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四話 洞窟村赫修納胥攻防戰(1/2)
這個季節的日暮時刻大約是下午六點左右。
根據蒙特平板上的時間APP顯示,黃金果實俱樂部三百名成員跨越山頭抵達赫修納胥山谷大概是下午五點出頭。
這裡說是說山谷,但卻是一片足足有十餘平方公里的寬闊平原地。而他們必須在這片平原上找出一個洞窟;如此費事的工作,一般光是想到就讓人覺得喪氣。
儘管他們剛剛沿著穿出山麓的地底河發現了通往龍人部落的洞窟入口,但他們的大軍不可能經由該入口攻進去。而且洞窟內的結構複雜,要特定出具體的目標位置也有相當程度的困難。
因此,他們在出動搜尋的每個隊伍中各安插了一名擅長追跡的黑暗獵人,並且讓這些隊伍向四處散開,藉此搜尋敵人的據點。然而,這些搜索隊只是釣魚用的餌。
「他們會上鉤嗎?」
鷹之爪歪著頭問。
「要是他們不上鉤的話,我們就可以輕鬆找到龍人的部落了。」
副公會長蒙特回話的同時仍舊悠哉地伸手輕撫著下顎的鬍鬚。
「蒙特,如果我們把決戰延到明天如何?」
「與其擔心敵人夜襲,倒不如直接打夜戰。畢竟我們所有人都攜帶了夜視裝備,反正洞窟內也不會有太好的視野;反倒是等天亮給對手做足了準備,這樣還會讓戰局變得比較麻煩。」
蒙特接著又帶著一派輕鬆的語氣補上一句:
「再說,要是給了咲耶這個人時間上的餘裕,還不知道她會幹出什麼事來呢。」
「這是真的。」鷹之爪應聲之後決定收回自己提出的意見。看他此時的反應似乎更確定了自己不是指揮軍隊作戰的料。
(其實我也不是指揮官的料呀。)
蒙特認為自己之所以站在這個位子上不過就是隨波逐流的結果……不過,這個公會裡的成員也幾乎都是如此就是了。
「那就交給你囉。」
接到任命的蒙特一如原訂計劃地指揮部隊,一點一點將平板電腦上的地圖填滿。
從這種時候來看,蒼穹境界的地圖功能真的相當方便。
黃金果實俱樂部的搜索隊接連填滿了地圖上的空白處。其中發現敵人足跡的部隊即刻展開了追跡行動,大概沒多久就能夠找出敵人作為據點的洞窟了吧。
遠方升起了一道火柱;傳聲石也發出震動。開戰之後不久便遭到殺害的公會成員在綁定地點復活後,隨即便透過傳聲石聯絡蒙特。
根據遭襲的部隊回報,敵方的冒險者大約十二人左右。而蒙特也即刻指揮了鄰近的部隊展開行動。
他沒有派人支援,而是讓周邊的部隊稍微後退,先行會合。
儘管他也對遭到襲擊的部隊下達了撤退的指示,但……想必他們不久就會被對方殲滅了吧。
——這是誘餌,蒙特看穿了這點。對方也展開了誘敵戰術。
「全軍以現在的地點作為據點,全力鎮守。然後進一步往該處移動。」
蒙特認為這一刻應該極力避免分散己方戰力,他們不需要刻意削弱自己的優勢。
黃金果實俱樂部擁有壓倒性的兵力,他們只需要遵循王道拿下這場勝利。
而所謂王道即是君王所行之道。不左顧右盼,昂首闊步筆直前進。
——沒錯,他們不需要刻意配合敵人選定的戰場作戰。
黃金果實俱樂部緩緩移動陣地,派出部隊偵察,大部隊再視情況繼續前進。
而就在他們持續這麼做的同時,太陽也已經日暮西山。
夕陽西沉之後,兩顆月亮攀上了天空。然而,這不足以構成探索行動的阻礙。
黑暗獵人在黑暗中也有遼闊的視野;當部隊愈深入山谷平原,敵人遺留的足跡也愈變愈多。應該不要多久就可以發現敵人盤據的洞窟了。
截至目前為止黃金果實俱樂部的死亡人數一共二十人。這樣的犧牲不是少數。然而,遇到對手數度奇襲,卻只出現這種程度的人員損傷,這代表咲耶的部隊也已經被逼入絕境。
……不對,現在應該稱他們為霸者之旗了。
「這時候才創立了公會啊?這麼一來這個第四軌道上就有第四個冒險者公會了。」
「這個公會馬上就要消失了。」
蒙特聽了公會長的話搖搖頭說。
他有己方的軍勢確實壓迫到對方的感覺。這種感覺非常確實。
黃金果實俱樂部的士氣高昂。想必不久之後,他們將會打下一直以來的最佳戰果。
——就在蒙特如此確信的瞬間,身邊的地面忽然發生爆炸。
一陣地鳴之中,腳下的地表劇烈搖晃。
震耳欲聾的轟然巨響不絕於耳,接著是大規模的塵土飛揚。眾人的哀嚎和騷動響徹了四周。
緊接著腳邊又發生了幾次爆炸。地面大幅搖晃,讓他們幾乎無法站穩腳步。
「是地震嗎!」
蒙特狼狽地嚷嚷著。震度多少?五級?不,至少有六級。
不對,他修正了自己的想法,這裡不可能會有地震。蒼穹境界的島嶼全部都是飄浮在半空中的,沒有所謂地表下的板塊運動。
再說,這一陣陣的爆炸聲聽來不像是地震,而是一種,更人工的聲音……那麼,是怎麼回事呢?是大型的怪物嗎?若是團戰級魔物來襲,那麼……
——沒有時間慢慢來了。
「撤退!是陷阱!快撤退!」
跌坐在地上的蒙特即刻拋開原本從容的姿態,機敏地站起身,一把拉住呆愣著杵在原地的鷹之爪的手,拔腿便往來時的方向沖了出去。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的本能告訴他,待在這裡絕對不妙。
*
數台攻城兵器不知何時已經架在險峻岩石山壁的一腳。
——是大型的投石器。用另一種方式形容就是『大型的小鋼珠發射台』。
這種投石器跟一般的投石器不同,是一種魔法兵器。這種大型的魔法兵器只要將其設置在適當的岩塊上,它就會自動切出適當大小的岩石炮彈,使用上相當方便。也因為這個緣故,它擁有相對偏高的命中率,只是……
「彈著點偏掉哩。瞄準時的準確度不夠呀。」
勛和其他幾名冒險者一樣也擔任了投石器的操作工作,他轉頭望向站在他身邊的淳說:
「果然只靠月光照明,使用投石器很難命中對手呀。」
「不,這樣就夠了,請繼續發射。根據人在現場附近的我方人員報告,黃金果實俱樂部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被什麼東西攻擊了,現在正陷入一片混亂。如果是白天的話,他們馬上就會知道是大型岩石砸在他們身邊了。」
淳搖搖頭,慎重其事地向勛解釋了這個作戰計劃的用意。
——目的是要煽動對方的恐懼心理。
原本床弩以及投石器這類攻城兵器一如其名,就是用來攻打城池要塞時使用的大型兵器。而這點在它成為蒼穹境界中的道具之後也是一樣,以人作為目標時根本沒有所謂攻擊精準度可言;就算瞄準對手聚集的區域投石攻擊,彈著點大幅偏離目標也是可以想見的結果。
以攻城兵器對冒險者的部隊發動攻擊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正常情況來說就是如此。而若是冒險者只是電腦中玩家使用的角色,這種攻擊方式甚至連威嚇的作用都達不到。
——然而,這是在蒼穹境界還是一款電腦遊戲時的情況。
現在淳等人已經不是電腦熒幕中的遊戲角色;在『轉生之日』發生過後,這些遊戲角色已經變成了玩家本人。
儘管這些蒼穹境界的玩家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得到了如同遊戲角色一般強大的力量,但他們終究是一群生長在和平的日本,與戰爭跟武力鬥爭無緣的普通人。
他們的心靈就跟一般正常人類一樣脆弱。
擁有巨大質量的物體衝擊地表掀起一波又一波的爆炸。震耳欲聾的巨響迴蕩在四周;視線遭到遮蔽,大地劇烈搖晃……一般正常人不可能在面臨這些狀況的時候不受動搖。
「你知道在十五世紀、十六世紀的時候,鳥嘴銃齊射最大的作用是在以聲音嚇唬對手嗎?」淳說。
「我好像聽貝琪炫耀性地提過這件事。她還說,早期的槍命中率低得叫人絕望哩。」
「以極大的聲音在戰場上威嚇對手似乎是相當有效的一種戰術。而咲耶說,我們這次就是要以聲音攻擊對手。」
「這不是你訂定的作戰計劃嗎?」
「具體的作戰計劃是我擬出來的。不過要以聲音攻擊對手,這個主意是咲耶出的。」
「原來如此……」勛點點頭接著說:「啊,下一波射擊準備已經完成了。」
「寂靜魔法要上了喵!」
這時候,貓耳跑過來施放了寂靜魔法。僅留下一陣衝擊性的空氣震盪向外奔竄,昭告了又一顆巨石投向對手的事實。
寧靜魔法解除,遠方傳來比起之前更大的一波哀嚎。
他們之所以特地施放寂靜魔法是為了不讓對手知道這些岩塊是從哪裡發射出來的。而這也是淳所策劃的。這種基本的細節設計是他的拿手好戲。
「阿海決定方針,淳以阿海決定的方針為基礎擬定戰術,這一切就跟之前一樣哩。」
「問題是雙方的隊伍在接下來與黃金果實俱樂部正面衝突時,彼此之間的默契配合能做到什麼程度了。這點我已經做好分配工作了。」
「怎麼分配喵?」
「貓耳,你沒看編制表嗎?」
淳召喚出了他的平板電腦,將他安排的任務編隊秀給貓耳看。
「……前咲耶團隊的人幾乎都是襲擊班呀喵。」
現在這個時刻,襲擊班應該已經全部殺向陷入一片混亂的敵方部隊。
他們要趁這個時候儘可能削弱敵人的兵力。
霸者之旗正是為了這個目的而安排這場破壞對方部隊統御系統的戰術。
他們要讓黃金果實俱樂部統御的軍隊失去組織與紀律。
相較之下,己方將部隊的統御能力維持在最佳狀態。
——這就是淳跟咲耶所有作戰計劃的主幹。
「防守是由我帶來的團隊負責,而進攻則是原本咲耶團隊的人負責;我是這麼分配任務的。不過恢復部隊跟特殊任務是另外安排的就是了。」
前咲耶團隊的恢復型戰力相當薄弱,因此淳指派枝理、廢鐵堂等人在襲擊部隊後方安排一道後衛部隊支援。
「這個部分得讓他們多累積一些經驗才行。」
「枝理接到這個任務臉都綠了。你對她真是採取斯巴達教育哩。」
「嗯~只要她率先行動,其他人也會跟著一起行動……大概是因為她有這樣的特質吧。」
「也是啦。她雖然低調,不過她的一舉一動都有牽動其他人的作用哩。」
勛一直以來都領導著他所創立的生產者公會,擁有長期的領導者經驗。因此他總能以其與眾不同的觀點觀察周圍的人。
「不過在這種情況下測試她的能耐,這真的是賭太大哩。」
「咲耶也這麼說。不過,枝理在面對實戰的時候更能夠表現出她的本領喔。」
「我想起來哩——淳,你這個人其實比起阿海更喜歡賭博呀!」
這時候,投石器又完成了下一波發射準備工作。
貓耳張設了寂靜魔法,巨石再次彈射出去。敵人的混亂情況再次擴大。
『自古以來,戰爭中陣亡的人多半都是在軍隊敗逃時產生的。』
這是幾小時前咲耶說的話。
『所謂軍隊只要有整齊畫一的行動,其實堅強的程度遠超出大家想像——紀律才是最強的矛跟最強的盾。』
咲耶說,所以組織化徹底的公會才是最棘手的敵人。
淳也頗有同感。他們在第七軌道上與幽幻旅團的百人部隊交手時可是煞費苦心,準備了極大規模的作戰計劃。在這個作戰計劃之中,為了削弱這支部隊的戰力而投入的物資跟人員勞力非同小可。
以規範創造強固的組織力,進而建構出壓倒性強勢的團隊戰力,這就是團戰公會之所以強大的原因。
「相對的,只要破壞掉他們的組織規範,這些人也不過就是普通的冒險者。之後要剷除這些烏合之眾就是輕而易舉的事了。」
——就是這點……淳心想,他跟咲耶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思考時的觀點。
之前與幽幻旅團交戰時,淳的戰術主要著眼於削弱敵人的裝備,藉此降低,或者完全弭平敵人的戰鬥能力。為此,他付出了大量的資金跟資源,拼了命地投資以創造生產者的團結。
然而,咲耶的手法顯然不是如此;她將目標緊緊扣在團戰公會之所以成為團戰公會的根本,即『紀律』上。
——擊潰對方的意志。這是咲耶對淳下達的唯一指示。
(真是太漂亮了。)
淳不由得覺得背脊發涼。
他一邊持續指揮著部隊,一邊對她分析事情極其高明的切入點感到讚嘆。
(咲耶,還好你不是敵人。這真是太好了。)
隨後傳來的報告一再告知襲擊部隊趁著敵方部隊動搖的破綻創造出了豐碩的戰果。
加入襲擊部隊的咲耶非常貪心、極度貪心地一再擴大手中的功勳。
她憑著過人的嗅覺帶領著手邊的部隊,在絕佳的時機殺入敵陣,並且在最適切的時機撤退。屢試不爽。
於是,這支不到二十人的部隊單方面地蹂躪著敵人十倍有餘的大批兵力。
然而,這支襲擊隊伍終究是少數,不可能將敵人全部剷除。而逃走的敵人應該已經開始在後方重新組織隊形。
淳手中的傳聲石發出震動。是咲耶。
「淳,停止炮擊。差不多該撤退了。」
如此這般,這場戰事進入了下一個階段。
*
「剩下不到兩百人了嗎?」
鷹之爪擠出如同呻吟般的聲音說。
在他們好不容易掌握狀況的同時,敵人已經全部撤退。他們掌握撤退時機掌握得非常漂亮。
「哎呀~沒想到森林裡面會有投石器呀。而且竟然還刻意等到晚上,為得還只是為了引發我方部隊的混亂。大概沒有人料想得到攻城兵器有這種用法吧。」
蒙特儘可能擠出悠哉的語氣說。他認為這時候絕不能讓大家看到他焦躁的反應,因而帶著比起任何人都來得冷靜的語氣環顧著四周。
月光底下的部屬們,蒼白的臉色猶如死屍。
根據報告,光是這一次交鋒就有三十人在近期內死了二次,已經不能再死了。而接下來他們將有超過一個月完全被排除在公會的戰力之外。
要是再這麼打下去,戰力再繼續被削弱的話,他們極有可能遭受無法繼續以公會組織規模行動的大幅損害。而這麼一來,他們直指第一軌道島嶼艾昂的悲願,完成的時日也將大幅延後了。
……甚至,這個公會能否繼續維持下去都是個問題。
「……我們……該撤退了嗎?」
鷹之爪小小聲嘟噥了一句。
蒙特聽了心想,這也是一個方案。他隨後將在這邊做出無謂的消耗帶來的負面影響,跟擊潰霸者之旗的可能性擺在天秤的兩端開始思考。據說,與咲耶團隊會合的隊伍之前跟幽幻旅團有些許齟齬的情況。也許借著這個機會可以再拉攏幽幻旅團,藉此構築更大的戰略藍圖。
作為一個公會的管理者,應該要考慮與其擊潰敵人,不如增加夥伴更來得重要才是。因為黃金果實俱樂部不是在玩遊戲,而是純粹以艾昂為目標,期望早日抵達這個終點……
「有消息回報。」
就在這時候,負責通信的男子接到偵查隊透過傳聲石聯絡,猛然抬起頭來。
「第十二小隊跟蹤敵人撤退的部隊時,發現洞窟入口了。」
「是嗎?」蒙特點點頭,再次陷入沉思。
「怎、怎麼樣呢?我們現在知道敵人的根據地位置,現在情況……是不是不一樣了呀?」
鷹之爪開口詢問,但隨後又搖搖頭。
「對、對了,這也有可能是對方灑下的誘餌……」
這次的戰略為公會帶來極大損傷,這也使得這位公會長心生動搖。
「我們這時候……應該還是撤退比較好嗎……」
他的意志已經變得軟弱,而一名自始至終保持沉默的幹部似乎看準了這個時機,忽然要求發言。
「那個,你是……」
鷹之爪凝視著這名舉著手的青年。這人雖是公會裡的幹部,但平常存在感卻顯得極為薄弱。鷹之爪似乎不記得他的名字,因而眯細了眼睛想看清楚他頭頂上的角色名牌。
蒙特也將目光放到他的身上。這名青年頭頂上冒出的角色名稱顯示著:『艾佛利丹舍』。這人之前應該都是被編入飛空艇採買部隊的人。
「其實,我記得霸者之旗這個公會名稱。」
他說,這是兩年前另一款遊戲其中一個伺服器中排名第一的公會;公會長是一名叫做阿海的男子,而副公會長則叫做淳。
「我擔任採購部隊的時候有聽到傳聞,據說這個淳就是現在與咲耶團隊會合的團隊的隊長。」
——的確,兩個人的名字是一樣沒錯。不過淳這個名字本來就是很常見的名字。
「難道不是名字剛好一樣的巧合嗎?」
蒙特問道。
「現在這個淳帶領的團隊之中還有一個在當時的公會相當有名的成員,叫做勛。而且……不,我接下來要說的只是我的揣測,你們要聽聽看嗎?」
蒙特聽了點點頭,並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關於之前那款遊戲中名為霸者之旗的這個公會……現在回想起來,咲耶的團隊好像也有同樣的味道,應該說,他們的行事風格跟那個霸者之旗公會很像……」
「換句話說,你認為咲耶這個人物,跟你說的那個霸者之旗公會之間也有牽連是嗎?」
「我不敢確定,不過我覺得可能性滿高的。」
蒙特和艾佛利丹舍兩人彼此對望著。
他們以不被察覺的方式彼此點頭示意。
蒙特察覺了艾佛利丹舍的意圖,試著思索接下來該說的話。嗯,也對,現在應該推他一把——
「艾佛,你認為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呢?」
「從地下水路跟洞窟入口,兵分兩路夾擊他們。」
蒙特聽了將目光挪到鷹之爪身上,以眼神請示這位公會長裁量。
仍舊鐵青著一張臉的鷹之爪,將手放到嘴邊,一個人嘟噥著:「這、這樣啊,現在確實是擊潰霸者之旗的好機會……對、對方剛成立了公會,現在確實不該讓他們有提振士氣的機會呀……雖然他們在另一款遊戲中是排名第一的公會,不過也不能確定他們是不是真的這麼厲害……」
儘管他這麼說,但心裡似乎仍有猶豫。
蒙特心想,這也難怪。畢竟他剛才才遭受到這個霸者之旗無比痛狠的打擊,意志幾乎已經要崩潰了。
但他心想,這兩支隊伍會合不過就是昨天的事;要是時間過得愈久,兩支隊伍彼此之間的搭配性也會更加純熟。若是不趁著現在擊潰他們,只會為之後種下極大的禍根。
沒錯——
(這對我們來說是很大的麻煩。)
「就這麼做吧,公會長。」
蒙特帶著有些強硬的語氣對著鷹之爪提出建議。
「要是我們現在落荒而逃,之前翻山越嶺大老遠跑到這裡來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再說,咲耶這個人物比我們預想得來得粗心;比方說昨天一戰,她顧著迎擊朝他們正面攻過來的幽幻旅團,卻完全沒有發現我們在他們後方展開了部隊呢。」
「喔喔!的確!」蒙特的一句話在周圍的人之中激起一陣議論。
在場有許多人也參加昨天的一役。而儘管蒙特不是其中之一,但他也已經聽說,昨天若非淳的團隊加入救援,他們早就把咲耶的團隊殲滅掉了。
「他們昨天打下一場勝利,現在正得意著。這就是打垮他們最好的機會呀。」
這個瞬間,這場會議的氣氛轉變了。蒙特內心偷笑著,暗自在心裡吆喝了一聲「很好」,他判斷現在就是打出王牌的時候了。
「奇襲部隊嘛……艾佛,就請你擔任隊長好了。你可以勝任吧?」
這個任命方式讓周圍的人覺得驚訝。他們猜不透蒙特下令要過去始終擔任後勤任務的艾佛利丹舍擔任隊長究竟是什麼用意。
「我聽說艾佛之前在別的遊戲有跟其他玩家PK過,猜想你也許還滿擅長面對這樣的場面的。」
「是的,請放心交給我。」
儘管艾佛利丹舍看來像是空口說白話,但他隨後揚起嘴角展露的笑容卻似乎在為這句話背書。
也許是因為他這副模樣充滿了自信,鷹之爪也帶著凝視著救世主一般的眼神看著他。
「我、我知道了,那我們就上吧。我們由正面對他們施加壓力。」
「奇襲部隊由少數精銳組成——艾佛,人員挑選的工作也交給你處理了。」
蒙特說完揚起嘴角,心想交給他處理了。
(有我那句話,他應該會挑我們的人組隊吧。)
——對,這樣很好。蒙特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儘管過程之中有些意外,但情勢仍舊順利朝著他心目中理想的藍圖發展。
(要幫灰色猛者擦屁股還真是麻煩呀。)
他腦中浮現最近沒有碰面的同志臉龐,揚起嘴角展露了笑容。
*
「只打倒了一百個人左右呀。」
凱旋的咲耶顯露出不悅的反應。
「人家原本希望能至少讓他們減少到原本兵力的一半呢。」
「你這傢伙到底貪心到什麼程度啊。」
就在龐大的戰果讓周圍的人全都顯得有些得意忘形的同時,淳帶著一臉苦澀的表情瞪著咲耶說。
他原本聽到咲耶作為頭頭還要親自站上前線就已經覺得這傢伙瘋了。就算這個新生公會的人數少,而咲耶一個人就擁有超強戰鬥能力也是一樣。
「我們光是現在已經打下比起昨天優異太多的戰績了吧。太貪心不是好事。」
「現在有你們在呀。戰力可是多了一倍,多要求一點有什麼不對嗎?」
「我們跟敵人之間的戰力落差也比昨天更大了啊。你看事情的基準果然很奇怪。」
「戰力落差?」
咲耶嗤之以鼻地笑說:
「有你跟人家兩個人在,優勢可是遠遠站在我們這邊呢。」
「喂,你這種自信過頭的態度也是個大問題啦。」
「人家說的是事實呀。」
淳聽了嘆了一口氣,心想,這傢伙沒藥救了。
「對呀,這個笨蛋是無可救藥的。」
讓葉似乎看穿了淳內心的想法地向他搭話。
「她就是這樣,所以你還是放棄她,繼續為了我們的勝利貢獻你的謀略吧。」
「小讓,我還以為你是這群人之中唯一神經比較正常的人呢。」
「因為你就跟咲耶形容得一樣呀。」
這到底是褒是貶啊……淳忍不住皺起眉頭。
「我是說你這個人真的很厲害啦。」
「那真是謝謝你了。要是你待會失望我可不管喔。」
「那時候我們大概也全滅了,沒問題的。而且這次我們沒有撤守的選項;要不就贏得這場勝利,要不就投降,就這兩個結果而已了。」
「畢竟我們已經把飛空艇全部都搬出去了啊……」
這場仗要是打贏,霸者之旗的成員將全部通過一道應該會出現的新轉移門前進夏凱。屆時他們可能逼不得已得把飛空艇留下。因此,他們事前將兩艘飛空艇全部移動到它處,嚴密地藏了起來。而該飛空艇藏匿處離這座洞窟距離相當遠;遠到他們就算戰局惡化,也不可能去將飛空艇取回。
為了保險起見,飛空艇的核心,七色水晶也分別由光和廢鐵堂保管,不過……
「我們現在只有把飛空艇的事忘掉,背水一戰囉。」
咲耶一派輕鬆地笑著。說到底,提議將飛空艇先運出去的人就是她。
「刻意製造出這種破釜沉舟情況的傢伙,現在最好有臉說這種話。」
「要是大家不拼死奮戰就麻煩了嘛。尤其是淳,人家覺得你帶來的那些人,他們現在都還缺少充分的覺悟。非得給他們一點壓力,把他們逼到極限不可。」
淳聽了她說的話,心想,這傢伙做起事來真的是毫不手軟呀。
現在在場的人幾乎都是前咲耶團隊的成員。淳環視眾人一圈,每個人看起來都相當沉穩。看來他們應該是經歷過各種大大小小的嚴酷戰場,累積了相當多的經驗吧。儘管如此……
「可以拜託你不要說我戰友的壞話嗎?」
淳瞪著咲耶,但咲耶卻回了他一個笑臉。
「畢竟不能讓你擬定的作戰增加失敗的要素吧。」
「請你不要擺出你是好心才這麼做的姿態好嗎!」
「人家是好心幫你沒錯啊。唉,你要罵人晚一點再罵吧。」
「喂,小讓,幫我打她。」
「你自己來吧。」
「……我不能打女人。」
「把她當成女人就是你不對了。請你把咲耶想像成另一種異樣的生命體。」
「原來如此。」淳感佩地拍了一下手,心裡帶著讚嘆地想著,這真是非常合理又無比傑出的提議呀。然而,狡獪的咲耶非常機伶地已經拉開距離。
「拜託你們不要說得人家好像外星人一樣好嗎?就算是人家,也希望在喜歡的對象眼中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女孩子呀。」
「普通的……女孩子?」
淳挑起眉毛,接著更是「哈!」地從鼻子裡發出冷笑。
「嗯,淳,你膽子也滿大的嘛。」
「喔?你要動手嗎?」
「人家要去跟枝理告狀!」
咲耶雙手叉在腰上得意地笑著。
「……對不起
,我馬上反省。」
淳忍不住想問,為什麼這傢伙在這麼短的期間之內,就能夠馬上掌握他的隊伍之中的利害關係。
「你、你給我記住!」
「唉,喪家之犬的狗吠聽起來永遠都是這麼悅耳呀~」
「可惡!」
「總之,要是這麼做可以讓黃金果實俱樂部(那些傢伙)撤軍好好反省就好了。」
咲耶改變話題的同時也擺出了嚴肅的表情。對此,淳聳聳肩說:
「整個公會的兵力一下子被人削掉三分之一,正常情況下他們一定會覺得意志消沉的啦。我想他們至少會等上一天才對。」
「你說是這麼說,但看你的樣子倒是完全沒有鬆懈嘛。」
聽到咲耶這這麼問,淳和她彼此對望了一眼。
「因為黃金果實俱樂部這次發兵的時機實在太巧妙了。不管怎麼說,他們昨天吃了那一場敗仗,被修理得這麼慘,結果今天就全軍動員殺過來,這實在太奇怪了。」
「嗯,好像我們做了什麼要了誰的命的事情似的。而對方死都要阻止我們,因此動員了黃金果實俱樂部……這樣的感受實在太強烈了。」
「是夏凱的事嗎?還是鈴蘭的事?」
「你們兩個人感情很好是好事,不過要是你們太專注於你們的兩人世界,對我們來說可是很困擾的呀。」
讓葉蹙著眉頭瞪著淳和咲耶。
淳和咲耶則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唉喲,人家是說,那些傢伙也在等我們露出破綻。若要推想他們什麼時候會來消滅我們,不就是只有現在了嗎?」
「所以說,你說的那些傢伙到底是誰呀?」
「啊~也就是說……」
淳接話的同時看了咲耶一眼,而咲耶也揚起了嘴角。
「神秘之座的那幫人殺進來啦。」
兩人同時做出了這番宣言。
*
淳對著蹲坐在坑洞角落的枝理喚了一聲。
這個面容憔悴的女孩抬起頭,帶著一副有氣無力的眼神凝視著淳。
「對不起,人家現在……沒有力氣跟你閒聊。」
「你做得很好呀。」
淳蹲到枝理身邊,兩人並肩坐在一起。
「真人PVP……好可怕喔。」
枝理抱著膝蓋蜷縮坐在地上,她不經意地吐出的這句話,恐怕是她的真心話吧。
她的手在發抖,同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洞窟淡淡的光線使然,她的嘴唇看來也顯得蒼白。
「嗯,你辛苦了呢。」
「如果你沒那個心就不用道歉了。」
枝理瞪著淳,眼神中流露出了怒意。
「你其實希望人家再多做一點吧!」
「嗯。」
不能說謊。淳毫不畏縮地凝視著枝理,對著她點點頭。
「我想要引出你更多的力量,希望你超越自己的極限努力工作。」
「差勁!」
「能用的人實在太少了,我沒有餘裕考慮身邊的人會有什麼感受而為他指派任務。我雖然很猶豫,但最後還是決定把沉重的壓力放在你身上。」
淳苦笑著說,同時也覺得自己真的做了非常差勁的事。
其實他很希望立即對枝理磕頭道歉,請求她的原諒。但這是不允許的。因為他作為部隊指揮官,不能只對枝理一個人顯露出溫柔的一面。
對於他這樣的心情,不知道枝理理解多少,然而——
「沒差,人家說什麼都不會原諒你的。不過人家會盡全力拼下去。」
枝理揚起嘴角,帶著痛苦的神情勉強擠出笑容。
「如果人家在戰場上拼盡全力可以讓大家變得輕鬆,那就這樣吧。」
枝理口中所指的『大家』究竟包含了哪些人呢?淳忍不住思索了起來……至少歌澄是一定有的。另外,也許這麼想有點自我意識過剩,但淳認為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尤佳莉雅、光應該也有。再來的話……
「你知道的吧,淳。」
枝理眯細了眼睛看著淳,臉上的表情轉而變成溫柔的笑靨。
「人家主要是為你而戰的。要人家身處地獄也行,無論多麼痛苦也沒關係。只要是你說的話,人家就相信。」
枝理邊說邊捶了一下淳的胸膛。
「所以你也不准有任何藉口喔!」
「我知道了。」
作為一個隊伍成員,枝理存在價值無與倫比。就淳所知,她是最優秀的一個恢復型角色。同時也擁有作為一名隊長,綜觀全局而行動的優秀判斷能力;她總能留意重要的細節,更能夠肩負隊伍中負責帶動氣氛的重任,因此……
「你就儘量利用人家,把人家操得體無完膚吧。」
「不,下一戰你不要上場。我會讓其他恢復型角色補上你的位子。」
「……這次是什麼樣的作戰內容?」
「我要你在我上場的時候負責輔助我。」
「你之前才堅持對咲耶說擔任指揮官的人不要親自上陣的……」
話沒說完,枝理便忽然察覺到淳這麼說的用意,瞪大了眼睛眨了兩下。
「啊,是這麼回事呀……神秘之座那幫人會來呀。」
「你的第六感真是敏銳。倒不是,他們不一定真的會來。」
「如果像灰色猛者那種程度的人殺過來,要不是你就是咲耶要出面迎戰了嘛。」
「不,咲耶要留守。由我跟小巧,還有你,三個人擔任獨立的游擊任務。」
咲耶說什麼都不能倒。而剛剛看到小巧作戰的方式,她的戰鬥能力恐怕擁有直逼淳的程度,應該足以代替咲耶。再來就只需要一個善使輔助魔法跟恢復魔法的能手了。
「我們三個人就夠了嗎?」
「不夠也要想辦法硬撐。」
淳這邊的兵力原本就處於壓倒性的弱勢。儘管他們拿下了第一戰的勝利,但仍是大意不得。
「我說,淳,人家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枝理直視著淳。
基本上,枝理向來有話直說,總是毫不隱藏地對淳表露情緒。然而,此時那雙漆黑的眼眸卻夾雜著迷惘而猶疑著。
「對不起,沒事,你就忘記這件事吧。」
她起身拍了拍裙子上沾染的塵土。
「你去哪裡?」
「※去摘花啦,笨蛋。」(編註:女性表示要「上廁所」的雅稱。)
她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以小跑步離開,消失在坑道的盡頭。
「廁所不是在那邊吧?」
她剛剛到底想說什麼呢?是關於她的事嗎?還是這時候還在為歌澄或其他人擔心呢?
——不對,她其實……
(我到底要帶給她多少負擔呀……)
問題堆積如山,多得令人感到憂鬱。淳嘆了一口氣,心想,要是仗一場接著一場得打,沒有喘息的空間還比較輕鬆。
*
「為什麼人家……」
枝理跑到淳看不見的地方停下腳步。她用手撐著洞窟的岩壁,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為什麼人家要從淳面前逃走嘛!人家是笨蛋嗎?」
她知道自己臉頰泛紅,心臟劇烈地跳動著。當時的自己想說什麼?又希望淳對她說什麼?
——對,她在聽到淳的慰問時覺得開心,因而希望淳多稱讚她一點。
「想要多得到一些讚賞?人家是小狗嗎!」
她一拳重重地捶在牆上。
——她很清楚。她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又想從淳身上得到什麼……
「要他多關心人家一點,這種話人家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嘛!」
她很寂寞,覺得自己仿佛從原本的團體中被切割、被孤立。儘管她理智上明白歌澄、尤佳莉雅,還有光大家都有自己的任務,各自行動,但仍舊無法壓抑內心這般超出理智的慌亂感受。
(人家明明早就知道總會有這麼一天的,不是嗎?只有我們幾個感情比較好的朋友一起行動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人家明明知道,打從我們開始攻略菲爾法招募任務,一切就跟以往不一樣的才對。)
話雖如此,在菲爾法招募任務的時候,他們都還是以基本的六人隊伍為單位一起行動。臨時湊成的攻略團隊要能發揮最佳效能,這是最有效的辦法。
但現在不一樣了。依照每個人的能力和特性,成員們全都被安排到了不同的組別。而枝理更是被擺在最嚴苛的位置。
因為她非常優秀。儘管尤佳莉雅也同樣優秀,但作為戰況調節型角色的她,在PVP戰爭之中必須擔任截然不同的任務。她現
在應該跟光在一起。
以客觀的角度來說,淳的安排是合理的。
「新生公會之中無可取代的淳,以及人家這個他最信賴的恢復型角色……是很特別的。」
枝理對於淳給她這樣的高評價感到高興,但內心感受到的寂寞卻更凌駕於這種情緒。
(人家的心靈……竟然是這麼的脆弱嗎……)
如果這場戰役的對手是怪物,情況又另當別論了吧。
然而,這是PVP。對手是人。而處在最前線的枝理必須在與熟悉的夥伴們分離的情況下,持續承受敵人的哀嚎。
(淳這個笨蛋!拜託你也多體諒一下女孩子的感受嘛!)
她想對淳這麼說,然而,一想到自己平常最討厭別人用這種方式遷就她,她就忍不住自嘲地揚起嘴角,咚咚咚地用手捶起了自己的腦袋——不是這樣的吧!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唉,討厭!人家是大笨蛋!」
「嗚~」她低鳴了一聲蹲到地上,而這時候——
「枝理怎麼會是笨蛋呢。」
身後忽然傳來淳的聲音,讓枝理猛然從地上站了起來。她轉身的力道沒拿捏好,一下子失去平衡,讓她踉蹌地差點跌倒。
淳趕緊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一把讓她靠向自己的胸膛。淳的胸膛讓她覺得溫暖。
「拜託,很危險耶。」
「誰、誰才危險呀——!」
淳的胸膛溫熱的觸感讓她差點就想依偎在淳的懷裡,但淳的一句話讓她恍然回神,趕緊將頭抬了起來。一拳掃向低頭頗為擔心地看著她的淳的臉頰。
「很痛耶。你幹嘛忽然打我啦。」
「什麼叫幹嘛!還、還還、還不是都因為你……!」
枝理非常清楚自己現在臉上滿臉通紅,但為了掩飾這樣的羞怯,她更是拉開嗓門大聲嚷道:
「你對歌澄、對咲耶、對光,還有——對尤佳莉雅都……!」
「啊、嗯,這個部分全部都是我不好……謝謝你為我擔心。」
「人家擔心的是——!」
「是你的容身之處對吧。」
「啊!」枝理不禁高呼了一聲,同時伸手捂住了嘴。
淳帶著有些困擾的苦笑說道:
「我知道,你擔心這個讓你覺得舒適的環境會不會崩潰,因而感到不安對吧……我們剛認識不久時,你曾說過這樣的話,對吧?我剛剛想起了這件事。」
「你說的剛剛是……」
「小巧提醒了我這件非常重要的事。她非常珍視她跟咲耶,還有那些夥伴們共築的棲身之所。」
「是呀。」枝理點點頭。她可以理解。巧克力螺旋卷、讓葉,還有歌澄,她們就是想和咲耶一起尋求一個只屬於她們的棲身之所,而開始玩蒼穹境界這款MMORPG的。結果,她們被傳送到了現在這個世界,遭遇到這麼令人頭疼的狀況。
然而,無論是讓葉或是巧克力螺旋卷,她們都沒有責備咲耶。因為,這裡就是她們追求的——『令她們感到舒適的棲身之所』。
甚至可以說,過去一直令她們覺得感嘆的,其實是『歌澄不在她們身邊』。
「可是……」
枝理開了口。她帶著堅毅的表情瞪著淳。
「我們已經是一個公會了。而你是這個公會的副公會長,你不能這麼自私,只顧著照顧我們呀……!」
「我是這個公會的副公會長,但我同時也是我們這個小隊的隊長。」
淳笑著回話,那張純粹、充滿了溫情的笑容,讓枝理忽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淳,你……」
「我想要體會咲耶和歌澄同學內心的不安。不過我也不希望因此而忽略掉你、光,還有尤佳莉雅的感受。所以,要是我將做出什麼讓你覺得不舒服的事,請你一定要像之前一樣全部告訴我,絕對不要忍耐。」
「你、你最好有臉說……」
——因為,已經太遲了。人際間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咲耶跟歌澄皆已經跟淳告白。淳不能再說不知道了。這個溫暖舒適的團隊,已經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了。
至於枝理……
「我絕對不會讓你的容身之處消失的。」
淳搖搖頭。他將手放在枝理的肩膀上,帶著真摯的眼神凝望著她。
「希望你不要忘記,你也是我最重要的夥伴。」
「你、你這傢伙……!」
枝理看著淳那真摯的眼神,感覺靈魂仿佛就要被吸進去似的,忍不住別開目光。
「人家……才……才沒有拜託你這種事。」
「我不是為了誰的請託而這麼做的。我是因為把你當成我的夥伴,所以這麼說的。」
「……夥伴呀。」
枝理握緊拳頭,同時感覺到自己心裡高漲的悸動。她知道的。這可不是因為她喜歡眼前這個傻子,而是因為被這個人看透了,所以才會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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