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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 實踐性戰爭遊戲 散牌全加注【前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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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叫都無所謂啦~然後呀,然後呢,那個變態據說還造出了叫什麼『四天王』的傢伙哦。」

「魔王造出來的……怎麼,就是說造出了妖魔種的上位個體嗎?」

「沒錯沒錯!然後呢然後呢——還揚言說比天翼種更強什麼的——」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吉普莉爾就立即空間轉移到了魔王領。

然後正如預料的那樣——曾經是那所謂的『四天王』的物體,如今就在她的手中。

「可是還真的讓人失望呢。比天翼種更強什麼的,這牛皮也吹得太大了呢……」

不過冷靜一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吉普莉爾又深深地嘆了口氣。

「妖魔種的上位版——說白了就是強一點的雜兵,這本來就是自明的道理呢。」

……是不是應該為一小時內就被狩獵了的『四天王』掉淚呢。還是說應該為他們吹牛說什麼『比天翼種更強』,為他們的「禍從口出」給予哀憐呢。

畢竟說到底也是『四天王』——所以她才這樣帶著妖魔種的『稀有個體的首級』回去,但是——

「久違的外出,在修復術式後難得的萬全狀態……真的是不完全燃燒呢。」

吉普莉爾撅著嘴唇,以似乎有點沮喪的表情嘀咕道。

向魔王領轉移,將所有見到的活物都全部殺光——其中就包含著四天王。

幾乎沒有怎麼戰鬥過的感覺。或者說根本就沒有戰鬥過。

光是揮動了幾下手臂,那根本就不能稱之為戰鬥。最多一

「……就只能算是準備運動呢。戰鬥應該是更加血如泉涌肉片橫飛的——啊,哇啊啊!」

因為握緊了拳頭,她差點就把(曾經是)四天王的首級握碎,於是慌忙換成單手握持的姿勢。

「呼~真是太險了!嗯呵呵,沒錯,所謂的戰鬥就是——!!」

然後,吉普莉爾又重新握緊拳頭,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是靈魂的互相磨削!是血和血、命和命之間的相互碰撞啊!因此,單方面的蹂躪實在是太沒意思了……這樣簡直就跟把水灌進螞蟻洞裡坐等看戲沒什麼區……啊,那樣倒也相當有意思呢?嗯呵呵呵~!」

雖然試著打了個比方,但卻沒有實際上做過。那麼做來看看也不失為一樂。

——「想到的那天就是凶日」——

在想起要殺掉的時候就應該已經把首級砍掉!遵從這句歷史悠久的天翼種格言的教誨——

吉普莉爾當機立斷馬上行動,為了尋找螞蟻洞而降低了高度。

「哎喲了」

在她的視野中,映照出了什麼東西。

在雲層下高速飛翔的、純白色的巨大身體。那就是——

「是龍精種——嗎。不過白色的龍精種……還真是相當的罕見呢!」

吉普莉爾的雙眼頓時綻放出光彩,同時用舌頭舔了舔嘴唇。

據吉普莉爾所知,在主滅掉『終龍』以後,參與大戰的龍精種應該就只有『焉龍』及其從龍而已——而『焉龍』的從龍全都是暗夜般的淒黑色。

而『終龍』則並不擁有從龍。

那麼在遠處飛翔的那頭白銀色的龍,要不就是沒有王的在野龍,又或者是——

「『聰龍』萊金雷弗的從龍嗎!?我有預感這是超稀有的首級喲!」

既然如此就必須拿下這個首級!吉普莉爾迅速下定了決心。

妖魔種那所謂的四天王,只不過是為此而做的準備運動而已!

現在就當作是這樣吧——吉普莉爾想到這裡,就隨手把四天王的首級扔掉了。

——至今為止都沒有出現過單獨向龍精種發起挑戰並取得勝利的天翼種。

既然如此,由自己來顛覆這個前例不也是相當有趣的事情嗎!?

想到就做!吉普莉爾立刻振翅追趕著那個身影——同時回想了起來。

據說主自從討滅那個『終龍』以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王座了。

討伐最強的龍精種——經歷過那令人興奮不已的勝利後,主為什麼會覺得無聊了呢。

吉普莉爾對此感到疑惑,但又馬上得出了答案。

「……嗯,反正只要試試看就知道了呢。俗話說『百思不如一殺』嘛。」

跟剛才一樣,吉普莉爾念出了天翼種歷史悠久的格言,同時開始加速。

但是——好快,而且非常「遙遠」。

就算全速向前飛行,似乎也絲毫沒有縮短自己與龍之間的距離。

但是,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吉普莉爾不禁微笑了起來。

那如同小山般的巨大身軀在「天空上飛翔」本身就很異常了。這恐怕並不是「飛行」,而是空間正在不斷朝著遠離龍的方向移動。

時空間干涉的拒絕,自我坐標的固定——速度並不是問題所在。就算吉普莉爾逼近了光的速度,這樣下去也還是永遠無法追上對方。

那麼要怎麼做呢——吉普莉爾稍微煩惱了一會兒,然後馬上笑著得出答案。

「啊啊,我真是的。只要問候一聲把對方叫住就可以了呀。」

——瞵間,面帶笑容的吉普莉爾立即揮動手臂,以此釋放出的『問候』……

別說音速,就連光速也超越了,同時將空間撕裂。

伴隨著搖撼天地的轟隆巨響,向周圍的群山投射出破壞的漩渦——

吉普莉爾報出了名字。

「——把你叫住真的很抱歉,我的名字叫吉普莉爾。」

將騰起的爆炸火焰和沙塵吹散,向群山被蒸發後的地表接近。

在留下顯眼的巨大破壞痕跡的圓形凹陷的中心,可以看到仰望著這邊的龍的身影。

——實在太美妙了,吉普莉爾心想。

被譽為永久不滅的玉體,理所當然沒有任何的損傷。

純白色的龍鱗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輝,看起來比極海的冰河還要無垢和澄澈。

其中比什麼都更美麗的,是那帶有深遠的知性光彩的眼神。

仿佛注視著並非現在的某個時刻、並不是這裡的某個地方似的眼睛。其所有的一切——確實不愧是龍精種,可以說是現世間最完美的生物。

與此同時,比起主以外的神靈種,這龍所散發出的威嚴反而更令人感覺到「神聖莊嚴」的氣派。

那頭白銀色的龍,注視著自己說道:

「愚蠢的虛神殘羽啊,你的無禮我就姑且不計較了——馬上消失吧。」

——究竟那龍在說什麼呢?吉普莉爾完全無法理解。

但是以「龍精語」編織而成的那句話語,卻把她連同周圍的空間——

不,映照在龍的眼眸中的視野——其中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內化作瓦礫消失飛散了。

——其本身就是魔法的——作為對森羅萬象的「命令」的龍精語。

一旦被命令「去死」就一切都會死絕,被命令「粉碎」的話,萬物就會徹底粉碎回歸於大地。

天地創世的力量碎片,星球的原初語言。以「萬能語言」和「創造語言」等無數的稱呼和傳說為人所知、真正了解其中真相的恐怕就只有龍精種自身了——

「———咔哈……哈~……啊……!」

除了以強制力以上的力量加以抗衡之外別無他法——吉普莉爾也深知這個道理。

反射性地將精靈迴廊源潮流、還有四周的可干涉範圍內的所有精靈都集中起來。

在一切都名副其實地消失了的景色中,勉強喘著粗氣承受住這一擊的吉普莉爾——

「——哎呀……說實話,的確是超出我的想像……那麼……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卻還是堅強地露出了笑容,同時也像是打從心底里感到不可

思議似的歪起了腦袋。

——僅僅是一句話。

光是這樣,龍就把號稱舉世無雙的兵器、死之具現的天翼種變成相當於滿身瘡痍的狀態。

然而,看到吉普莉爾依然面帶笑容的樣子,龍稍微流露出訝異的氣息。

或許是在眼前的天翼種身上發現了某種違和感吧,龍——

「——是一個人麼,虛神的殘羽啊。」

這次故意用天翼語來發話——然而龍並沒有察覺到。

不,或許是在明知道的前提下故意這麼說的吧。

但是不管如何,這句發言卻踩中了吉普莉爾的兩個「地雷」——那就是.

「……非但將我的君主戲稱為虛神,還將我貶斥為殘羽——膽量還真不小呢!」

就是這兩個地雷一但是,儘管身體是滿身瘡痍,吉普莉爾卻反而進一步增大了殺意。

「你

總不可能想孤身一人來討伐我吧,有什麼事嗎?殘羽啊。」

——在吉普莉爾心中,仿佛響起了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音。「就是這個不可能了,我就開門見山地向你說明來意吧。」吉普莉爾以憤怒的扭曲笑容再次行了一禮——

「我是想將你那高高在上的視線埋到地底里……具體來說就是想把你的首級給割下來呢!畢竟會說話會飛天的爬蟲類,作為標本實在是相當的稀有哦!」

一說白了,吉普莉爾現在非常的生氣,簡直是怒髮衝冠的震怒。

身體在顫抖——她強忍著想要馬上不由分說地把對方的腦袋砍下來的衝動。

因為忍耐而顫抖著身體——為了補充剛才因為龍的一句話而被削弱的力量——也就是說,為了使出最大威力的一擊,她正在全力地、以最快的速度將力量收束到極限的地步。

至於「那究竟意味著什麼」,吉普莉爾卻似乎完全沒有自覺。

只是仿佛要將被紅塵籠罩的天空整個覆蓋住似的張開巨大雙翼的龍,默默地眺望著吉普莉爾。

對於眼前的羽翼——以仿佛遭遇到稀有現象的學者般的知性眼神——默默地加以注視。

然後——也不知道從中看出了什麼,龍宣告道:

「這真是令人驚訝,看來長生也很不錯,沒想到我竟然會有遇到『煩惱的羽翼』的一天啊。」

聽到那滲透著發自內心的驚嘆的聲音,這次又輪到吉普莉爾訝異地皺起了眉頭。

「我的煩惱,除了『眼前的爬蟲類明明說著天翼語卻無法做到意志溝通』這個困擾之外,就沒有別的什麼了哦?」

然而,龍卻在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中綻放出喜色——瞬間,空間搖晃了起來。

「原來如此,終龍的滅亡是有意義的。虛神終於開始向我提問了嗎。」

那空間的晃動實際上就是龍的笑聲——吉普莉爾在幾個瞬間後才終於認識到這個事實。

理解過來的吉普莉爾同樣笑了起來——是的,以陰沉的笑容作出承認。

面對那過於出乎意料的力量——自己『畏縮』了。接著,她開始在內心自問:

為了填補因為最初的一句話而消耗的力量——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有耐性了呢!

———現在就殺掉。

當吉普莉爾以榨取的勢頭集束著精靈的時候,龍卻開口了:

「敢問你一句,『羽翼』啊,你認為自己能討伐我嗎?」

面對光是一句話就足以使天地崩塌、令人聯想起天之支配者的白銀巨龍的提問——

吉普莉爾卻不解地歪著腦袋,甚至加深了扭曲的笑容,回答道:

「果然要跟撕蜴進行意志溝通什麼的,還是個無理難題嗎。對於這過於無聊的提問,實在是連苦笑也笑不出來,但你既然說敢問的話,我就姑且作出回答——『那是當然了』。」

在龍的雙翼拍打形成的暴風中——「但是……」吉普莉爾接著說道。

「實際上,『那種事根本就無關重要』——就是這樣。」

——沒錯,重要的並不是勝敗,重要的就只有一點。

「眼前有強者,也有殺死的機會,那麼哪裡還會有『白白錯過』的選項呢~!」

——不管那是『戰爭』,還是吉普莉爾所渴求的『互削靈魂之戰』。

——聽了這個自明的回答,龍已經理解了。

——然而吉普莉爾卻還不理解。

其行動的異質性,其行為的異樣性——存在於其中的矛盾。因此,龍展開雙翼覆蓋天空——散發出幾乎令人產生要把整個世界都覆蓋住的錯覺的壓倒性存在感,然而卻灌注著完全不相配的「溫柔的氣息」,宣告道:

「我明白了,為了回答連汝自身也沒有自覺的疑問,我就幫一下忙吧。」

「撕蜴難道是愛好禪問答的嗎?自我吹噓我已經聽夠了,來——」

然而,吉普莉爾卻露出凶暴的笑容回應道。

「我們來戰鬥吧。互相廝殺吧,互相死滅吧,互相討伐吧!」在分不清究竟是狂氣、恍惚還是憤怒的感情驅使下,她翹起了嘴角。

如此,吉普莉爾正準備使出灌注自身所有力量的『天擊』——

【粉碎吧。】

然而還沒等她釋放出來,龍就只說了一句話。

僅僅是這樣——拍了一下龍翼,以一句話構築而成的龍精種的話語。

「————————啊?」

吉普莉爾以近乎於本能的方式,並非將『天擊』用於攻擊。只是單純為了抗衡向周圍的一切「命令崩潰的話語」一部釋放了出來。

「是我們的邂逅時機不好,彼此都誤認了對方。」

——即使如此,也還是難以完全抗衡崩潰的勢頭——在逐漸淡薄的意識中,只聽到了龍的聲音。

「我們改天再見吧,羽翼啊。在互相了解的之後不管你挑戰多少次都可以,可別讓我失望啊。」

是的——那是仿佛在教導著什麼似的、溫柔的聲音。

將萬物的粒子結合徹底瓦解、抹消其意義的絕對力量捲成了游滿。

在吉普莉爾付出自己的全力作為代價也只能勉強維持自身形態的破壞風暴中——就像真正的羽毛一般被捲入其中……在視野中目睹了龍朝著遠方振翅飛去的身影后——

吉普莉爾……天翼種……弒神的兵器——

在連抵抗也不允許的——不由分說的力量衝擊中,喪失了意識。

◇◇◇

〈●歷●年●日〉

輸給龍精種我覺得非常的不甘心。還有,雖然七年的修復術式實在是很枯燥無聊,但是幸好可以不用見到前輩,所以我想這也還好啦。

————…………

直到修復術式完成為止,用了七年。雖然這段期間裡有一半以上的時間是沒有意識的。

即使如此,在走出無聊的施術室後,吉普莉爾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

「哎呀呀,我為什麼會輸了呀……真是叫人覺得不可思議呢!」

就在她不解地發出這樣的自言自語的時候,阿茲莉爾卻抱著腦袋大叫起來:

「——你究竟是不是說認真的呀?如果是的話我就要稍微失禮一下使勁敲敲吉普醬的腦袋了喲!?就算你一個人向龍精種挑戰也是不可能贏的呀!到底你想做什麼呀啊啊啊啊~!?」

「哎呀,前輩你在這裡嗎。話說你原來還活著嗎,我真的是深感遺憾。」

「吉普醬……姐姐可真的快要哭出來了呀!?」

就像把邊說邊真的趴在地上哭了起來的阿茲莉爾推開一邊似的——

「……吉普莉爾,我也希望聽聽你的說明呢。」

——不,實際上以轉移出現在阿茲莉爾的頭頂,同時無視了被踐踏者發出的「嗚呀!」的悲鳴,拉菲爾以認真的表情注視著吉普莉爾的雙眼說道。

「……你是抱著什麼想法才向龍精種發起挑戰的?如果是出於過度自信——我就有必要改變對你的評價了。」

相比起名副其實地被踩在地上拼命掙扎的自稱姐姐(阿茲莉爾)——就連拿來做比較也覺得失禮的姐姐(拉菲爾)的威嚴。

然而,吉普莉爾卻似乎還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受責備,面帶困惑地回答道:

「不,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能輕易地討伐成功——」

龍精種——過去也有過不止一次的以集團的形式交戰的經歷。

成功討伐的次數也不只是一次兩次——但也正因為如此,她了解得非常清楚。

按照地精種的說法,龍精種的一塊鱗片就相當於一千名戰士的力量。

其鱗片、身體和骨骼,本來是只有集中五十到一百體天翼種的力量才有可能切斷的東西,比存在於地上的任何礦物都更堅硬——所以即使在滅亡之後,其屍體也會永遠留存下來。的確,龍精種真的很強,甚至可以說是跟下等的神靈種相匹敵的存在。

即使是吉普莉爾,也絲毫沒想過那是可以輕易討伐的對手。

就算以萬全的狀態釋放出『天擊』,能將幾塊鱗片打下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但是——即使如此。

「本來憑五十到一百體的人數就能討伐的龍,沒想到竟然會無能為力到那個地步……是怎麼回事呢。」

無從入手——就連這樣的說法也不足以形容。

自己名副其實的真的是什麼都沒能做到。就連那頭龍有沒有發動『攻擊』也搞不清楚。

就算是小鳥向老鷹挑戰,也應該會做出比自己更像樣的抵抗吧——

仿佛覺得自己差點死掉那件事根本就無關重要似的,吉普莉爾陷入了沉思,臉上依然充滿著不解的神色

只是——面對她自顧自地嘀咕著「還是覺得無法理解」的身影,拉菲爾也垂下了肩膀。

「吉普莉爾覺得那是無論如何也必須討伐的,你覺得如何呢,前輩!」

依然被拉菲爾踩在下面的阿茲莉爾掙扎著喊道:

「有什麼如何不如何的呀!你明明差點就死掉了,難道就不能好好聽人家說嗎!」

「阿茲莉爾前輩說NO的話就意味著YES是正確答案,那就是說那頭龍果然是應該討伐的呢。謝謝你,拉菲爾前輩,我稍微去去就回——」

「吉普莉爾。」

以一句話就讓準備馬上開始空間轉移的吉普莉爾渾身僵直,拉菲爾接著說道:

「你認真點回答我,你之所以得救完全是出於『偶然』啊。」

拉菲爾繼續以銳利的眼光說道:

「修復術式用了七年。你就好好感謝這個跟蹤狂(阿茲莉爾)吧。要不是她跟蹤著你的話_要是發現的時間再稍微晚那麼一點點你就沒救了……而且在你康復之前的七年裡,看到天翼種的首領就像在施術室前扎了根似的整天哭個不停,老實說真的很煩人。」

「呀啊啊啊!別隨便把這些事說出來呀!聽起來不就像保護過度的笨蛋姐姐一樣嘛!?」

「阿茲莉爾,你的腦子還正常吧?難道你以為自己是保護過度的笨蛋姐姐以外的什麼東西嗎?」

是叫我向在拉菲爾腳下掙扎著手腳的『這個』道謝嗎一

正當吉普莉爾對這個相當高難度的無理難題感到困惑的時候,拉菲爾卻繼續說道:

「——我再問你一遍,你是抱著什麼想法挑戰龍精種的?」

要是回答不當,就會被自己尊敬的前輩鄙視——這一點吉普莉爾也非常明白。

——但是——果然——吉普莉爾還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受責備」。

「雖然有點失禮,但是拉菲爾前輩,我想反過來問問你。」

因此,這次她就乾脆——反過來提問。

「為什麼你會斷定單獨一人就無法討伐龍精種呢?」

聽了吉普莉爾的提問,做出回答的卻依然是被踩著的阿茲莉爾。

「因為『本來就是那樣的』呀!為什麼事到如今還需要這種理所當然的說明呢!?」

或許是覺得深有同感吧,拉菲爾也輕輕點點頭,說出了那個『常識』:

「龍精種即使是最弱的個體,都會在每塊鱗片中寄宿著天翼種所能操縱的極限量的精靈數。就算假設吉普莉爾的『天擊』比平均值尚出一倍———就算是『十』吧,那麼龍精種的一塊鱗片就是『五』。而龍身上就是以數億塊鱗片構築成層……如果不把力量集中起來,就存在著根本性的不足。這一點你應該也不會不知道吧。」

是的,吉普莉爾當然也知道這個事實,而且在此前提下發起了挑戰。那是因為——

「那是沒有道理的。」

——斬釘截鐵。

被否定了這個「常識」,阿茲莉爾和拉菲爾都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然而吉普莉爾卻像在講述什麼自明之理似的接著說道: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算我們集中起五十體——集中起區區的五十倍的力量,那也只是杯水車薪。那樣根本連一枚鱗片也無法貫穿,更不用說切斷裡面的血肉和骨骼了。如果說力量不足的話,我們至今為止——『究竟是如何貫穿那〈數億的鱗層〉而成功討伐龍精種的』——請你說明一下。」

「……唔」

「呀……這……這個是……」

阿茲莉爾實在說不出口——「不知道」這幾個字。

只要以多人數向龍精種發起挑戰就能穿透其防護裝甲並成功討伐,這一點她是知道的。

但是反過來說一除此之外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畢竟龍精種一旦死去就只留下骨骼,鱗片和血肉都會全部自行燃燒直至消滅。

那極其複雜的鱗片的原理和防護術式,實際上——完全屬於未知的領域。

除了利用數量的暴力,以龐大的力量施以攻擊就能將其殺死之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但是——吉普莉爾卻對這個「不知道」舉出了根據——提出「假說」。

「假如以天翼種五十體挑戰就能討伐,那麼即使只有我一個人也應該可以造成一定傷害才對。但是現實卻是這樣的結果。假如姑且不說無法理解的話——」

一為什麼非要說明這種理所當然的道理呢?

吉普莉爾仿佛打從心底里覺得很不可思議似的——以充滿「為什麼不明白」的疑問眼神說道:

「我想應該是存在『條件』的,就是能貫穿那層龍鱗和違逆那種『話語』的條件。否則的話——我至今為止親身討伐過的那些龍,和我單獨與那頭龍對峙時身體所承受的『力量的乖離』就無法得到說明了——這樣說不知道你們是否可以理解呢?」

——經過一瞬間的靜寂後,面帶苦笑地笑了出來的是拉菲爾。

「好吧,確實是能令人接受的說明。那么小妹啊,你就儘管照自己的意思去討伐那羽翼好了。」

「非常感謝你,拉菲爾前輩。」

贏得了尊敬的前輩的理解——吉普莉爾懷抱著這份安心感向她行了一禮——

「等一下呀拉菲爾醬!?你別隨便說這種話好不好難道是想讓吉普醬去送死嗎!?」

「——唔,你還在啊,阿茲莉爾,抱歉我都忘記你了。」

「大家都把我當成什麼了嘛~!」

拉菲爾終於挪開了踩著阿茲莉爾的腳,阿茲莉爾猛地站起來這麼大喊道。

「向全體天翼種命令!現在馬上把吉普醬給我綁起來吧~!」

這樣下去吉普莉爾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再去找龍精種挑戰的。下次——就再也沒有還能得救的保證了。絕對不能讓她去——!

「吉普醬對不起啦!」

「畢竟這個說到底也是我們的首領

儘管被猛然從虛空中出現的無數天翼種逼近眼前,吉普莉爾卻笑著說道:

「我會把妖魔種的『四天王』的首級放置的地方告訴大家的,把前輩綁起來吧!」

——瞬間,調轉方向。

「阿茲莉爾大人對不起啦~!」

「多多失禮了,請做好覺悟吧!」

出現的全體天翼種都同時調轉了一百八十度方向,朝著阿茲莉爾發起襲擊。

「為什麼嘛~!?我可是天翼種的首領耶!?這種不合理的對待是怎麼回事呀~!」

這個問題,是不是應該回答她呢。

所有的人——包括拉菲爾在內都背對著她不說話。然而,帶著天使般的笑容——

「雖然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一直列舉出理由直到天亮——但還是用一句話概括。」

所有人都打算說出口,但還是忍住沒有說出來的話,吉普莉爾卻乾脆利落地說了出口:

「我想大概就是——缺乏領袖魅力吧。」

——在阿茲莉爾的頭頂,天塌了下來。

她茫然地盯著說完該說的話就轉移到別處去的吉普莉爾剛才所在的位置。

但是卻一下子解除了全員的束縛,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小聲嘀咕道:

「我……難道真的……沒有領袖魅力……嗎?」

——有的時候沉默比言語更能說明事實。比如說——現在。

◇◇◇

主所在的王座之間。

如果是平時的話都會優雅地轉移過來,可現在卻特地把大門推開——

鼻涕眼淚一起流的阿茲莉爾就像連滾帶爬似的闖了進來。

「嗚哇啊啊啊啊阿爾特休大人大家都說我沒有領袖魅力笨蛋傻瓜什麼的欺負我呀~!」

面對一邊這樣叫喊一邊抽泣起來的頭號眷屬,阿爾特休睜開了雙眸。

作為絕對之神、最強之神和王中之王,將其神意——宣告於此:

「——為何對事實感到憤怒啊。」

對呀,去死好了!

對於敬愛的主所宣告的話語的衝擊,阿茲莉爾帶著的笑容準備向自己使出『天擊』——

「實在多多打擾了,我的主君。請您饒恕我吧。」

從背後出現的拉菲爾卻以一擊將她轟得撞破了牆壁,消失到外面去了。

面對在眼前上演的短喜劇,阿爾特休沉重地問道:

「——『四番個體』啊,『那個』壞掉了麼。」

「這份關懷一定會讓她感激涕零吧,她只是沒有被番外個體毒害的自覺罷了。」

唔,阿爾特休笑了一笑。

向似乎感到心滿意足的主行了一禮,正準備轉

身離開的時候——忽然間,拉菲爾產生了某個疑問。

「……我的主君,請允許我詢問您有如深淵般的意志。」

主的雙眸無言地催促著她繼續說下去。拉菲爾跪了下來,接著問道:

「——為什麼,身為最初番個體的阿茲莉爾——會是『那樣』的呢?」

聽到她提出的這個問題,阿爾特休依然紋絲不動。

在如岩石般威嚴的面容上滲透出深沉的知性和精神,還有一絲倦怠的同時——

主以其毫不動搖的意志,和僅憑一句話就足以界定世界之法的權威,宣告道:

「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呀。」

…………

——啊啊。

「實在是崇高而深遠的一句話。不愧是我們的君,我們的主。」恭敬地做出回答,名副其實地像是得到天啟似的渾身顫動了一下的拉菲爾,行了一禮。

朝著現在還吵吵鬧鬧哭天喊地的——蹲在碎掉的牆壁外側的阿茲莉爾走去。

(插圖)

◇◇◇

(阿爾特休大人——神中之神,王中之王,最強而最高的至高無上的存在。)

其意志已經超越了萬物,其神意也蘊含著萬物。主是了解一切的。

既然如此——他當然也能理解各種各樣的兒戲。

所以主才這樣說的吧——

「嗚嗚嗚大家都討厭死了呀……我要賭氣我要墮落給你們看

——阿茲莉爾變成『這個』,也只不過是一場兒戲。

俯視著像小孩子似的趴在地上哭個不停的阿茲莉爾,拉菲爾這麼想道。

若無其事地把『這個』一腳踢飛的拉菲爾,半眯著眼睛說道:

「……到底要『假哭』到什麼時候,趕快站起來。」

「哇啊啊啊我有一半是認真的呀!拉菲爾醬斯巴達討厭死了呀~!!」

阿茲莉爾掉著大顆大顆的眼淚像是耍脾氣的小孩子似的呈大字形躺在地上,以抽泣的聲音說道:

「……拉菲爾醬……吉普醬是不是討厭我了呢。」

——面對一臉認真地這麼向自己提問的阿茲莉爾,拉菲爾嘆了口氣。

真的是笨拙透頂的傢伙———在內心這麼說的同時,嘴上卻並

沒有作出回答,轉而告訴她說:

「阿茲莉爾,照我看來,作為最初番個體的你實在『過於完全』了……最好還是以更柔軟的眼光去看待事物啊。即使那是主的意志,至少——」

但還是懷著些許的同情,拉菲爾這麼說道:

「光憑那樣的『演技』,是無法把你真正喜歡著吉普莉爾的事實傳達給對方啊。」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其他的方法呀。」

——最初的天翼種阿茲莉爾。

她被賦予的使命,是管理和指揮在她之後被創造的天翼種。

向主奉獻勝利的道具,散播戰火的火種,只要是為了這個目的——

不管是天翼種的哪一個、多少個,她都會笑著將其犧牲——因為那就是她被賦予的使命。

但是——主在創造時注入了特別意義的——番外個體。

雖然拉菲爾也不知道詳細情況,但就以那一天為界線,阿茲莉爾——發生了改變。

主對阿茲莉爾和吉普莉爾尋求著什麼,那就只有主自己知道。

但是,阿茲莉爾對吉普莉爾懷抱著特別的感情,這是非常明白的。

特別的個體,絕對不能失去的個體。

大概就是這個觀念變成了執著吧——拉菲爾漠然地思索著。

對吉普莉爾的執著,和她本來的使命——簡直是互相矛盾的東西。

所以,她才會完全不懂得究竟該如何去表達吧。

面對那樣的阿茲莉爾,拉菲爾苦笑著伸出手來。

然後,她向著抽著鼻子握住她的手站起身子的阿茲莉爾小聲嘀咕道:

「你這個笨蛋姐姐,要是知道你才是消滅我的片翼的罪魁禍首,吉普莉爾想必也會非常吃驚吧。」

缺乏領袖魅力……的確,不知道過去的人這樣想也是很正常的。

一過去的弒神之戰,擊穿「神髓」的人一直都被認為是拉菲爾。

然而嚴格來說卻並非如此。

實際上——應該是阿茲莉爾以拉菲爾為擋箭牌,「連同拉菲爾一起」把「神髓」擊穿了。

絲毫不帶負疚感地笑著做出這樣的行動,而且一苦笑著回想起當時的情景,拉菲爾說道:

「……『拉菲爾醬,你已經幫上大忙了,所以死了也沒關係哦』……是這樣說的來著?」

缺乏領袖魅力?

沒有那回事擁有最強的戰鬥力,為了勝利不惜動用任何手段的天翼種。

過去的阿茲莉爾,是連拉菲爾也為之心存恐懼的存在——然而——

「呀、呀啊啊……我、我已經道歉過好幾十次了呀,你就饒了我好不好~……」

——現在卻這樣子垂頭喪氣地低著頭。

在幾千年裡從來沒有說過半句謝罪的話的天翼種首領。

自從吉普莉爾被創造之後,就成了這副模樣。實在是很有逗弄的價值。

即使如此——阿茲莉爾卻還是認為自己沒有改變,真是太好笑了。

雖然自己也覺得吉普莉爾是特別的孩子,是跟別人不同的存在——

——說不定,天翼種全體都是一直在不斷發生變化的吧——

「——啊啊……」

「怎……怎麼啦,難道還要欺負我嗎!?」

看到害怕得往後倒退的阿茲莉爾,拉菲爾不禁露出苦笑。

在拉菲爾的心中,感覺有什麼東西漠然地聯繫了起來。

主恐怕是將世上的一切——包括自己所體現的戰的概念和世界在內。

把這一切都看成是區區的「遊戲」了吧。

——吉普莉爾,她的確很強。

天翼種本身,在生存於天地間的各種生命當中,也是屬於最為強大的類別。

但是——卻決不可能成為「最強」。

最強者,無論何時都只有主一人,那就是普遍而且『絕對』的事實。

——比如說,無論吉普莉爾有多麼的強大。

在龍精種面前也會「相對地」被看成是弱者那樣。

「……唔,那麼有趣的假說就能成立了啊。」

那是可以回答拉菲爾長年以來的疑問的假說。

萬神不倒的最強之神,阿爾特休大人。

單憑自己的一隻手就能讓世界的一切臣服於自己的、至高的存在。

拉菲爾忽然想到——自己和吉普莉爾還有阿茲莉爾——

創造出天翼種的理由——如此說來,究竟是什麼呢?

(推量主的意志是一種可恥的行為。但是——)

拉菲爾將努力理解主的神意也看成是一種信仰的形式——並不是推量,而是思考。

(「因為那樣就太沒意思了」——是這麼回事嗎。)

主是戰神,是最強的神。

那個神掌握了世界,納入手中——然後呢?接下來又如何?主所期望的是無限的災禍,永遠的戰爭,因此要散播火種。他大概就是為此才創造了我們吧。既然這樣——

拉菲爾同時也這樣想。

主創造我們的理由——如果正如拉菲而的解釋是『遊戲』的話。

對于吉普莉爾的行動,還有我們的行動,就應該是懷抱著『更高一層的期待』吧——

既然如此,在龍的面前是『弱者』的吉普莉爾。

賦予了她向龍挑戰這一想法的自由,其神意究竟是什麼呢?

——弱者打敗強者——?

至於最強的主究竟能從中發現什麼東西,拉菲爾果然還是無法揣度——

「阿茲莉爾,我看你果然還是完全不行啊。」

「突然被罵了!?真是的~討厭死了啦我要回去~!」

面對一邊哭一邊跑著消失在虛空中的阿茲莉爾,拉菲爾還是只有苦笑。

假如自己只是純粹為了遊戲——也就是為了讓主高興而被創造出來的話,那也是無上的光榮。

但如果真的是這樣——現在我應該就能理解了。拉菲爾這麼想道。

主之所以特別向吉普莉爾投以笑容的理由。

「——雖然要說不羨慕的話那也是騙人的……但那也是主的意志,是她的特權呢。」

是的,恐怕吉普莉爾一定會實現主的願望吧——那就是說

「龍精種的、單獨討伐嗎……那就意味著顛覆常識了,唔唔。」

那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身為最強者的主究竟對此尋求著什麼呢——不過總而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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