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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討厭繼承破關紀錄 第二章 失敗(1/2)

目錄

同一時刻——在艾爾奇亞王城,先王的書齋。

「…………蒂公……史蒂公,我餓了喔,得斯。」

被人搖晃著,史蒂芙的意識緩緩甦醒。

原本流著口水,伏在桌上的她,此時猛然起身環視四周。

「——咦!?咦?奇怪,我什麼時候睡著的!?」

「吃完飯後你就一頭撞在桌子上了,得斯。我還以為你死掉了,得斯。」

——原來如此,看來自己似乎是在用完餐、填飽肚子的同時——『昏倒』了。

「現、現在幾點了……?」

史蒂芙將披在背上的外衣——似乎是伊綱幫自己披上的——摺疊好,茫然地問道。

隨即聽到咕嚕咕嚕~~的可愛聲音回應。

只見伊綱手按著肚子,以真摯的眼神仰望著史蒂芙說道:

「吃過飯後過了整整六小時,得斯。」

「……真、真是可靠的時鐘呢。」

最後用餐是在半夜兩點的時候吧——所以現在已經是早上了嗎?

這個書齋沒有窗戶,朝陽照不進來,不過差不多是街上開始熱鬧起來的時候了。

「史蒂公,史蒂公,吃飯,得斯。」

伊綱拉了拉史蒂芙的衣服主張要吃飯,史蒂芙回答:

「啊……好,說得也是呢……那我來做早餐吧……咦?」

忽地,史蒂芙發現伊綱原本坐的地方,堆起了一個書堆。

「伊綱,那是什麼?」

「……?不是書嗎,得斯。」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為什麼會在那裡呢?」

「……當然是因為我讀過了,得斯。」

「——咦?可是伊綱不是看不懂人類語……!?」

「我說過要學了吧,得斯。所以我學會了,得斯。」

不會吧——蒂芙睜大了雙眼。

史蒂芙交給她獸人語和人類語對照的遊戲本——獸人語的教材。

只靠著那本書,她就在自己昏睡的期間學會了人類語,還讀完那麼大量的書——?

——遊戲以外一竅不通,反過來說,只要是遊戲的話——

看到她非但瞬間就學會,而且已經讀完比自己還多的書,史蒂芙不由得感到寒毛豎立。

「…………難怪會和空與白那麼親近。」

因為空與白的關係,讓她常常忘記一個事實,事到如今史蒂芙又想了起來。

初瀨伊綱,這個小孩子,這個比白更年幼的獸人種少女。

——她以『(空白)』為對手,演出只有毫釐之差的勝負,其實力毫無疑問是真材實料。

但是……

「……伊綱,你最後一次睡覺是什麼時候的事?」

「……咦?……吃、吃了五頓飯,所以……呃~……得斯?」

伊綱想要屈指算數,卻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她的眼睛下方隱隱浮現黑眼圈,看得出已有一段時間沒睡了。

——仔細一想,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就算是『真材實料』,也不可能不勞而獲。

伊綱一覺也沒睡,拼命努力地——學會人類語,讀完這麼多書。

「……對不起,伊綱,只有我一個人睡覺。」

「史蒂公沒關係,得斯。雜魚就該像個雜魚,累了就睡,得斯。」

看到伊綱那麼逞強,史蒂芙對她露出微笑。

在永無休止的作業中找到一絲希望,史蒂芙拍了一下自己的臉頰,鼓舞自己。

總之,先做餐點,然後——當她正要走出書齋的時候——

「……?伊綱,你是以什麼樣的順序在讀書呀?」

她發覺堆在地上的書,似乎是依照某種意圖而從各處被抽出來的。

「我是依照有好味道的順序選擇,得斯。」

——伊綱以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說出這個令人摸不著頭緒的答案。

忽地,史蒂芙對書堆上的書的標題感到興趣,於是拿起來一看。

因為那是——和空等人目前身處之地有關的書。

「——『主人亡故的兵器,天翼種』……為什麼看這本書?」

史蒂芙念出以祖父——先王的字跡所寫的書名。

伊綱嗅了一嗅,回答道:

「上面有空與白的味道,得斯。兩人大約在一個月前讀過,得斯。」

「那兩人讀過這本書……?」

——從奧仙德返回後的那個沙灘上。

空果斷地宣言要前往阿邦特·赫伊姆,得到三個種族。

至於他要採取的手段——一如往常地——史蒂芙完全沒有聽說。她打開書本一看。

一個月前——那也就是說,是他們在東部聯合戰之前讀的——

史蒂芙閱讀著和這個房間所有的書相同,由祖父親筆所寫的內容。

『天翼種——遠古的大戰中,「戰神阿爾特休」所創造的殺神種族——』

『天翼種——她們收集知識並非為了興趣。』

那是針對先王——祖父所目睹的天翼種所做的記述。

也就是說,那是關于吉普莉爾的考察,明明應該是那樣……但是……

『那是她們為了活下去——不,為了不死而採取的行動。』

史蒂芙的腦中,浮現那個令人難以理解的人物。

『失去主人的活兵器……只是空虛徘徊的行屍走肉。』

心中想著那個讓人摸不清真意的笑容,只要是為了好奇心與主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荒唐亂來的她。

『她們活著的理由,不,斷定她們活著的根據何在?』

——為什麼呢?

祖父記述中的吉普莉爾,與自己所見到的吉普莉爾,兩者的印象截然不同。

這樣的違和感,令史蒂芙翻了幾頁後就不自覺地停手,陷入了沉思。

……空與白兩人是在讀過這本書的情況下,前往阿邦特·赫伊姆。

他們兩人究竟有何想法——

「史蒂公,現在不是讀那本書的時候吧,得斯。」

「咦?啊,對、對喔。」

沒錯,現在重要的不是天翼種,而是海棲種的情報——史蒂芙重新打起精神。

這時,咕嚕咕嚕~~~~的聲音再度響起。

「現在要吃飯吧,得斯。」

看到伊綱圓滾滾的大眼炯炯有神地說道。

史蒂芙苦笑一聲,準備把書放回書架時——或許是過勞吧,她突然感到一陣暈眩。

「啊……」

只見書本紛紛從她的手所支撐的那個書架上掉落。

未讀和已讀的書會混在一起——正當她要悲愴地哭泣倒下的時候——

——一陣風吹過。

那樣的認知已是極限,那是史蒂芙無法做出反應的速度。

只見伊綱從門口瞬間移動到房間角落,她的嘴裡——叼著一本書。

「……?這是什麼,得斯?」

「……那、那是我要問的吧?你到底怎麼了呀。」

不理會驚訝地圓睜著眼的史蒂芙,伊綱一臉疑惑的表情,嗅了嗅書的味道。

「這是魚的味道,得斯……?不對,得斯……啊!」

然後她不感興趣地將書隨手拋開說道:

「這是海棲種的味道,得斯。這不能吃呀,得斯。」

————瞬間,史蒂芙朦朧的思緒中,就像點亮了一盞燈。

剛才對於讀書的順序,伊綱的回答是依有好味道的順序閱讀。

為何她要選定空與白讀過的書——不,問題更在於——

「為、為什麼爺爺的書會有海棲種的氣味!?」

「誰知道,得斯。是海棲種碰過,或者有誰用碰過海棲種的手,摸過這本書,得斯。」

伊綱側著頭回答道。

「是空或白……或者是我們!?」

「……?不是,得斯。這裡的書全部都只夾雜著一個老頭的味道,得斯。」

不是史蒂芙她們的味道,也不是空與白的味道。

說起來,空他們自從去奧仙德之後,應該就沒有來過這裡——那麼——!?

「你、你知道那個人是什麼時候碰過這本書的嗎?」

史蒂芙將身子前傾追問,但伊綱卻以一副傷腦筋的表情屈指計算,然後回答:

「……手指不夠,得斯。」

——不過那也等於斷言了,那是十年以前的氣味。

「……等、等一下呀,能夠知道得那麼清楚嗎?」

「史蒂公不知道

嗎,得斯?有留下氣味喔,得斯。」

那種異種族的常識誰知道啊,儘管她在內心如此大叫,不過這樣——謎團就全部解開了。

空要伊綱幫忙的真意,她選定空與白讀過的書的理由,以及——證明了在十年以前,祖父曾與海棲種有過接觸!

再來就剩下——!

「你能夠找出在那段時間前後書寫的書嗎?」

只見伊綱用鼻子聞了聞,微微側著頭說道:

「……氣味微弱,得斯。不過如果超努力的話……大概辦得到,得斯。」

——世界充滿了光明。

這樣一來,必須找尋的範圍就一口氣縮小了!

「真是的~~你有那種方便的力量應該早點使用啊啊啊不過謝謝你啊啊啊終於看到地獄的出口了——」

史蒂芙感動不已,抱住伊綱,不斷撫摸著她,但是伊綱卻猛然向後一跳。

「——呼嗚嗚嗚嗚!!」

仿佛隨時要咬上來一般,毛髮豎立,對史蒂芙發出威嚇。

「咦?那、那個……對、對不起,我做了什麼令你不快的事嗎?」

「……史蒂公,你撫摸的技術太差了,得斯!」

見到伊綱仍未解除警戒態勢,史蒂芙慌張地往四周張望。

她看到的是——

「啊,對、對了,這、這個給你,請原諒我好嗎?」

「——那是什麼,得斯?」

「是、是我做給自己吃的餅乾,你、你看。」

史蒂夫自己先吃一個給她看,證明那是安全的——然後戰戰兢兢地遞出餅乾。

伊綱看到她遞出的餅乾,用鼻子聞了幾下。

「…………還不錯,得斯。不過我現在想吃飯,得斯。吃魚,得斯。」

——她一口咬住餅乾,心情一下子就好轉了。

只見伊綱搖擺著大尾巴,像只倉鼠似地,開始啃起餅乾。

「啊,那、那麼我去做飯!烤魚、煮魚、生魚料理……你喜歡哪一——」

「全部,得斯。」

「欸?」

「全部,得斯。」

看到伊綱用一臉認真的表情猛流口水,史蒂芙——

「~~好吧!反正也得到了可靠的夥伴,我會盡我的努力,做出所有我知道的魚料理!!在那段期間,請你把祖父在這本書前後所寫的書全找出來好嗎!?」

「了解,得斯!」

在充滿精神地回答的同時,伊綱站了起來。

好了,看到出口了!當史蒂芙急忙準備奔出書齋的時候,在她背後——

有爆炸聲傳了開來。

「什麼?」

(插圖)

——史蒂芙之所以會知道那是伊綱超越音速的聲音,是因為——

心臓發出低沉的怒吼,好似快要彈出體外似地快速跳動。手上拿著將近十本的書,肩膀上下起伏喘著氣——因施展『血壞』而全身染紅的伊綱,向她報告及催促的關係。

「——呼呼、呼呼——找完了,得斯——!魚還沒好嗎?得斯!」

……超努力的話……大概辦得到。

原來如此,伊綱正如她的宣言,非常地努力。

——努力到挑戰物理極限,用力量強行征服了物理極限……

看到伊綱血脈賁張,流著口水像是緊盯眼前獵物般的眼神——

「……可、可以請你幫忙我出外買菜嗎?」

史蒂芙選擇的是『拖延戰術』……

■■■

——籠罩在暗夜中的阿邦特·赫伊姆的上空。

只有方塊本身發出的淡淡光芒和月光,映照著無數方塊雜亂林立的景色。

空等人在那樣的景色中,搖搖擺擺,笨拙地飛行——不,飄浮著。

「那、那個……我們真的贏得了嗎……?」

「現在別和我說話,會分散我的注意力!」

「……哥……要這樣……再一點……」

只要稍有差錯,似乎就會翻轉墜落的模樣,看起來非常危險。

連接兩人,成為他們翅膀的布拉姆,看著他們的樣子喃喃說道:

「對、對方可是天翼種喔!就算借用我的力量,那個、兩位也從來沒有飛行過……要和天翼種比賽速度是絕對辦不到的啦……」

儘管為了操控翅膀而在苦戰之中,空回答的語氣仍是一派輕鬆。

「放心吧,鬼捉人這個遊戲,跑得快固然有利——但並非必勝。」

「話是那樣說沒錯啦……但是就算那樣……」

看到他們那個樣子,化成圍巾的布拉姆在內心嘆息。

——天翼種,就算不使用空間轉移,她們的存在本身就是超脫物理的種族。

雖然布拉姆並沒看過她們全速飛行,但從她們的性質來看卻很容易想像。

只要她們拿出真本事——別說是音速,甚至連用極超音速飛行都有可能。

即使鬼捉人並非由速度決定勝負,但畢竟烏龜跟馬賽跑是不可能贏的。

不管怎麼說,靠那麼生澀的飛行技巧——

要取勝實在——不太——?

「……咦?奇、奇怪?」

原本那麼想的布拉姆,這時感到一股違和感。

不知不覺間,空與白拍打翅膀飛行的姿勢安定了下來。

他們的速度逐漸增加,吹拂圍巾——吹拂布拉姆的風勢愈來愈強。

「……那個、為什麼你們要讓我做出一人一隻——各自操縱一邊的翅膀呢?」

忽地想到這遲來的疑問,布拉姆向他們問道。

正如字面上的意思,兄妹轉眼間就將她編出的翅膀,逐漸變成自己的翅膀。

他們望著彼此笑了出來。

「當然——因為不那樣做,我們的勝利就不確定。」

反過來說,只要那樣做就確定會勝利,兩人牽著的手就像是這麼訴說著。

——只要我們的手仍相連。

————就不覺得會輸給任何人。

■■■

空殼的兵器——只是物體——只是人偶的——天翼種。

身為主人討滅神的道具,原本只是那樣就夠了。

但是自從失去主人後,已經過了六千餘年——天翼種為何仍然存在?

漫長的期間,為了找尋那個《答案》,她們與阿邦特·赫伊姆一同徘徊至今。

然而——擅自離開,卻又唐突回來的吉普莉爾——她有了明確的改變。

她簡直就像……沒錯——就像已經找到《答案》一般。

……

阿茲莉爾用手撐著臉頰,抬頭仰望著虛空。

在方才的樓層,為了遵守空的條件——等待五分鐘的百名天翼種,也看著同樣的方向。

浮現在虛空中的影像——空與白的身影。

「……小吉,阿爾特休大人託付的最後使命——如果說有誰能找到《答案》,我認為就只有『最終號個體』的小吉而已喵。」

「…………」

——那是有理由的就是了。

不過,問題不在那裡,阿茲莉爾在內心撇開那個理由繼續說道:

「如果小吉的《答案》是被人以盟約植入的答案——」

——為了不讓空與白兩人知道,她們以天翼語確認過的事。

仿佛再度告誡一般,阿茲莉爾臉上浮現依然像是戴著面具的笑容,對吉普莉爾說道:

「我會使用『特權』——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吧?」

「是,不過——明知故問是遲鈍之人才會做的事喔!前輩。」

聽到這句話,仰望著虛空中影像的天翼種所有人,皆瀰漫出一股緊張氣氛。

——『全翼代理』——『十八翼議會』議長阿茲莉爾……

不是全權代理者的阿茲莉爾所擁有的唯一特權……

那是在六千餘年前所約定,基於眾人同意之下的權利。

「——『全天翼種的自殺命令權』……有何不可呢?」

聽到吉普莉爾語氣輕鬆地這麼說,阿茲莉爾的眼神一斂。

「那原本就是阿茲莉爾前輩,在找出失去主人的天翼種的存在意義之前,為了禁止自殺而收回的權利,所以如果你判斷我們沒有存在意義——那你儘管請便。」

這時竄過眾人的情感並非恐懼——原本天翼種對死亡的恐懼就很稀薄。

她們是做為兵器而被創造的種族,對於擁有永恒生命的種族而言,死亡甚至是榮譽。

即使如此,參加者之所以感到緊張,那是因為『期待』。

——

有什麼要開始,或者有什麼會結束。

只是那樣的差別,不過——

對於那樣的預感,眾人只是充滿期待。

「……你知道就好喵……」

然而在場唯一沒有理解這一點的人,似乎只有阿茲莉爾。

看到她的樣子,吉普莉爾對她露出些許失望的眼神。

——那樣的眼神深深侵蝕著阿茲莉爾。

「阿茲莉爾前輩,你應該也知道才對,我們——天翼種有個根本上的誤解。」

——空他們並不知道。

但是吉普莉爾因為與空他們相遇——她有了明確的改變。

在輸給空他們之前,吉普莉爾——即使因感覺有哪裡不對而採取行動,基本上還是和阿茲莉爾沒什麼不同。

將未知轉變為已知——只對這件事感到有意義。

未知必須顛覆,這其中並不存在感慨,真要說的話——那是必須消滅的『敵人』。

對於那個『敵人』,吉普莉爾大概比其他個體更為好戰吧。

——不過,在輸給空與白的那一天,那樣的想法改變了。

「我們花費數千、數萬年時間所堆積起來的知識,卻悉數被出生僅十幾年程度的主人們所顛覆,這所代表的意義、價值——前輩,你並不明白。」

「…………」

她臉上是阿茲莉爾從未見過,充滿興奮熱血的表情。

就記憶所及,就連面對阿爾特休,她也不曾露出那樣的表情。吉普莉爾說道:

「那是一種令人心焦的感覺,比將未知轉為已知更加熾熱。那就是將一直轉變為未知,就是那樣的處世方式,讓我以自己的意志決定追隨主人們——和盟約之類的無關。」

對于吉普莉爾這樣的說明,阿茲莉爾只能保持沉默。

因為老實說,她完全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將已知轉變為未知?——那種事不是只會讓人感到恐懼嗎?

——不過……

或許是受到吉普莉爾的言論感化吧……

聽到她所說的話,等不及要開始行動的百位天翼種,眼神中泛起興奮之色——翅膀發出顫抖。

——阿茲莉爾完全不懂那是為什麼,她再度用手撐著臉頰。

至少那並不是《答案》。

就這樣,她望向映在虛空中——生澀地飛行的兩人。

「我知道阿茲莉爾前輩比任何人都憂心天翼種的未來,可是——」

「…………」

視線稍微一瞥,只見吉普莉爾以毅然決然的神情,仿佛帶著懇求一般地說道:

「你長久以來追尋的答案,並不在你所想像的地方。」

■■■

「咿~……咿~……我、我已經到了極限……太難受了,我要放棄了……」

「喂,還不到三分鐘耶!※超人〇霸王都比你有毅力哦!?」(編註:暗指一部特攝電視影集『超人力霸王』。)

布拉姆(圍巾)早早便開始嚷嚷著要放棄,空則對她言詞激勵。

「我和天翼種那種怪物不同!對抗重力的困難度是你們兩人所無法想像的喔!!更何況我還要把翅膀借給你們——你們饒了我吧——」

「汗水的話,我已經流很多了,我的汗水可以任由你舔!」

「為了你們兩位,我不可能會放棄!!——來,我們繼續吧!!」

「氣氛都被你破壞了啦!!」

脖子被舔的觸感,讓空的背脊竄過討厭的感覺。

——布拉姆所偽裝的這條圍巾……

那是對『自己在物理上的存在』施加偽裝,讓人看起來像圍巾般連結著空與白。

圍巾的兩端依空和白的意志動作,發揮出翅膀的功能。

不過空想起如果那終究只是『偽裝』,也就是說是『幻惑魔法』的話,實際上那還是布拉姆本人。

「喂,這在我們的眼中是有翅膀的圍巾,但是實際上又如何呢?」

「舔舔……啊啊,好幸福♥——啊,什麼?呃~我現在的狀態剛好是抱住空陛下的脖子,舔著您的脖子……還有用腳勾住白陛下的脖子。」

「哈哈,這畫面根本就是變態飛行嘛!」

「……哥,笑話好冷,吵死了,而且……很無聊……」

「我只是說說而已,有必要說成那樣嗎!!」

只見阿邦特·赫伊姆的夜空划過閃閃淚光的軌跡。

不過布拉姆則是語帶不滿地反駁:

「我事先聲明,同時展開複數術式,那是森精種的專利喔!將自己偽裝成飛天圍巾這種魔法道具,讓兩人能依照自己意志飛行的魔法,可是非常非~~~~常值得嘉獎喔!!」

布拉姆說出這樣像長~~篇大論的主張。

「還有,這比想像中還累……一旦靈魂供給中斷的話,大概不出幾秒鐘我就會死了。」

「……風險這麼大,虧你還能不在乎地答應呢。」

「欸?因為只要這樣做,空陛下的脖子我就可以舔到飽……咻呼呼~美味啊美味。」

「唔哇!我現在馬上就想把這條圍巾拿下來了!」

就在空開始考慮要不要在衝動之下,不顧後果地把這條圍巾丟了的同時——

「……哥,時間。」

五分鐘過去了——聽到白的通知,空的眼神一斂。

也就是說在這個時間,為了追捕空等人,晚出發的天翼種們即將開始行動了。

「——好,布拉姆,我們的性命就交給你了,你可別在中途沒力喔!」

「沒問題,我們是命運共同體,如果我在中途沒力,下場頂多也只是一起死而已。」

「我們不需要那種覺悟!!要走囉!」

這麼說之後,空與白立刻同時用力地拍打翅膀——一口氣降低高度。

「咿呀啊啊啊!」

那是連圍在空脖子上的布拉姆也要大叫的瞬間加速。

墜落速度加上翅膀的力量,他們無止盡地加速,強風迎面而來——

就在即將衝撞地面——阿邦特·赫伊姆的背之前,他們切換成水平飛行。

(這是利用落下的加速,拉開與追兵的距離……吧。)

布拉姆沒有出聲,在心裡這麼思索,接著內心暗道:但是——

後方出現氣息,才剛出發的天翼種們,已經快追上他們了。

確實,空與白以驚人的速度掌握了翅膀的操控方式。

可是——不管再怎麼驅使布拉姆所編出的翅膀,他們還是無法超越物理的極限。

能達到時速兩百公里就已經是萬幸,而另一邊的天翼種則是對物理法則不屑一顧的存在。

(這、這樣馬上就會被追上了啊啊啊該怎麼辦才好呀!?)

布拉姆在內心如此吶喊,然而空與白卻冷靜地回頭看著後方——

「沒有隊列的四人。」

「……文字,一、三……」

「轉向,回收呢?」

「……一翅膀根部『ナ(na)』……三左側腹『ア(a)』。」

「一白三我,要上囉!」

——說著這一段布拉姆完全不了解其中意義的對話,他們在一瞬間商量完畢——

咦?布拉姆才剛發出疑問的聲音,空與白已略微改變了航向。

——瞬間。

「欸嘿嘿~我第一個~!」

「收下了!」

不出所料,五分鐘的讓步她們根本不當一回事,兩名天翼種已經逼近而來。

兩人的手接近空與白——但卻抓了個空。

「「————咦、咦!?」」

沒抓到空與白兩人,無法理解他們何以瞬間從視界中消失,兩人同時發出疑問的聲音。就在此時——

「「呀啊!!」」

——她們的背後。

各自在翅膀的根部和左側腹——複寫的文字被人摸了一下,兩人各自發出嬌柔的叫聲。

遲了一瞬,後續追來的其它兩人也追丟空與白的身影,兀自朝著四周張望。

那是當然的,這個時候空與白早就順著螺旋的軌跡,飛向相連的方塊。

穿梭於縫隙之間——通過阿邦特·赫伊姆的街道——飛向相連的方塊。

——兩個『文字』已經分別在他們手上了。

「……咦?那個……剛才的是……!?」

短短一瞬的邂逅,就連圍在兩人脖子上的布拉姆也無法理解發生何事。

在幻惑魔法的另一邊,布拉姆驚訝地瞪大了雙眼,空則是對她說道:

「barrelro——閃

避比自己快速的直線飛翔體,這是基本技巧吧?」

——沒錯,感到追兵來到背後,空與白將她們吸引至極近的距離,再略微改變航向,為了讓逼近的四人之中——持有文字的兩人追在前頭,他們微微轉向。

然後在快被抓到的瞬間,將翅膀張開,僅僅只是——往斜前方橫向翻轉。

結果,行進方向維持不變,空與白因描繪出螺旋而減速。另一方面,天翼種則由於速度太快,相對地在她們看來空與白就像消失在視界中般——句話說,她們單純只是『衝過頭』。

對翅膀的操縱還不習慣,就算熟練也達不到天翼種那樣的速度,那麼——

「既然操縱不了翅膀,那麼停下來就好了,對於無視航空力學的天翼種而言——區區固定翼戰鬥機的空戰機動……」

「……就算她們知道……也沒在意過……」

兩人露出睥睨的笑容,手上則如同白的宣言——『ナ(na)』與『ア(a)』的文字在轉動著。

終於理解這個事實的布拉姆,一時說不出話來。

「……該不會——您記得所有擁有文字的人吧!?」

聽到她這句話,空苦笑著說道:

「什麼呀,布拉姆,你還在小看我引以為傲的妹妹嗎?」

這短短一句話甚至也讓布拉姆感到壓力,於是她閉上了嘴。

「不管怎樣……白,我們迫切需要的文字——你應該知道吧?」

「……當然。」

「那麼我們就先捉住那些人,對方也不是省油的燈,空戰機動不會每次都管用。」

「……嗯,了解……」

——捉住。兩人有如理所當然般的宣言,讓布拉姆驚訝地睜大雙眼。

和天翼種玩鬼捉人,卻宛如在主張他們才是鬼似地。

空與白正有如『穿梭縫隙間』一般,在阿邦特·赫伊姆的城市裡飛行。

■■■

——在天翼種出發之後,只剩下兩個人的樓層。

吉普莉爾與阿茲莉爾並肩看著空中投影的情況。

在吉普莉爾胸中來去的情感——很快地轉變成『驚愕』一念。

轉寫後的全部文字及其持有者,甚至連在哪個位置,白都全部記在腦中。

所以才能出神入化地做到方才的迴避與文字回收——但是,更令她驚愕的是,他們對這座城市瞭若指掌,仿佛自家的後院般飛來飛去。對於那樣的兩位主人,吉普莉爾難掩驚愕之情。

方塊複雜重疊的阿邦特·赫伊姆,在僅有微光與月亮映照的黑暗之中,他們有如穿過針孔一般,飛過方塊之間所形成的些許縫隙。

他們依然缺乏速度,但是追兵在這種情況下,速度太快反而會被他們擺脫。

方塊之間所形成的狹小暗道和縫隙……

就連能否容一人通過都不確定的縫隙,飛翔中的兩人都能精密地穿越潛入,追兵若是速度太快——一個不小心就會瞬間撞上方塊,被他們擺脫。

(……真是了不起……不過那樣的話——)

就有無法解釋的地方了,吉普莉爾的內心也抱持疑問。

吉普莉爾也不否定,天翼種這個種族——往往有靠蠻力取勝的傾向。

但是,即使如此,她們仍能『配合行動』。如果做不到,那她們也不配稱為『兵器』了。

既然『速度』不管用,她們就會切換成『包圍』戰略——然而——

「欸欸!?欸、為什麼——!?」

天翼種少女發出悲鳴,她們埋伏在空等人飛入的縫隙前,只有一個出口的地方——那兩人卻從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飛了出來。

沒錯,空與白悉數躲過了她們的包圍網。

他們看到地圖的時間只有短短一瞬,僅僅那麼短暫的時間,就已對這座城市(阿邦持·赫伊姆)的一切瞭若指掌了嗎?

——不可能。如果是主人之一——白,是有可能在那幾秒內記住地圖。

然而這座城市是由複雜堆疊的立體高低物構築而成,只靠地圖,不可能掌握城市的縫隙和暗道,那麼他們又是如何辦到的——

就這樣,終於連一直仔細觀察的吉普莉爾,也比任何人都更懷疑起自己所推論出的解釋。

■■■

(……欸?開、開玩笑的吧?)

——空與白緊緊相握的手——布拉姆看到他們的手指正細密地動著。

布拉姆從剛才就一直在拼命忍住悲鳴,對於兩人穿越難以置信的狹窄洞穴或縫隙的方法論——其實說是謬論也不為過——這個事實讓布拉姆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也就是說,恐怕、大概、雖然難以相信——應該就是這麼一回事。

白沿著記憶的街道飛行,確認方塊的大小均等。

再來利用心算,解開方塊堆疊的規律性,找出高低差所產生的細微縫隙。

而這個情報她並不是用言語,而是動手指傳達給空知道。

然後空再構築能夠擺脫、欺騙、引導、瞞騙對手的路線做為回應。

——布拉姆除了啞口無言外還能怎樣呢?

對於布拉姆而言,不,恐怕對任何人而言,那都完全超出理解了吧。

藉由手指動作進行溝通,但那甚至不是『這邊』或『那邊』這種程度的情報。

從牽起的手的感觸,讀取對方的意圖,各自擁有一邊翅膀的兩名人類種,既沒有一絲的紊亂,也沒有躊躇,仿佛握著的手就是神經一般,拍打著雙翼飛行。

的確沒錯,他們對於飛行這個動作,還沒有完全習慣。

兩人的飛行方式也還殘留生澀之感——正因為如此。

目睹到難以置信的景象,才令布拉姆更是驚愕無比。

將手牽起——兩人組成的一對翅膀。

當一邊的翅膀,以更有效率的方式,掌握布拉姆所編出的翅膀,斬斷重力的時候。

另一邊的翅膀則是在要被甩掉之前,掌握對方的動作,配合著跟上對方。

僅僅一次的振翅,沒有產生偏差,將彼此的學習傳達給對方,相互砥礪進步。

——以驚人的速度,無止盡地進步。

看到那幅光景,布拉姆的背脊感到不寒而慄,這兩人——比想像中更——

——這個時候,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兩人開口了。

「左右四、四拉。」

「……左サ(sa)·ト(to)·オ(o)·ス(su)右カ(ka)·マ(ma)·ヌ(nu)·ク(ku)缺一。」

「回收、上拉、十二?」

「……文字五,湊齊……可是危險。」

兩人說著暗號般的對話,但此時空終於笑著以正常的言語回應。

「危險也要做——!要發動攻勢囉!!」

「……了解!左白哥右,左肩右翅左肘腰!」

才剛說完——

「咿啊啊啊啊!!」

有如翅膀——也就是布拉姆——折斷般急速迴旋,兩人飛入狹窄的洞裡——

「——!終於追到讓他們走投無路了!」

「採取夾擊,配合我的時機!!」

空與白不小心——在布拉姆看來是這樣——來到寬廣的通路。

等在那裡的則是左右各四人的天翼種——正如她們所說,這是完全的夾擊。

但這時布拉姆的腦中閃過空他們說過的話。

——『左右四、四拉』……拉了——然後發動攻勢?

左右八人的天翼種,以猛烈的速度逼近,但是——如果是那樣的話——

「要上囉,白!!」

「……嗯!」

——被逼到走投無路的究竟是哪一方呢——

空與白用空著的手兩人合掌,組合【言靈】。

只見原本在兩人手上的兩個字移動、結合——發出閃光。

面對從左右襲來,總計八人的天翼種,兩人——手掌分別對著左右,大喊道:

「「——『洞(ア·ナ(ana))』!」」

——瞬間。

對著伸出手掌的空與白飛撲而來,左右各四人的天翼種——

「「——……咦?」」

通過空與白,分別從相反側出現。

「「呀嗯!」」

然後留下八人份的嬌柔叫聲,空與白再度飛入方塊的縫隙中。

在寬度大約一人的狹小通道里,空一邊縱向飛行,一邊笑了出來。

「サ(sa)·ト(to)·オ(o)·ス(su)——怎樣啊,白,我全部回收到了喔!」

「……カ(ka)·マ(ma)·ヌ(nu

)·ク(ku)……這樣就八個字了……」

兩人宛如理所當然般,互相確認環繞在手上,各自回收的四個發光的文字。

——布拉姆戰戰兢兢地向他們詢問。

「……呃、那個……剛才那是……」

「還有什麼,就是『洞』啊,會對觸碰到的人產生作用的【言靈】——就是這個遊戲的規則吧。」

「……所以……我們『對空間』……開了一個洞。」

布拉姆無言地開始回想。

以他們自己為中心,在左右的空間開洞,將之連接在一起,迴避天翼種們的夾擊。

從洞裡出來,當然就會是背對著空他們——回收『文字』——不過比起那些……

「……該不會,你們只引誘持有文字的人過來吧!?」

「是啊,不過我們想要的文字還沒有湊齊——」

空仿佛沒什麼大不了地承認,看到手腕上如數珠般相連的文字,空得意地往上方看去。

——布拉姆也跟著他將視線往上移。

……隨即四、五、八——十二名天翼種,以可怕的速度朝這裡沖了過來。

「啊哇哇哇哇這下要怎麼辦啊啊!」

「回收,從上方,拉十二人——一切都在預料之內,別大驚小怪。」

「……哥,過得去嗎?」

空與白以高速飛行穿越的是,勉強能容一人通行的縫隙。

也就是說,當他們出到下一個寬闊的空間,瞬間來襲的天翼種會有——十二人。

然而對此空卻大膽不羈地笑了——

「是啊,沒問——題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被布拉姆舔了脖子,空的身體失去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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