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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蘇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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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SCENE·I 「一如往常的訓練」

慣例的試煉場,慣例的上午第二堂課。

布雷德大膽地坐在試煉場的角落偷懶。他把下巴抵在木劍劍柄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阿妮斯特。

她正在跟班上的三、四個人討論有效的練習方式。

阿妮斯特給人的感覺完全變了。當然,那是指往好的方面。

以前被稱為『女帝(Empress)』的時候,她確實是設計了一套優秀的練習方式,可是卻高高在上地強迫別人接受。

不過現在她會徵詢大家的意見了。因為內容當然會有適不適合的問題,他們正在進行調整。而且最大的不同點是,站在入口旁的教官也加入了討論。

「啊啊,原來如此。這方面我沒有考慮到呢。」

聽了教官的建議後,阿妮斯特點頭表示贊同。

沒記錯的話,那位教官應該是上了前線活不過半天的那種人。不過本人的實力跟教學能力是兩回事。布雷德也發現了這點。

「謝謝您,老師。」

阿妮斯特對教官這麼說。過去頂多只尊敬國王的她,如今卻稱呼教官為『老師』。

由於阿妮斯特本身態度的轉變,班上的氣氛也改變了不少。

以前的阿妮斯特總是渾身帶刺,言行間仿佛都暗示著「高階班不需要連這種事情都辦不到的人」一般。這是因為她不自覺地流露出嚴以律己的態度,使得周遭都籠罩在這種氛圍之中。不過戰勝魔劍『亞斯蒙帝斯』而成為完全的『所有者』後,她再也不需要像這樣約束自己了。於是她心境上變得遊刃有餘,連帶為周圍帶來良好的影響——

「那邊的傢伙,別偷懶。」

阿妮斯特的聲音傳來,然後——等到採取行動後,布雷德才意識到自己閃開了她扔擲過來的『某種東西』。

一把短劍啪嚓一聲地剌進地面。

「喂,要是射中了怎麼辦啊?」

「反正又射不中。」

布雷德拾起短劍走過去歸還時,阿妮斯特一本正經地這麼說。

這個嘛……她說的確實是沒錯啦。

「不過啊……」

布雷德把阿妮斯特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遍。

「你變了呢。」

「是嗎?哪裡啊?」

她本人似乎沒有自覺的樣子。

布雷德帶著徵詢同意的表情望向大家,於是每個人都點了點頭。

「啊……沒有啦。這不是那個意思啦。」

阿妮斯特突然這麼說,同時撫摸著自己的頭髮。

兩、三個同學來到布雷德身邊,不斷用手肘頂他。

「幹嘛啦?」

布雷德甩開他們的手。其中槍師雷納多尤其不死心地繼續猛戳。

「竟然沒發現女性換了髮型,欸,我可以讓這白痴成為槍下亡魂嗎?」

從雷納多話中獲得啟發後,布雷德總算明白了——

「啊——啊——啊——」

布雷德指著阿妮斯特的頭髮。以前盤在後腦勺上的頭髮,如今卻輕輕垂落在背上。

啊啊!嗯!的確是變了!

阿妮斯特的髮型變了。原來感覺不同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啊!

「怎、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阿妮斯特好像問了什麼問題,可是布雷德不懂她在問些什麼。當布雷德感到困惑不已的時候,旁邊的同學們又紛紛以鐵肘伺候。

「你們到底想幹嘛啦!」

從剛才開始他們就老是用手肘頂個不停。布雷德忍不住追趕著他們奮力揮舞真劍。槍師雷納多使著沉甸甸的槍靈巧地擋開攻擊。

啊啊,我現在好有學生的味道啊。普通人真好,棒呆了。

「不對,就說不是那樣了——夠了,給我閉嘴。」

阿妮斯特這麼說道。

明明周圍沒有任何人在,她卻自言自語了起來。真是奇怪的傢伙——這時,布雷德注意到她好像是對著插在腰際的劍說話。那把劍不僅擁有意志,甚至還能說話。或許是正用著所有者才聽得見的意念之聲跟她對談吧。

「對了。欸,布雷德。」

就在布雷德跟雷納多打著玩的時候,阿妮斯特出聲呼喚了他。

「既然你在偷懶——」

「我才沒偷懶呢。」

布雷德面向阿妮斯特,同時僅用一隻便手完全擋下了雷納多的高速突刺。

「——既然你在玩的話,能不能幫我顧一下那女孩呢?」

「那女孩?」

順著阿妮斯特的視線望去,只見一抹藍色的身影正佇立在試煉場的角落。

「是蘇菲啊。」

她獨自一人在試煉場的角落反覆進行練習。

「為什麼她要一個人練習啊?」

「總比只顧著偷懶不練習的某人要好得多了。」

「就說我沒偷懶了。」

由於連續攻擊的槍突然停止了動作,布雷德轉頭一看——這才發現那位美男子正肩膀起伏不住地喘氣。

「雷納多,你的問題是體力喔。以後每天早上跑十公里,給我持續一輩子——知道嗎?」

「一輩子嗎?等等,那也太……」

雖然美男子嘴裡抱怨著什麼,但阿妮斯特已經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了。

她睜大眼睛正視著布雷德說:

「那女孩總是像那樣單獨練習喔。」

布雷德再度望向蘇菲。她一直做著格鬥練習,手腳畫著弧線毆向自動人偶。

「如果是你去說的話,她可能會聽吧。」

「為什麼是我啊?」

「只要有人下令,那女孩就會乖乖照做。不過,當時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自發性地做些什麼。」

「嗯?」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不是像個笨蛋似地打招呼嗎?說什麼『我是布雷德』的。」

「笨、笨蛋……?」

阿妮斯特不假修飾的言詞刺傷了布雷德。他暗中發誓下次要用不同的方式打招呼。

「只要直接命令她『報上名來』,那女孩就會說喔。可是你明明也沒下令,她卻主動說出了名字對吧?」

「就因為這樣嗎?」

「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喔。連我都是第一次看到呢。」

「唔。」

看來蘇菲似乎是個非常奇怪的女孩。不,應該說很有個性吧。

「如果放著不管的話,那女孩會一直那樣下去喔。雖然用說的她也是會聽,但我還是希望她能自己思考過後主動去做事。」

「那我去勸她還不是一樣?」

「沒錯,所以要做得漂亮點啊……至於該怎麼做,就交給你自己去想囉♡」

阿妮斯特送了個秋波,不著痕跡地把責任推給了布雷德。莫可奈何之下——其實應該說他很開心地朝蘇菲走去。畢竟布雷德跟她——跟蘇菲是『朋友』。為了朋友兩肋插刀,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嗨!」

布雷德朝正在獨自練習的蘇菲舉起了一隻手。

「我是布雷德!」

「我知道。」

她帶著冷淡的表情,以冷淡的語氣這麼說。

不對!不是這樣!

「阿妮斯特叫我來看你練習。」

完了!又搞錯了!

不是因為受人請託,而是因為兩人是朋友才來的——簡而言之,我搞砸了!

「那是命令嗎?」

她稍微歪著頭這麼發問。臉上依舊面無表情,看不出心中真正的想法。之前已經連續犯下兩次錯誤,這回不能再失敗了。就在布雷德這麼想的時候——

「不、不是……」

奇怪?怎麼說不出話來了?

「所以說,那個……也就是說……」

布雷德慌了。心一慌,話就愈來愈說不出口。

蘇菲抱著胳膊,靜靜地耐心等候。

想到她會一直等到自己把話好好說完……布雷德突然覺得輕鬆起來,心中再無罣礙。

「不對,不是因為命令。我想幫你純粹只因為我們是朋友。」

布雷德清楚明白地把話講完了。

「我只會這個而已。」

她呢喃著說,同時在胸前舉起拳頭。

之前的淘汰賽中,蘇菲曾赤手空拳地跟劍搏鬥。布雷德原本以為她勝券在握——不過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她只會空手戰鬥的技術而已。

「為什麼是空手啊?」

「因為我只學過這個。」

蘇菲依舊給了奇怪的答案。她果然是個

有點奇妙的人。

「所以我才來教你啊。學劍好了。畢竟劍是各類戰鬥的基礎。」

「我聽說空手的格鬥術才是基礎呢。」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的確,在拿武器前,應該先學習身體的運用方式。不常活動身體的人突然拿劍,會砍傷自己的腳,不過有她這種程度的力量就夠了吧。除非她想在拳術上登峰造極……

「我來教你吧。」

布雷德說。

「那是命令嗎?」

話題又繞回原點了。

「那個……」

這次沒搞錯了。

「命令?」

蘇菲鄭重其事地問。她既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存心找麻煩。

布雷德心想,她大概只會用這種非常笨拙的方式活著吧。

雖然布雷德自認是很笨拙的人,卻也沒她那麼嚴重。

「不是命令。算是……以朋友的身分幫忙​​吧?」

「不是命令嗎?」

「對,不是命令。所以你不願意的話,我也不會勉強你。可是我想協助你練習……不行嗎?」

蘇菲露出為難的表情。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明顯浮現著困惑之色。

仿佛拿捏著措辭一般,她好幾次開口想說些什麼……可是卻又一臉猶豫地閉上嘴巴。布雷德默默等著她主動發言。就像她剛才所做的一樣,布雷德打算永無止境地等下去。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後,她似乎總算找到要說的話了。

「也不是……不行啦。」

「那就這麼決定了。首先是——」

布雷德遞出自己帶來的練習用木劍,正準備接著說下去的時候——

宣告授課時間結束的鐘聲響起。

兩人無奈地面面相覷後,布雷德笑了。

面無表情的蘇菲也稍微放鬆了嘴角。

啊,原來她會笑啊。

〇SCENE·II 「放學後的練習」

「嗨!」

布雷德在放學後的修煉場上發現藍色的身影,便舉起單手打招呼。

雖然蘇菲朝這邊看了過來,但既沒有舉手示意,也沒有回以笑容,就只是一直盯著布雷德瞧而已。

布雷德錯失了把手放下來的機會,於是就這樣直直地高舉著手朝她身邊走去。

「我是布雷德!」

「我知道。」

蘇菲一字不差地重複了以前也說過的話。至此終於有個圓滿的收尾。太好了,總算可以把手放下了。

布雷德自顧自地笑了起來。蘇菲帶著無法理解的眼神看著他。

由於上課期間沒能教她,兩人相約放學後抽空另行指導。要是她有其他事情就不好了,所以布雷德還先問過她「放學後要做什麼?」。

布雷德是個懂得體貼的男人。真的很普通,普通到不行。

然後她的回答是「什麼都不做」。照常理來說,那應該是指「沒其他要事」的意思吧……不過如果是她的話,可能真的什麼事情都不做。想像起來就覺得有點可怕。

「怎麼了?」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布雷德一直盯著蘇菲的臉瞧,她開口發問。

「沒什麼。」

布雷德笑了。他也還算機伶,不至於脫口說出失禮的想法。畢竟布雷德可是個普通男人啊。

「那就按照約定,從劍開始教起吧。」

布雷德帶了兩把練習用的木劍過來。他將其中一把遞給蘇菲。

以前高階班通常都是使用『真劍』。然而即便是精銳齊聚一堂的騎士團,練習時往往也是使用磨鈍刀鋒砍不了人的劍。換句話說,阿妮斯特統帥的學生團體更進了一步。

不過個性變圓融後,阿妮斯特循常識判斷這麼做太危險了,於是連磨鈍刀鋒的劍都棄而不用,轉而採用『普通』的木劍作為教材,這樣即便擊中了也只是吃皮肉痛而已。畢竟磨鈍刀鋒的劍雖然無法砍人,卻足以造成骨折。

姑且不論魔劍和內藏機關的槍,布雷德倒是認為可以按照騎士團的標準使用普通槍劍——

不過要是別人堅稱使用木劍很『普通』的話,他也只能點頭稱是了。最近——他稍微意識到自己並不了解何謂『普通』。

「你的握法就不對了。」

看到蘇菲真的用外行人的方式握劍,布雷德這麼說道。他並沒有取笑蘇菲。如果是第一次握劍的話,不懂握法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是緊緊握住,而是僅用小指施力,其他手指只是纏附在握柄上。不然就無法隨心所欲地揮劍喔——就像這樣。」

布雷德抓著蘇菲的手腕,讓她像是拿拐杖似地輕輕握劍。

「是這樣吧。」

蘇菲一教就會了。握法很快就變得完美無缺。

布雷德接連不斷地教下去。像是劍的揮法、踏步,基本動作的斬、切、挑、刺等等。跟揮拳不同的是,攻擊時要舉著幾公斤重的物體在身體末端外的範圍揮動。阿妮斯特設計的練習用木劍裝有鉛芯,重量與重心平衡都做得跟真劍一樣。

蘇菲理解力很強。雖然剛開始必定會失敗一次,但經布雷德指出問題點,說明為何失敗並加以示範後,再下一次就完美無缺了。

布雷德與蘇菲度過了一段充實的時光。大概是一小時還是兩小時吧?他看了看時鐘,沒想到竟然已經過了四個小時。

「嗚哇,糟糕。」

宿舍的晚餐可能都收了吧……?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是嗎?」

蘇菲這麼說完,布雷德才發現她根本沒流汗,反倒是自己流汗了。這是因為為了現場演練給蘇菲看,布雷德比她多活動了好幾倍。

「劍能用到這種程度,我想應該已經夠了。」

布雷德打包票地說。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雖然看時鐘其實練了有四小時之久——她就達到了可以應付實戰的水準。

「這樣贏得了她嗎?」

「咦?她是誰?」

「阿妮斯特。」

「不……這還很難說呢……」

她——阿妮斯特的修練量可是有『出生後毫不間斷』的水準。天賦異秉的人累積了超乎尋常的練習才會有那種結果。

雖然蘇菲理解力極強,但要練就同樣的本事恐怕也得花上好幾年吧。

況且阿妮斯特還擁有魔劍。跟魔劍『亞斯蒙帝斯』建立起能夠一搭一唱的信賴關係後,她應該又變得更強了才對。如果現在的阿妮斯特『認真』起來的話,就連布雷德也有點不太想跟她交手。就利用戰鬥復健來說,這個對手負擔太大了。

「是嗎?」

蘇菲輕描淡寫地這麼說完,便隨手扔出木劍。

「咦?哎呀呀?」

面對著隨木劍掉落地面而轉移目光的布雷德——蘇菲先是踢出一記掃堂腿。接著又趁布雷德重心不穩跌倒時立即使出寢技。她抓著手腕扣住關節,短短几秒內就反覆了十幾次進攻與防守。

當布雷德還在疑惑著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俗稱的『騎乘位』已經完成了。

他憑藉著深植在肉體中的反射神經展開攻防戰,結果卻在不知不覺間被『將了一軍』。

「這個要強得多了。」

蘇菲把自己小巧的屁股壓在布雷德肚子上說。

的確如此,布雷德認同蘇菲的意見。

他三兩下就被剝奪了自由。蘇菲的格鬥水準就是這麼高明。雖然她說自己只懂『那個』,但持續修練『那個』卻造就了『這個』結果。這麼說起來,她光靠拳擊術就有僅次於阿妮斯特的實力。

「不過我動不了了耶。」

「要是能讓對手自由的話,那就不是夠格的騎乘位了。」

「也對。」

布雷德笑了。騎乘位是把對手拽倒後跨坐在身上的姿勢。跨坐在上方者得以任意對底下的人施以鐵拳制裁,是種壓倒性有利的姿勢。底下的人幾乎無法反抗,而且基本上也沒有手段能夠顛覆這種姿勢逃走。

「明天教我用槍吧。」

「好啊。」

布雷德在無法抵抗的姿勢下這麼說。用不著蘇菲邊使出騎乘位邊提出要求,他原本就有此意。

〇SCENE·III 「在校長室與國王會面」

「那麼,你的校園生活過得如何啊?」

布雷德被找去了校長室。

待在校長室里的當然是校長,也就是國王。

將樹齡萬年的大樹砍下所製成的巨大辦公桌後方,國王正以手托腮,滿臉不懷好意的笑容。

布雷德露出不悅的表情。

「我

真心希望你能盡情享受這裡的生活。」

「那就別在上課時間叫我過來啊。」

「哎呀,現在在上課啊,那可真是抱歉了。因為我工作剛好告一段落嘛。」

國王把份內的工作帶到校長室處理了。公文數量相當龐大,幾乎埋沒了有一萬年年輪的桌面。

「……所以呢?有發生什麼好事嗎?」

國王一臉好像非常期待跟孫子聊天的表情。面對這樣的他,布雷德也沒辦法長時間板著面孔。

「我交到朋友了。」

布雷德別過臉這麼說。為什麼非得向他報告這種事情不可啊?

「那真是太好了……」

國王重重地點了點頭。

「畢竟你從三歲開始就在當勇者了……明明有我這個堪稱摯友的人在,你卻……如果是在這間學校里的話,你應該就能交到同齡的朋友吧。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雖然不甘心,但國王的聲音聽起來好像真的很開心。

布雷德覺得很難為情,一直別過頭看著房間的角落。

「——那麼你說的朋友是誰呢?我會好好要求對方當個盡責的朋友的。」

「別這樣。我才不告訴你呢,絕對不告訴你。」

布雷德狠狠地瞪了國王一眼。不要多管閒事啦。就是這樣他才不想說啊。

「至少可以告訴我是男是女吧?」

「這個嘛……」

阿妮斯特是算哪邊呢——布雷德陷入沉思。

其實布雷德不擅於分辨男女。本以為長頭髮的是女生,可是男生也會留長髮,好比雷納多。而女生也有人留短髮,例如耶希卡。穿裙子的總是女生吧——布雷德才放心地這麼一想,卻發現對方其實是男生。簡直是莫名其妙。

不過布雷德倒是一下子就知道雷納多是男生了。他襯衫的前襟是敞開的,所以看得見胸膛——那是男性的胸部。

原來如此!我懂了!布雷德剛才發現可以準確分辨男女的方法了!

沒錯,阿妮斯特那傢伙有乳房!之前看到裸體的時候,她身上確實掛著一對乳房。前端有點尖!整體相當豐滿!

「是女的。」

布雷德得意洋洋地說。他信心滿滿地這麼斷定。

「嗯。既然要加深情誼的話,選擇異性一定比同性好啊。我年輕時也很出名呢。」

國王好像說了些什麼。雖然布雷德完全不曉得他為何出名就是了。

「再來是女、女、男、男……」

布雷德不顧國王所說的話,逕自以新判別法辨認所有人。他將低階班的克蕾兒、耶希卡、庫列德、加西姆逐一歸類為男或女。

可是——蘇菲究竟算是哪邊呢?

她頭髮不長,胸部……看不太出來。而且……也沒穿輕飄飄的裙子。

「大概是女的吧。」

雖然沒什麼自信,但布雷德還是這麼判定了。

「誰啊?」

「蘇菲啊。」

「啊啊,你說她啊。」

國王這麼說道。對了,這麼說起來,阿妮斯特好像也說過『那女孩』之類的話。原來如此。遇到不容易看出來的情況時,只要留意其他人是說『男孩』或『女孩』,像這樣加以辨別就行了。我真聰明呢——

「那種類型的女孩是你的菜嗎?」

「菜?」

「我是推薦前凸後翹的女孩啦。雖然我無意否定像她那樣纖細苗條的類型,女性並沒有優劣之分。所有女性打從生為女性時開始都是完美的,你明白嗎?」

「不,我完全聽不懂。」

「不過你竟然會對她感興趣啊,這也難怪啦。」

「這話是什麼意思?」

「嗯?你不是已經知道了才跟她成為朋友嗎?」

「所以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啦?」

「她很強吧。」

「啊啊,很強啊。」

布雷德點了點頭。她的實力值得大書特書。

「我想她待在一般人之中大概會遇上很多麻煩吧。所以我才讓她進了這間學校。沒打算成為勇者卻在這間學校就讀的,或許只有她一個人也不一定。」

這裡還有另一個人啊——布雷德在心中自言自語。

說起來國王所提倡的『培育次世代勇者』這句口號,是最近才被換上的。從創校幾百年以來,這間學校的目的,都是培育年輕人成為國家未來的棟樑,畢業生似乎有一大堆將軍等級的人。社會上都稱這間學校為『英雄學校』。

「她很強,不過還不夠成熟。」

「看起來是這樣沒錯。」

蘇菲說過自己只學過基本的格鬥技。她是在哪裡學的呢?聽國王的說法似乎不是在這間學校里……

「畢竟需要超越人類常識的力量嘛。而她僅僅百分之十幾的進度就有那種力量了。」

國王究竟在說些什麼呢?布雷德有點無法理解。

「總之,最終完成時是以超越你為目標,所以初期階段至少也得贏過常人才行。」

「喂,你在說什麼啊?」

「我是說人工勇者計劃啦。」

「啊?人工……勇者?」

布雷德蹙起眉頭,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嗯……假設曾為勇者的你是天然的產物。既然有天生的勇者存在,照理說應該也能透過人力創造出同樣的存在才對。有一群人就打著這種愚蠢的主意喔。對於我國獨占了勇者這個強大的戰力,那些人大概感到相當不滿吧。」

「不,我又不歸你所有。」

「嗯,我也這麼說了,不過在他們看來卻是這個樣子。不管狂熱分子要怎麼想,我們也都無能為力啊。」

「而且還說什麼天生啦、養殖的,他們到底把人當什麼了……真是太過分了。」

「不,可沒說到養殖這種程度啦……不,在他們的認知里或許確實是如此也不一定。以她的情況來說——」

「你說蘇菲怎麼了?」

布雷德以仿佛要殺人的銳利眼神瞪著國王。

可是國王卻輕鬆承受了布雷德的視線,不以為然地隨意擺了擺手——

「別擔心,那個組織已經徹底瓦解了。是我毀掉的。無論目的為何,非人道的行為都是不可原諒的。再說,勇者有你一個就夠了。你不這麼覺得嗎?」

「就說我不是勇者了。」

布雷德原本還懷疑是國王主導了那個什麼人工勇者計劃。他不禁為自己感到可恥。只是那種說法本來就很容易讓人誤會。如果不是自己乾的,一開始就直說嘛。

「在你之前沒有勇者,之後也沒有勇者。你不認為應該要這樣才對嗎?」

「就叫你別說了。」

國王目光炯炯地逼近而來。幸好隔著一張萬年樹齡的桌子,就算他挺出身子也構不到自己。

據說每逢時代發生轉折,『勇者』這種存在必然會出現。雖然布雷德曾經是勇者,卻不是全世界第一位勇者。從初代算起大概是第一百二十八代吧。之所以會說大概,是因為愈往前追溯,紀錄就愈不可考。

「而且我已經不是勇者了。」

這麼說完,布雷德往椅背上一靠。

強者到處都是。比方說劍術方面好了,布雷德就知道好幾個比自己還要強的劍士。在魔法上——雖然他來到這裡之後就不怎麼使用魔法了——他也認識好幾位更厲害的魔法師。能夠同時施展劍術與魔法併兼具高度造詣的人,或許只有布雷德也不一定,不過世上某個地方可能也還另有高人。畢竟這個世界是很遼闊的。

然而,布雷德不是因為夠強才被稱為勇者。

事實上他從三歲開始就當上勇者了,不過當時的自己卻弱得可以。以這間學校來說,恐怕連低階班都考不上吧。

不過由於他擁有能成為勇者的『力量』,所以當時布雷德仍舊保有勇者的身分。如今他已經失去了這份『力量』,跟魔王持有的同種『力量』互相抵銷了。

所以不管再怎麼強,布雷德都已經不是勇者了。

主治醫生還勸他不要使出超過全盛時期百分之三十的力量。

「我真的很希望這裡的復健能讓你找回『力量』呢。」

「現在是在談論蘇菲的事情吧。」

「是啊。正確來說,她的名字是蘇菲亞·費陀。」

「所以呢?」

「費陀在學者熱愛的古代語中意指十二。換句話說,她是第十二位名叫蘇菲亞的女性……」

「等等,這是……」

「就是你想的意思。那些傢伙染指了禁忌的古代技術,拿有天分的人作為素體,經由人為的方式讓肉體展現勇者之力。他們製造了母體人類的

複製人,並在同樣的條件下進行實驗加以『改良』。而她就是第十二位實驗體。」

「等等,我都叫你等一下了……」

布雷德按住自己的頭。他不懂這些話的意義。不,他明白。就是因為明白才不願理解。人工的……勇者?

腦海中閃過自己三歲之後的殘酷歲月。

「所謂被當成物品看待就是這個意思。被視為實驗體的她似乎過著不正常的生活。雖然當時我把她救了出來,還對她說『從今天起你就自由了』,但她卻回我『那是命令嗎?』。我都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了……她現在也還是這樣嗎?」

布雷德混亂不已。

為了……為了製造出勇者,她不僅遭遇那種對待……甚至被剝奪人生……所以她才會變成那樣……換句話說,自己算是始作俑者……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腦袋裡轉個不停。

「通常……」

布雷德用乾渴的喉嚨擠出聲音說。

「嗯?什麼?」

「像我們這種年紀的一般年輕人……通常都做些什麼事呢?」

雖然布雷德覺得自己問錯人了,但當下眼前就只有這傢伙能問而已。

「我認為年輕人的職責是謳歌青春喔。」

「青春……?青春是什麼?」

那是跟布雷德最無緣的東西。

「嗯,那我就來說說年輕時的英勇事跡吧。她是大家都不敢高攀的高嶺之花,可是我並不退卻。我沒有理由退卻。古言道:他亦為人,我亦為人。而我又為古人的智慧補充了這麼一句話:她乃雌性,我乃雄性。於是我向她搭訕了——等等,接下來正要講到精采的地方,你要去哪裡啊?」

這傢伙沒救了。

為了找尋『平凡青春』的答案,​​布雷德飛也似地離開了校長室。

〇SCENE·IV 「迷失方向的布雷德」

跑出校長室後,布雷德首先去了醫務室。

除了校長以外,附近的『大人』就只有這位女醫而已。而且別看她那樣子——這位女醫在布雷德認識的『大人』之中算是格外正經的人了。

「哎呀?你受傷啦?是誰幹的?總之,你先脫吧。好了,快點脫掉。」

布雷德抓住女醫正準備解開扣子的手,制止了她。

「哎喲,你好粗魯喔。不過我也不討厭這樣喔。怎麼?你想試試看捆綁嗎?」

女醫把臉湊過來問道。

「青春是什麼?」

「哎呀,你總算對這種事情產生興趣啦。那好,就讓姐姐來好好教、教、你吧。」

扭動的朱唇看起來仿佛別種生物。

「告訴我,青春是什麼?通常應該怎麼做才好?」

「當然是生殖行為囉。」

「給我認真一點!這是很重要的事情!」

「這當然是很重要的事情啊,我就仔細解釋給你聽吧。達到能夠生殖的年齡後,生物的職責就是生殖了。畢竟生物存在的目的是繁殖,進行生育行為繁衍後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嘛。」

「我是說人類,不是生物啦!」

「人類也是生物吧?難道不是嗎?到底是怎樣啦?」

「咦?呃——那個……」

是嗎?是這樣嗎?

「還有,我認為用騎乘位再平常也不過了。教會那種只承認傳教士體位的教義真是有夠落伍的。」

女醫一邊這麼說,一邊把手伸向背後,鎖上了入口的門。

看她說得頭頭是道,布雷德一不小心就上當了!

這傢伙沒救了。

布雷德對女醫失去信心,便離開醫務室繼續尋求答案。

*

布雷德在走廊上與使槍的美男子——雷納多不期而遇。

「啊啊,你出現得正好!」

「怎麼了,布雷德?看你一副氣喘吁吁的樣子。」

「青春!青春是什麼!我說普通的青春喔!通常我們應該做什麼啊!?」

「這個嘛,雖然我完全搞不懂前因後果……不過如果我們不念這種學校,只是個普通學生的話,當然就是談戀愛——」

這傢伙沒救了。

為了追求新的答案,布雷德在走廊上一個勁地猛衝。

*

「啊啊!克蕾兒!克蕾兒!」

「餵——!?呀!布雷德——!這裡是更衣室耶——!?」

「好啦!這種事情就別管了!告訴我!快告訴我!普通是什麼!?普通的青春究竟是什麼!?」

「咦?普通的——呃!?」

克蕾兒把正準備穿上的衣服拉到胸前,死命地遮掩著上半身。

耶希卡一臉意外地光著上身站在旁邊,同時露出興味盎然的表情。

「總之,拜託你先出去吧。布雷德不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吧?」

「我想聽普通的意見!相對特殊的意見我已經聽膩了!我想知道你——你怎麼想!你現在想做什麼!?除了學業以外,你想做的事情是什麼——!?」

「咦?現在想做的事情……除了學業以外嗎?那個,呃……這很難說出口耶。」

克蕾兒朝身旁的耶希卡投以求助般的眼神。

好友也不遮掩美胸,只是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用眼神催促著克蕾兒說。

克蕾兒下定決心開口了。

「那個……我……我想——談戀愛!」

這傢伙沒救了。

布雷德對克蕾兒失去信心,飛也似地離開了女子更衣室。

*

「嗚哇啊啊啊——!?阿妮斯特——!」

「餵——你、你幹嘛啊!?」

就在剛打開門準備進入房間的時候,阿妮斯特被布雷德揪住了。

然後她就這樣被推進房裡。經過之前那件事情後,阿妮斯特發誓再也不讓他進房間,可是這會兒卻又讓他進來了。雖然自己也沒邀請他就是了。

「都走到這個地步了!問你也沒差啦!」

「什、什麼啦——到底是什麼事情啊!?你這種說法很失禮耶!」

「明知道你不懂什麼叫做普通,我卻還是待地跑來問你了!」

「所以是怎樣?我要生氣囉——不、不過,我好歹也知道自己並不普通啦。」

由於長期以來不斷嚴格地約束自己,阿妮斯特明白自己犧牲了大部分的人生。為了找回生活應有的樣貌,最近她開始嘗試各種事情。

不過再次被人點出這個事實,感覺還是有點火大。

「我說普通!普通應該怎麼做!」

「咦?普通?你是指什麼?」

「就是普通啊!普通的青春!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

「才沒有呢。你連一個字都沒提過。」

布雷德徹底慌了手腳,看起來不太尋常。

「你冷靜點,我先去泡紅茶。」

阿妮斯特這麼說完,便把門關上。然後讓布雷德坐好,開始燒起開水。

只為了燒開水這個目的,房內就設置了魔力驅動的魔導道具。阿妮斯特多少也明白那在市井小民眼裡所費不貲。

嗯,我沒問題吧——我知道什麼是『普通』吧。

坐在床上的布雷德正碎碎念著什麼。

雖然他的異狀也令人擔心,但阿妮斯特更在意的是他坐在床上這點。床鋪依舊保持著自己今天早上起床後的樣子。床單也沒換過,而且床上亂七八糟,說不定還聞得出體味。

「來,喝茶吧。」

阿妮斯特把杯子遞到他的鼻子前。砂糖很『普通』地放了兩顆。

看吧,我懂的。沒問題啦。

「啊啊……謝謝你。」

接過杯子一口氣把茶喝光後,布雷德似乎稍微冷靜一點了。

「——那麼,你究竟想知道什麼呢?普通?你剛才是說普通的青春嗎?」

「仔細一想,果然不該問你的。抱歉啦,我是怎麼了呢?」

這麼說完,布雷德便準備起身。

「等一下。」

阿妮斯特額頭冒著青筋,硬是挽留了布雷德。這是對自己的挑戰。

「簡而言之,你想知道什麼是普通的青春對吧?」

「嗯。」

布雷德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討厭啦,感覺有點可愛呢——阿妮斯待心想。

普通、普通。會來這間學校的學生都不太普通,所以不能算數——極其平凡的一般市民,普通的十來歲青少年。

布雷德大概是問這類普通人的青春吧。

『只要把你渴求的事情說出來就好了。』

「少囉唆。」

腰上的劍瞎扯道。

阿妮斯特嚴詞斥責。試著聊過之後,她才發現這傢伙個性相當低級。

「抱、抱歉。」

「不是啦,是我的問題。」

見布雷德一時誤會向自己道歉,阿妮斯特便這麼說。

『一般年輕人都沉迷些什麼呢?而你又有多忌妒他們呢?』

阿妮斯特猛力敲打著掛在腰間的劍。

布雷德又露出奇怪的表情看了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臉頰變得好熱。

一般人。平凡的人類。將來不指望成為英雄的普通人。極其平凡的年輕人,以及他們平凡無奇的生活——

阿妮斯特渴求的是——

「……是談戀愛吧。」

阿妮斯特呢喃著說。

「果然是這樣嗎?」

「咦?什麼?」

「跟克蕾兒一樣啊……」

「咦?是這樣嗎?」

布雷德也問過其他人了嗎?知道自己的答案跟其他女孩一樣,阿妮斯特覺得有點難為情。

「啊……雖然說是談戀愛,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喔。頂多就是聊天玩耍啦,盛裝打扮看戲啦,或是去聽音樂會啦……」

這些事情都跟阿妮斯特無緣。

別說男性了,她也從未跟同性的友人一起這麼做過,甚至沒有單獨體驗過這些事情。阿妮斯特的日常生活就是日復一日的修行與克制自己而已。

「都是你的錯。」

『我同意。』

「抱、抱歉。」

「就說是我的問題了!我在自言自語啦!不要一直道歉!」

「我又不知道。」

布雷德垂頭喪氣地說道。這也難怪。畢竟只有阿妮斯特才聽得見『亞斯蒙帝斯』的聲音。

「一般來說,跟男生……跟異性一起做我剛才舉例的事情,那不就是所謂的『青春』嗎?」

「是這樣嗎……?」

「我是……這麼認為的啦。」

兩人毫無把握地互相點了點頭。

「這樣啊……原來如此……國王、女醫、雷納多和克蕾兒都這麼說……還有你也是……」

「咦?國王?雷納多?我跟雷納多同樣水準嗎?別鬧了,我才不要呢。」

「我知道喔。那是叫做約會吧!」

「咦?或​​……或許……也可以這麼說。」

「好!我明白了!」

「不,可是……約會又未必代表青春的一切……喂,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我懂了!我知道啦!謝謝你,阿妮斯特!找你商量真是太好了!」

布雷德抓著她的雙手使勁地上下搖晃。

「啊、啊哈哈哈哈……不、不客氣!」

阿妮斯特露出僵硬的笑容。

*

「蘇菲!蘇菲!你在哪裡?蘇菲!」

布雷德猛力敲打房門後,同寢的女孩穿著睡衣探出頭來。

「蘇菲現在人在淋浴間——」

「謝啦!」

這麼說完,布雷德便拔腿狂奔,連忙趕往女孩指示的地點。

只有布雷德跟阿妮斯特的特別房間具備了完善的浴室、廁所及調理設備。其他學生都是共用一處,即便高階班的學生也不例外。

由於事情分秒必爭,布雷德略過了敲門這個步驟。他來到淋浴間門​​口前——

「蘇菲!我們來約會吧!」

然後他猛然開門。布雷德一下子找到蘇菲,並直接切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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