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話 試煉的冰結島(2/2)
「才不是!絕對不是!」
「對、對呀!小巧是我的!」
這時候歌澄忽然也嚷嚷了一聲,湊過來一把將巧克力螺旋卷抱進懷裡。
*
一行人繼續行軍,同時也商討確認著作戰方式——尤其是針對支援尤佳莉雅的部分。
「小光呀,人家在想呀,你的召喚寵物是不是在尤佳莉雅的異常狀態子彈被彈開之前,都先待在一旁待命比較好呀?」
枝理開口擔心地提出建議,試著減少她這個拌嘴對象可能遭遇的風險。
然而,巧克力螺旋卷卻搖搖頭提出異議:「先打倒一隻怪物比較要緊。」
「我是都無所謂,不過……這裡的怪物有像剛剛的大冰狼那樣的敵人,我在想剛開始是不是專心恢復比較好?」
「說到底還是要看怪物的數量吧。」
淳在思索著的同時開了口。此時的他腦中正描繪著幾個不同的戰術模式。
——不對,尤佳莉雅本人又是怎麼想的呢……他帶著心裡浮現出的這個疑問偷瞄了尤佳莉雅一眼。
「如果你願意多相信本小姐的實力一點,我會比較高興喔~~」
尤佳莉雅為了讓淳覺得安心而笑了笑。
「我當然相信你呀。不過你這是第一次在實戰中使用狙擊型來福槍吧。」
「人家在武器技能過百的時候都還有練習過呢。」
這點淳知道。他之前跟尤佳莉雅的前隊友們組隊的時候,在攻略不是太嚴苛的地圖時,所有人都會換上備用武器作為練習。
「不過,這怎麼說都是你在情況比較嚴苛的實戰中第一次使用呀。而且剛剛你遇到那個狀況,馬上就把狙擊型來福槍扔掉了。那如果我們之後得逃跑的話……」
「得逃跑的話,本小姐就會把那把狙擊型來福槍當成是獎勵任務得到的東西,豁達地捨棄掉囉~~」
儘管尤佳莉雅這麼說,但那把雷霆封印Ⅳ可是闖過了整個連續任務才提升到稀有度九的武器,不應該是說放棄就可以放棄的東西……
「嗚~~對我來說,我已經不能沒有這把圓鍬了呢~~」
光邊說邊把圓鍬舉到面前,用臉頰磨蹭起了圓鍬。而坐在她肩膀上的小卡則仿佛遭到橫刀奪愛一般,難過地叫了一聲。
就算是具有綁定屬性的道具,扔到地上之後過了一定的時間,也是會就此消失不見的。不過這個時間長短會隨著不同的軌道而有所改變。基本上第八軌道是一小時,而淳等人現在所處的第四軌道則是一個禮拜左右。
「小光的圓鍬剛好跟你凶暴的個性相得益彰,你不能沒有它也是沒辦法的事嘛。」
「你、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抱著圓鍬的樣子很拙很可愛的意思呀~~」
「很、很拙是什麼意思!尤佳莉雅!我們待會兒是不是要好好談談呀?」
光氣得漲紅了臉,舉起圓鍬擺出一副單挑的架勢。淳看著這個最近愈來愈顯露出本性的女孩,心裡喃喃自語地想著:「這傢伙真的是很兇暴呀……」
另一個當事人尤佳莉雅則笑著一邊尖叫一邊逃跑,「凶暴的小光也好可愛喲~~」逃到最後還用德魯伊的魔法變成了馬,一口氣拉開距離,實在不得不說是一片活潑熱鬧的景象。
「結果馬在雪地里還滿能跑的嘛。」
「可是……嗚嗚、淳,要是在變成馬的狀態下遭到怪物攻擊,我要跑上去拖怪可能就會慢了一拍了。」
聽到淳的結論,歌澄想了想之後頗為遺憾地搖搖頭。
「雖然我也覺得變成馬旅行真的是一件很棒的事……」
「畢竟來到第四軌道之後,從地面下冒出來突襲的怪物變得相當多了嘛。」淳說。
如果變身成馬,再以團隊移動加速術提高奔馳速度,他們就可以以相當高速的方式移動。因此,製作團隊當然也會安排適當壓抑這種移動方式的設計吧。
「嗯,畢竟我們手邊沒有太多關於這座浮空島的情報,還是不要冒險比較好。畢竟我們這趟行程也不是真的這麼急迫。」
但說是這麼說,他們還是得在傍晚前趕到目標的山麓,否則就要在這一片開闊的冰原上露宿了。而在這樣的情況下,若為了驅寒而生火,怪物不論多遠都可以一眼就找到他們。
(插圖167)
至於搭起小木屋就更顯眼了。
根據夏凱都內圖書館的資料記載,在這座火山活動頗為活潑的浮空島上,靠近山麓之處可以找到溫泉。淳認為這個在一片酷寒之地中裸露地表的地方,是搭建小木屋最理想的地方了。
為此,他們必須趕路。淳抬頭仰望天空,現在太陽已經攀升到天空中央了。
「餵~~尤佳莉雅!小光!要是玩太兇的話,待會兒可是會累壞的喔!」
淳對著兩個你追我跑的女孩喚了一聲,隨即先行邁步開始移動。
*
其後他們又遭遇了好幾次怪物襲擊,而他們也全部將之擊退;儘管過程中有幾隻怪物自覺打不過眾人而逃走,但這些怪物後來都沒有再追過來。
「看來逃走的怪物不會把身上的仇恨值傳染到其他怪物身上呀。」
儘管淳等人儘可能地殲滅掉所有來犯的怪物,但一些狼型的怪物跑得很快,他們終究還是追不上。而一旦來犯的怪物數量太多,就會有幾隻怪物跑掉。在這樣的情況下,淳等人已經假定好這些怪物會在從他們視線中消失之後,帶著一群同伴回頭前來報仇,但看來這情況是他們多慮了。
「是不是因為……這裡不是迷宮呀?」
尤佳莉雅歪著頭嘟噥了一聲。
在迷宮裡讓怪物逃走是最麻煩的。有些時候那些怪物甚至會把原本躲在迷宮深處的王給引出來,同時還帶著數十隻、上百隻一串的怪物火車。
尤佳莉雅跟著淳一起攻略迷宮的經驗豐富,因此她為了提防雪地出現一串怪物火車,甚至還事先提醒了光:「請你準備讓我們隨時可以使用緊急脫離魔法離開這裡。」
「如果是從世界觀設定的角度來看,應該是這裡的瑪那泉源蘊藏量不足吧。」
聽到淳這麼說,所有人都歪起了頭。
「喂,淳,人家問你喔,你說的這個是那些任務相關的故事背景,或是圖書館裡的書提到的內容,跟那個精靈公主殿下怪力亂神的論述之類的東西嗎?」枝理問。
「是啊,簡單來說三者都有,尤其是姬珊卓公主說的話,那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依據。」
「那個姬珊卓公主就另一種層面而言,真的就跟咲耶一樣,是跟你心靈相通的紅粉知己呢……」
「說到那位公主殿下,本小姐都已經覺得嫉妒是很愚蠢的事了。」
光跟尤佳莉雅彼此對望了一眼,喪氣地垂下了肩膀。而此時歌澄則熱心地對著瞪大眼睛覺得莫名其妙的巧克力螺旋卷,解釋姬珊卓公主是什麼人。就歌澄來說,她對姬珊卓公主心裡倒是沒什麼疙瘩吧。畢竟這個名叫有香崎歌澄的女孩不論是現在還是過去,一直都是個心地善良、天真爛漫的好女孩。
「那——淳,你說瑪那泉源蘊藏量不足是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瑪那是生物孕育出來的。而這片冰原之中,活著的生物實在太少了。所以這裡的瑪那泉源始終都是呈現瑪那蘊藏量匱乏的狀態。因此棲息在這片地區的怪物為了維持整個生態系統的瑪那蘊藏量,不能有過多無謂的耗損。」
「等一下,所謂的瑪那泉源,難道不是瑪那蘊藏量豐富才會蓄積而產生的嗎?」枝理問。
「這點要從昨天小讓提到過的情況去解釋。這座浮空島過去曾經是常夏之島,整座島嶼上都覆蓋在熱帶雨林之中不是嗎?」
「喔喔!對呀!」
聽到淳的說法,枝理忽然想通,拍了一下手。
「之前蓄積了大量的瑪那,也蓄積成了一片瑪那泉源,不過後來瑪那泉源的瑪那蘊藏量一直減少,最後甚至難以將瑪那泉源繼續維持下去……這就是這座浮空島的情況嗎?」
「搞不好我們把這座浮空島上的怪物全部清理掉的話,瑪那泉源就會徹底消失了也不一定。」
淳心想,現在不說蒼穹境界還是線上遊戲的情況,在這個已然成為現實的世界之中,這樣的事情搞不好真有可能發生。
「嗯,不過這麼做也沒有意義,所以沒必要真的動手去做就是了。」
不過就算他們不這麼做,這裡的瑪那蘊藏量在未來的幾十年間就有可能枯
竭了。而這麼一來,這座浮空島上就不會再有怪物生息,將成為一片祥和的島嶼吧。
——當然,若是之後有蜥蜴人或是龍人入駐,生物增加之後,很可能又會產生新的瑪那泉源就是了。
「另外,史葳特涅維爾島上永無止盡的戰爭,其實是因為精靈族定居於島上,致使瑪那泉源產生,所以這是完全無法將戰爭徹底根除的系統結構。他們只能從付出的資源和成效比例方面去檢討,看怎麼雇用冒險者狩獵怪物來加以改善島上的戰亂情況。所以姬珊卓公主才會這麼積極地介入和我們冒險者及任務系統有關的規則探討。」
說到這裡,當在場的人都理解地點點頭的同時,只有光一個人若有所思,以眼神試圖探究淳心裡真正的想法。
淳先是假裝沒有發現她這樣的舉動,但光隨後也在大家繼續移動了一會兒之後,找了機會對淳開口詢問。她刻意跟其他隊友保持距離,小心不要讓其他人聽見他們這段談話。而她這樣的舉動也讓淳大略猜到了她想問的是什麼事。
「……喂,淳,你剛剛提到『我們冒險者』,意思是……」
「應該可以說是系統中的異質存在吧。姬珊卓公主也有同樣的看法。」
「那麼我們到底是什麼呢?」
光忍不住嘟噥了一聲。
——沒錯,冒險者是系統中的異質存在……根據淳剛才說的話,在這個蒼穹境界之中,就算沒有他們這些冒險者,整個系統還是可以順利地循環運行。當然,這並不表示蒼穹境界的居民可以因此而得到安寧舒適的生活。但不變的是,在這個世界的系統之中,冒險者是一種非常扭曲的存在。甚至有可能因此而毀壞了整個系統的平衡。
此時此刻,以史葳特涅維爾王國為首的蒼穹境界內諸國,都蒙受冒險者帶來的龐大利益。因為對於各個軌道上的各個島嶼及島上的居民來說,怪物都是駭人的威脅。也因為這個緣故,蒼穹境界中的原住民族才會容許冒險者這種異質的存在。
然而,若是整個系統內的天秤因冒險者的介入,而傾向蒼穹境界中的怪物,或者冒險者清除怪物的舉動超出了系統所能負載的平衡量……
那麼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族極有可能張牙舞爪地對冒險者展現出兇殘的一面。而這麼一來,冒險者們也不能再安然地住在這個蒼穹境界之中了。
「說到底,我們其實也是為了回到原來的世界而行動的。儘管我們不認同黃金果實俱樂部的作風,在針對這個該如何處理第三軌道上的議題上有了歧見,但至少咲耶也希望能夠回到現實世界。而現在待在第四軌道的所有冒險者公會,其實也都是懷抱著這種強烈的希冀而行動的。」
淳想起了尤佳莉雅之前固定組隊的幾名成員。離開的那四人倆倆成了夫婦,將這個世界當成了長住之地……想必這樣的人會愈來愈多吧。
遊戲玩家在這個蒼穹境界中,以冒險者的身分擁有強大的力量,更擁有復活能力(雖然有條件限制)。在這樣的情況下,只要大家做出了決定,一輩子留在這個世界生活,其實也是相當不壞的選擇吧。
——然而其前提是,現在這個情況可以穩定地持續下去。
世間萬物都在不斷變遷,今日安逸的立足之處,明天不見得一定存在。而包含淳在內的所有冒險者原本都不是生於這個世界,大家都是來自異界的異質訪客……淳認為,包含他在內的所有人都不能忘記這件事。
「喂,淳,我說呀,我問你一個不是很恰當的問題……你呀,有沒有想過大家一起留在這個世界,繼續像現在這樣手牽手一起冒險呢……」
「我……有想過。」
淳坦率地承認了。
「當然,那是在我抵達第一軌道上的島嶼艾昂,解開了這個世界的一切謎題之後的事。在這個前提之下,我是有想過到時候也不見得不能因應屆時的狀況,繼續留在這裡……不過……」
「嗯。」
光應了一聲,接過淳的視線彼此對望著。
「但會變得沒有未來。」她說。
「其實那就好像一款遊戲破過一次之後再玩第二輪一樣……小光,你破過的RPG遊戲會想再玩第二輪嗎?」
「其實我不太喜歡。我頂多只會為了看故事而再玩一次吧。」
「坦白說,我很討厭玩第二輪。」
因此,淳心想,要是在他抵達第一軌道島艾昂之後,將無可避免遇上他們現在預期的這個情況,那麼,那恐怕就代表現實世界的三木盛淳一朗這個人,其意識已經死了。
這就好像一場仗打下來,敗陣的一方隨風凋零。
「欸,要是情況真的變成那樣——」
光搖搖頭,勉強擠出開朗的笑容說:
「到時候我們就彼此互舔傷口,永永遠遠糜爛地一起生活下去吧。我覺得這樣一定也很快樂!」
「餵。」
「我想,由我們大家來安慰頹心喪志的你,應該也不錯嘛。」
光邊說邊揚起了笑容。
*
到了夕陽西沉的時候,淳一行人才終於來到目標的山麓。
這個積雪融化、地表外露的山麓呈現一片泥濘的濕地景象。細枝細葉的草木叢生。覆蓋在地表各處的泥水灘上飄著暖烘烘的裊裊蒸氣。
「這個濕地要是用繞的繞過去,到了對面天也黑了……」枝理說。
「不過這片泥水灘看起來不是很深呢。」尤佳莉雅說。
他們把巧克力螺旋卷變身成馬前往偵察,確認了這片泥沼不至於將整個人吞進去。
而問題在於,要是他們決定要涉水而過,若是遭到怪物襲擊該如何應對,還有……
「嗚嗚、這樣會不會全身都沾滿泥巴呀……」
光喪氣地垂下肩膀,而枝理和歌澄也都表現出一副不情願的反應。
「啊、那個……尤佳莉雅,你好像不太介意涉水的時候弄髒喔?」歌澄問。
「本小姐之前已經跟著淳一同跑遍各種地方,早就不在乎濕濕黏黏的情況了。」
「為什麼這樣的話從你口中說出來就這麼猥褻啊?」淳說。
「因為人家跟你是心心相印的呀~~我們能夠搭配得這麼天衣無縫就是證據囉~~」
「唉,大家彼此很要好地一起旅行也是事實啦。」
淳接話的同時嘆了一口氣。他過去確實是跟尤佳莉雅之前組隊的成員一起踏遍了各式各樣的場所。而尤佳莉雅這個女生跟她平常給人的印象不同,擁有比起誰都堅毅的冒險者精神,這點也是事實。不過除此之外,多嘴的部分還是得好好教訓她一番不可……
就在他這麼想的同時,枝理高聲地嘆了一口氣說:
「唉唉~~平常的尤佳莉雅不說,現在她說的話是對的。剛剛人家表現出畏縮的樣子是我不對。我們是在冒險嘛。要是怕泥巴弄髒身子,那還像話嗎!」
枝理帶著羞赧的笑容望向淳。
「走吧,淳!冒險者的衣服弄髒,不過就像是掛上勳章一樣罷了,對吧!」
「喔、嗯……大家沒異議吧?」
淳看了看在場的隊友,對著大家開口詢問。但問歸問,聽到枝理說了這樣的話,恐怕也不會有人反駁了。所有人都點點頭表示同意。
淳偷瞄了枝理一眼,看到這個乾淨俐落地把氣氛整頓好的女孩,臉上帶著微微羞怯的表情正回望著他。
「怎、怎樣啦?」
「沒有啦,謝謝你。」
「……嗯。」
這時候尤佳莉雅又開始胡鬧——「心靈相通的淫穢氣氛又冒出來了啦~~」讓淳趕緊要巧克力螺旋卷領頭先行,並要大家跟著這名刺客女孩,一起踏進了眼前的沼澤之中。
大家踏入眼前沼澤之後過了幾分鐘。就在細細的草木之中已經可以看到這片濕地的彼岸時,一群怪物朝著隊伍襲來。
先是巧克力螺旋卷嘟噥了一聲:「有東西。」隨後歌澄和光便發出哀嚎飛到了天上。
來襲的一共是四隻大型青蛙怪物,頭頂上的名牌顯示為『舌鞭青蛙』。
這是潛伏於泥沼之中,體長約三公尺的巨型青蛙怪物。這種蛙怪一如其名,口中的舌頭伸出來就有如長鞭一般,纏住了歌澄和光的腳踩,將她們一把拉到了半空中。
這群巨型青蛙張開了嘴,正準備將捆縛住的兩名冒險者一口吞入肚內。
就蒼穹境界的系統而言,倘若冒險者被怪物吞入肚內,除了行動受限之外,也會像中毒一般,HP不斷扣損。
但問題是,即便身在蒼穹境界,被怪物吞入肚內這種事就和現實世界一樣,遭受的精神性衝擊將遠比系統計算出來的傷害來得大得多。
「誰、誰會讓你們得逞呀!」
枝理髮揮了比起往常更快的
速度,連續施展麻痹魔法,絆住了用舌頭將歌澄吊在半空中的舌鞭青蛙。而淳也對抓住光的青蛙怪物施放出延遲型麻痹,制止了對手的行動。
「我對付一隻。」
巧克力螺旋卷很快地做出判斷,沖向其中一隻無人應付的舌鞭青蛙,在難以行動的沼澤地中閃避了對手的舌鞭和前肢攻擊,準備將它從大家身上引開。
「看本小姐先讓其中一隻青蛙陷入昏睡~~」
尤佳莉雅舉起狙擊型來福槍,以睡眠彈狙擊剩下的最後一隻舌鞭青蛙,直接命中了它的腦門,讓它整副身子後仰著靜止不動。
這隻舌鞭青蛙的睡眠狀態約持續了三十秒,而過程中……
「咿、咿呀啊!哇哇!不要舔我啦~~!」
「救、救命呀~~不要!不行!不可以舔那邊啦……!」
光和歌澄拼命扭動著身子,掙扎地發出哀嚎。
尤佳莉雅抬頭看到她們這副景象,莫名覺得開心地笑了出來:
「你們這樣好撩人喔~~請讓本小姐拿平板電腦的相機幫你們拍下來吧~~」
「喂!尤佳莉雅~~」
「本小姐知道啦!早就已經被玷污的小光就算了,不過以觸手對純潔無暇的歌澄上下其手——這種好事本小姐才不會讓你們這些青蛙得逞呢~~」
儘管這位槍手女孩口中吐出不正經的言詞,但也穩健地舉起手中的狙擊型來福槍,在填裝完子彈後就立刻鎖定擒住光的舌鞭青蛙轟了一槍。
子彈命中,這頭青蛙怪物停止動作。它加諸在四肢的力道也同時渙散;如同長鞭一般的舌頭垂下,讓光一頭栽進了泥水之中。
淳見狀趕緊跑來將光攙起。
「喂!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到頭?」
「嗚、嗚嗚……這下滿身都是泥巴了啦~~眼睛也跑進了髒東西!好痛喔!」
「……看起來是沒事的樣子。」
「——還有!尤佳莉雅!你剛剛說我被玷污了是怎樣!」
「你摸著胸口捫心自問呀~~」
尤佳莉雅接著又開了一槍。這一槍也讓歌澄腦袋朝下地摔入泥沼,全身沾滿了泥巴——當然,被泥水濺到的淳和其他隊友其實也差不了多少就是了。
「唉呀!討厭啦~~這可是人家最喜歡的外套耶~~」
枝理淚眼汪汪地趕緊為大家施展恢復。同時趁著施放恢復魔法的空檔,她也幫光跟歌澄使用了異常狀態治療魔法,解除她們的盲目狀態。
——看來泥水跑進眼睛導致無法睜眼也算是一種負面的異常狀態。不過這個部分姑且不提……
「尤佳莉雅!你可以絆住其中三隻嗎!」
「那當然囉~~」
尤佳莉雅回話的同時,一槍一槍依序瞄準了先前被她開槍擊中、已然沉睡的舌鞭青蛙,持續以睡眠狀態將它們絆住。
就淳等人過去的經驗,一般爬蟲類或者兩棲類的怪物,對睡眠狀態的異常狀態攻擊都很弱。基本上不需要擔心它們擁有這方面的抵抗能力。在這樣的判斷之下,淳轉頭面向此時巧克力螺旋卷正在應付的剩下那一隻舌鞭青蛙。
眼前這個向來身輕如燕的刺客女孩面對這片沼澤,手腳似乎也無法靈活地恣意使喚,在一對一的情況下終究還是陷入苦戰。儘管她勉強能夠閃避對手如同長鞭一般的舌頭捆綁,但還是免不了受到對手的衝撞和前肢撲擊,現在殘存的HP已經掉到了危險邊緣。
「小巧!我來替你守住戰線!」
「嗯,拜託了。」
淳對著前方的舌鞭青蛙連續使出延遲型麻痹和攻擊魔法,一口氣拉高了對手對他的仇恨值。它轉頭面向淳,身子忽然縮起來,隨後……向上高高躍起,一口氣飛越了巧克力螺旋卷落到淳的面前。著地的同時濺起一陣泥水,讓周遭的女生們全都叫了一聲。
「喂!淳!你搞什麼鬼啦~~」
「戰鬥中弄髒身體有什麼好計較的啦!」
面對朝他撲來的大青蛙,淳舉起長槍形態的變形武器對抗,同時連續使出魔法提高對手對他的仇恨值。多虧了他這樣的應對方式,讓枝理有辦法對巧克力螺旋卷施放恢復魔法。而巧克力螺旋卷也趁勢繞到了這隻巨型青蛙的背後。
青蛙背後的刺客女孩連續使出了影匿攻擊,持續在面對淳的舌鞭青蛙身上造成大量傷害。
而這時候,淳也決意要先剷除掉這隻對手,因此完全不顧自己的HP正逐漸減少的情況。他和巧克力螺旋卷兩人一同包夾著眼前的大青蛙,拼命地施展連續攻擊殺傷對手。
結果,就在淳的HP被削掉三成的時候,眼前這隻舌鞭青蛙便橫倒在沼澤地上。
「這種怪物只有特殊能力比較麻煩,但沒什麼攻擊力啊。」
「不能大意。要是它們跟其他怪物湊在一起就很危險了。」
尤佳莉雅說的沒錯。淳也立刻要巧克力螺旋卷警戒著四周,隨後便帶著其他人一同料理剩下的三隻舌鞭青蛙。
所幸,這群怪物沒有奧援。而淳等人將這四隻舌鞭青蛙殲滅之後,便趕緊穿過沼澤地,離開這個麻煩的戰場。
*
日暮之前,淳等人這才好不容易找到一處適合紮營的窪地。而且鄰近處還有一片天然溫泉。
光以召喚魔法搭起了小木屋,一旁還有枝理等人協助張開了結界魔法。這樣的措施能夠幫助他們在有怪物入侵時及早發現。
不到三十分鐘,幾近完美的營地便搭建完畢。
「剩下需要準備的東西就由我來做吧。你們快點去泡個溫泉。」
此時這群女生的模樣實在非常悽慘。大家蓬頭垢面滿身泥巴不說,光和歌澄的衣服上還沾滿了黏糊糊的青蛙唾液。
「那個,我們有帶泳裝,所以,你也一起來吧……!」
歌澄帶著有些怯懦的模樣邀淳一起前去泡澡,但淳卻搖頭回絕。
「如果我們現在是在下層軌道就算了,但在這個第四軌道,如果沒有人警戒周圍的狀況,後果實在太可怕了。」
其實他身上現在也是滿身泥濘,當然也想趕快換衣服去好好泡個澡。然而,他們今天幾次大意,都導致了非常悽慘的結果,這種情況他說什麼都不想再經歷一次。
再說,要他跟這幾個女生一起泡澡,一想到屆時會是什麼情況,就讓他覺得疲憊。
「你們不用管我了,快點去吧。」
「好、好的!」
歌澄應聲之後,顯得有些失落地轉身走向溫泉。淳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不由得聳了聳肩。
這時候,光和尤佳莉雅似乎是看到了這一幕而覺得不快,對著他露出白眼。
「淳,你其實是想偷窺對吧!」
「你看著歌澄的眼神很下流喔~~」
「我不會偷看的,你們也趕緊過去吧。」
「因為你想偷窺,所以才要我們趕快去吧!」
「請你一定要來偷看喔~~不對,你乾脆光明正大來偷看好了~~」
「我說,只要我一靠近,巧克力螺旋卷馬上就會察覺到了啦。」
職業刺客和兼任刺客的影匿技能差距,就是如此巨大。
「你不用擔心,人家會叫小巧不要告訴大家的~~」
「小光,拜託你看好這個傢伙。」
「為什麼是我呀……」
「唉,我總覺得這傢伙會搞出什麼大騷動來……」
隨後不出幾分鐘,溫泉方向立刻傳來了歌澄的哀嚎。
淳無視這陣哀嚎,依舊埋頭於手邊紮營剩下的準備工作。他先將水桶以魔法裝滿水,再生火準備坎事,備好了餐盒……
「淳!你是怎麼回事呀!」
尤佳莉雅身上圍著毛巾,聳著肩膀氣沖沖地跑了過來。
「你聽到女生的哀嚎都不會覺得有機可乘而跑來偷窺嗎!你這人的性慾實在太貧瘠了!」
「我已經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你了……」
淳用手扶著額頭嘆了一聲。
「我順便問一下好了,剛剛那一聲哀嚎是怎麼回事?」
「是本小姐正在揉捏歌澄的胸部……」
「啊、好了,你不用說下去了。」
*
就寢時,淳的隊伍分成了三組在夜裡輪流戒備。搭檔的條件有三,其一是前鋒搭配後衛。其二是索敵能力的有無,再來則是恢復能力的有無。
隊伍中的前鋒一共有淳、歌澄,還有巧克力螺旋卷。
擁有索敵能力的人有主職業是刺客的巧克力螺旋卷,還有副職業分別是刺客和德魯伊的淳跟尤佳莉雅。
擁有恢復魔法的人則有枝理、尤佳莉雅,還有光。
在這樣的條件搭配下,第一班負責看
守的搭檔是巧克力螺旋卷和光,接著是淳跟枝理,最後則是歌澄和尤佳莉雅。
巧克力螺旋卷說,睡覺睡到一半要起床很辛苦,因此不想要擔綱中間那一班夜哨。而歌澄擔任最後一班夜哨的原因是她要準備早餐,不能調到其他時間。
枝理跟光雖然能夠調動,但枝理稀奇地表現出了疲累的態度說:「抱歉,人家今天真的累了。讓人家先睡吧。」因此,排班的順序也就這麼決定了。
「嗚嗚、對不起喔,小光,你一定想跟淳好好親近一下的……」
「謝謝你幫我多想!不過我不需要!」
(插圖185)
聽到枝理的調侃,光紅著臉大叫了一聲,隨後便跟巧克力螺旋卷一同就位,扛起了崗哨的工作。
幾小時後,一切安然無恙地輪到了第二班哨,由淳和枝理一同來到小木屋外,負責警戒四周。
這裡左右各被一塊高起的小丘陵地包夾,視野不是很好。但在夜視魔法的加持之下,他們還是能保有最低限度的視野,能在怪物靠近的時候及時發現。
然而還是不能大意,夜哨的使命是非常重要的。不過話說回來,要是整班夜哨期間都繃緊神經,熬到天亮也是會累死人的。
淳離開了小木屋十步左右,站著觀察四周的狀況。
「那個,淳呀……」
枝理坐在小木屋外的樓梯上,帶著有些怯懦的語氣開口呼喚了淳。
「人家是個很麻煩的傢伙對吧?」
「你怎麼忽然說這個?」
淳瞪大了眼睛,一愣一愣地回頭望向枝理。
此時這個總是開口調侃大家的女孩,現在卻自嘲地揚起了嘴角,露出了帶有自虐性質的苦笑說:
「因為人家耍任性的關係,大家都覺得很困擾呀。」
「大家沒你想像得這麼在意這件事吧。」
枝理搖搖頭。
「不知道為什麼人家會變得這麼易怒……」
「因為你喜歡我們這個團體吧。因為你喜歡大家……」
「嗯,這個人家知道。」
「你過來一下。」
聽到淳的叫喚,枝理嘟起了嘴唇,說了聲「幹嘛啦?」但仍拖著腳步走到淳的面前。
淳伸手輕輕摸了摸枝理清洗過後已然陰乾的頭髮。
枝理沒有撥開淳的手,而是蹙起了眉頭瞪著他。夜裡很黑,淳看不清楚她臉上的神色,但他認為,眼前這個女孩此時一定是滿臉通紅的模樣吧。
「你願意對我們任性,其實我覺得還滿開心的。」
「你把人家當小孩子看嗎?」
「我把你當我的夥伴。」
「也對,結果你還是對同伴好過頭了嘛。」
「啊、嗯……我這是被罵了呀?因為我對大家的態度一直曖昧不清的關係?」
「嗯,人家是在罵你沒錯。人家是不會要你只對歌澄一個人專情,不過我心裡還是覺得,你應該要把跟大家之間的關係弄清楚。」
「你不是都直接說出來了嗎?」
「那只是不小心說出來了而已。」
枝理調皮地笑了。
「喂,人家這樣繼續不停地抱怨,真的可以嗎?」
「這點小事不會有人覺得不爽的啦。要是你的抱怨讓周圍的氣氛變糟,我會馬上把情況調整過來的……嗯,我想這點小事你應該可以仰仗我吧。」
「你明明就是個窩囊的傢伙。」
「我之前就說了,我真的很在乎這個團體裡的每個人。」
「人家知道啦。」
枝理回話的同時,目光短暫地垂到了地上。
隨後,她也立刻提起目光,仰望著淳。
兩人視線交會。
「……人家也是。」
然而,她這句話讓淳感受到了字面以外的某種深刻意涵,因而忍不住歪起了頭。
這時候,他輕撫著枝理頭髮的手忽然摸到了堅硬的觸感。
「好痛!」
枝理叫了一聲蹲到地上。淳這才發現她的頭髮中纏了一小顆石頭。那大概是她之前摔到泥沼之中的時候纏到的。
「嗚嗚、人家以為之前在溫泉泡澡的時候已經清理乾淨了,沒想到還有石頭纏在頭髮上……」
「辛苦你了。」
「不要說得這麼事不關己啦!」
枝理蹲在地上淚汪汪地抬頭瞪著淳。
「啊嗚……剛剛睡覺的時候也覺得頭髮裡面有東西硬硬的,一直沒有睡好……」
「你就努力把石頭取下來吧。不好意思,我們之中得有一個人專心戒備,所以我沒辦法幫你。」
「咦~~這可是你放膽亂摸少女頭髮的好機會耶?」
「在第四軌道上要是遇到怪物奇襲可不是好玩的事。」
「……也是啦。」
枝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隨後——「唉呀~~人家真的是有夠沒用的啦~~」她猛力地甩甩頭,接著說:「討厭啦~~人家的狀況真是糟透了!」
「不會啊,我覺得你現在才是回到正常運轉的狀態。」
「你是說人家行事笨拙嗎!」
「看你這樣耍賴我就安心了。」
「哼!反正人家就是負責扮黑臉的嘛!是個小屁孩!是個傲嬌啦~~人家只要高興就把你們全部當成玩具就好了嘛!」
「你就是愛說這種話才會被尤佳莉雅耍著玩吧。」
「有、有什麼關係嘛!人家跟尤佳莉雅就是欺負跟被欺負的關係,把調戲當有趣嘛!女生之間的關係,你這個臭男生少插嘴!唉呀~~討厭的傢伙~~」
「嗚哇,你幹嘛生氣啦?」
淳苦笑著跟起身耍賴的枝理視線交會,看著她眼中流露出了戲謔式的笑容。她總算恢復精神了,這看在淳的眼裡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我們真是有夠窩囊的。」
「現在還說這個也無濟於事呀。」
他們彼此對望著,聳了聳肩膀。
(雖然尤佳莉雅說要我抱一下她,不過……嗯,我們之間就是這樣了吧。)
隨著時間過去,夜色也愈來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