高龍王,其靈魂和肉體是永恆不滅的。

無論是什麼都無法對其造成傷害,其言語就連神也為之挫敗——同樣是毫無疑問的世間頂點。

神與龍,最強與最強。此兩者的對峙——是從問答開始的。

「——為什麼呢。」

「因為汝是最強的。」

戰神再次提問,龍王也立即作出回答。

「——既然如此,所謂的『最強』又是什麼啊。」

「我無法回答,因為我也同樣是被稱為最強的存在。」

「——如果是最強的話,就無法知道最強是什麼嗎。」

「當然。因為能夠理解最強的定義的,往往都是弱者。」

「——既然如此,如何才能證明我們自己是最強的?」

「不可能。正如真理本身無法證明自己,也正如滿溢的酒杯無法再注入更多的酒。無止境的勝利也只是在宣示出自然規律而已。什麼都無法匹敵,什麼都無法實現,這個問題只會陷入無限循環。」

沉默降臨了。那是相當一段時間,或者說是永遠的靜寂。真正的超越者的對峙,令現場的時間也逐漸喪失了意義——「——那麼究竟誰能證明最強啊!」

面對搖撼天際的戰神怒喝聲,龍王則以訓誡大地的重量作出回應。

「無力者,只有向最強挑戰才能證明最強。汝在敗北的時候才會理解最強。」

聽完龍王的回答,戰神感到無奈,不愉快地搖了搖頭。

「——你是說如果不敗北就無法證明最強麼。」

「確實如此。不理解弱小就無法認識強大。正如不知道光明就不懂得何為黑暗。」

伴隨著靜靜的聲音,阿爾特休盯著眼前的龍說道:

「——既然如此,最強的龍啊。」

以不知何時已經握在手中的光輝之槍指向對方,問道:

「——只要向汝挑戰然後敗北,我就能夠知道我的最強嗎?」

「非也。因為——汝是絕對不會敗北於我的。」

聽了龍王的說法,戰神似乎明顯感到了失望。

「可憐的戰神,備受祈禱和渴求,因此成為了最強的虛無的最強啊。汝並不是向我挑戰。汝只需要一如既往地宣示出自己的最強。汝是絕對無法理解——但也不必為此悲觀。」

龍王——哈迪雷弗非常清楚。

戰神手持的槍就連時間也能燒成灰燼,即便是自己不滅的鱗片、血肉和骨骼都會被徹底熔化。

然而面臨著自己的滅亡,被喚作『終龍』的孤高龍王依然溫情地宣告道:

「我早知道有這樣的一天。在遙遠的往昔,我就已經敗於汝手。正因為如此,在終於迎來的這一天,今天,我將如此斷定——汝也同樣會敗北。被喚作最強,也因為最強而敗北的日子終將來臨。到時候汝將會知道,所謂強者竟為何物,弱者又為何物——」

細細體味著期待已久的日子來臨的幸福,也祈求著戰神終將迎來同樣幸福。對於這句發言——

阿爾特休懷著憤怒、憎惡和難以抹除的嫉妒,發出了咆哮。

「荒唐之言。我將不斷贏取勝利,永遠端坐至高的寶座。」

「確實如此。正因為如此,汝必然會迎來敗北之日。」

願汝幸福_伴隨著如此空虛迴響的聲音,哈迪雷弗緩緩地張開了雙翼。

就像要從世上最高的灼熱高座之巔覆蓋住大陸全土一般。

「真是毫無意義的問答,捨棄了最強的龍啊。」

「這是很有意義的問答,至今還未認識到以後應該會理解的最強的戰神啊。」

——在說完可以說的話之後,震撼天地的「最強」稱號就只剩下一柱了。

傳說兩個最強——矛盾的衝突遮蔽了天空,更把大地染成了

死亡的碧綠色。

最高端的灼熱之高座,則變成了最深的大洞——然後又變成了大海。

就像現在也依然在傳頌這個古老的神話一般,海水由於互相衝突的力量殘渣發生沸騰並釋放出雷鳴。

那就是今天被爬行於地面的傢伙們稱呼為轟鳴裂縫的海峽。

——那就是一萬五千年前的過去的史實——真正的神話。

——————…………

〈■歷■年■日〉

今天殺死了許多森精種、幻想種和妖精種。

因為很愉快,我自己也很開心,所以感覺很好。

———「大戰」。

眾神競相爭奪唯一神之座,攜同各自的眷屬們永遠爭鬥不休的戰爭。

所有的生物都陷入了憎恨和被憎恨、殺害和被殺的無限循環中。

天被赤紅色的灰燼所封閉,碧綠色的靈骸覆蓋著整個大地,連星球也幾乎要殺死的戰亂。

然而即使如此,還是不知厭倦地永遠延續下去,持續著無止境廝殺的時代。

無論是如何偉大的詩聖之才也無法為此歌頌——猶如死後仍在四處徘徊的屍人般的世界。

這是即使稱之為地獄也顯得過於簡單的世界,塗滿鮮血的時代——然而……

輕鬆的,愉快的,處於極樂的絕頂。

啊啊,那簡直是非常開心的樣子。

有一個種族正過著一團和氣的幸福生活。

「喂喂,快聽我說呀!我的【稀有度3】首級,被沙拉吉爾醬偷走了哦!?」

「說偷走什麼的也太失禮了吧~你呀~就不能說是搶走了嗎~啊哈哈!」

「喂喂喂,地精種們造出了自稱最強艦隊呢!要參加殲滅競賽的人都到這裡集中吧~!」

不必多說……那就是「天翼種」。

——那裡簡直是樂園。

充滿著可愛的少女們的笑臉,還有灌注殺氣的嬌聲。

聳立在漂浮於空中的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背上的都市,在這個時候簡直是樂園。

洋溢四周的綠色植物,隨風飄舞的花瓣,美麗的天使們帶著唱歌的小鳥優雅地在空中飛舞一

實在是非常的快樂,仿佛沒有比這更幸福似的,謳歌著每天的生活。

哎呀哎呀,呵呵呵!呀呵呼呵呵殺!興奮度也在與日倶增。

在殺伐的世界中使勁全力加速。

充分享受著這樣一個血染的時代。

在天地和星球也逐漸走向死亡的時候,恐怕也沒有誰會像她們這樣徹底地享受著生存的樂趣了。

雖然她們就是把世界變成連地獄的惡魔也不忍直視的慘狀的始作俑者。

大家一起享受著愛(殺戮)與和平(戰爭),今天也愉快地交換著充滿血腥味的對話。

……是不是覺得太沒道理了呢。

今日不知明日事,在死的世界裡詛咒自己的無力,為絕望而低頭的地上的人們。

在遠離他們頭頂的遙遙高空之上——正謳歌著幸福人生的這些人,是不是會有很不講道理和不公平的想法呢?

不過老實說——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的。

如果有誰得到了幸福,那就會有人相應的墮入不幸。

所謂的幸福本來就是遵循著這樣的機制——因此!

將整個世界推向不幸的深淵、甚至是比那更深的奈落盡頭的天翼種!

把充滿世界的幸福全部獨占起來,這樣究竟有什麼不合理可言呢!?

那簡直就相當於資本主義的——不,這個,也就是說,那個啦。

再說一遍——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的。

話說回來——所謂的不講道理,完全就是天翼種本身。

憎恨和被憎恨,殺戮和被殺戮。正是那種妄念,以戰亂覆蓋世界的那種思想。

也就是說,那就是產下了天翼種——乃至其創造主的『神髓』。

實際上根本就沒有什麼不合道理的。所有的生物都渴望戰鬥的結果,就是『這個』。

作為向世間散播戰火的存在,作為死的體現者,她們就是為此誕生的。

也就是『自作自受』——

話雖如此,就算要人家欣然接受這樣的事實,畢竟也需要相當強韌的膽力。

更重要的是對天翼種自己來說,那種事情根本就「事不關己」——

就在這時,那如同惡夢般的天空樂園,突然間。

響起了一個開朗的、悠然的、缺乏緊張感的女性的大音量。

「喲喲喲~!!大家~阿茲莉爾一行人,現在凱旋歸來啦~!!」

正在談論著充滿血腥味的話題的天翼種們,都同時把視線轉了過去。

緊接著,傳出空間扭曲的高音——那是天翼種使用的空間轉移的餘波。

作為先前去往下界的人們的回歸信號響徹了四周。

「啊,阿茲莉爾大人,歡迎你回來~!」

在笑著這麼說的一名天翼種的聲音中,又重疊了另一個空間轉移的聲音。

緊接著出現的,是沾滿鮮血的近百名天翼種。

其中,還包含著她們最年幼的妹妹——擁有番外個體之名的天翼種的身影。

「吉普莉爾醬也辛苦啦~!」

「我說我說!結果到底殺死了多少森精種呀!?」

番外個體——甩動著長長的光譜色頭髮,在琥拍色的眼瞳中浮現出十字紋樣的天翼種。

這位在戰鬥歸來的沾滿鮮血的天翼種一團中釋放著特別強烈的存在感的少女——

「【稀有度2】的首級什麼的根本沒有數過。就是進入視野的一切——再加上一隻幻想種!」

就像在舔著從嘴角滑落的鮮血似的,少女以上天也為之迷戀的笑容說道。

聽了吉普莉爾的回答,集中過來的天翼種都同時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說得詳細一點呀——究竟把什麼殺死了多少,還有在地上製造出怎樣的地域光景呢。

姐妹們抱著對血腥味話題的強烈期待紛紛湧來,但是阿茲莉爾卻說道:

「喲~大家都等一下!有什麼話也先等我們向阿爾特休大人報告之後再說嘛!」

聽了最初番個體所說的話,幾種過來的天翼種們都戀戀不捨地讓開了通道。

然後,歸來的一行人就在阿茲莉爾的帶領下向前邁步。

「很受歡迎嘛,吉普莉爾。」

像是覺得很高興似的,走在吉普莉爾身邊的天翼種說道。

頭頂掛著似乎缺失了某個部分的破裂狀光環,單翼單眼的天翼種——拉菲爾。

———過去天翼種向神靈種發起挑戰,唯一一次取得勝利並討伐了神的戰鬥。

因為那時吉普莉爾被創造之前的戰鬥,她就只是聽別人轉述過。拉菲爾當時就和阿茲莉爾一起指揮軍勢,然後——她還是親手將「神髓」擊穿並徹底破壞的功勞者。

作為代價,儘管接受著主的加護也還是負上了無法修復的創傷——

「不,我什麼的比起拉菲爾前輩還差得遠呢……」

——在如今依然戰鬥於最前線的她面前,就連吉普莉爾也因為尊敬之念而向她低下了頭。

然而弒神的天翼種卻只是面帶苦笑,輕輕撫摸著小妹的腦袋說道:

「別太謙虛了,你確實是付出了與之相應的辛勞。挺起胸膛站到主的面前吧。」

「呀呀!?拉菲爾醬,是要搶在我之前提高吉普醬的好感度嗎!?」

——這時候,阿茲莉爾撥開了拉菲爾撫摸著吉普莉爾腦袋的手,然後……

「可以摸我家吉普醬的就只有我呀!快退下啦!」

阿茲莉爾抱住吉普莉爾,就像威嚇的貓似的發出「噗咻」的聲音。但是——

「阿茲莉爾前輩,請你不要隨便碰我好嗎?因為真的很煩人哦。」

「為~~~什麼呀~!難道拉菲爾醬就沒問題嗎~!?」

拉菲爾露出像是覺得很無奈、但又有點困擾的笑容,開口說道:

「吉普莉爾,也沒有必要那麼討厭阿茲莉爾吧,畢竟姑且算是我們實質上的首領啊。」

「雖然您這麼說,但是前輩,要尊敬那個實在是難比登天。」

聽吉普莉爾這麼說,拉菲爾看向趴在地上泣不成聲而被隊列拋下不管的阿茲莉爾——

「……以前她其實不是這樣子的呀……不過,也算啦。」這樣嘆息之後,一行人——

依然保持著沾滿血的姿態,自豪地踏入了王座之間——在主的面前宣告凱旋歸來。

◇◇◇

——主所鎮坐的王座之間。

先前那種毫無緊張感的輕鬆態度——在所有人的身上已經消失無蹤。

無論是凱旋迴歸的天翼種,還是為了聽報告而跟進來的人。她們都無一例外地屈膝跪下,靜靜地低下了頭。

集此崇敬於一身、居於至高寶座上的,是一個有著岩石般壯碩的巨大身軀的男人。

那就是身為最強之神的戰神,天翼種的創造主——神靈種阿爾特休。

他以黃金色的眼瞳俯視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愛翼,在大廳中迴響起傲然的聲音。

「——我的羽翼們,辛苦了。」

阿爾特休一邊撫摸著如鋼鐵般強韌的黑鬍子,一邊愉快地說道。

「——『最初番個體』,『四番個體』,『番外個體』——陳述戰果吧。」

聽了這句話,首先由阿茲莉爾開始做報告。

「首先從戰績開始稟告——敵人『根絕』,我方的損耗為『十二』。」

她們交戰的對象是森精種——準確來說是森精種試驗性地考案出來的術式。

——對魔法生命體施加強制性的支配和操作,納入己方戰力的術式。

那是由名為妮娜•克萊芙的賣弄小聰明的森精種考案的術式,如果正常發揮功效的話,甚至可以操縱幻想種、巨人種乃至天翼種的那個東西——然而,吉普莉爾卻毫不隱藏笑意地接著說道:

「森林的雜種想要操縱天翼種什麼的,只不過是荒唐的妄想,說到底只不過是夢幻泡影——我們已經把這個事實教育給它們知道了。就算是可憐的畜生,也希望它們在做夢的時候稍微有點自知之明呢。」

相對於如此宣言的吉普莉爾那仿佛比天更高的居高臨下的視線。

交戰結果則完全印證了這一點。

由阿茲莉爾、吉普莉爾和拉菲爾率領的總共一百體的天翼種。

完全彈開了對方術式的一切干涉,只是笑著展開了蹂躪。

與術式編纂相關聯的所有森精種、相關設施,都毫無保留地全部遭到名副其實的徹底消滅。

另外,似乎對術式編纂提供協助的妖精種之村也順道加以剿滅,而後凱旋歸來。

只是一拉菲爾接著說道;

「與該術式相關的妖精種,正如您所知道的那樣,還潛藏在『里』——空間位相境界『洛園』之中,發現極其困難……本次特定的隱藏村子就只有兩個。還有就是——」

這時候,拉菲爾向吉普莉爾瞥了一眼。

「還與受到不完全的術式影響發生暴走的幻想種『雲霧渦旋(Cloud Vortex)』發生交戰。」

緊接著,凱旋而歸的天翼種的視線都集中在吉普莉爾的身上——然後……

「——該幻想種,已經由吉普莉爾所率領的三十體——擊滅了。」

聽了這句話,這次就輪到凱旋歸來的天翼種以外的全員驚愕

地瞪大了雙眼。

——雲霧渦旋——那是應該被喚作「擁有意志的雲」的幻想種。

其性質就像名字一樣是天災,是擁有意志的天變地異,其存在本身也非常模糊。

討伐可以說是極為困難——然而,吉普莉爾卻像是若無其事似的笑著迎向眾人的視線答道:

「只不過是把森精種親切地加以干涉標出了所在位置的『中核』徹底破壞了而已啦。」

阿茲莉爾、拉菲爾都以事務性的口吻做著戰果報告,只有吉普莉爾笑著把私人感想也加入了發言中。明明是在主的面前,卻絲毫沒有隱藏起嘲笑和喜悅的感情。

由於控制術式的機能發揮不完全,幻想種發生了暴走。

既然如此——吉普莉爾就順勢做了推測。暴走——化身為缺陷魔法的幻想種,只要順藤摸瓜地追溯其缺陷的根源,那裡就應該是「被干涉的部位」。既然是以控制為目的實施的干涉,那裡就一定是『中核』了。

如此,吉普莉爾的推測被證實完全正確。然後,她還繼續笑著說了下去。

除了本來要討伐的話就必須抱著蒙受三位數以上損害的覺悟的幻想種之外——

「至於敵方死者數量,那其實也無關重要呢!總之所有能感應到的生命反應都全部清掃完畢了!」

——總結,拉菲爾接著報告道。

「損耗為重輕傷十二名,無法再戰者為4零』。所有負傷個體已經施以修復術式。」

森精種的大軍勢,危險的術式,還跟預料之外的幻想種發生交戰——

將這所有的對象完全擊破,己方的損耗為「零」。

——完全勝利。總的來說,這就是「戰果報告」了。

然後,阿茲莉爾像是很自豪似的接著報告說:

「將與幻想種開始交戰時預想的損害數字抑制為零,乃至最終將其擊滅,都完全是由吉普醬——吉普莉爾的應變和指揮能力帶來的功績呢,我的君主。」

幻想種討伐——想到妹妹所取得的無上輝煌的功績,阿茲莉爾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笑容。

差點就在主的面前放鬆起來的阿茲莉爾好不容易才糾正了語調,作出了以上的報告。

「噢——」

聽了這個報告,阿爾特休似乎也同樣發出了感嘆。

向吉普莉爾投以視線,仔細檢驗著染紅了她的美麗肢體的鮮血,還有不少也不淺的每一處負傷。

然後,阿爾特休滿意地點點頭說道:

「做得很好,吉普莉爾。」

「得到您的誇獎實在不勝榮幸,我的主神。」

「這想必不是單憑我賦予你的力量就能做到的事情吧。應該是你在戰場上不斷競爭、拼搏、磨練自己的靈魂的證明。看到你的成長,我感到非常的高興。」

聽了阿爾特休的喜悅之詞,在場的眾多天翼種們之間頓時傳出了嘆息聲。

「——今天我心情很好。」

阿爾特休露出極為少見的微笑說道。

「我就賜予你獎勵吧,想要什麼就儘管開口。」

「實在榮幸之至——那麼我就不客氣了!」

低著頭吉普莉爾,在緩緩地行了一禮後站起身來——然後……

以吉普莉爾為中心的空間形成了胎動。

連阿邦特•赫伊姆也驚訝得晃動起來的精靈發生收束。

接著——

漂浮在空中的幻想種阿邦特•赫伊姆,聳立於其背部的都市

中的某個區域被「消滅」了。在那塵埃和『天擊』的殘光捲成漩渦的空間中。

就像把空間分成了阿爾特休的前方和後方兩個部分似的。

縮小成幼女的姿態——釋放出『天擊』的吉普莉爾,像是很陶醉似的渾身顫抖著說道:

「啊~嗯嗯!果然是完全根本一點效果也沒有呢!啊哈~!啊啊,下次我一定會多下工夫讓您看到更完美的一擊!!」

阿茲莉爾在內心對戰果報告做出訂正,同時不禁抱住了腦袋。

——我方的損害從十二增加到二十左右了。

吉普莉爾所釋放的『天擊』。

由於身體紋絲不動地抵受住了的阿爾特休而產生出強大的衝擊波。

「……拉斐爾醬,把剛才受傷的孩子,都帶到修復術式的施術室吧……」

「明白。」

接到指令的拉菲爾立即以嫻熟的動作帶著受傷的個體實施轉移。

——這並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也不是現在才開始的。

而且說實話——這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早已預料到的情況。

在聽說吉普莉爾取得了戰果、並且將跪到主的面前的時候,全員在進入王座之間前——

都早就做好了防禦和迴避的準備。

在吉普莉爾使出『天擊』的前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察知到她的意圖而事先以空間轉移逃掉了。

即使說是受傷,也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傷勢。但是——

「吉•普•醬~!稍~微聽我說幾句好嗎~為什麼還特意增加我們的損害呀~!!」

然而,吉普莉爾卻以縮小的身體莫名其妙地歪起了腦袋。

「可是,因為阿爾特休大人說要滿足我的願望,而我的願望除了讓阿爾特休大人離開那個王座之外就別無所求了——這一點即使是前輩你那空空如也的腦袋也應該能想像到吧——」

「到底要我說多少遍別那樣做你才肯聽呀!我剛才明明還滿心自豪地誇獎著吉普醬的戰果,現在看來那不就像傻瓜一樣嗎~!」

「前輩你也太謙虛了呢~!並不是像傻瓜一樣,而是本身就是傻瓜吧~!」

「——沒關係。」

光是主的一句話。

忘記了在主面前而向吉普莉爾逼近的阿茲莉爾慌忙擺正了跪姿。

「還算不錯,但卻遠遠不夠。就讓我期待你所說的『下次』吧,『番外個體』啊。」

「啊哈~!承蒙主的誇獎,實屬榮幸!」

——既然主都這麼說了,阿茲莉爾自然再也沒有理由繼續說些什麼。

她只是一臉疲倦地擠出聲音,向周圍的天翼種說道:

「……把有空的孩子都集中過來這裡修復吧,順便修得比被破壞之前更漂亮。」

「好~的~……」

——就這樣。其實這都是天翼種在「大戰」時期的日常風景。

置身於終日戰亂不斷而被絕望吞沒的星球中,只有漂浮在天空的阿邦特•赫伊姆——

……嗯,雖然很不講道理,也很不公平,但是在某種意義上,這完全是和平的標誌……

◇◇◇

「吉普醬……現在姐姐很生氣——」

剛走出主的王座之間,阿茲莉爾開口第一句就打算斥責吉普莉爾——

「什麼?」

「呀啊啊啊啊小吉普醬的可愛度簡直是當社比大幅提升了百分之八十呀——啊,不對呀~!姐姐呀,現在可是非常的生氣喲!!」

——結果,卻一邊抱著變成小孩子姿態的吉普莉爾使勁用臉蹭來蹭去,一邊大叫著。

儘管因為憤怒而扭曲著臉,但是卻沒有停止蹭臉的行動——吉普莉爾以半眯的眼睛瞥了她一眼,像是打從心底里覺得厭煩似的,以唾棄的口吻嘀咕道:

「原來是這樣嗎……既然如此,能不能先請你停止和你的發言相背離的行動呢。雖然覺得很不愉快,但我現在既沒有把你甩開的力氣,也沒有剩下轉移逃走的力量了。」

「我當然明白!我不會放過機會的呢!一邊蹭臉一邊生氣——這就一石二鳥呀!?」

沒有辦法抵抗的吉普莉爾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任由她擺布了。而阿茲莉爾還是執拗地一邊蹭臉一邊問道:

「吉普醬你到底在想什麼喲!對著阿爾特休大人使出『天擊』什麼的太離譜了呀!」

在這麼叫喊的同時,阿茲莉爾也心想——自己問這個問題已經是第幾次了呢?

——老實說這都是習以為常的事了。

正因為如此,在場的所有人都在事前預見到這種情況而早早避難,或者是採取防禦措施。

也就是說這也只不過是日常風景之一,而阿爾特休笑著原諒她也同樣如此——

但是阿茲莉爾也還是像平時那樣詢問她的真正用意——然而……

「這個,就算你問我想什麼——這麼說吧,目前我正在考慮的是——」

是的,還是像往常一樣,吉普莉爾以根本不知道哪裡做錯了的表情陷入沉思。

然後——說出被問到的問題的回答。

「即使明知道結果,要是像那樣子完全不起作用的話,我就無論如何也想讓阿爾特休大人從王座上站起來,目前我是這麼想的——啊,前輩!要不你偶爾也試試做些有用的事好嗎!?讓包括前輩在內的全員一起使用『天擊』的話——那或許就~!」

「或許就什麼呀!聽你笑著說出弒主的提議,你到底要姐姐露出什麼表情才好呀!」

「就像平時那樣的傻瓜臉就可以了哦!你覺得如何呢?」

看著天真無邪卻笑眯眯地刺傷自己的心的吉普莉爾,阿茲莉爾的膝蓋終於跪了下來。

「真是的~太讓我心臟受不了啦,要是

阿爾特休大人生氣而向吉普醬反擊的話該怎麼辦呀!」

恐怕——不,應該說是毫無疑問。

吉普莉爾將會一點不剩地被徹底消滅。吉普莉爾自己明明應該也是知道的啊——

但是,依然像是覺得莫名其妙似的歪著腦袋,小孩子姿態的吉普莉爾小聲嘀咕道:

「嗯嗯,在我看來,阿爾特休大人似乎恰恰是期待著『那個』哦。」

「啊——?什、究竟是怎麼回事呀?」

「就算你問我怎麼回事……那不是自明的道理嗎?」

「——『試著殺死我吧』——阿爾特休大人的臉上不就是清楚的這麼寫著嗎……難道前輩你那雙只用來裝飾的眼睛看不見嗎?」

————

「吉普醬……吉普醬是很特別的孩子,所以我一直都對你網開一面——」

忽然間——阿茲莉爾以仿佛抹去了感情般的表情站起身子。

以冰冷刺骨的聲音,向小孩子姿態的吉普莉爾宣言道:

「——這句發言,對身處統括天翼種的立場上的我來說——實在不能當作沒聽見呀。」

不光向主挽弓搭箭,甚至還放言說主想被殺死這樣的胡話。如果那是想要加害於主、想要將他消滅的意圖的反映——那就算是吉普莉爾也無法饒恕。

看著毫無感情地俯視著自己的阿茲莉爾的雙眼,吉普莉爾——

「那麼,您是不是要把我『肅清』掉呢?」

——卻露出挑戰性的淺笑,反過來仰望著她。

「…………」

「我很明白,只要前輩打算那樣做就可以輕易地把我消滅掉。更何況現在的我——」

她邊說邊俯視著因為耗盡力量而縮成小孩子姿態的自己的身體,苦笑了一下。

然後,假如那是主委任於她的判斷和權利的話——

「前輩是有權行使這個權利的,就悉隨尊便吧。只不過——」這時候,在重新抬起來的吉普莉爾的雙眸中。

已經被裝填上了連阿茲莉爾那無感情的敵意也不值一提的——壓倒性的敵意。

「當然,前提是你發誓『即使反過來被我殺死也毫無怨言』的話啦。」

——宣示出「我反而求之不得」的意向,吉普莉爾進入了臨戰態勢。

最年輕的個體——在阿爾特休的力量處於全盛期時創造出來的天翼種吉普莉爾。

然而即使如此——相比起身為「最初的個體」的阿茲莉爾,在力量上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阿茲莉爾身處全權統括天翼種的立場,其力量當然也是以天翼種最強的水準被創造出來,相反現在的自己卻已經耗盡了力量,就連一次空間轉移的力量也沒有剩下。

明明如此——不,正因為如此。

如果刻意借用阿茲莉爾的話來說——吉普莉爾在內心舔了嘴唇。

——「向最強的天翼種挑戰」——這樣令人心動的機會,自己當然不能錯過了!

——————瞬間的對峙。

連在遠處觀望的天翼種也情不自禁地遠離的、帶有質量的視線的交錯。

氣氛緊張到了仿佛隨時都要碎裂的地步。然而……

「——真是的~吉普醬就是個認真的孩子呀~既然阿爾特休大人也不在意的話,那我也不在意啦!而且呀!這就是吉普醬的!可愛之處呀呵呵呵呵呵哈哈~~!」

在一瞬間內就鬆弛下來,阿茲莉爾又開始往吉普莉爾蹭臉了。

實際上,如果吉普莉爾是這樣想的話——「如果能夠這樣想的話」。

她的思考和行動,毫無疑問也是得到了主的認可,同樣是主賦予她的「權利」。

既然如此,那就是阿茲莉爾所無法推量的神意的存在證明。

面對在這樣思考的同時依然抱住吉普莉爾不停地曾著臉的阿茲莉爾——

「……那麼我也毫不客氣地跟你說吧。那就是、前輩的、『沒趣的地方』呀~」

像是打從心底里覺得沒趣似的,吉普莉爾鬱悶地回答道。

「啊啊!!你模仿了我說話的口吻了呀!?是對姐姐的愛喲!?」

「就連前面的一個詞也讀不懂實在是出乎我的預料,我向主的御名發誓不會再說第二次。」

就像沒聽到滿臉倦意地吉普莉爾的說話似的,阿茲莉爾依然繼續纏著她不放。

「……差不多也該滿足了吧,阿茲莉爾。」

「呀啊啊!?」

拉菲爾強行將她拉開並一下子摔到牆上,隨後抱起了吉普莉爾。

「吉普莉爾,雖然你自由奔放是好事,但也該稍微思前想後再開始行動啊——去接受修復術式吧。」

(插圖)

拉菲爾邊說邊像是在安撫真正的小孩子一般,抱著吉普莉爾走了起來——這時候,也同時響起了兩個同樣像真正小孩子一般的抗議聲音。

「拉、拉菲爾前輩,我的話不要緊的——五年的監禁實在是無聊到極點了!」

「呀啊啊啊拉菲爾醬把我家孩子拐走了耶!有人拐賣女童呀~!」

在拉菲爾的臂彎中,一對手腳和雙翼在掙扎著(吉普莉爾)。

還有在碎裂的牆壁中鑽出來,趴在地上哭成淚人的大孩子(阿茲莉爾)。

拉菲爾半眯著眼睛交替看著那樣的兩人,開口說道:

「——那麼就把你交給阿茲莉爾吧,不過我想在自然恢復的這五十年裡她都不會放開你的——」

「不用見到前輩的五年,真是太棒了,簡直是美妙到極點了呢!」

——吉普莉爾展現出幾乎要形成旋風似的一百八十度態度大轉彎。

「啊啊啊啊我家的吉普醬啊啊啊啊!五年都見不到什麼的,這世界簡直就是地獄呀~!」

把地上變成地獄的本人又開始這麼喊了起來。

拉菲爾不由得心想…………真是和平呢……

眺望著剛剛轉移消失了的拉菲爾她們先前所在的位置——阿茲莉爾心想。

儘管剛才逼問吉普莉爾的是自己,但自己其實也是明白的。

一直以來,都感覺不到主——阿爾特休大人得到了滿足。

——自己並不覺得吉普莉爾的行動是正確的。

向主動手什麼的簡直大逆不道,反而是這樣的想法完全無法理解。

但是,主時不時露出的笑容——自從討滅『終龍』以來就沉浸在倦怠海洋中的主,他的笑容——在阿茲莉爾看來,幾乎沒有投向過吉普莉爾以外的對象。所以,吉普莉爾那樣子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不,那樣就好了。或者說——

「那個『才』是最可愛的呀~~~我忍受不了啦我也要跟著去才行~!」

噗嗵!看到製造出空間胎動音的阿茲莉爾,周圍的天翼種都慌忙飛了過來。

「喂喂、阿茲莉爾大人!?」

「到底打算做什麼呀~!」

「那還用問嗎!只要我也向天空放出『天擊』,就可以跟吉普醬一起進去接受修復術式,度過五年嘻嘻哈哈的甜蜜生活了呀!修復施術室——我看那裡才是真正的桃源鄉呀!」

——這個人難道是傻瓜嗎?

在場所有人的腦海里都掠過了這樣的疑問,下一瞬間——

從阿邦特•赫伊姆閃現出一縷穿透紅色天空的強光,然後全員都得到了確信。

——這個人,真的是傻瓜。

〈♦歷♦年♦日〉

修復術式已經結束,時隔五年之後能再次外出真的太好了。

聽說前輩緊隨我之後使用天擊,也進入了修復施術室。

在聽說她原本打算跟我進同一個房間的時候,我就想前輩真的是個傻瓜呢。

畢竟修復施術室是個人房間,而且力量規模比我大的前輩完全治癒的時間要比我長。

從外面傳來前輩的哭聲,我就在新地理覺得前輩果真是個傻瓜。

◇◇◇

被死和火焰覆蓋的天地,步向死亡的星球的天空中,一個悠然飛舞著的人影自言自語道:

「今天的天氣真好呢。」

心情愉快地仰望著徹底被紅色塵埃所覆蓋的天空,吉普莉爾正在進行著遊覽飛行。

她雙手提著的是——怎麼說呢,唔唔……就是那個啦。要是過分具體描寫的話就會讓人受不了的、四個類似首級的東西。

——事情要回溯到一小時之前……

「我說我說,不是說有個自稱『魔王』的幻想種變態嗎?」

「……是變異體啦,變•異•體,0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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