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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討厭繼承破關紀錄 第二章 失敗(2/2)

目錄

突然被布拉姆舔了脖子,空的身體失去了平衡。

出到寬廣的空間——在逼近而來的十二名天翼種面前,空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因為那樣的離心力——

「……哥!?」

「唔喔啊啊啊啊!?」

就在快要被甩開的時候,白拍打翅膀支撐,拼命地保持平衡。

但是差點墜落的空,卻沒有餘裕捕捉逼近而來的天翼種的身影。

「————白,上啊啊啊!」

——空立即做下決定,他沒有時間重新恢復姿勢。

空向白伸出手——他確信白能夠確實地明白自己的意圖,將【言靈】託付給她。

白則是握住空的手,讓文字移動,然後將放出閃光的文字,往虛空中拋去——

「——『不准通過(ト·オ·サ·ヌ(toosanu))』……!」

一說出這個詞,逼近而來的十二道人影,眼看就要接觸到空和白,隨後——

「好痛!」

「呀啊!」

啪噠啪噠的——不,不是那麼輕柔的聲音。

仿佛受到炮擊的防空洞一般,巨大的聲音響起,天翼種們激烈撞上無形的牆壁。

但問題是——!

白向空看去,按照預定——這時應該要向上急速迴旋。

——『不准通過』。不惜使用四個字做出的牆壁,不會讓敵人通過。

藉此在錯身而過的瞬間,只針對持有文字的五人出手,原本是這樣的安排——

「咕——喔喔喔!」

——趕上了,白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將【言靈】的啟動託付給白,空則在那段期間重新恢復姿勢,進行反轉。

空甚至連冷汗都流出來了,他拍打翅膀,同時白也配合——!

趁十二名天翼種衝撞無形之壁,動作停下來的瞬間,兩人穿過天翼種之間——

「可惡,白——交給你了!」

「——嗯!」

白來不及將持有文字的個體傳達給空知道。

只見白伸出手,然後——

即使如此也不夠,她又加上雙腳——甚至使用翅膀,好不容易才回收了文字。

「唔唔唔~~~~別想逃——」

「別想得逞!!」

白的翅膀險些被抓到,但這次則是空拍打翅膀,讓重心偏移。

千鈞一髮之際躲過魔掌,兩人往無形之壁的下方落下——就在即將衝撞地面的距離拍打翅膀——再度飛入狹小的縫隙……這才總算脫離危機。

「……呼……呼!」

空肩膀起伏喘著氣,好不容易調整好呼吸,白正要出聲關心空,但是——

「那、那個……兩位沒事吧?」

——卻被招致這個危機的犯人(布拉姆)搶先發問了。

空咬著圍巾,嘴裡含糊地大吼。

「——布拉姆~~~~!你這傢伙想要一起死嗎!?」

「對對對不起,因為那個急速迴旋,我的嘴離開空陛下——我也說過一旦供給中斷,幾秒鐘內就會死掉了啊!!那當然,要死就一起死,大家結伴下地獄喔!!」

——這傢伙竟然說出這種話,膽子可真大呢。

這時白也壓抑狂跳的心臟——看著手上的文字說道:

「……哥……ソ(so)·ワ(wa)·ケ(ke)·ユ(yu)·ラ(ra)……到手——這樣一來……」

「是啊,總算湊齊了。」

『ラ(ra)·ユ(yu)·ス(su)·マ(ma)·ク(ku)·ケ(ke)·ソ(so)·カ(ka)·ワ(wa)』——想到從這些字能做出的【言靈】,兩人笑了。

他們視線交匯、相互點頭的同時——大大地拍打翅膀。

原本只是穿梭在方塊間飛行的兩人,現在一口氣——往高空攀升。

「——啊,找到了!」

「唔……他們又改變戰略了嗎?」

馬上就被發現。不過對於空和白的現身,追兵們也警戒著他們的行動。

對方不走直線,而是有如包圍一般,一齊環繞著軌道逼近。

——大概誰也沒有想到吧。

因為連布拉姆也沒預料到。

在朝他們圍攻而來的天翼種們面前,兩人手貼在一起,組合出【言靈】。

——在三個文字消失之前,讓文字觸碰自己,隨即喊道:

「——『加速(力·ソ·ク(kasoku))』——!!」

■■■

然後不只是追兵。

連布拉姆和在旁觀戰的吉普莉爾也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從遊戲開始,從得到翅膀後,短短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

只是向布拉姆借來的,人類種兩人一對的翅膀。

——只留下將聲音拋卻在遙遠彼方的衝擊波。

————以直線距離,從正面擺脫天翼種的追擊,這種事有誰預想得到呢?

原來如此,如果是以【言靈】產生的加速,那就可以讓想像實體化了。

所以他們才能消除物理上的翅膀所能發揮的速度極限。

加速、速度、光速——兩人自遊戲開始之前,就是以形成那一類的【言靈】為目的。不然的話,面對配合空等人的行動而變更戰略——也就是面對懂得『對應』與『學習』的對手,他們將無法逃過一個小時。為此他們才以低速在方塊間飛行,專注於引誘和回收——當吉普莉爾理解了這一點,她仿佛看見光一般眯起了雙眼。

——因為那代表兩人相信天翼種的這個事實。

「哈哈!這還真好玩!」

「……嗯!」

兩人有如跳舞一般地翻轉、飛翔,他們的笑聲——傳遍阿邦特·赫伊姆。

——比翼連理。

吉普莉爾腦中浮現這樣的詞語。

但是——這個詞彙也令她感覺有些不同,她獨自搖了搖頭。

自己所目睹的不是用在比喻時的比翼連理。

她確信這是本來真正意義的『比翼鳥』。

雌雄各有一隻眼睛和一隻翅膀,總是合成一體飛行,一種並不實際存在的生物。

(……那樣的一對生物,現在正快樂地在那裡飛行呢。)

吉普莉爾似乎感到很耀眼地注視著他們——但是……

「…………」

眺望著他們,似乎感到枯燥乏味的阿茲莉爾,果然還是沒有理解那樣的意義。

——看到她那個樣子,吉普莉爾靜靜地對她說:

「前輩,為什麼我會反對《共有法》,你知道是什麼理由嗎?」

「……因為小吉個性一板一眼,不喜歡別人碰你的書喵?」

「不是,那是因為——我喜歡反覆讀同一本書。」

——這是阿茲莉爾第一次聽說,她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為什麼喵?只要記

起來就不需要了吧?」

「是啊,我就知道你會那樣說,所以我以前才沒有說出口……」

吉普莉爾嘆了一口氣,她似乎下定了決心說道:

「即使是讀過一次的書,當知道得更多之後,重新再讀也會有新的發現。」

「…………」

「所以如果在想讀的時候不能讀,那就很討厭了——你不懂嗎?」

「……不懂什麼喵?」

「——一旦記住,那就結束了。」

吉普莉爾低著頭,苦口婆心地對她說明——但是……

——阿茲莉爾還是一臉不明白的表情。

吉普莉爾的主張固然不說,她更不明白的是——

「————那個和現在有什麼關係喵?」

……

……吉普莉爾看著她的眼神——非常地難過。

那眼神既不是輕蔑,也不是嘲笑。

而是些許的期待被無情地背叛,隨著每一次的背叛而逐漸沮喪的失望眼神。

——無法回應妹妹的期待,這比任何事都刺痛她的心。

「什麼喵……我哪裡錯了喵……!」

■■■

阿邦特·赫伊姆的上空,銀色的軌跡划過暗夜的天空。

聲音的牆壁被拋在遙遠的彼方,飛翔的空與白——已經無人能追上。

「這樣只要別疏忽大意,我們就不會被抓到了吧。」

空與白握著彼此的手,疾馳在夜空中,雖然空這麼說道,但——

「……可是,『文字』的……回收……」

「是啊,我知道,既然要玩,當然還是想回收全部文字,完美地破關,而且——」

空認同白所說,表情嚴肅地說道:

「——我也已經決定好要用來反擊那傢伙的【言靈】了。」

「那傢伙……?是在說誰呀?」

布拉姆這麼問道,不過空沒回應,只是轉向背後。

靠速度拉開距離固然很好——但為了回收『文字』就必須接近,而那樣總是伴隨著被抓到的風險,更何況對方是天翼種。再說——空帶著告誡自己的心情,在內心喃喃自語:

——別忘了,這個遊戲是意料之外的遊戲——是完全的客場作戰。

不管再怎麼警戒風險,想要完全防範是不可能的事。

「……哈,有趣。」

空不為人知地暗自說道,很好——這樣遊戲才有玩的價值!

那麼就將風險降至最低——最好是一次就收集多個文字。

那樣可做為保險,也就是說增加【言靈】,萬一發生預料之外的事態也——這時望著背後的空——眼中突然映出一道光。

「……咦?」

白看到那道光,發出疑問的聲音,但是——

「——呿~~!?」

這正是剛才空在思考的『預料之外的事態』,對此空早了一瞬作出對應。

他把自己當成鐘擺往下盪去——維持著原本的航向,偏移『軸心』,順著弧形翻轉。

「那、那個,您在做什麼——咿呀啊啊啊!?」

只見一道閃光貫穿偏移前的『軸心』,打斷了布拉姆的話。

——剎那間的判斷,對於哥哥難以置信的迴避動作,白正要給予讚賞,但是早她一步——

「吉普莉~~~~爾!!那是什麼!我沒聽說啊!可以攻擊嗎!?」

……方才的餘裕不知到哪兒去了,空猛然大叫,只見他頭上——澎的一聲……

大約※四頭身的小吉普莉爾出現對他說明。(編註:頭身是身高與頭部的比例,幾頭身代表身高為頭高的幾倍。)

「不,主人,那不是攻擊,那是追蹤式的『拘捕魔法』。」

「那難道不是『飛彈』嗎!」

「不,那個沒有殺傷力,只是用來拘束對方,將之拉至自己身邊的魔法,並沒有破壞力,目的是在拘捕。所以和主人們的世界的『飛彈』不同——」

看到吉普莉爾喋喋不休,空抓著頭吼道:

「那我換個說法啦,我沒聽說可以用遠距離道具!我們沒有嗎?布拉姆!!」

「別強人所難了!二重術式是森精種的專利,再說若是我再使用魔法,我真的會枯竭而死喔!!空陛下的脖子也被我舔到快腫起來了!!」

「管它腫不腫!冷汗我已經流了一身,你就舔背上啊!」

「真的可以嗎!?開動了~!啊啊~嗯♥」

哭聲一下子轉變成歡喜的聲音,空對布拉姆咋舌一聲,將視線移向背後。

客場作戰要有會發生意料之外狀況的覺悟——才剛這麼想就遇到這種事!

對方確實有說『禁止空間轉移』——但是……

——可沒說『禁止魔法』————

「——可惡——太晚發現了!」

「……應該要預料到的……!」

——視【言靈】不同,有可能只靠【言靈】就獲勝,這規則太過有利了。

對於沒有發現這一點的這個失誤,空與白——不,白咬著指甲,感到非常懊惱。

攻擊對方的規則……言語的漏洞,看破這一點明明是能將對話一字一句記憶下來的自己的職責。

空撫摸著懊悔的白的頭說道:

「無法事先做準備的勝負本來就是這樣,事到如今後悔也沒用,現在更重要的是——」

「……嗯。」

——情報不齊全的突發性遊戲,發生無法預期的事態是理所當然的。

即使如此還是會贏——如何快速應對掌握,那才是『(空白)』的真本事——沒時間懊悔了!

「——吉普莉爾,那個能射幾發?」

「我想想喔……視個體不同會有差異,不過大概是六發左右吧?」

「——雖然棘手,不過只有六發的話,對方就不會浪費子彈了吧,既然如此——」

「啊,不是的,主人。」

這時看著後方的空的眼中,見到有複數的影子降落在方塊上——那是天翼種。

只見她們舉起手掌——夜空頓時有如白晝。

「是『一次能擊發的數量是六發左右』,並沒有次數限制喔!」

「即使只有一瞬間,我竟然期待你們這群怪物會有『有限性』,我真是笨蛋!」

「……哥,過來——!」

不過這次是白的反應比較快,她用力地拍打翅膀。

空也即刻拋下迷你吉普莉爾,沒有回答地配合白,一起加速。

只見『拘捕光』畫出複雜的軌道逼近——不過如果和吉普莉爾說的一樣,那是追蹤式的話——

「……嗯!」

白用力地一拍翅膀,空從握著的手,明白了她的意圖,於是也跟著配合。

無數的光逼近而來,就連使用加速【言靈】的空等人,也無法擺脫那些光的追捕。

然而當光逼進至背後的瞬間——『急上升方向變換(chandelle)』。

從水平飛行傾斜四十五度,往斜上方翻轉,將速度轉變為高度,向上爬升——『拘捕光』大概具備一定距離就會發動的※近接信管吧——因為上升的關係而速度稍減造成『拘捕光』接近,登時背後閃光大作——『拘捕光』引爆。(編註:是一種依據與目標之距離而決定引爆的雷管。)

「呀啊啊啊啊啊!」

不管布拉姆的慘叫聲,白變換動作,取消原本的急上升。

她不反轉,而是再一次拍動翅膀,加速上升,遠離在背後引爆的閃光。

——躲過了。但是安心還沒多久,光又陸續逼進,白將全部的光吸引過來,然後切換。

使用與方才完全相同的機動操縱,不過這次是,往斜下方將高度變換為速度。對於再度在背後引爆的無數閃光,以同樣的要領脫離,就這樣靠爭取到的速度——

「嗯啊啊啊呀啊啊啊啊!」

維持著翅膀狀態的布拉姆發出悲鳴,在超高速的狀態下,令翅膀完全停止。

藉由螺旋飛行,有如繞圈子一般,躲過陸續在極近距離爆炸的閃光。

然而面對仍然持續逼近的光,這次則是拍打翅膀急速迴旋。

空與白縱向並排,飛入一個方塊的狹小縫隙中——隨即——

縫隙入口附近發出無數的爆炸聲與閃光。

——沒錯,既然是『追蹤式』,那隻要加以『誘導』就可以了。

為了完全迴避而計算出光的軌跡,這的確是白負責的部分——

「……呼……呼……」

但是在有如※板野馬戲團般的連續空戰

機動後,白也流著冷汗,不住地喘氣。(編註:日本動畫家板野一郎在《超時空要塞》中的著名事跡而得此稱號。)

她的臉上仿佛寫著,對於沒察覺到規則沒有禁止魔法之事,她要洗刷污名。

出於那樣的責任感,讓她即使在演出這麼精湛的技術後,仍然一副過意不去的樣子。

「——不愧是白,哥哥引以為傲的妹妹。」

空一邊在狹窄的通路縱向飛翔,一邊摸了摸妹妹的頭,稱讚了她一句,然而——

「我受不了啦,我要退出這個遊戲,再這樣下去我的身體撐不住啦!!」

為了維持剛才的機動,對翅膀——布拉姆造成極大的負擔了嗎。

那壓力足以讓她這樣喊叫,從她帶淚的語氣中可以察覺出,她已瀕臨極限。

而且——同樣一身冷汗的空內心思索——竄出這個縫隙後……

毫無疑問會有大量天翼種在出口埋伏。

從天翼種至今的應變能力看來,空實在不覺得她們會放過這個空隙。

「——……哥……白已經……」

——沒錯,而且這次她們一定會將剛才的迴避機動計算進去。

『拘捕光』毫無疑問會以多重且伴隨時間差的方式,連續追蹤襲來。

就算是白,要完全迴避也不可能,更何況布拉姆應該也真的到達極限了。

那麼——空與白往下朝自己的手腕看去。

——只剩【言靈】了,但是手邊的文字是——『ラ(ra)·ユ(yu)·ス(su)·マ(ma)·ケ(ke)·ワ(wa)』。

不管哪一個,都是在文字遊戲中難以使用的文字——!

空焦慮地在內心咒罵!距離通過這個狹窄的通路,剩下沒幾秒了。

在數秒之內,必須想到一個詞語,能夠迴避或者抵擋將要來襲的無數道光——!

「……輸(マ·ケ(make))……!不對……哥,對不起——」

白不自覺地說出最先想到的詞語,然後連忙加以否定。

——然而實際上,那才是最有可能成為現實的【言靈】。

要如何用這些文字抵擋。防壁、盾、反射、迴避——全都缺少字母。

(能夠逆轉這個情況的方法——逆轉的方法——!)

空咬緊牙根,仿佛快要燒灼般地轉動著腦袋,僅僅六個字,而且是難以使用的文字。

從這個情況逆轉的【言靈】——逆轉……不對。

「——逆轉想法……那才是我的工作吧——!」

「……咦?」

聽到空的自言自語,白訝異地回應。

瞬間——在空的心中,仿佛齒輪相互咬合般,複數的事件開始搭在一起。

——如吉普莉爾所說,就像近接信管一般,在極近距離引爆的拘捕魔法。

——超越天翼種,甚至連空等人也擺脫不掉的那個速度。

然後當那道光即將發射時,空所見到的景象——當這些事件咬合在一起時,空笑了出來。

「為什麼要閃避呢——這不是絕佳的機會嗎!!白,上升。」

「什麼~~!?」

升到上空就會遭到『拘捕光』狙擊,但是聽到空說的話,發出悲鳴的只有布拉姆一人。

「……了解。」

白振翅上升——哥哥既然做出了那樣的結論,那就不需要其他的根據了。

他們維持高速飛行,沿著通路往上飛——然後脫離通路。

果不其然——

將夜晚染成白色的光之雨傾盆而下。

「啊哇哇哇哇哇哇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說沒有殺傷力,但也是天翼種的魔法。

一旦被抓到,遊戲就結束了,為了查出喚醒女王的條件所需要的情報收集手段也會——

一旁的布拉姆因擔心這兩件事而發出悲鳴。

不過,對於這個,空毫不畏懼地讓三個字從手腕上消失,形成【言靈】。

空在被『拘捕光』射擊時,瞬間看到的光景……

那就是——擊出光的天翼種已經降落地面。

然後脫離通路,射擊出現在正逼近而來的這些光的天翼種們也一樣。

沒有一人例外——所有人都站在方塊之上。

——她們不降落地面就無法射擊,那麼——沒有必要閃躲。

在逼近的光線之中,空攀住出口處的方塊。

將組成的『言靈』全力往地上砸了下去——然後大喊。

「——『迴轉(マ·ワ·ス(mawasu))』——!!」

——一瞬間的延遲,然後——

不由分說地無視任何法則,霎時——

————阿邦特·赫伊姆整個水平『迴轉』。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只是布拉姆,連放出『拘捕光』的天翼種所有人——不,甚至是在上空看著的人,在遠處觀看的吉普莉爾也發出叫聲。

將整個場地(阿邦特·赫伊姆)水平迴轉會如何?

空中的人事物——在空中移動的『拘捕光』和天翼種們會維持原樣。

就連高分貝的慘叫聲也伴隨著※都卜勒效應,站在場地——地上的人們——也就是發射『拘捕光』的天翼種與空、白兩人的位置。(編註:奧地利物理學家都卜勒所發現的物理現象。)

——產生反轉,位置互相交替。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連發射的本人也無法迴避,突然就來到眼前喔!」

空這麼笑著說道,只有白看見他嘴角的抽搐。

『——轉動阿邦特·赫伊姆』……

如果不是照心中設想的位置與中心轉動,那麼就會變成光從另一個方向過來而已。

空的笑容是在驚險賭博後獲勝的表情——不過如果『拘捕光』如吉普莉爾的說明一樣——

「——白!!」

哥哥間不容髮地叫了自己,而白立刻明白哥哥的意圖,向他回應道:

「……文字二十五……!」

沒錯——『拘捕光』就和吉普莉爾的說明一樣。

——拘捕對方,將之拉回至發射源頭的魔法,如果對反轉後的位置產生作用的話!

「哇呀啊啊!」

「等、等一下、咿~~!!」

——受到拘捕的大量天翼種被拉至空等人的眼前。

「拜託你了,白!!」

——沒錯,這完全依照空希望的最低限度——而且是僅僅只能冒一次的風險。

從被拉過來的『三十八名』天翼種身上——取得二十五個字。

タ(ta)·ホ(ho)·シ(si)·テ(te)·キ(ki)·メ(me)·ヤ(ya)·ル(ru)·エ(e)·イ(i)·モ(mo)·ツ(tsu)·へ(he)·レ(re)·ヨ(yo)·ネ(ne)·セ(se)·二(ni)·フ(hu)·ノ(no)·ム(mu)·ン(n)·ウ(u)·リ(ri)·コ(ko)——不過……

「……可、可是——哥!」

白困惑地叫道。

——令人驚異的結果,三十八名天翼種以多采多姿的姿勢被拉了過來。

但是在不知道拘束時間的條件下,知道文字位置的人只有白而已。

在短時間內,要從二十五人身上回收文字,只靠一人實在——不過空馬上一臉笑容地——

「首先是為了顧慮分級制度!『蒸氣(ユ·ゲ(yuge))』——!!」

只見蒸氣爆發性地擴散開來,籠罩住被拉過來的全體天翼種。

然後是——空笑垮了臉頰,緊接著使用【言靈】。

向前方的所有人潑灑過去——不顧一旁察覺哥哥意圖,半睜著雙眼的白。

同時,空與白用力拍打翅膀,以高速飛出——然後——

「——萬事具備後就是——『裸(ラ(ra))』啊啊!!」

因『拘捕光』而以多采多姿的姿勢被拘束在一起的天翼種們……

——她們身上的衣服一齊消失,這樣一來空也能把握文字的位置了。

空臉上帶著非常——愉悅的笑容——閉上雙眼說道:

「啊啊,我看得見啊,白,看得見許多東西喔!!」

「………………哥左半邊,白……右邊。」

「啊啊!交給我吧,我的妹妹!唔喔喔!怒吼吧,我的左手!」

妹妹露出仿佛甚至連原子也要進行零點運動的低溫視線;而哥哥則展現就連磁場也會蒸發般的高溫視

線。

——如果說眼神的溫度能產生物理作用,那整個行星大概會籠罩在颱風之中吧。

不過幸好——

「啊嗯!」

「呀啊!」

——籠罩現場的只是二十五人嬌柔之聲的合唱。

雖然很想繼續聽那樣的合唱,但是空與白瞬間通過,將她們拋諸在後。

之後再度加速,空與白高高地飛上天空。

「——該怎麼說呢,動作真是快得讓我只能拜服呢。」

「呵呵呵,你可以再多誇獎我幾句喔,布拉姆!呵呵呵。」

「……哥真是※秒差距的噁心……」(譯註:秒差距(英文Parsec,縮寫pc)是天文學上一種長度單位。)

「我被用天文學單位罵了呢!?哥哥明明非常努力耶!!」

——空確實地回收了十二字,白回收了十三字。

此外,空更享受了不必要的身骶碰觸,發出令人噁心的聲音,而白對此則直截了當開罵。

哥哥被妹妹罵是大約三·二六光年的噁心而難過,不過白仍然沒停止。

「……哥,『蒸氣』和『裸』……足足浪費……三個字……」

「喂喂,妹妹啊,別開玩笑了,哪有浪費?怎麼可能。」

空以一臉美國人也自嘆不如的誇張笑容,向白反駁道:

「那個行動有三個崇高目的:文字的回收;讓她們對裸體飛行心生抗拒,藉此阻止追擊;然後接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空說著停了一拍——以嚴肅無比的表情……

——堅決篤定地說道:

「——那是※命運石之門的選擇。」(編註:知名遊戲,曾動畫化。)

「……是哥的欲望之門……才對……」

白依然語氣冰冷地吐槽,但是布拉姆察覺從背後逼近的氣息叫道:

「哇啊啊啊~~她們毫不害羞地全裸突擊過來了!!」

「……哥,天翼種……沒有羞恥心……吉普莉爾也是那樣。」

「什麼~!?這個我真是沒想到!!……前面也來了啊,白?」

「……沒有字。」

白不滿地回答,背後是擺脫拘捕魔法光溜溜的數人,前方也有三人逼近。

空刻意面對從前方逼近的天翼種,迅速準備好相機,構築【言靈】。

接著與白兩人華麗地躲過三人伸來的手——將【言靈】打了過去。

「——『揉胸(ム·ネ·モ·メ(munemome))』——」……這麼喊道。

同時拍打翅膀反轉,然後用自己的翅膀遮住白的眼睛,轉動照相機。

「這樣這些人就會幫我們絆住追兵了吧……呼……」

只見穿著衣服的天翼種,開始對全裸的天翼種揉胸,絆住她們的腳步。

「呼——終於成功親眼看見世外桃源了……真是令人讚嘆,只可惜現在是晚上,不知道照相機是否有確實拍到呢?」

「……我已經無言到快要對空陛下感到尊敬了……」

■■■

——在空中飛舞的兩位主人,看起來是那麼地神采飛揚,那麼地愉快,甚至連遇到驚險時也能笑著面對。

但是眺望著投影在虛空中的那幅景象,阿茲莉爾似乎仍然無法理解。

「——……」

對於只是皺著眉頭的阿茲莉爾,吉普莉爾不知是第幾次嘆息了。

……這樣下去主人們會勝利——但只是那樣並沒有意義。

阿茲莉爾會這樣什麼也不懂地背叛主人們的期待——!

「……前輩,你為什麼就是不懂呢……」

「——……」

「你要這樣命令大家自殺嗎?要讓她們因為你一個人的關係而死去嗎?」

聽到吉普莉爾的話中透出濃濃的焦慮,阿茲莉爾仍不明白。

——為何天翼種會恐懼死亡?

天翼種應該沒有那種感情才對。

而且她不是害怕自己的死——而是擔心那些孩子嗎?

「看到主人們的臉,看到那些孩子們的臉,你還是什麼也不懂嗎?如果因為你一個人的愚愚鈍,而封閉了那些孩子們的可能,讓這六千年白費的話——」

——拜託你,請你醒悟吧。

「讓這六千年白費的人——就是你喔!!」

吉普莉爾的眼中甚至快浮現淚珠了,她的聲音有如勉強擠出似地這麼說道。

可是阿茲莉爾仍是不明白,她不懂到底是什麼?是什麼?是什麼……!

————…………

「唔唔~追不上啦!!」

「繞過去包夾!以十字炮火射擊拘捕魔法!只要讓他們消耗文字,我們就有機會!」

「欸欸~?可是那樣還是會被躲過啦。」

「先試試看,不行的話再想別的方法就好了,要上了喔!」

經過這樣商討後,天翼種們開始飛舞,不知為什麼——

她們臉上掛著的都只是純粹的——笑容。

——……什麼事讓她們那麼愉快?

判斷出是十字炮火,空與白再度翻轉翅膀下降,一如所料地完全躲過。

「真是的,看吧,果然被躲掉了呀。」

「呵呵,那就從上下方同時狙擊!大家散開,配合信號同時發射!」

「遵命!!」

——……什麼事讓她們那麼愉快?

為何能夠帶著那樣的笑容,追趕無法勝過的對手?

————…………

對於無法理解的自己,阿茲莉爾似乎感到焦躁不已,而吉普莉爾則是靜靜對她說道:

「前輩,你記得我的戰果嗎?」

「…………我全都記得喵,可愛妹妹的功勞,我全部都記得。」

她低下頭,仿佛看著遠處——一個不是這裡的地方——以遙望過去的眼神笑了。

「巨人種,協同討伐十九隻,單獨討伐一隻;龍精種,協同討伐三隻,單獨討伐一隻——!」

——坐鎮在都市郊外巨木下的龍精種的首級,不是別人,就是吉普莉爾的戰果。

單獨達成討伐龍精種,不管在那之後還是在那之前,都只有吉普莉爾一人。

那個頭蓋骨就是為了慶祝她的功績,阿茲莉爾刻意配置在那裡的——裝飾品,而且——

「幻想種,協同討伐三隻——單獨討伐一隻,喵。」

同樣地,單獨討伐幻想種的也唯有吉普莉爾一人。

阿茲莉爾回顧過去笑了出來——那張笑容沒有陰霾,也沒有演技。

「最後被製造出的個體,僅僅兩百四十五次討伐就有如此戰果,而且生還……我怎麼可能忘記。」

……那是發生在遙遠的過去,那段令人懷念的美好時光——她們還有未來的時候。

看到阿茲莉爾臉上掛著毫無虛假的笑容談論往事,略微低著頭的吉普莉爾問道:

「……那麼,我受到需要修復術式治療的那種程度的損傷次數,你還記得嗎?」

「一百一十六次,喵。」

回答得毫不猶豫。

吉普莉爾總是瀕死回來,讓她擔心不已。

「……那些幾乎都是單獨討伐所造成的喵……」

——巨人種、龍精種以及幻想種——各自討伐了一隻。

吉普莉爾單獨討伐了三隻上位種族。

不過她鎩羽而歸的次數卻高達其二十九倍。

那代表著什麼——為什麼她還是不懂呢,吉普莉爾緊咬著牙。

「那麼——我為什麼會執著於單獨討伐,你知道嗎?」

——這是最後的提示,吉普莉爾的語氣中帶著強烈的這種含意問道。

她毅然決然的聲音中,帶著期待和害怕被背叛的情緒。

但是……阿茲莉爾卻只能搖頭。

「……老實說,小吉的行動我無法理解,說起來——」

「是的,說起來那本來是無法戰勝的對手。」

——沒錯,本來她們就無法單獨戰勝上位種的對手。

因為天翼種在製造時,沒有被賦予那樣的性能。

——這是最後了,如果這樣還不能明白——

「所以——我嘗試否定那樣的常識。」

————…………

「……我不懂,喵,到底為什麼喵?小吉到底在他們身上看到什麼喵?」

「…………」

吉普莉爾已經無話可回。

——仿佛在說,她已經不抱任何期待了。

只要自己明白,其他人不可能不明白——那

樣的期待逐漸粉碎。

那對阿茲莉爾而言是難以忍受的心痛,然而——

「……小吉,小吉你是特別的喵……」

「…………?」

「小吉不知道,不過阿爾特休大人給予小吉『特別能力』,所以小吉明白的事情,並不代表其他人也會明白喵。」

「…………」

吉普莉爾只是保持沉默,而阿茲莉爾則像是傾訴般地說道:

「我也想知道《答案》,我也不想結束!!那樣的話,這六千年又算什麼呢!?可是我不明白——我已經到了極限,沒辦法再對自己說謊了喵!!」

——第一號個體,阿茲莉爾。

身為最初被製造出的天翼種,她是阿爾特休為了追求『完全』所造。

其中並沒有哭泣這個機能,但或許是在場只有她們兩人吧……

阿茲莉爾懇求般地喊叫,她初次吐露的真心話,似乎帶有潮濕的感覺。

——拜託誰能告訴我。

——我們到底是為何而生?

——為何苟活?

——為了找尋什麼而生?

——要找到什麼才能證明我們活過呢——請告訴我吧。

吉普莉爾無言地看著她。

——但她刻意用冰冷的聲音,好似無情般地推開她。

————就這樣,說出像是主人會選擇的用詞。

「……你就是那樣利用我——當做自己極限的藉口吧。」

「————————!!」

「不管是你還是我,殘存下來的人全都戰敗了,以敗者的身分苟活了六千年。」

阿茲莉爾低著頭,拳頭不住顫抖。

「沒有從其中學到任何東西,那不是學到的人特別——而是你的怠惰。」

吉普莉爾也握住拳頭。

……她突然想到,自己幾度瀕臨死亡,卻從未這麼緊張過。

她告訴自己,裝好表情,聲音別顫抖,視線別游移。

她強行制伏構成身體的所有精靈,加以掌握控制。

——自己辦得到嗎?那樣的不安在腦海中閃過,但是她搖頭否定。

不是辦不辦得到,而是必須去做——這就是自己學到的吧。

她反芻從主人那裡學到的事情,然後依照從他們那裡所學到的去做。

——普莉爾實在還不習慣。

她決定要來個豪賭——那也就是……

(主人,到最後還是要仰賴您,請原諒吉普莉爾的無能。)

她在內心這麼說著,帶著最後的期待——然後……

(即使如此還是請讓我相信,主人們說過相信的事物。)

吉普莉爾裝出她所能想像出的——最鄙視的表情。

「對於那樣『昏庸懦弱』的你,我打從心底感到輕蔑——阿茲莉爾(廢物)。」

六千四百零七年的生涯,這是她第一次——說了謊話。

……

……——忽然……

阿茲莉爾的臉上失去表情,只響起微弱而疲憊的聲音。

「……算了喵。」

瞬間——天地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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