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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聽說遊戲玩家夫婦向世界挑戰了 第二章 1×1=無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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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來整理一下狀況吧。

我的名字叫里克,十八歲,處男——……幹嘛啦,處男有錯嗎——!?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這是混亂的思考進入空轉狀態所冒出來的疑問,慢著慢著——鎮定一點!

整理一下吧。雖然無法掌握狀況,但那就代表這是超出想像的最糟狀況。

要對疑問設定優先順序——發生了什麼事?這是怎麼回事?將會發生什麼事?完畢。

首先,確認心之『鎖』……沒問題。即使連續發生意義不明的事,心鎖仍勉強安好。

那麼就算早一秒、不,早萬分之一秒也好,也得儘快掌握這個狀況,不然——

「……【檢討】……整理狀況中……」

跨坐在自己身上的裸體少女——外表的怪物,只要她有任何動作,自己就完蛋了!

讓思考加速——加速到連時間也停止——

■■■

里克騎馬前往位於聚落東方,記載於地精種地圖上的廢墟。

據說那是過去遭到一名天翼種一擊毀滅的森精種都市。

森精種的相關情報是極為高度且珍貴的資訊。

在戰場撿拾也得不到任何物品,收集到的知識也缺少許多細節。

畢竟他們不使用道具,靠著不需觸媒的魔法就能解決一切。

然而因為在途中黑灰飛降加劇,為了避免遇難,里克逃入附近的小型遺蹟中——在裡面他目擊到一具『其他種族』。

那是機械部分外露,外表是裸體年幼少女的——『機凱種』。

最兇惡的種族之一。不過沒有問題,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里克無視她,想要裝作什麼事也沒有。

——但下一個瞬間,他已倒在地上了。

周圍的黑灰連同全部的裝備一起消失,他則是被壓倒在地——的樣子。

發生了什麼事?里克完全沒有頭緒……不過看來自己並沒有死。

不管怎麼樣,里克上半身的衣服被剝光,並被壓倒在地,機凱種則覆在他身上說道:

『哥哥,我已經忍不住了,請讓我成為女人。』

————

……這是記憶障礙嗎?

因為被打倒在地,所以非常有可能是撞到了頭。

但是如果記得沒錯,對方不帶感情,像是背台詞地說出了那種話,最後甚至突然奪走了自己的貞操——吻。

……以上就是里克所能掌握的一切,也就是第一個疑問『發生了什麼事』。

接著是第二個疑問——他正思考著『這是怎麼回事』……

「【問題】……無法理解。」

機凱種覆在里克的身體上,機械式地面無表情,不帶感情地說出這句話。

——……嗯~我很了不起嘛,里克在內心自賣自誇。

因為他的知識和理性,制止了差點因脊髓反射動作而開口說出的話。

也就是——大喊『混帳!無法理解的是我啊!』

——『機凱種』。即便是在與大戰相關的怪物(混帳東西)之中,也是極為特殊的種族。

首先,他們是機械的種族,甚至連生物也算不上,他們是以『連結體』集合連繫在一起行動的。

也就是說——一機看到就等於整個種族看到,與一機敵對就是與整個種族敵對。

而他們之所以被視為極為特殊的存在,則是因其戰鬥行動。

據說對於末端遭受的攻擊,他們會以不滿一秒的時間進行分析,立刻設計出同等的武裝。

不管是森精種的魔法,還是地精種的靈裝,甚至是龍精種的吐息——全部都會將之重現並還擊。

因為這場漫長的大戰,他們的武裝持續增加,因而在理論上被視為——可以無限增強的最兇惡種族。

不過,他們還有另一個特殊性。

那就是——他們『不會採取主動』。

受到攻擊雖會報復,但只要不與之敵對,似乎就不會遭受攻擊。

因此地精種的紀錄中是這麼記載的——『不可接觸的危險種族』。

——就是以上的知識,使里克閉上了嘴。

也就是說,若是因為不當的發言而被視為『敵人』——人類將會絕種。

(——那麼『這是怎麼回事』!?——這到底是什麼狀況啊!)

對於與自己所知的情報出現複數矛盾的狀況,里克在內心大叫。

不會採取主動,那麼就無視她,等她自動離開——結果卻是這副模樣。

即使將全部情報整理過一遍,里克仍無法掌握狀況,不能有所動作——

這時原本貼在身上的肌膚離開,跨坐在里克身上的少女型機械繼續說道:

「【推測】——這個符合情境的設定不夠充足?」

聽到這個完全意想不到的問題——里克瞬間遲疑了一下。

人類是亡靈。不存在,不可存在,也不被察覺——要保持沉默,不答話嗎?

「……先別說喜不喜歡這個問題,誰准你擅自奪走我的貞操了?」

『不』——這個機械明顯是在說『人類的語言』。

至少可以確定,她對人類這個種族有所認知。

雖然這個事實本身就令人不寒而慄,但是無視她——拒絕她的話,很可能被視為『敵對行動』。

理性命令里克——『現在先配合她的談話』。

——在明了狀況之前,自己不能採取任何行動。

或許是不打算回答里克的問題吧,她面無表情,用毫無起伏的聲音繼續說道:

「【讀取】設定072——『人、人家才不是自願這麼做。這是意外,對,是意外。』」

……聽到她不遜於最初『哥哥』的背台詞般的語調,里克腦中再次呈現一片空白。

——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確認】對象的體溫、脈搏、生殖器皆無反應。」

「請不要偷窺別人的生理反應好嗎?」

里克努力假裝平靜——對於又得知一項棘手的情報,他不禁在內心咋舌。

生理反應被她采知了。『說謊』被視為敵對的可能性——極大。

也不知她是否了解里克心中擔憂的事,只聽到機械少女再次提問:

「【疑問】人類在這種情境會產生性興奮,這個推測是錯誤?」

「……這個嘛,我就姑且回答是因人而異吧。」

——不能說謊,但是也看不出對方的目的,無法掌握狀況。

如果連生理反應都被她看穿,那麼里克的恐懼也瞞不過她吧,她到底有何目的……?

「【提問】你對本機不產生性興奮——是因為本機沒有魅力?」

正當里克在思考中——她卻提出這個困難無比的問題,里克頓時感到暈眩。

這個與其敵對就等於招來滅絕的災厄,提出了即使面對的是人類也難以回答的問題——而且還不能說謊。

……里克只得做好覺悟,認真地觀察跨坐在自己身上的機凱種。

——外表是接近十歲左右的人類少女。與長長的黑髮形成對比的雪白肌膚,以及紅寶石般的眼眸,說明她是個無可挑剔的美少女——如果沒有身上隨處可見的機械,以及如尾巴般的兩條管線的話……

「客觀來看,我覺得你很可愛。只不過要產生性興奮的話,人類還是比較好,而且你看起來年紀太小了點。」

……這個回答如何呢?既沒有說謊,也沒有否定——就處男而言,這是個完美的回答吧。

里克甚至感到一種成就感,但是機凱種少女卻馬上提出問題。

「【疑問】沒有性經驗卻挑選對象?」

「您的意思是處男沒有選擇喜好的權利嗎……」

————

儘管里克這麼回答,但他的思緒卻逐漸地明確,開始明了整個狀況了。

從先前的談話,他產生了一個疑惑,如果那個懷疑正確的話——

「差不多可以請你告訴我……你『有何貴幹』了吧?」

——里克開口提問。雖然他很清楚隨意提問也是件很危險的事。

不過從至今為止所得到的情報可以推測出一件事,而那件事——比隨意提問更加危險。

機凱種少女平淡地立即回答:

「【解答】想要解析人類使用的獨有語言。」

「……獨有語言?」

里克覆誦了一遍——同時內心祈禱,希望自己的推測是錯誤的。

然而機凱種少女卻機械式地點頭,機械式地告知里

克。

「【肯定】——就是名為『心』的獨有語言。」

————

「【確認】肌膚之親——使用皮膚組織接觸的獨有語言,推定為機凱種所欠缺的『心』的交流行為。只要模仿相同行動,本機也能讀取『心』中所思……這個分析錯誤?」

————————————真是的。

不好的預感偏偏成真,里克沉默地露出苦笑。

被制伏在地的同時,里克甚至打算趁對方不注意時自殺——

但是對方使用人類的語言,儘管不正確,卻也能推測人類的性行為,甚至連身體反應都在她掌握之中。

那所顯示的事實,讓先前煩惱是否該回話的里克,不禁對自己的滑稽感到可笑。

人類的一切都在對方掌握之中——更別說對方對人類已有所認知。

————他們一直觀察著我們,恐怕已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

「——是啊,如果只是肌膚相親就能明白對方的心意,那人類也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里克眺望著聽到他的回答後似乎陷入沉思的機凱種——

不過,先前的混亂仿佛是虛假的一般,里克的思緒逐漸變得清明。

不知何故,人類受到機凱種的注意並觀察——亦即受到他們的注視。

里克們滑稽地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其實全在他們掌握之中。

不論是因為何種理由被盯上,這既是最好的情形也是最壞的狀況——不是嗎?

被所有種族視為危險的族群正注目著里克他們——只是這樣就足以被滅亡了。

——那該怎麼辦呢?沒什麼,就和往常一樣。

即使算不上最佳,也要採取——最理想的方法。如此而已。

里克手按胸口,如往常般默念咒文。

不過這次和平常有點不同——封印住吧——把感情封鎖起來,忘記吧。

這個不祥的機凱種會像拍掉灰塵一般,前來殺死人類,把這件事給忘掉吧。

只要消除感情、記憶、恐懼、動搖和焦慮——就能成為亡靈。

里克的目的有二:查明這傢伙的真意,以及『誘導』她。

里克深呼吸一次,『要讓自己相信』——我和這個機械是處於『友好關係』。

騙過身體反應,欺瞞記憶,全部都用鎖鏈捆住後——再上一道『鎖』。

辦得到嗎?辦得到的,『里克』——如果是『你這混帳』的話。

她的目的是『心』的解析,如果那是事實的話,就代表這傢伙——沒有『心』。

欺騙沒有心的人——那遠比欺騙人類要容易得多吧。

而且——『你這混帳』是天生的人渣,至今做起那種事就像呼吸一樣。

沒錯吧?——那麼就沒有任何問題。

————喀鏘。

比平常沉重數倍——上鎖的聲音響起,里克睜開了眼。

——眼前是擁有一頭長長黑髮的——『女孩子』。

而『她』終於結束漫長的思考,依然一臉認真地,陳述錯誤的意見。

「……【理解】所謂肌膚相親,果然是暗喻生殖行為——【要求】和本機進行生殖——」

「唔嗯,我姑且就這麼回答吧——我拒絕。」

他一定程度地強勢拒絕,這句話或許可能被視為敵對的發言。

不過他冷靜沉著的頭腦和下意識都斷定不會有問題,而且——

「我有必要可悲到藉由人類以外的對象擺脫處男嗎?而且更重要的是——」

——要套出該套出的情報。

「機凱種是藉由叫連結體的東西連結在一起的吧?很抱歉,我沒有暴露的嗜好。」

那也就是——

「【否定】——本機已被從『連結體』解除連結了。」

——對,就是這個情報。

里克事先就已經預測到了,只不過他先前判斷那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

「咦?為什麼?」

——要裝成煞有其事。表現出困惑,然後問她為什麼。就算對其理由已經心裡有數了。

「【解答】本機——想要解析機凱種是否有『心』、『自我』和『靈魂』。」

——如果這傢伙是機械的話,那結果就可以預料了。

「【結果】由於理論漏洞而產生諸多矛盾,本機被解除連結,遭到報廢。」

那即是※自我指涉的悖論。(譯註:又稱謊言者悖論,指因句子意會上的自我矛盾而無法成立。)

里克終於確認機凱種採取如此毫無脈絡之行動的理由了。

——這個機械壞掉了。

那樣就再好不過了。雖然還無法安心,不過已經稍微遠離最壞的可能性了。

好了,處於『友好關係』的『里克』?接下來應該要為她擔心了吧?

「……欸,那也就是說……你……」

里克皺起眉頭,說出像是在為她擔心的話語——而『少女』則用力地點頭說道:

「【結論】你可以順從欲望蹂躪本機也不會有問題,雖然沒有洞就是了。」

「我才不會那樣做!話說原來你沒有啊!」

接著她依舊面無表情,側著頭說道:

「【提案】你可將本機帶回『聚落』,慢慢蹂躪。」

「也不是那種問題啦……」

————『完畢』。

聚落被發現了——那種事根本無所謂。

如果是其他種族,他們『隨時可以找出』人類的聚落——這早已是再清楚不過的事實。

比起那種事,里克更想確認的是,她『不隱瞞』已經查出眾落這件事。

這可以過濾出『兩種』可能性。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都沒問題。這樣一來——需要的情報就湊齊了。

那就是為了創造出——『這傢伙希望的角色』的情報。

里克再度產生喀鏘聲響的幻聽。

這樣就如她所願——創造出一個看起來有『心』,其實封閉心靈的『里克』了。

或許是因為她無從得知里克的內心吧,只見少女像是明白情況似地,嚴肅無比地點點頭。

「【理解】因為你對本機感受不到魅力,所以拒絕生殖行為。」

「啊~你完全沒有掌握情況啊……」

少女再一次點頭,然後從里克身上退開。

得到解放的里克緩緩起身,只見少女往他的正面一坐,然後告知他:

「【提案】——要求進行遊戲。」

「…………什麼?」

「【典開】——遊戲001『西洋棋』——」

少女伸出的手掌上——不,手掌前的地面。

在虛空中,就像以光畫出輪廓線一般,浮現出西洋棋的剪影——然後實體化。

——這就是機凱種的武裝展開法,里克看得目瞪口呆,少女則是緩緩對他說:

「【勝負】本機獲勝的話,要求將本機帶回聚落,實踐生殖行為。」

「——那如果我贏了的話呢?」

「【解答】許可將本機帶回眾落,實踐生殖行為。」

「不管輸贏都一樣啊!?」

看到少女無機質的表情中,含有些微自誇想到好點子的神色,里克忍不住大聲吼叫。

但是里克同時也想到——這是個好機會。

「算了,我答應和你比賽遊戲,但是我要變更條件。」

即便算不上最佳也要是最理想的方法——

一路和死亡並肩而行的頭腦,瞬間規劃出複數的戰略。

用最低限度的手段,套出最大限度的情報,僅僅一步棋就要將這個狀況利用殆盡。

好了,你能做到什麼地步呢?現在是你展現實力的時候了——詐欺師。

「如果我贏了,我要求放過我,別來我的『聚落』。」

儘管嘴上這麼說,其實里克心裡很清楚,這個遊戲要贏是『不可能』的。

若機凱種如傳聞般,是擅長分析、解析——演算的機械,那西洋棋就是她的拿手好戲。

因此,少女點頭回答。

「【答應】沒問題,本機勝利時的條件不變。」

——對,她一定會答應,不過問題『並不在那裡』。

「不,你的條件也要變更。」

因為——

「因為你想解析的『心』是無法靠生殖行為解析的。」

「…………」

看到少女沉默不語,里克以冷靜無比的頭腦思考。

她提到『眾落』這個詞語的理由可能有二。

只是單純陳述事實而已——或者是為了別的目的所採取的『牽制』。

她的目的雖然不明,不過從她是否接受變更條件,可以判別一件事。

如果她另有目的的話,『她會自行變更條件』,因為如果不變更,計劃就會失敗。

究竟自己是否能『動搖並猜測出』這個機凱種——這個機械的企圖呢?

然而機械少女卻無感情地睜大雙眼,驚訝地問道:

「——【驚愕】…………【提問】要如何才能解析呢?」

…………

不會吧——她真的只是陳述事實——?

這個最一廂情願的猜測,過於樂觀的可能性,反而讓人感到可疑——不過,如果這傢伙說的全是事實,那麼順利的話——就可以封印,甚至利用她。

「如果你勝利的話,我就許可你留在我身邊,直到你理解『心』為止。」

「…………【提問】在身邊就能解析『心』?」

來吧,編造一個能讓知性機械認同,最理想——最合理的理論。

「『心』不是物質。」

「…………」

「言外之意是——那是必須相互理解才能感受到的。如果你能不讓人發現你是機凱種,不離開我身邊——也就是不受到拒絕地持續和我溝通,雖然耗費時間,不過應該就能解析了。」

「……………………」

機凱種少女沉默不語,注視著里克的眼睛。

看到那對紅眼睛,里克確信了——她正在『解析』自己的話中是否有謊言。

但那是沒用的,因為里克所說的沒有半句假話。

……少女深思熟慮後,終於像是接受了他的說法,點頭答應。

「【答應】那麼遊戲——」

——看來是避開最惡劣的事態了,至少里克判斷那樣的可能性很高。

「啊,在那之前,請讓我再加一個條件。」

里克就像這樣露出大膽的笑容,然後話鋒一變——

「我快要凍死了。我的衣服都被你斬破了,可以幫我準備替換的衣服嗎?」

里克流著鼻水,牙齒打顫,向她提出懇求。

■■■

——遊戲是單方面的勝負。

里克找不出絲毫勝算,僅僅二十九步就敗北了。正如他所預料。

「可惡,我輸了……沒辦法,依照約定,我帶你去『聚落』吧。」

對手是驅使高度演算的機械——要在最佳棋步的判斷上取勝是不可能的任務。

正因如此——里克才提出『對輸方有利的條件』。

「…………」

機凱種少女注視著臉上掛著笑容——但仍不忘表現出不甘心演技的里克。

——奇蹟似地,一切都照著里克的劇本進行。

雖然尚未確定這個傢伙的真意,不過面對區區人類,賣弄高明的計策也沒有意義。

若是對人類感興趣的只有這一具——也就是只要並非『其他機凱種』也有興趣的話,那應該就不會受到其他種族注目了。

話雖如此,這個遊戲沒有任何拘束力,所以還不能大意——

「【提問】為什麼要假裝好像很不甘心?」

「——什麼?」

里克瞬間倒抽了一口氣。

不甘心的『演技』被看穿了嗎?里克如此懷疑——但那應該不可能。

因為他完全封閉感情,扮演著『角色』,就連里克自己,都不知道那是否出於真心。可是如果他的『真意』被看穿,那就——

機械少女窺視里克充滿警戒的雙眼——應該沒有映出任何感情的黑色眼眸,說了一句:

「【斷定】再次確認對象有『心』的存在,判斷值得繼續解析。」

——里克不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但是機凱種少女看起來似乎露出些許微笑——那是錯覺嗎?

「…………啊,這麼說來我們還沒自我介紹喔。」

事到如今里克才想起這件事。由於事態接二連三發生,讓他完全忘記了。

「欸~我的名字叫里克,你呢——?」

「【解答】—一山2 0了n 4婚7坶。」

「……啥?欽、什麼?那個是……名字嗎?」

「【肯定】個體識別號碼——不是句名字b的同義詞嗎?」

「……不,如果目的是要在人類的聚落進行溝通,那就要取個像人類的名字——」

聽到那句話,少女稍微思考了一下。

「【提問】『名字b是可自由設定的個體稱呼?」

「這個嘛——是啊。」

然後少女看起來像是快發出喀喀聲響的模樣,認真地思考著。

怱地,一一【III】Il(一(一II】II(II『【一』iI-一(弧裴,】IIII一一II上itt+。

「【回答一——用q。休瓦爾札(Schwarzer)h做為名字。」(譯註:Schwarzer是德文黑色

之意。)

「太長、難懂、不像名字,因為這三個理由所以否決——你就叫『休比h吧。」

被裡克一句話否決了。不過,是錯覺嗎—

「……【不解】自由設定被訂正了……【反駁】那一開始使自由稱呼就好了吧。」

總覺得少女一副不滿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在『抗議b。

——大概是錯覺吧,里克這麼斷定後,再度確認一次。

「好了,來做個整理羅。我帶你去聚落——但是在那之前有幾點要注意。」

里克一邊折指計數,一邊對她說明。

二旦被人發覺你是機凱種,那就無法解析心了。因為大家會害怕,不敢和你做溝通。」

「…………【有理】。」

機凱種少女——休比點頭表示同意,里克於是繼續往下說。

「所以繼名字之後要改的就是,你那個擺明了氣我是機械b的語調。」

「——【讀取】模仿人格-ICO -lc-」

休比視線往上吊,一瞬間看起來像是在考慮什麼的樣子——

「——欸嘿嘿,那麼~哥哥❤這樣可以嗎?」

「你在開玩笑嗎?駁回。」

無表情,沒有起伏的聲音,只有不必要地添加重音,那樣的方式被裡克一口否決。

「……【反駁】極為認真地檢討過……」

「我本來就有個妹妹,這種設定怎麼可能管用啊!」

「……【要求】提供最適合的狀況設定。」

果然她還是感到不滿的樣子,不過里克先不管那樣的休比,開始認真地思索。

說老實話,他沒跟克瓏說一聲就一個人出來,已經五天沒回去了。

在這樣的狀況下帶個女孩子回去。

——最像一回事的設定是——

「……那麼,你就是被捲入戰火,失去一切的倖存者。」

「…………————」

「膽小,沉默寡言,說起話來斷斷續續。一旦被人追問起過去就覺得很麻煩,所以不說多餘的話。你在句首加的那個擺明就像機械的詞彙也禁止——這樣如何?」

休比仔細地聽著里克的每一句話。

「………………………………嗯。」

大概整整十秒以上吧。

機凱種少女——休比沉思一番後,點頭。

然後——

原本冰冷無感情的機械式表情上,多了些許的陰鬱。

她靜靜地——開口了。

「……知、道了……這樣……可以嗎?」

————

甚至反映到表情上了——看到她模仿得未免太像自然的人類,里克瞬間說不出話來。

「……我說……你那是演技嗎?」

仿佛變身一樣。

如果沒有外露的機械部分,就連里克也快產生她是人類的錯覺。

那可說是沒有違和感到了不自然的地步——就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

但休比搖頭否定。

「……演技?不是……我是追蹤……與提示設定一致的人物……加以模仿……」

里克不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

不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應該不會有人認為她是機械吧,剩下的就是——

「那麼,首先你也該穿衣服了吧。」

——沒錯,不管表情和言語如何掩飾,人類的少女是不會光著身子到處走的。

「把你機械的部分遮住,頭上的裝備就戴上兜帽,——記住

羅,不可以讓別人看到你的肌膚喔!」

休比點頭回應。

「……嗯,除了里克,絕對不給別人看……」

…………

「感覺語意好像有微妙的差異,好吧——算了,拜託你羅。」

從大局的角度考慮到返家後預計發生的諸多騷動。

儘管對那些事情懷抱許多不安,里克仍決定放棄廢都之行,返回眾落。

而且是帶著棘手無比的伴手禮回去——

■■■

「……里克,到了喔……!」

「啊啊,真的呢,真令人難以置信。」

——被帶著回去的反而是里克。

騎馬全力奔馳要花五天的距離,休比抱著里克——數小時就跑完了。

在抵達聚落附近時,她將里克放了下來。

對於這個蠻橫無理的種族性能差距,里克已經超越驚愕,到了只能感到傻眼,不禁哀嚎的地步。

「你那樣的機動力……真的沒有使用精靈嗎?」

「沒有使用。休比是『解析體』……性能在……機凱種平均以下……」

——這樣叫平均以下啊……她甚至沒有使用任何兵裝。

「可以使用兵裝的話……數分鐘……就到了……」

——先不管這異次元的發言。

問題是接下來里克重新觀察休比的模樣。

從她機械的耳朵和頭部的金屬部分,不管怎麼看都知道是機凱種,但那些是無法拆卸的,所以做了大件又蓬鬆的連帽長袍給她披上,總算是隱藏了起來。然而……

「問題是從衣擺下伸出的尾巴吧。」

「……不是尾巴……是類似精靈迴廊連接神經……」

「不,叫什麼都可以啦。你不能把那個捲起來,或者設法隱藏嗎?」

那兩條能自由動作的管線,儘管她本人否定,不過怎麼看都像是尾巴。

「……不行……這個是……休比的動力源……說第二次了……」

是啊,我知道。里克說著嘆了口氣。

最初讓休比假扮人類之際,她就說使用精靈——偽裝魔法裝置很簡單。

但是問題是聚落內會出現精靈反應。

所以只好採取不得已的辦法,像這樣強行加以掩飾……

她似乎是藉由這個尾巴——也就是她本人所說的疑似精靈迴廊連接神經的媒介——從周遭取得動力。

那說起來就像是人類的進食,並非用來做為精靈運用,而是用來『攝取』。

所以沒有精靈反應——而且無論如何都必須露出在外。

里克抓著頭,有些自暴自棄地說道:

「……算了,既然如此你就堅持主張那是『裝飾』吧,我再說一次,如果被人發現你不是人類,就不可能進行『心』的解析喔!你要記住這一點,全力扮演人類。」

「……嗯,了解……」

里克做好覺悟,進入洞窟內,通過狹窄的隧道。

就這樣來到門前,守門的少年——

「啊、里——」

正要出聲,里克慌張地伸出食指,示意要他閉嘴。

「辛、辛苦了……大家都很擔心你喔。」

守門的少年悄悄地回答,他注意到里克身邊的休比,露出了疑問的表情。

噓~!里克再一次重複同樣的動作,要他閉嘴,然後通過大門。

看到里克屏氣凝神、躡手躡腳登上樓梯的模樣,休比問道:

「……里克在害怕……因為休比的關係?」

「是啊,當然那也是原因之一,不過現在真要說的話是——」

話說到一半,里克突然打住。轉身回頭的瞬間,立刻慌張地護住頭——

「里~~~~克~~~~~~~!」

聽到大聲喊叫的同時。

里克防護的頭部——沒事,而是腹部被猛然奔來的克瓏用膝蓋猛烈突襲。

里克連聲音也發不出來,痛苦地差點倒下,但是克瓏卻仿佛不想讓他輕鬆倒下般,一把抓住他的胸口,怒氣沖沖地對他大吼。

「你啊啊啊!!不說一聲就外出五天,到底要大家多麼擔心你才甘——」

克瓏激烈搖晃著里克叫道,里克連反駁的時間都沒有就口吐白沫了。

——這時。

克瓏的動作突然停住。

「這是哪裡來的孩子!好可愛啊啊啊啊啊❤」

她立刻把里克隨手一拋,迅速地抱住休比。

然後笑嘻嘻地將視線移向激烈咳嗽的里克。

「什麼嘛,里克。既然你是要去找老婆,那直說就好了嘛♪」

「克瓏,你的腦袋沒問題吧?這種世道有哪個白痴會遠行五天去找老婆啊。」

里克冷眼這麼回答,然而克瓏卻用手肘頂著他,繼續說道:

「真是的~別害羞啦♪這種時代第一重要的是生孩子,第二是糧食!然後三四五都是生孩子喔!」

——那你又如何呢?

里克忍不住想這麼說,不過又勉強將這句話吞了回去。

「然而里克卻完全沒有那種跡象,害我一直很擔心喔!我不會礙事的,你們兩個進入澡堂後就好好溫存——」

「……你的手別亂比。」

看到克瓏將拇指夾在食指和中指間往外突出,里克不禁抱頭煩惱。

「我說啊……一般不會先想到她是已滅亡村莊的倖存者嗎?」

——這時,似乎是終於回過神了吧,只見克瓏驚訝地停下動作。

隨即態度一轉,以一副柔順的表情問道:

「……——是嗎?」

話一出口,里克就感到不妙——不過也沒辦法。

既然如此就只能強行突破了,里克打定主意開口說道:

「……我解讀地精種的地圖後,明白了騎馬路程『兩天半』的位置發生過戰鬥,而那附近應該有個小型聚落——所以就過去確認了。」

——那不是謊言。

依照那張地圖可知,有一個聚落因為地精種和妖魔種的交戰而消失。

只不過——那是『兩年前』的事。

這個聚落能夠看懂地精語的只有里克——所以不會被拆穿。

但是克瓏當然不可能那樣就接受——

「就算那樣,你也不用一個人去吧?」

里克早就預料到她會這麼說,所以搖頭回答。

「帶人一起去反而危險,可是如果我說要一個人去——」

「我會阻止你呀,那是當然的吧!!雖然那很像里克的個性……但是你也要稍微顧慮到姐姐的心情呀,你想讓我的胃開幾個洞呀?」

克瓏以懇求般的眼神看著里克。

發現她的眼角紅腫,里克頓時感到心情沉重。

對於真心擔憂自己的姐姐,里克打心底過意不去——話雖如此,他卻不能說出真相。

只見克瓏似乎放棄了的樣子,她嘆了一口氣,隨即轉而向休比溫柔地問道:

「對不起喔——你一定遭遇了很不幸的事吧……你叫什麼名字?」

「…………休比……」

休比依照指定和設定來回應。

她假裝膽怯的模樣,躲在里克的身後回答。

看到她的模樣,克瓏笑著點了點頭,接著繼續說道:

「你放心,這裡很安全,因為有里克在嘛。不過你和里克是如何相遇的呢♪」

里克心想——那個問題應該沒有惡意才是。

她只是有點感興趣,為了讓對話順利而將這問題做為開頭而已。又或者是看到休比失去聚落,卻一付心平氣和的樣子,因此感到小小的疑問吧——

看到休比瞬間答不出話來,里克使眼色示意『配合我的說詞』。

然而——身為機凱種的她,當然不可能明白他的意思。

「……休比……接吻……強迫……生殖行為……」

——好,問題來了。

從這句發言,有誰能明白是『休比「對」里克強迫進行生殖行為』呢?

於是隨著克瓏向前踏出的銳利沉重的步伐——

「那種事情——」

有如要挖掘胸口般揮出的左拳,以及撼動洞窟的怒吼聲。

「要先確實避難至安全範圍後再做呀——————!」

輕易就奪走了里克的意識。

■■■

——人家可是遭毀滅的聚落中年紀幼小的生存者,才初次見面就被強制進行性行為。

那樣的謠言比音速更快速

地傳遞——如今整個聚落都火熱激烈地議論這個話題。

「不,里克是正確的。要趁能做的時候,把該做的事預先做好。」

「不對,里克應該先確實徵求對方的同意才對。」

「不,等一下,說起來他們彼此是否同意了,這件事我們還沒確認過啊。」

「都已經有證言說是強迫了喔!這個沒有議論的餘地——」

…………

「奇怪了。」

首先,論點就很奇怪。竟然沒有任何人提及休比年幼的事。

這一切都很奇怪,還是說,奇怪的人是自己呢?

聽說戰亂會讓人精神瘋狂,果然這個聚落里的傢伙們早就沒救了……

有敬意,有輕蔑,里克承受著各式各樣的言語和視線,走過聚落,回到自己的房間。

然後他用旁人聽不見的聲音,向走在身旁的休比抱怨。

「你啊,真的饒了我吧……」

「……什麼事?」

休比側著頭感到疑問,一副不理解是哪裡有問題的樣子。

「追根究柢你是想知道我的『心』吧?那也就是一種誘惑吧?」

里克想起相遇時『哥哥』的一連串過程。

「你不能變成年齡稍微大一點的模樣嗎?」

那樣一來就不會變成這樣了吧,對於里克的不滿,休比驚訝地睜大雙眼。

「……這模樣是……配合人類男性……里克的喜好。」

「不要連你都說我是蘿莉控,我喜歡更性感的——」

「說謊。」

明快的回答,休比繼續說道:

「……如果是那樣,你沒有理由……不和那個叫克瓏的人類,進行生殖行為。」

好了——里克心想。

由於她的機械式判定而被說成蘿莉控之事,以及被她舉出克瓏為例子之事,自己現在該對哪一件事生氣呢?

「……再說人類男性……全都偏好……年輕少女。」

「開什麼玩笑!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人的喜好各自——」

「……否定……就生物而言,要生產的話……年輕個體有利,沒有議論的餘地。」

——這傢伙……

是錯覺嗎?這個應該沒有感情的機凱種,表情竟然像是對里克略感傻眼似地這麼說道。

「……機凱種沒有曖昧主觀……人類偏好能夠繁殖的年輕女性……這是單純的事實。」

「——……你真的很難溝通啊……」

里克一臉虛弱無力的表情,承受著來自背後的各種視線,終於到達自己的房間。

……這段路感覺特別遠,大概不是錯覺吧。

■■■

——漫長……真是太過漫長的一天。

結果,抱著可能會死的覺悟去找的東西沒找到,收穫只有——

「……這裡是……里克的房間?」

一名不知其真意為何的機凱種少女,新鮮似地張望里克的房間。

「簡陋得讓你驚訝了嗎?」

「……很驚訝……太、太厲害了。」

機械也懂得諷刺或場面話嗎?里克略帶自嘲地感到佩服。

大概是克瓏準備的吧——鋪有墊布的地上放置著餐點,里克於是著手開動。

他現在只想快點滿足食慾,然後像灘爛泥一樣熟睡。

「……你在……做什麼?」

「這對機凱種大人而言是無緣的行為吧,不過人類不吃東西就會死喔。」

用叉子將食物送入口中的同時,里克一副疲累的樣子,隨口對她答道。

「所以我稍微吃過後就要睡了……你就自便吧。」

「……嗯,知道了……我會自便……」

少女說著,一一確認里克房間內的地圖、測量道具,忽地——

「……里克,要不要……玩遊戲?」

「——為什麼?」

里克握著叉子,動作僵住,休比則不發一語地指著書架。

在那裡的是——里克在最初的故鄉被毀滅時所帶著的西洋棋盤。

里克用昏暗至極的眼神看著那個東西,有如唾棄一般回答道:

「我拒絕。那時候我答應進行遊戲是出於無奈,遊戲那種東西只是騙小孩的無聊玩意兒。」

「……?……為什麼……?」

「因為現實不像遊戲那麼單純。」

既沒有規則,也沒有勝敗。

不是活就是死,如此而已。在那樣的世界——

「我既沒有時間,也沒有餘裕,可以無謂地耗費在遊戲那種兒戲上。」

「……如果不是……無謂呢?」

不知不覺間,休比已經擅自打開西洋棋盤,一邊排列著棋子,一邊繼續說道:

「……只要能勝過休比……休比就披露……里克所希望的情報。」

「——什麼?」

「……比如說大戰開始的理由……終結大戰的要因……等等……」

但是對於那個提案,里克一口回絕。

「哈……無聊的情報。」

大戰開始的原因?結束的要因?——誰管那個啊。

永不休止的大戰,不管原因為何,對於至今仍持續的事實能帶來什麼改變?

更何況是終結的要因?能滿足那些要因的話,早就有人去做了吧。

那些將世界破壞殆盡的傢伙們都辦不到的事情,要如何覺得以人類之身辦得到呢?

所以——里克可以斷定,知道也沒用。

無謂的希望會招致更深的絕望。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會結束,由於沒有根據——因此也不會被否定的『希望』。

這時賦予根據,萬一遭到否定的話——那對於在這頹廢與荒廢、破壞與破滅的世界裡,勉力求生的人類來說,將足以成為致命打擊,因此——

「那種事我沒興趣,也沒必要知道。如果說有什麼是我想要的——」

里克將叉子對著休比,眼神一斂。

「生存下去的方法,只有這個。」

——將人類逼迫至毀滅的傢伙們之一。

「機凱種擁有的知識、數學、設計技術——如果我贏了,我就要那些知識。」

由人類來使用那樣的力量。是為了生存,也是為了明天——不,是為了『現在』。

「……嗯……知道了……」

休比點頭答應,然而——她似乎顯得有些遺憾,這時里克繼續問她:

「那如果我輸了呢?」

反正她一定會要求什麼吧,不論是出於機械上,還是出於算計上。

里克帶著苦笑這麼問道,而休比則回答得簡單扼要。

「……『溝通』……」

她筆直注視著里克的黑眼眸說道。

「……我想認識『心』……里克所知的『心』的定義……我要求……那樣的情報。」

「我不是說過,那只能藉由讀取言外之意來理解嗎?」

「……嗯,所以要求……用言外之意……和休比努力進行溝通……」

「…………可以。」

說著,里克把餐點往旁邊挪開,坐在西洋棋盤前——開始對弈。

瞪著西洋棋盤,里克久違多年地認真沉思。

…………里克是這麼想的。

在最佳棋步的判讀上,要勝過機凱種的演算能力——?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從休比的行動、對心的不了解、言外之意的判讀失敗……

都顯示出『無法計算的要素』確實是存在的。

只注視著西洋棋盤上的棋局,那就勝不過她。

但是心理上的要素,心理戰——很有可能是管用的。

「——將軍。」

里克如此確信,並設下簡單的陷阱,休比輕易就中計被將了一軍。

「……將軍。」

但是休比馬上就將此狀況列入考慮,加以應對。

仿佛就像在說——同樣的招數,第二次就不管用了。不,應該說是以事實呈現了她的種族特性。

那麼該怎麼做呢?——方法很簡單,那就是同樣的招數不用第二次,持續不斷改變戰略。

心理誘導、誘敵,甚至也加入心理戰的要素的話,戰略的數量將是——『無限』。

如果你能計算『無限』的話——那你就計算看看啊,機凱種——!!

疲勞已經一掃而空,里克猛然加速思考,忽然——

「……里克,你在笑……」

「————什、麼?」

聽到這句

突來之言,里克睜大了雙眼,用手觸摸嘴角。

——確實如此——發現自己嘴角上揚的事實,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休比似乎沒有發覺里克有如凍結般僵住不動,她指著棋子繼續說道:

「……在遊戲中……里克不會封閉……呢……」

——別說了,別問別開口別聽她說——有道聲音這麼喊叫著,但是——

「——你在說什麼——」

「…………『心』……」

————————嘰哩。

「……在這樣的世界,人類要生存下來……就生物而言……是異常……」

————————……………………劈哩。

「……那個因子……我想知道……里克的『心』——」

「——餵。」

——————在里克的心中。

——————————某個東西發出聲響。

「你這傢伙,瞧不超人嗎?」

——崩壞了。

里克對此也沒有記憶,當他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用連手指都快被捏碎的力量,抓住休比的脖子,將她舉了起來。

但是那種程度的攻擊,對機凱種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她只是用那玻璃珠般的眼眸,窺視著里克的眼睛。

——里克那對清楚映出自己身影的眼睛。

「……你該不會不明白自己的立場吧?」

稍遲里克才理解——啊啊,原來如此。

在遭遇這個大量殺人機器時,里克將無數的感情與記憶關住,纏上鎖鏈,再牢牢鎖起。

憎惡、憤怒、忌諱、厭惡、怨念、恨意恨意恨意恨意恨意恨意、辛酸——無限堆積起的全部情感。

這就是他對過於勉強的心靈、記憶、感情,強行施加的那道『鎖』。

——如今終於支撐不住,發出毀壞的聲音。

理性在問道——那是什麼人?是啊,那是前來踐踏人類的傢伙之一。

感情也問道——那樣的人就在眼前,到底要如何保持平靜?

是啊,沒錯啊——哈哈——『冷靜』一想,事情不就是那樣嗎?

「殺死我們那麼多人,奪走我們的一切,永遠重複那樣的行為,還以為你要說什麼……你問『喂喂,人類是怎樣的心情呢?』哈哈,人類的『心』嗎,好啊,我來告訴你。」

「你們全部都去死吧!!」

——手指的骨頭髮出悲鳴,再這樣下去,手指真的會碎裂吧。

腦中的某處有道聲音問道——做這種事又能怎樣?

但是理性和感情都異口同聲地這麼回答——閉嘴,我才不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教人怎能不笑呢?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理性和感情的意見一致!!

那麼就不用客氣了。就算手指會碎裂,里克仍對休比大吼。

「你知道因為你們的關係死了多少人嗎!?有多少人被殺!?有多少人——」

有多少人是你們逼我殺——

「……對不起……」

聽到里克怒氣沖沖的吼叫,休比小聲地說了一句道歉。

道歉就能算了嗎——里克正要開口這麼大吼,休比卻撫摸著里克的臉頰。

「……休比讓里克哭了……那麼推測……是休比說了過分的話……」

——……什、麼?

看到休比觸碰臉頰的那隻手沾滿淚水——最驚訝的人是里克。

「……已掌握……里克的『心』……想要殺死休比……」

然後聽到休比接下來的話語,這次里克的腦袋一片空白。

「……休比……被解除連結……」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擔心會被其他機凱種知道。

只見休比平靜地打開胸部,指著被複雜機械所包覆,發出淡淡光亮的零件——

「……只要用那支叉子,刺進這裡……休比……就會死。」

但或許是對自己的話感到違和感吧,她露出驚訝的表情,訂正自己的話。

「……?死亡……不是生物……永久停止——無法修復……全毀?」

然後她非常坦率地……

非常自然地繼續說道:

「……休比……想看……里克的『心』……所以……可以喔……」

休比這麼說完,仿佛那是理所當然一般——

她對映出自己身影——『擁有心』的黑眼少年裡克——

——提出『要求』。

「……順應你的心……殺死休比……好嗎?」

——————哈哈……

——騙人的吧,里克。

到了這種時候你還推卸責任——到底要墮落到什麼地步啊,你這個人渣。

原來如此,如果要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這些傢伙進行的『大戰』。

那麼死去的四十八人——查德、安頓、艾爾瑪、柯里、德爾、西莉絲、艾德、達雷爾、迪布、拉克斯、賓、艾力克、查理、湯姆森、辛塔、楊、扎扎、扎耳哥、克雷、哥洛、彼得、亞瑟、莫爾古、吉米、達托、賽羅、比基、波利、肯、沙貝吉、力羅伊、波波、克頓、魯托、席格列、夏歐、沃爾夫、巴爾特、亞索、建伍、佩依魯、亞哈得、哈伍德、巴爾羅夫、雅司、梅美崗、卡里姆……——還有伊旺。

無論有何藉口,

叫他們去死的人。

就是你啊——蛆蟲!!

——砰!

里克放開手,休比隨即一屁股坐倒在地。

休比玻璃珠般的眼睛圓睜,而里克則是受不了她那樣的眼神,轉身背對她。

「……我要睡了。」

只說了這句話,隨即往單純由稻草編成的床上躺下。

休比感到不可思議,靜靜地向他問道:

「……為什麼……不殺休比呢……?」

「——誰知道啊,我也不知道啦!可惡!!拜託你閉嘴吧!!」

為什麼不殺她呢?要找的話,理由多得是。

——比如說,別以為我和你們一樣。

——或是,即使那樣做死的人也不會活過來。

——或者,那又能解決什麼問題呢?

如果是要那種轉移論點或者美麗的言辭,那麼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里克對那樣的自己感到噁心。

因為自己沒有談論他們——死者的權利。

畢竟里克——你是個能開口叫人去死——

但是卻不敢親手殺死任何人的垃圾廢物。

「……對不起……」

她為什麼道歉呢——不過她似乎又誤解了里克的意圖。

聽到休比好似感到過意不去的道歉聲音。

里克再次感到有如內臟掉落般的自我厭惡感。

——我不行了……什麼都不明白了……發生太多事了……

「……別離開我的視線範圍,如果你敢加害眾落里的任何一個人——」

「……嗯……知道了……」

看到她意外率直地點頭答應,里克感覺身體似乎更沉重了。

(……我到底想怎麼做呢……)

雖然這麼試著自問,不過感覺自己是知道答案的。

——里克認為自己早就壞掉了吧。

無論有什麼打算,面對機凱種——將人類逼至滅絕的當事人之一——

——如果還能暗示自己和她處於『友好關係』——那已經不是人了吧。

比起因擔心自己而困惑的那個機械——自己還比較像機械。

而那個機械如今仍持續『算計』。

——照理性來思考,應該在這時殺了那傢伙才是。

——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所謂的連結解除也沒有可相信的根據。

——再說真的殺得死她嗎?有沒有可能是虛招——她是在試探我的可能性?

然而——里克問自己:

(我是思考到那種地步,所以才放開手的嗎?)

不,只是感覺——那樣不對。至於有什麼不對,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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