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無畏的愛戀(1/2)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這是零的意識恢復之後第一句聽到的話。
零抬起昏昏沉沉的腦袋,為了把握狀況看著周圍。好亮,最先閃過腦海的是這個想法。和圖書館地下相同的電燈的光亮……圖書館?這麼一想,零想到了自己身在何處。
帶著怨恨的口氣,零對眼前的女學生說道。
「肚子餓了。」
「……你可真夠堅強的。」
學生自治會的山本妃奈半帶驚訝半帶感慨地嘆了口氣。
讓零失去意識的是她。還有兩個人在妃奈的身旁。雖然不認識,不過估計也是學生自治會的人。在對付蛇的時候,零見過他們。零又一次觀察起周圍。自己正被繩索一圈圈緊緊捆住。就自己所見,這個空間大約有籃球場大小,牆壁和地板都是用磨得滑溜溜的混凝土做的,還有幾扇門就那麼開著。
零再次看向妃奈,問出了自己最先在意的事情。
「剛才那個,是你的煉機器吧?專用的?」
妃奈又一次露出了感慨的表情,然後把手伸進了長長的裙擺下取出了一隻棒狀的煉機器。似乎是從她大腿上的固定帶上拿出來的。
「沒錯。雖然和會長的不一樣並不是做成專屬品的煉機器,但有進行過專用化處理。名字叫『閃擊戰警棍(Blitz Tactical Button)』……名字有點搞笑對吧。限制特性很簡單是『電擊』,不過因為電擊對蛇非常有效,所以經常被用作限制特性。蛇似乎有種討厭電的傾向。」
「……用電擊開展白刃戰自己和友軍似乎都有可能觸電吧。」
「所以,有沒有準確的指向性就是決定性能好壞的關鍵了。順便一提,要是弄出很多容易操控電球的話,就能自己讓房間照得跟有燈開著一樣亮了很方便的——嘛,你不用擔心。我們沒打算加害於你。」
「我剛才可是超痛的啊。」
「關於那件事,很抱歉。真心的……因為我覺得就算和你談你也不會幫我們,所以打算來點微調。說不定還會順便幫你治好肩周炎之類的哦。」
「我可不打算道歉……這邊,難道是地下避難所嗎?」
這是這個島上的「孩子們」和自衛隊無論怎麼辦都對付不了的災厄級個體出現的時候用的最終手段。這是預想成能讓島上所有人避難,需要用核武器擊殺災厄級個體時使用的核避難所。
裡面有足以保護島上所有人的設施和物資儲備。此外,因為這裡的強度高,自帶發電設備,所以也有研究所、實驗室等多種用途。雖然地面上的學生生活的空間沒有電最大原因是反正咆哮者的咆哮「有可能會破壞電子製品」,不過似乎也有因為施工速度和設備的充足度相對立,在避難所花的預算過頭導致預算不足,而必須的生活品這邊和扶桑本島都會準備好所以日常生活中的不便就忍忍吧這種緣由的樣子
「畢竟這座煤燈島能有電燈照明的地方有限呢。雖然有很多緣由,不過要是能多花點功夫就好了。——你知道嗎?雖然這座島上基本沒發生過,不過當蛇的大規模襲擊發生在晚上的時候,會臨時從這裡搬出照明用器材,也會引入本島的自衛隊的裝備。然而為了應對那些也被破壞而照明不足的情況,通過煉機器進行照明也有做準備。」
「那麼,不要用煤燈,直接用這種煉機器在夜間照明不就好了。」
「對吧,你也這麼想吧?嘛,煉機器這種東西不經過相當的簡化使用起來很耗費精力,就算加上了限制特性,特別是在發光發熱的時候,發生詭異的爆炸的可能性通常無法排除,還有預算方面果然還是有問題,總之就是似乎有很多問題的樣子。不過,會長似乎有要求改善這些,過段時間或許就能實現了吧。」
「那樣的話夜裡也能在宿舍的房間裡開開心心地看書了。就靠煤燈那點光雖然想看但果然還是……有點暗。」
「啊哈哈。」
「那麼,為什麼把我?」
被突然轉變話題的零簡單地一問,妃奈的嚴肅表情沒了。
她帶著期待的眼神反過來問道。
「你認為呢?」
「……和百華有關係嗎?」
「答對了。在抓你的同時,我們給那個禮服怪物家放了封信。因為這邊知道那傢伙不在家。」
「不在家?」
「嗯,雖然不知道理由,不過她人在學校里。」
在學校里,就應該不是為了睡午覺之類的。難道……是為了和零說話嗎?妃奈冷笑道。
「果然,你和那傢伙的關係很好嘛。難以置信,雖然我是不知道你和那傢伙經歷了什麼。不過是時候該展示這件事了吧?」
「放了封信,是什麼信?」
零無視妃奈繼續提問,對此妃奈無所謂似地回答道。
「你在我們手上,說不定會受傷,只有這樣的威脅而已……我想展示這件事。」
「……展示這件事?你們要對百華展示什麼?」
「不對,是對你哦,岩代零。」
妃奈把臉靠了上來之後戳了下零的額頭。
「那個惡魔,真的是沒有人性的怪物這件事。向似乎是把那傢伙看作『女孩子』的你……那傢伙回家之後,就會看見那封寫著你面臨著人身威脅這件事的信了吧。那麼,她會怎麼辦呢。你怎麼想?」
在零察覺了妃奈的意圖沉默之後,妃奈用接近於確信的口吻繼續道。
「那傢伙一定,什麼都不做。」
另外兩個自治會成員也對妃奈的話點頭。
「我們接下來就會把你扔這裡然後走人。嘛,僅此而已哦。不過,你會體會到的吧?那傢伙收到了你身處險境的消息卻什麼都不做。毫無興趣,估計會把信直接扔了,然後普通地吃晚飯普通地洗澡普通地上床就寢。不管你有怎樣的期待,那傢伙說到底,就是個徹底冷血無情的惡魔哦。」
「如果……百華因為擔心我開始尋找呢?」
「如果事情變成那樣,那就那樣吧。」
妃奈拉開和零的距離挺起了胸。
「煉機器處於啟動狀態的話,哪個方向有多強的鍊氣,大致是能感受到的,你知道吧?」
「……姑且是知道。」
「知道她不在家也是靠這個。那傢伙的鍊氣強的幾乎就跟災厄級的蛇一樣,所以這邊只要讓煉機器處於啟動狀態認真找一找就能搞清楚她在哪一帶了……但是呢,這座島上有著各種鍊氣的人有很多。那傢伙和會長這麼特別的人要找起來是很簡單,不過因為你這種CI在一左右的人有很多所以要靠『感覺』的不同來找出哪個是你的鍊氣是很困難的。」
妃奈慢了一拍後又一次開始了說明。
「只是,那個真紅惡魔確實是怪物,那傢伙的『無畏禮服』的性能超出常規,而且或許你這種沒有用『增幅器』擴大鍊氣的人的鍊氣有特別的屬性,只要放出立刻就會被找到。所以,我們把你帶來了這個地下避難所。」
「……難道,這裡造的讓鍊氣不容易穿透?」
「這裡的牆壁能讓從內向外發出的鍊氣轉化成非鍊氣的無意義能量,因為牆裡埋了極端簡化的煉機器。雖然鍊氣時而會不規則的跳躍時空,不過因為在那之前大部分的鍊氣都被牆壁里的煉機器吸收變換了,從避難所內部往外放出的鍊氣會在相當大程度上衰減。」
考慮到這個地下避難所的目的施加了這種處理也有其合理性。這個避難所開啟的時候說明有超出想像的災厄級個體存在,所以造成避難之後不容易被感應是很重要的。反過來說,為了把握災厄級個體的狀況,或許能從裡面感受到外面傳來的鍊氣。
「靠CI在一左右的鍊氣,就算你把握住了那個真紅惡魔的位置想要全力傳出這邊的精確位置,應該也只不過是給那邊發出了點輕微的噪音罷了。就算是那個怪物,要抓住這個確定你的位置也是不可能的吧,而且她是不會來找你的哦。如果那傢伙擔心你,害怕了,卻無計可施的話,對我們來說難得能威脅到那傢伙一次我們也滿足了。嘛,那個真紅惡魔怎麼可能。結果只有你的期待被證明是無意義的而已。」
妃奈聳了聳肩,對吧?她看向另外兩人後,高個子女生帶著鮮明的憤怒回應道,「沒錯。」
「你昨天也看見了吧。那傢伙連出現都沒出現。雖然昨天規模很小,但春假的時候規模大多了。那傢伙真的是,真的是……」
另一邊,帶著眼鏡的男學生也絲毫不掩飾其厭惡。
「就是這樣。明明是等級4了,卻因為那傢伙那麼晚來協助導致前輩受了那麼重的傷。那傢伙要是更早點出現的話。那傢伙根本沒有關心別人這顆心。那傢伙只是個空有力量的怪物。」
「——但,如果百華去幫忙了。」
會產生這種責怪
零也不是不懂。並不是不可理解。
但是,零自然而然地說道。
「或許那些人不會受傷,或許是這樣,可是啊。」
想到昨天的後續襲擊,還有春假時發生的大規模襲擊之後,有一件事纏繞在了零的腦子裡。
「反過來說,春假時的襲擊中……百華雖然不願意,雖然來晚了,但如果沒來的話。如果她沒有在那之後獨自迎擊災害級個體的話。這件事就不是那些人手上就能了結的,而是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不是嗎?」
妃奈驚訝地看著零。高個子女生在「那個……」地說不出話來,旁邊的男生則表現出了憤怒,「你說什麼!」
「因為你是本土來的你或許還不知道,和蛇的戰鬥是『學園』的學生的義務!更不用說那個真紅惡魔有著那種程度的力量,居然還不願意不願意的胡攪蠻纏,無意義的叛逆!」
這點零也明白。雖然明白,但這份義務公平嗎?把這施加給百華和她們的,到底是誰呢?雖然零打算說出這個疑問,但因為感受到應該向承擔了這份義務的她們表現出敬意,零並沒有進一步反駁。
「……嘛,不過你很快就會明白了……不,不對,我希望你能明白。希望你能明白,那個真紅惡魔是非想辦法控制不可的怪物,她的內在沒有你所期待的東西……因為,你是會長中意的人。你是可能成為我們的同伴的人。」
說著,妃奈露出了略帶憂傷的笑容。
「這次我們擅自做了這種粗暴的事情,會長會非常生氣的吧。就算什麼都沒發生,到早上我也會來接你的。畢竟對你很抱歉,給你添了麻煩。就算你會對我們產生厭惡,就算你覺得過分的是我們不是那個惡魔也沒辦法。至少之後要補償你。關於在這個島上的生活我會儘可能的照顧你,一兩個過分的要求也會聽的,還有……對了,要我和你約會也可以哦。」
妃奈在最後開玩笑似地加了的一句話讓零忽然想了起來。
只有零「看到」,知道的,百華的種種。
等注意到時,零已經笑了出來,男學生不爽地「你,你幹嘛?」地看了過去。妃奈也用疑惑的眼神看著零。零笑著「……沒什麼,抱歉」地搖了搖頭,然後看向妃奈她們。
「這件事我是問你們三個人的。你們有妄想過嗎?」
妃奈眨巴起了眼睛。
「……哈?」
「所以說,妄想。你是叫妃奈吧。剛才你說了約會吧,比如說,和喜歡的人卿卿我我甜甜蜜蜜地約會什麼的,想要在什麼樣的場景被告白什麼的……還有色色的事情之類的,你有想過嗎?」
「誒,這是什麼意思……誒誒!?」
妃奈的眼神越來越困惑了,同時臉還紅了起來。高個子女生也害羞起來,而男學生一副完全搞不懂零在說什麼的樣子看起來越來越不爽了。不過,零知道的。不可能沒有的。就算是這三個人。
就和零……還有百華一樣!
「如果有的話,百華,你們,當然還有我,我們都是一樣的。結果上看,我們只是平凡的人類,平凡的少男少女,雖然害羞,卻正值情竇初開的年華……我因為考慮太多忘了這件事了。我擅自陷入了迷失。會對害羞的煩惱心潮湧動的冷血無情的怪物什麼的是不存在的哦。」
這是對妃奈她們說的,同時也是對零自己的忠告。正是如此。這比其它一切都重要。無論環繞著百華的是什麼狀況,這正是對零而言是最不該搞錯的,百華之為百華的原因。
妃奈她們最後仍帶著「為什麼突然說妄想啊……」的無法釋然的樣子離開了。隨後,零嘆了口氣,重新確認狀況。
沒理由懷疑妃奈她們不打算加害零的用心,沒理由懷疑她早上之後會來接自己的話。實際上,零並非完全不理解她們想要對自己表達的事情,她們其實可以說是為了讓零成為同伴而做出的這種行為,所以零並不生氣。
儘管如此,零實在是無法等到早上。
老實說,零肚子餓了。也不知道被綁架到現在過了多久,要這麼等下去實在是很辛苦。而且,就算是百華,零處在廣大的地下避難所的某間房間裡的情況下,她沒法找出來應該是事實。也就是說……萬一,萬一百華很在意零,只會使她處在連聯絡方法都沒有干著急的狀況下。
「……如果在有意無意地監視著我的話,文屋先生之類的會不會適當地幫助我一下呢。」
零嘀咕道,不過也覺得這樣不好。在那樣的對話才發生沒多久的時候,零不想欠人情。果然,可能的話還是要靠自己的力量逃出讓百華知道自己平安無事然後去吃飯洗澡上床睡覺。
零看了看被繩索團團纏住的自己的身體。
零的挎包就那麼綁在上面。那或許有,零想到。扭動身體總算是確認了包內感觸的零如預想一樣發現了其中的某個物體。
「惡魔之爪」並沒有被收走。
或許這是妃奈她們並沒那麼認真地打算監禁零的關係,又或許是沒想到剛入學一周的零能把戰鬥用的煉機器操作到實用水平吧。
慢慢地,慎重地,但明確地嘗試集中意識後,包里起了微弱的震動反應。就像百華教的那樣,零解除了為了防止鍊氣使「惡魔之爪」發生錯誤行動而施加的安全裝置。
「惡魔之爪」的限制特性是簡單的「斬擊」。
限制特性,總之就是某種自動化機關。本來,構成煉機器基礎部分的微型機械每一個都有著對鍊氣的感受性質和變換成自由能量的性質,簡而言之,就是「只要使用者希望某種程度上說什麼都能做到」的東西。
但反過來說,太能幹就是問題。在戰鬥用的煉機器方面,要準確控制甚至上億微型機械使其確實執行各自的任務,對普通人而言是不可能做到的。錯誤行動非常容易發生。要斬殺眼前的蛇但多餘的鍊氣變換成了熱能連自己還有同伴一起燒了之類的暴走很容易發生。
所以,給變換機關加上「限定」增強可操作性,提高變換的效率是現行煉機器的基本設計思想。「惡魔之爪」,是被設定成接收了鍊氣也只會產生為了斬裂蛇而硬化或伸縮的反應,而且如果不按照設定用途使用的話也不能很好地發揮其威力。但是,儘管如此——
零慎重確認包內的「惡魔之爪」的指向,深呼吸調整之後,他朝「惡魔之爪」有意識地送去鍊氣。
「惡魔之爪」的指尖化作利刃膨脹起來,連零的包把繩索的一部分給切斷了。
「……只要這樣就能做到這種程度啊。」
「惡魔之爪」慢慢變回原樣,從包的切口落到了混凝土地面上。
雖然沒有能把全部繩索切斷,但是零的活動自由了很多。拼命扭動身體後,繩索脫落了。零伸展了下身子,撿起了落在地上的「惡魔之爪」。……因為包已經開了個洞,零直接把手伸進了「惡魔之爪」帶了起來,順手,零還拆掉了一起落出來的糖塊的包裝把糖塊放進了嘴裡。
「那麼……問題是這之後了。」
地下避難所規模相當巨大,應該會有路縱橫連通各個部分。而零沒有地圖,也不知道出口在哪裡。緊急出口燈似乎也沒亮著,零對此心裡很著急。因為是被選作監禁用的地方,所以也沒有人影。
零用沒帶著「惡魔之爪」的手撓了撓頭。
「沒辦法啊。」
只能找出出口或者與外部進行聯絡的手段了,肚子空空的零邁步走出……但其實,也有可以說是「沒辦法的」,只有那麼一丁點的,對於在這種秘密基地一樣的地下設施里一個人探探險感到興奮的感覺。對自己被硬帶來要來回找出口感到神奇,這種想法零大概是沒有的。有的,是難得有機會走一圈探個險吧的這種感覺。
……包含零自己的好奇心在內。
這時,只能被稱作不幸的偶然的事態重合在了一起,當然,零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
第六研究室。
被寫著這個門牌的門所吸引,零停下了腳步。
好奇心在蠢動著。……如果有人在的話或許就能告訴自己出口了吧,沒人的話會鎖著的吧,在心裡這麼說的零向門伸出了手。如後面那種想法,門鎖著。零苦笑著鬆手後,注意到了門把手旁邊的鎖是用發著沉沉光芒的黑色金屬裝材料做的。
「嗯?」
看起來基本和「惡魔之爪」同質。或許這也是煉機器,零湧起了這個疑問,然後靠近觀察起來。零沒有看見鑰匙孔,摸了摸果然是和「惡魔之爪」類似的硬質手感。
……這是不是正是妃奈所說的「極端簡化的煉機器」,造成了可以通過鍊氣開關的那種呢?因為在「學園」里也是第一次看見,大概是實驗性使用,或者是研究所的門鎖弄成這種形狀是有某種理由的?在好奇心的誘惑下,零試著集中精神發出鍊氣。零想著反正也打不開的,結果出人意料的,
嘎嘰,金屬聲響了起來。
「——……開了?」
想著怎麼可能的零再一次轉了下門把手,結果門毫無抵抗的開了。
然後
讓人毛骨悚然的可怕氣場伴隨著門的打開浸透了零全身的皮膚。
「————唔!?」
明明室內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但裡面有什麼在這件事零透過「惡魔之爪」帶來的感覺立刻就理解了。因為比昨天的紅帽子弱的多零的感覺並沒有那麼明顯,但是是一種東西。零慌忙伸手探查燈的開關,開燈之後,零發現那些傢伙們被關在一個透明的牢籠里。
是三隻山羊球。
其中一隻右肘以前的部分和右腳的部分沒有了,此外本來就跟沒毛的狗一樣的肌膚到處都黑的像凍傷一樣。是昨天被捕獲的下級個體中的三隻……!在零注意到的幾乎同時,對面也察覺到了零的鍊氣而抬起頭,彈也似地飛起——猛烈衝擊著強化塑料類的物質做的透明牆壁。
「唔…………嚇我一跳。」
不禁退了一步的零稍有些怕怕地嘀咕道,隨後靠近了牢籠……老實說,也不是沒有興趣。
畢竟,雖然是下級個體,那也是真正的蛇。
理所當然的,在日本本土上高中的話零是沒這麼近的看的機會的。在牢籠內,三隻「蛇」開始暴動起來。那漆黑的眼瞳里看不出任何感情,屍體會化作塵土什麼都不剩,進行活體調查很困難。這並非是人類已知的進化範疇內的生物,這個論調零有點明白了。
那之後,山羊球伸出細長的兩隻手,露出了和眼瞳一樣漆黑的鉤爪……是昨天,深深劃開那個自治會的女生的手臂的東西。這份銳利就像刀一樣……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感受。現在,在沒有其他人的這個地下設施里。牢籠的鎖咯吱一聲打開,襲擊而來的下級的蛇,和愚蠢的外部轉入生的悲哀末路——……
顫抖。
或許,妃奈她們不知道這裡收容著下級個體。如果知道的話,她們應該會提醒零不要隨便亂轉並更仔細地控制零的。雖然這件事情有告知自治會的學生的樣子,但既然是第六那就說明還有別的類似的房間,而哪個房間收容了幾隻這種事情或許可能沒聯絡好。又或許,單純是沒想到零能打開研究室的鎖呢。不管是哪邊,因為起了不好的想像,零並不想久居此處。
搖了搖頭後,零背向牢籠。
不管如何零可不想以後再有遇到蛇的機會了,這是可以肯定的。零朝門口走去,途中,零再次起了不好的感覺。
這種感覺比剛才更為濃厚。
零回過頭,是在差一點就要完蛋了的時候。
在牢籠外看到向自己衝來的山羊球,零想都沒想迅速朝邊上閃開。鉤爪的一擊打空了,山羊球就那麼順勢撞到了門邊的櫥上。櫥就那麼被壓扁,晃動,伴隨著響動倒在了門前。玻璃碎片到處飛散。
零愕然看向牢籠,和剛才完全不一樣,煉機器鎖掉了,又一隻沒了單臂和腿的山羊球試圖從晃晃的門裡離開牢籠。
……不會吧。
是還不習慣控制鍊氣的零不小心開鎖了?
「——不妙。」
盯著臉抽筋的零的山羊球從倒下的櫥下面爬了出來。精神的完全看不出受傷的樣子。然後,山羊球撐起中型肉食動物大小的身體,跳了起來,映照著室內燈的鉤爪,閃閃發光——
*
菖蒲獨自一人沿著環島道路朝學園小跑的時候,思考著「小百華為什麼會那麼激動呢」這件事。
換做自己,肯定會認為那是惡作劇而已。因為,上面什麼要求都沒寫,抓了零然後把這件事寫紙上貼百華家門口的理由也不清楚。但是,百華似乎有足以判斷那不是惡作劇的理由。
又或者是純粹的……因為喜歡零,所以失去了冷靜?
捏爛威脅信後,百華快速行動了起來。
她先是連回應菖蒲的呼喚的時間都沒有地衝進了自己家裡尋找零和放置威脅信的人留下的蹤跡,在確認什麼都沒有之後,她讓紅色禮服的一部分化成了翅膀飛了起來,留下菖蒲一人快速飛向學園。菖蒲,從來沒有——
看到同齡者露出那種,充滿恐懼的表情。
所以菖蒲也擔心了起來。比起擔心零,更擔心百華。菖蒲借了放在百華家玄關的古風提燈,然後借著提燈的光芒追了上去。
雖然菖蒲已經儘可能快了,但還是花了許多時間,想著要是有借在指定範圍內隨便騎隨便放的自行車就好了的她在總算到了離學園不遠的地方後已經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零!」
聽到響起的叫聲,菖蒲一驚。
是百華的聲音。
「要是聽到這個聲音,就讓我知道你在哪裡!」
在菖蒲抬起頭後,她看到了飄在學園上空的紅色身影。禮服上生出翅膀的百華正靜止在空中,俯視著學園,用著菖蒲不知道的某種方法擴大聲音,讓聲音傳遍學園的角角落落。大概,現在學園四處的學生們都不明所以地探頭張望出了什麼事情吧。
「零,回答我!要是沒事的話,立刻回答我!零——」
菖蒲重新握好提燈,聽著百華的聲音又一次跑了起來。
因為百華一副要哭出來了的樣子,菖蒲也忐忑起來。
「小百華……」
「……雖然把宿舍在內有可能的地方大致又轉了圈,果然還是找不到零。我以為大聲叫會有反應,可也什麼都沒有。想著說不定能把握住零的鍊氣所以提高了DD的感知度,但還是沒有發現。」
「小百華,那個,冷靜點吧?我們還不知道零君是不是真的發生了什麼。或許,只是惡作劇而已。」
「我知道……這種事我知道。可是。」
百華低下頭,露出忍著焦躁的表情。
「可是,我……忘了一件事。」
「忘了一件事?」
「忘了我是什麼人。真的太不小心了。居然忘記了,和零親近起來……也許不算親近,但至少,我平時是不可能和其他人在一起那麼久的。」
「小百華是什麼人,是什麼意思?」
百華沒有回答菖蒲的問題。或許這不是和菖蒲間的對話,而是百華說給自己聽的話。
「要是讓誰認為我和零關係好,有著特別的關係的話,這個『學園』的傢伙、管理廳的人,還有研究人員……不,或許這些還算好的。要是有和反『孩子們』派的傢伙們有著微妙關係的別國人物對零非常留意的話。明明這樣的話發生什麼都不奇怪。居然忘記了這種事,我真是傻瓜。我,我——」
明明沒有風,百華的真紅禮服卻忽忽飄動著。菖蒲對鍊氣和煉機器的知識還很少,但這飄動是因為對百華的悲傷起了反應這件事,不知怎的,她就是明白。看起來,就像禮服代替百華哭泣著一樣。
「我……所以才,要一直,獨自一人才行……並不只是,為了周圍的人。也為了,我是我自己這件事——」
這時,百華停止了低語。
在百華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她的雙眸中已然寄宿著強烈的決意。
*
沒法從這裡逃走。
一翻身躲過山羊球的追擊的零如此判斷。
雖然想儘可能逃走,但要一邊被攻擊一邊挪開倒下的櫥上逃出房間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山羊球是平凡至極的下級個體,但同時也是危險的種族。在近戰時,只靠人的五感沒法捕捉,要依託使用煉機器的感覺才能對抗的高敏捷性對普通士兵而言可以算是比一些較弱的上級個體更不好對付的存在,它也是普通軍隊難以和蛇作戰的原因之一。零也是如此,因為裝備著「惡魔之爪」所以才能躲過最初的一擊和剛才的一擊。
不能逃,那就只能對抗了。
就算不能消滅對方,至少也要想辦法創造出能移動櫥的時間。
零爬了起來,先沖向牢籠門口的因為受傷而移動變得相當遲緩的一隻的旁邊,對準了牢籠的門。
牢籠內最後一隻山羊球起了反應,改變了身體面對的方向蹬了腳地板。零趕緊給煉機器鎖上了鎖。就差一丁點,雖然山羊球在上了鎖的門內衝撞著,但牢籠和鎖都巋然不動。……或許,正是因為抓住這種蛇的時候沒有能操縱戰鬥用煉機器的人太過危險,才把有著這種限制特性的煉機器做成了鎖吧。
無論如何,零算是避免了要以包括兩隻無傷個體在內的三隻山羊球為對手這種完全不想面對的最糟糕情況。
但是,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最開始的那隻山羊球又一次衝來,零通過煉機器察覺了這件事,轉身的同時抬起裝備著「惡魔之爪」的右臂。受到零鍊氣的驅動,「惡魔之爪」的指尖化作了利刃,爆發性的伸展開迎擊山羊球。但是
,啟動速度還是太慢了。感知到了零的攻擊性鍊氣的山羊球在被「惡魔之爪」的刀刃打中前的瞬間逃到了射程範圍外。
「切,可惡……!」
零咒罵著看著視線一角的黑亮山羊球。
那是另一隻,受傷了的山羊球。
它左側的鉤爪用比無傷的速度慢得多的速度襲擊過來,但當然的,那份銳利依舊。零彎曲身子躲過,然後用硬化了的「惡魔之爪」的指尖——
零沒有親手殺死野獸的經驗。
甚至都沒有認真毆打某人的經驗。
但是零揮去了猶豫。現在的情況,一秒的猶豫就可能決定生死。零舉起「惡魔之爪」用指尖刺入山羊球的身體。接著,就像百華教自己的那樣,零控制著鍊氣讓「惡魔之爪」進一步膨脹。一邊切著肉一邊膨脹擴大的「惡魔之爪」都沒有給山羊球發出悲鳴的機會就讓它喪命,飛散的黑色血液和肉片全部立刻化作了黑土。
從崩落的一隻的那頭,零看到了跳起的另一隻。
同時揮起的兩隻鉤爪被零用「惡魔之爪」接住。
響起的聲音,就像金屬碰撞的聲音一樣。
山羊球用比那看起來瘦弱的手腳強的多的力氣壓了上來。因為和受傷的那隻山羊球的戰鬥失去平衡的零沒能頂住,保持著相互角力的姿勢就那麼向後倒去。零被從上方壓住了。比起手上的鉤爪可愛的多的腳爪壓入零的肚子和腰,零痛的皺緊了眉頭。
不,不止是疼痛。
在極近距離的山羊球的醜態。
看起來就像貫穿著眼球一樣的兇惡鉤爪。
這是和昨天看自治會的學生們對付蛇完全不能比的,迫近著的恐懼。零從沒有體驗過的,就在身邊的,絕對性的危險。……不妙,連這麼想的餘裕都沒有。明明必須要靠「惡魔之爪」的斬擊推開山羊球才行,但疼痛和恐懼擾亂了零的集中力,讓零隻能維持現狀。零的嘴裡發出了「……咕——」的呻吟。單純比臂力的話,會被慢慢推過來,然後——
就在這時。
突然間,感覺就像滑了進來的東西一樣的某物就像引發了電光四射一般,無數鮮明的,強烈的場面和記憶在零的腦海里浮現出來,刻入其中。
——意識到零的練習進一步可以算是人生中第一次約會從早上開始心裡就小鹿亂撞——
——就算用DD擴大聲音叫,卻也什麼回應都沒有——
——是不是去買可愛風的內褲比較好呢?……不對!不讓那種事再次發生才是重點——
「!?」
太過突然,對零而言太過沒有脈絡可言。
所以,明明是第三次了,零卻沒有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
因為太過驚訝,零正和山羊球角力的手上的力道都不經意地鬆了,但起了激烈反應的不止是零。突然降臨的有著壓倒性強度的鍊氣讓山羊球的身軀一震,從零身上離開後,它就像突然發狂一樣躍動起來。留在牢籠中的一隻也是一樣。零的「惡魔之爪」也震動著的樣子。
和這個相比,昨天感受到的小町的鍊氣根本不算什麼。
百華的鍊氣,以無比強烈的勢頭擴散開來。
——或許是自己的原因導致了零遭遇危險。不安。恐懼。焦躁——
——男孩子來我家了男孩子來我家了男孩子來我家了——
——沒有任何能對轉身離去的零說出的話,又一次獨自在森林——
——雖然比不上零,這傢伙很奇怪,但或許並不討厭——
——以防萬一,為了不「被看見」要不要試試閉著眼睛洗澡呢——
零理解了。
百華全力地放出著鍊氣,讓自己的鍊氣在島內,不,這個強度的話,就算不考慮偶然發生的超越時空的不規則變動,或許都要比濃厚到足以覆蓋整個扶桑群島的鍊氣更強。同樣,這也是,讓自己在零面前變得「赤身裸體」。
並非不加控制,而是有控制的讓自己引發共振錯覺。
就像聽了文屋的話而去圖書館調查的零考慮過的,百華如果有意,或許能在某種程度上自由地引發共振錯覺一樣。
在認為或許因為自己導致零遭遇了危險之後,被任何人都無法想像的不安驅使,恐懼又焦躁的百華因為想著如果零在島內的話這樣就能聯絡上他了所以就(引發了共振錯覺)。
在她明知道自己不知道什麼樣的羞恥情報又會傳給零的情況下。
實際上,也確實傳給了零。
——老實說,對零的色情書籍,也有那麼點想仔細看一遍的好奇心——
——應該不可能是學園。或許是管理廳的強硬派做的——
——要是那個時候警報沒有響的話,自己是不是真的會和零接吻啊——
——自己的大腿碰起來滑滑的很舒服。在摸了之後想——
——在樓頂吵完架回家後,抱著腦袋想著我果然是色色的女孩子嗎——
——讓應該甜甜的餅乾吃起來卻略帶苦澀的這份感情——
——得知零有說過含有喜歡自己的意思的話這件事之後微笑了起來——
「——我,我才沒說過啊小菖蒲!」
明明誰都沒聽著,零卻因為害羞不禁回了這麼一句。而且,百華無意間摸了自己的大腿時的那種絲滑感觸,清晰映在手上啊!
這時,不知道是對零的聲音起了反應,還是對和感情一起起伏起來的鍊氣起了反應,當然不管是哪邊結果都是一樣的,山羊球取回了自我重新對準了零,又一次躍了起來。不過,或許是被百華災厄級的鍊氣分了神,山羊球的動作沒有剛才敏捷。儘管要站起來依舊困難,但零可以躲閃攻擊了。就這樣,零扭動身體,總算是想辦法站了起來。
——不管是「看到」的還是實際接觸下來,零都和「我的騎士」有某種相似——
——感覺很好,煉機器的操作也學習得非常快——
——為什麼心裡會有這種讓我那麼難受的感覺啊。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零的味道也很好聞。就像陽光一樣。嗅嗅——
——至今為止從沒有希望過被人理解。在床上一邊扭著身子換內衣一邊煩惱——
——和菖蒲說過話之後。變得有點想哭。然後——
——啊,在這種地方有顆小痣啊,在把自己的小屁股映到鏡子上的時候發現——
已經羞恥到零都想死的地步了。就像是要撩爆青春期男孩子的奔流一樣。和這種威脅比起來,眼前的下級個體根本就不足一提。循環思索著這些事,用「惡魔之爪」牽制著山羊球的零用最後那點理性想明白了一件事。
百華一直持續著共振錯覺不停手的原因。
共振錯覺是把他人的鍊氣和與之伴隨的意識錯認為自己的東西的現象,這樣的話,現在百華的鍊氣在讓零如幻視一般看著百華的記憶和感情,同時也體現出了果然百華沒有把握任何關於零的狀況。我找不到你。所以零也這樣做吧,她正在表達著這件事。
引起共振,利用它的性質,讓你的鍊氣也發給我吧。
就算只有一丁點,就算是百華的「無畏禮服」也無法把握具體場所的噪音程度的鍊氣,在傳到時引發共振錯覺的話,就很有可能可以不通過鍊氣感知把握位置,而是靠「看」零的記憶和經歷把握住情況了。
……就能從這個絕境中脫離了。
零用「惡魔之爪」想辦法彈開山羊球拉開了一些距離後,想像著讓自己的鍊氣與百華的這份強烈的鍊氣相重合,想像著把自己的意識交託給百華的意識,開始集中精神——
——因為,我是。我的身體是。我的靈魂和我的心靈是。我的人生是——
無數的場面,記憶,情報如濁流一般在零的腦內捲起漩渦,百華的這份心念,零確實「看到」了。
這不是希望有共鳴,不是希望被接受,不是有所期待。百華只是想傳達給零,自己是這麼想的,希望這個人理解,所以自己才做著這種簡單質樸的叛逆,希望零在明白這些之後再做出判斷。儘管伴隨著其它的記憶,但這份強烈的感情,零確實「看到」了。
——跳動的心臟。有媽媽的影子面容。自豪的頭髮。纖細的手臂和腳——
——看吧我才不是貧乳!輕輕鬆鬆就有B cup了——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皮膚,成長中的胸,小屁股和體溫也——
——力量,感情,生存的方式,每一分每一秒也——
——都是我自己的。我們是屬於我們自己的。並不是為了社會的方便——
——想要去接吻,想要知道吻是什麼味道。零是——
——消費我們這件事情,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應該由我們自己的意志—
—
……雖然微弱,但零的意識中似乎也有一部分起了呼應。
*
菖蒲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帶著滿臉悲痛的覺悟閉上眼睛似乎開始集中精神的百華過了一會兒忽然就紅了臉一驚一乍的,簡直就像按下了「隨機放出自己電腦里的羞恥數據」的開關一樣,在百華開始扭動身體之後,她的驚乍反應變得更厲害了,終於。
「唔……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看著發出沉悶的聲音的百華,菖蒲疑惑地想著「嗚哇哇什麼情況太過悲傷腦筋不正常了嗎」。在百華最後全身痙攣似的猛地蹦了起來的時候,菖蒲手忙腳亂地陷入了恐慌,「啊啊啊醫生,有沒有醫生啊啊啊啊」,而就在這時——
百華睜開了眼睛,咬緊牙關,一臉險峻。
她吊起眼角,用感覺不像是自言自語的,對著不在這裡的某人咒罵一樣的口氣說道。
「你個笨蛋。為什麼會和山羊球……!」
「小百華?球?足球麼?你,你神經搭錯了……?」
「研究室……地下避難所嗎。果然。所以我才找不到呢。……到底是哪個區域啊!?可惡,要是有確認這次被抓的雜魚是怎麼分的就好了……不,記得春假時做改裝引入了那種形狀的牢籠和煉機器鎖的是…………是第六嗎!」
似乎是確信了一樣,百華叫道。然後,在她又讓禮服的一部分變成了翅膀,要飛出去的時候,突然間她的表情就因為其他原因變得動搖起來,嘴裡「呀!」地叫了一聲。那份美貌變得就跟煮熟的章魚一樣,在強行切斷了什麼似地甩起頭髮後,百華哭著叫出了讓菖蒲不明所以的話語。
「零個笨蛋,笨蛋,笨蛋……!為什麼在被下級個體襲擊的時候腦子裡還都是『粉色』想像啊!到底知道了我的什麼還有什麼啊,真是的!!……菖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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