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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章 弒龍之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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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等等,十條地。既然你這麼說,我可以把你視為身經百戰的強者嗎?」

「咦,我嗎?」

「如果是的話,請你務必指導一下這個戰場的走法。畢竟你完全看穿了我的經驗值嘛。我很期待你會告訴我多麼精彩的故事。」

「呃,這個嘛……」

「憑我跟你的交情,沒有必要客氣吧?」

「嗯咳。初學者還是要找同為初學者的夥伴從長計議,慢慢地決定登山路線,我認為這才是正確的做法。」

織姬故意擺出一本正經的表情擺動著食指說。

「所以春賀同學,我們來討論一下要看哪部電影吧。我對那部『Mr.霍克伍德』感到非常好奇呢。」

「我看看,『極度黑暗的中世紀歐洲傭兵戰記。鐵血與謀略、背叛與殺意將讓你變得更強。戰鬥吧,霍克伍德。這裡是地獄一丁目』……嗯,主要演員連一個女演員的名字都沒有,感覺好像很有趣呢。」

織姬指著的海報整體色調偏暗,絲毫沒有光彩可言。

印在照片上的主角全身披戴著鋼盔、板金鎧及鎖子甲。

高高舉起的武器是大型戰錘,即前端裝有重物的鋼鐵棍棒。由於劍刃對全身上下被盔甲包覆保護的敵人不管用,只好這樣擊殺對手。選擇這種武器的品味真老派。太老派了。

「可是,你覺得這是兩人第一次單獨約會該看的電影嗎?」

「那麼『鄰座的關君3』(注2兩部電影名稱皆源自MF社出版之漫畫作品。)如何?『由課桌的桌上遊戲衍生而成的新世界。這回是世界盃!代表日本而戰吧!』上面是這麼說的。」

「這部就算我自己一個人也會來看,DVD八成也會買吧。」

其實甜得膩人的戀愛電影也正在上映當中。

不過織姬似乎完全沒放在眼裡。這方面的確可說不愧是過去被稱為『深川小天狗』的少女。無論如何,經過討論後,兩人決定觀賞由美國漫畫改編的當紅動作電影。

兩人各自出錢購買電影票,劃了兩個相鄰的位置。

稍微思考一會兒後,織姬又買了大份爆米花。

電影開演前,兩人進入暗下來的室內,在位子上就座。然後織姬馬上將爆米花的桶子放在自己跟阿春中間。

「像這樣兩人分著吃一桶爆米花,你不覺得很像真正在交往的情侶嗎?姑且——不,畢竟是難得的約會,至少也得這麼做吧。」

鄰座的織姬面露笑容,把臉湊過來小聲說。

對此阿春莫名感到心驚。然後電影終於開始了。

充分享受過兩小時的放映時間後,兩人依然偕同去吃午餐。

他們合乎高中生本分地在電影院旁的速食店用過套餐,便往隅田川稍微走一會兒,來到了河岸公園。

天氣睛朗的五月午後,吹過河濱的和風令人心情愉快。

「不介意的話,我請你什麼做為今天的謝禮吧。」

「我是想不到有什麼理由被請啦……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客氣囉。」

阿春在軟性飲料的販賣機前這麼提議後,織姬回以微笑。

他買了兩罐綠茶,並把其中一罐遞給織姬。雖然自覺這禮物太廉價了,姑且也算是充滿心意的答謝。

阿春與織姬並肩眺望著隅田川,開始喝起綠茶。

「難不成我看起來很消沉嗎?」

「有一點啦。你露出滿臉疲態,往常厚臉皮的模樣都不見了。」

「哎呀哎呀。」

「不過現在看起來比較像平常的春賀同學了。」

織姬莞爾一笑地說。

春賀晴臣並非不屈不撓的硬漢。所以如果看起來像是恢復精神的話,那大概都是多虧了她吧。明明織姬才是即將跟龍族高等種二度對決的人啊。而且她進入魔女的世界還沒有多久。

就置身於吃力的狀況這點上,她跟阿春都差不了多少。

阿春做了個大大的深呼吸,然後說:

「我想到在這種時候特別有效的魔法咒語了。」

「那是什麼啊?」

「有事『到時候再說』。仔細一想,又不是現在馬上就走投無路了。多重視對高等種有效的武器反而還比較有建設性呢。」

阿春故意高唱樂觀主義。不過,『那個時候』真的來了也沒辦法。

希望未來的自己會有迴避危機的能力……

「機會難得,就讓我徹底有效活用這個棘手的文字吧。只要我、愛莎和盧薩卡都在一起,總會有辦法使用的。」

「不用說,我也會幫忙喔。這是當然的嘛。」

阿春故作輕佻地微微一笑後,織姬補充道。

「真希望那個文字也能用在我的惡路王身上呢。」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辦不到也沒辦法啊。」

「嗯。那我也決定不再操心了。不管敵人有多強,我相信春賀同學都會發動那個不明所以的超能力,像漫畫一樣在絕

妙的時機跑來救我們。」

「冀望我這種人會有熱血少年漫畫般的表現不對吧。」

面對過於樂觀的織姬,阿春委婉地說。

不過織姬卻笑了笑,沒有放在心上。

「放心吧。雖然我確實也有種角色錯置的感覺,但畢竟春賀同學也是個男生,只要努力一定會有辦法的啦。」

「沒有根據的唯心論好像只會導致失敗吧……」

「唯心論有什麼不好?男生的志氣和自尊之類的,我並不討厭喔。」

被人這麼一說,阿春也難以反駁。

雖然本身並非魔女,但阿春是業界的前輩,然而今天卻讓織姬一直操心。差不多也該輪到自己關心她了吧?

這關乎到『男生的志氣』。阿春儘可能輕鬆地說:

「了解。我會儘量妥善處理的。」

「這種時候應該擺出一副酷樣,毫無根據也不預設什麼地斷言『我絕對會保護你』,這才是少年漫畫的正確解答吧?」

織姬似乎熟讀這類漫畫的樣子。

很符合『野丫頭』這個自稱的讀書嗜好讓阿春不禁露出苦笑。

「照你這種說法的話,除了志氣跟自尊外還需要狹隘的視野與過度的自我陶醉,這難度也未免太高了——不過。」

阿春並沒有從看起來格外耀眼的織姬身上移開視線,就這樣說道:

「我會盡最大努力妥善處理的。真的。」

他的聲音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認真一點。

5

柊友加里表示「還是不要等到五天期限結束的前一刻會比較好」。

一如這句話所言,針對坐鎮在舊東京租借地的龍族高等種,帕維爾·加拉德的強攻決定在期限前實施。

也就是阿春跟織姬『約會』完的隔天。

這個緊急決定似乎也照例受到『召集不到蛇助陣』的影響。

「畢竟龍族發布了日本占領宣言,照理來說應該不能置身事外……不過上次單靠新都的『蛇』就戰勝了蘇司,所以其他相關人士都持觀望態度。事實上愛莎跟盧薩卡的實力在這個世界是赫赫有名的。大家都想說這次單靠她們也有辦法解決——聽說是這麼一回事。」

阿春向織姬解釋情況。

既然等下去沒有好處,一味地拖延時間也無濟於事。於是愛莎與織姬很快就動身前往了舊東京。

為了避開龍族高等種的魔術,沿途當然無人護送。

不過只有阿春一人是以支援人員的身分隨行。名義上是在這次情況中派得上用場的能力持有者。

阿春駕駛著四輪驅動的大型車輛,跟兩名魔女一同出發。

最近一有空他就會來舊東京處理某些『雜事』。拜此所賜,地理觀念已經完全恢復了。阿春穩當地驅車行駛了幾十分鐘。

來到日比谷公園旁,他停下車子。已經很接近目的地了。

這時候已經過了下午兩點。天氣是陰天。

「可以的話就試著發動突襲吧。」

下車前眾人召開最後的會議,愛莎首先發言。

「只是要抱著成功是僥倖的心態來做。畢竟襲擊對象是高等種,能否成功要視對手的性格而定。」

「性格?這話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呢,小心謹慎的龍族會施以嚴密的防禦魔術,即便睡覺時也依然持續處於警戒當中。這種情況就算再怎麼著急也不可能進行突襲。不過,如果對方是懶得做這種提防的傢伙,好好準備總會有辦法的——聽說是這麼一回事。」

由於這是從青梅竹馬那兒現學現賣,阿春用轉述的語氣對織姬說。

另一方面,身經百戰的魔女愛莎似乎正在擔心其他事情。

「這次的高等種太沒防備了,這點讓我很在意。居然招搖地睡在廢墟地帶顯眼的地方。」

最近這幾天,還有入侵新都前,他們一直運用偵查用無人機——小型自動無人直升機和調查魔術持續收集那條龍的相關情報。

「是不怕被攻擊嗎?」

「引誘我們出手攻擊的可能性反而還比較大呢。」

「其實就算沒有人聽進他在橫濱發表的勸降宣言,他也毫不在乎吧!如果人類投降的話就無法戰鬥了,他應該很不希望這樣。」

「可是我們有王牌。是這樣沒錯吧?」

最後織姬總結似的說完,阿春跟愛莎也點了點頭。

接下來他們預計要一邊夾雜著即興演出,一邊按照著計劃行事。

順帶一提,昨天遇見索福克里斯這個男人的事情,還有當時的談話內容都還沒有告訴青梅竹馬。這是阿春跟織姬兩人決定的。因為會讓情況變得更複雜,他們打算在這次的事情解決前先行保留……

「話說回來,你們兩個穿這樣真的可以嗎?」

阿春看著制服打扮的青梅竹馬與織姬說。

明明是要跟龍族交戰,兩人卻穿著學園的制服。

「聽說日本的魔女沒有特別供戰鬥使用的制服,所以為了跟便服做出區分,我想穿個像是勝負服之類的衣服來戰鬥。」

織姬滿不在乎地回答。

「而高中生的正式服裝正好適合,那就乾脆穿我們學校的制服好了。」

「聽說織姬同學打算這麼穿,我也決定跟進了。」

愛莎在制服外又套上了常穿的軍用外套。順帶一提,阿春穿著單寧外套配上黑色牛仔褲,完全是平時的打扮。

她們覺得好就好了,阿春不負責任地心想,然後取出懷表。

那是產生魔力的器具,阿春愛用的『發條裝置的魔術師』。

由於從事被稱為專業寶物獵人的工作,阿春懂很多探查、秘密行動類的魔術。甚至懂得比第五階段的魔女愛莎還多。

被需求驅策著學會的技術果然才是最好的吧——

「使用魔術時該如何在腦海里描繪意象呢?我完全摸不著頭緒。」

「照自己的方式來就行了。就算模仿別人也沒什麼意義。」

「能夠鮮明詳實地描繪出誰也模仿不來的意象,這種人反而才能成為優秀的魔法使喔。」

阿春一邊給初學者建議,一邊在心中描繪意象。自己、愛莎和織姬消去聲音、形貌與實體,化為影子行動的光景——

然後他以三人為對象接連施展三種魔術——

首先是《靜音化》,接著是《妨礙目視》,最後是《無臭處理》。

藉由這些魔術,阿春他們的身體與持有物變得就算有大動作也只會發出微弱的聲響,如同受保護色保護的昆蟲般難以辨識,連嗅覺敏銳的生物也不易聞出他們的氣味。

(那我們走吧。)

愛莎用手勢催促眾人出發。由於《靜音化》發動時連說話聲都會變小,不附在耳邊講就無法讓對方聽到。

以第五階段的魔女為首,織姬、阿春依序前行。

日比谷公園距離目的地很近。沿著內堀通徒步前進一會兒,便可看到國會議事堂沉穩的風貌。再繼續往前走就是議事堂的正門。附近還連接著高速公路——舊首都高。

三人在櫻田門附近的十字路口停下腳步。

下一個紅綠燈位於國會正門前,也就是國會議事堂的正面。

而議事堂門前躺著一條龍。身長十幾公尺,擁有金屬銀龍鱗的個體。

那是出現在橫濱的高等種,帕維爾·加拉德。

他讓頭尾緊挨在一起,收起翅膀,擺出像是橢圓形的姿勢。雙眼完全閉上,似乎正在睡覺的樣子。為了確認,阿春施展《高溫感知》的魔術。

一般認為龍族是爬蟲類近似種的冷血動物。

可是不曉得是不是體內蘊含著『火焰』的緣故,活動中的龍體溫明顯比睡眠時要高。保險起見用魔術調查,結果無法確認到活動時的高溫。

阿春對同行的兩名魔女點了點頭。

接下來輪到她們出場了。愛莎與織姬突然丟出王牌。

(清淨的古老御印啊,令虛偽的蒼之龍自我等頭上顯現!)

(惡路王,跟我一起並肩作戰!)

受《靜音化》影響,兩人的聲音聽起來只有竊竊私語的程度。

不過兩個光之五芒星卻回應呼聲出現在上空。那同時變成『∞』的印記,最終化為兩隻利維坦的形體。

白色毛皮閃爍紅色光輝的狐狼,九尾的惡路王。

以及淡藍色的飛龍,盧薩卡。其額頭上長著一根長角。

突然現身的亞龍型人工生命體們體內寄宿著龐大的魔力。其波動似乎刺激了睡在附近的龍族的知覺,

帕維爾·加拉德龐大的身軀猛然顫動了一下,左眼的眼皮緩緩提了起來。

不過這時織姬跟惡路王已經採取了行動。

「惡路王!使用《火》之魔法——擬似神格。趕快!」

惡路王呼應盟約者的指示,在空中大大地展開九條尾巴。

那仿佛盛開在空中的大朵鮮花。接著九條尾巴前端分別燃起火球,一口氣朝地上施放。

火焰前方當然是銀龍,帕維爾·加拉德。

承受九團火球的直擊後,金屬銀的巨大身軀開始熊熊燃燒。

爆炎燒得十分猛烈。睡在其中的龍族應該沒時間使用魯魯克·松溫的秘文字防禦才對。可是——

「總算來了啊。我正度日如年地等著你們……等著挑戰龍族的人類!如今終於到了那個時候嗎!」

一抹影子從國會議事堂前燃燒的爆炎中站了起來。

抬起長長的頸子並展開雙翼的影子具有龍族的身型。

「看來是躲起來了呢。請快點露面吧。敢於挑戰龍之種族的勇士們啊,我要將你們的死狀深深烙印眼底!」

細微的魔力波動隨聲音共同釋出,往外擴散到爆炎周圍。

阿春那讓三人難以被發現的三道魔術全都被解除了。

「在那裡是嗎?你們的勇氣與火焰令我如今熱血沸騰。請務必讓我用這股熱血將你們全部燒盡!」

他似乎發現位於一個街區外的阿春他們了。

銀龍的聲音威風凜凜,富有男子氣概,甚至帶有幾分爽朗感。

「這次的高等種是熱血男兒……可以這麼說嗎?」

「不過這種形容不太適合龍族就是了。」

阿春與愛莎交談著。那已經不是《靜音化》的呢喃細語聲了。不過從對方如此毫無防備看來,擬似神格不管用也是可預期的。

對方八成用了某種方法防身吧——

「接下來就看我們的王牌能發揮多大的效果了。愛莎,拜託你了。」

「我知道了。盧薩卡!」

阿春將意識集中在右手掌心,於是那裡浮現了一個魔術記號。

箭搭在弓上的圖案,《弓之秘文字》。阿春開始在心中默想著將這個託付給愛莎時,身旁的青梅竹馬立刻點了點頭。隨即兩人腳下的地面,以及空中的盧薩卡面前也出現了《弓之秘文字》——

「發射!」

「盧薩卡,冰凍吐息!」

之前打倒拉可·阿爾·蘇司的攻擊又再度重現了。

讓成為眷屬的龍得以大幅強化魔術射擊,這就是《弓之秘文字》。

蒙受符文記號的恩惠後,空中的盧薩卡吐出冷氣與冰雪的氣息,試圖將目標的龍族高等種連同爆炎一起吞沒,令其凍結。

國會議事堂正門前颳起了蒼白色的冰片風暴。

先前惡路王施放的爆炎很快就被這場冰風暴吹散了。銀龍豪邁地任憑火焰灼燒的龐大身軀也再次顯露出來。

「呵呵……這就是『弒龍之力』的威力嗎?原來如此,真是不簡單——」

聽到龍族狂妄自大的聲音,阿春三人一瞬間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毫髮無傷,是嗎……?」

「不妙。我本來是想試試看用秘文字攻擊能造成多大的損傷,可是……」

「完全行不通也太出乎意料了吧!?」

敵人從容不迫地佇立在冰雪風暴的漩渦中,絲毫沒有受損。

無論冷氣還是夾雜冰片的暴風都無法對龍的銀鱗造成一丁點傷害。帕維爾·加拉德的巨大軀體籠罩在珍珠白的光芒之中。

這光輝守護著銀龍,阻絕了《弓之秘文字》的冷凍射擊!

「不滅的光輝……?意思是不朽的性質……?」

阿春隱約理解了珍珠色光芒具有的魔力性質,茫然地呢喃著。

「弒龍文字乃不滅的刻印,據說自開天闢地時起就已經存在。」

加拉德低語的聲音裡帶有淡淡的笑意。

「只要展現其不朽的神性,此身也能獲得不朽不滅的加護……屠龍之弓的繼承者啊,你不知道嗎?」

銀龍的雙眼確實捕捉到遠方的阿春。

阿春這才發現他的眼球是紫水晶色的。

「不過啊,沒想到『弓』的駕馭者居然出現了。」

這時,冷氣的暴風終於歇止了。

然而白銀的龍鱗卻沒有半點擦傷,依然璀璨耀眼……

「聽說這個島國上也有繼承者的消息後,我就一直暗自期待著。說不定有機會可以跟同為弒龍之力的繼承者交手。」

「你都說要占領日本了,我當然只能對抗啦……」

相對於加拉德的呼喊,阿春的呢喃聲卻很微弱。

因為他完全沒有享受對話的心情。不過龍族的聽覺似乎捕捉到了的樣子。

「呵呵。你是為了保護國家才挑戰龍族的嗎?弓之繼承者啊!」

「沒、沒那麼了不起啦。我只是迫於需要才逼不得已採取防衛行動罷了!」

見對話意外成立,阿春急了起來。

另一方面,帕維爾·加拉德得意洋洋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既然對手是弒龍之力的駕馭者,那我也不得不拔劍了——天上閃耀的燧星軌跡啊,刻劃空中的魯魯克·松溫秘錄啊!」

加拉德以充滿男子氣概的美聲朗朗詠唱起來。

然後他伸出右手,將掌心高高舉向天空。

「我向其中屬於我的刻印『蒼天御劍』祈願。此刻讓屠龍之劍來到我的手中!」

下個瞬間,加拉德右手裡出現了一把美麗的長劍。

那是把劍身又長又厚的雙刃劍。劍柄的部分也很長,就算加拉德雙手握著也還有多出的部分。在橫濱的影像紀錄里也看得到這樣武器。

帕維爾·加拉德手握長劍開始上升至空中。

「那是……屠龍之劍?《劍之秘文字》?」

阿春目瞪口呆地低吟道。

「跟我不同,他可以讓秘文字化為實體——變成武器嗎?」

「晴臣!要是被對方的武器嚇著就輸了。好歹也得抱著反攻的覺悟主動出擊才行!」

身旁的愛莎斥責道。熟悉戰鬥而擁有野獸般直覺的她似乎看出此刻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阿春伸出右手,抓住了青梅竹馬的左手。

同時在心中默念著將《弓之秘文字》——將其威力託付給她跟盧薩卡。

「盧薩卡,雷電放射!」

《弓之秘文字》在上空待命的盧薩卡面前再度展開。緊接著額頭上的獨角放出了藍白色的閃電!

盧薩卡的電擊散發離子的異臭,吞噬了銀色的龐大身軀——

可是帕維爾·加拉德卻隨意將長劍橫向一揮。光是這樣就斬斷雷電使其消滅。

他甚至沒有用那珍珠色的光芒——不朽的加護進行防禦。

「勸你不要太小看我。既然我都拔出了『劍』,這點程度的『弓』我就算不仰賴加護也能一刀斬除。」

加拉德從上空俯視地上——阿春所在的那一帶狂妄地說。

在這個時間點上,形勢已經成定局了。

看到銀龍手中長劍的光芒,惡路王很不舒服似的別過了臉。這麼說來,蘇司那時候也是這樣,畢竟這也同屬屠龍之力。

還有盧薩卡。她全身啪啦啪啦地瓦解,緩慢地崩壞當中——

此外,不知道是不是兩度施放『弓』的緣故,她似乎精疲力盡了。瞪著帕維爾·加拉德的銳利目光也比一開始要空洞許多。

可是白銀之龍卻說出了這樣的話:

「弓的駕馭者啊,你大可以拿出真本事喔?不用手下留情。為了馳騁在『王者之道』上,我必須變得比誰都要強大。唯有承受更激烈的一擊,斬殺更頑強的敵人,我才能變得比現在更強!」

所有人都驚愕地張大了嘴。不管是愛莎、阿春,還是織姬。

「拜託你!為了鍛鍊我自己,你就放手打過來吧!」

「就算對方這麼請求,辦不到的事情還是辦不到啊……」

上空的敵人不可能聽得見織姬的自言自語。

可是,不曉得是不是嗅出了人類之間微妙的空氣,加拉德突然露出愕然的表情。

「難不成——剛才的一擊就已經使出全力了嗎?」

從龍族自空中俯瞰人類的眼眸里,阿春看到了失望的色彩。

「這是……這是多麼令人遺憾啊。我還以為接下來即將開始的戰鬥是我邁向霸道的第一步,才剛在心裡誓言必勝必殺而已啊!」

看來帕維爾·加拉德個性真的非常熱血。

在唉聲嘆氣的他頭上,光之文字列開始綻放光芒。

「既然如此,那也沒辦法了,弱敵有適合弱

敵的死法——」

在加拉德上方閃爍的十二個文字並非《劍之秘文字》。

不過那當然也是魯魯克·松溫的魔術記號。這個文字排列具有『鍊金』與『賦予魔力』兩種意義……

「那我就讓血沸騰起來,然後將熱血化為眷屬,把你們全都殺光吧。像你這樣弱小的敵人,沒資格承受身為至高之刃的屠龍之劍……」

令人驚訝的是,加拉德的聲音顯得相當落寞。

他甚至垮下肩膀,表現出對阿春的『弱小』感到悲傷至極的樣子。

在下一個瞬間,他——龍族的左腕噴出鮮血。宛如噴泉般湧出的血液是水銀色的。血很快就不再流了,不過流出的大量血液卻落到柏油路面上,並開始動了起來。

那看起來像是流動的不定型生物,或是熔成液狀的金屬。

而且還相當巨大。國會議事堂前的廣場與道路眨眼間被水銀色所覆蓋。如果這裡舉行了示威遊行的話,恐怕馬上就會有好幾百人溺死吧。

「跟其他龍比起來,我的血氣較為旺盛。我試著用魔術將血液化為眷屬了。以我的血做為苗床誕生的活體金屬……你們能否應付得來呢!?」

「你所謂的血氣旺意思不太對吧!?」

吐槽的同時,阿春也感到愕然。

換成RPG的話,那就是名為『巨大實體金屬史萊姆』的怪物登場了。

這個液狀金屬帶著仿佛金屬在熔爐內熔融時的形狀、動作及超高溫開始移動。沒錯,那帶有高溫。水銀色的流體散發驚人的高溫,宛如海嘯般朝阿春他們所在的地方湧來。

期間各種『東西』逐漸被液態金屬所吞噬。

過去曾是行道樹的樹木、街燈的殘骸、被棄置的汽車等等——其中大半都軟趴趴地熔化了。畢竟溫度跟熔爐差不多,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光是傳到這裡的熱氣就讓阿春他們滿身大汗了。

如果被那種東西吞沒的話,人類恐怕會消滅得連骨頭都不剩!

「既然我們的最大火力不管用,繼續戰鬥下去也沒意義了。」

愛莎突然大叫。

「既然如此,那就盡全力逃走吧!開始全速撤退!」

「第三十七計是嗎?了解!」

「織姬同學,盧薩卡已經不能再勉強下去了。請照著我之前教你的做法縮小惡路王,讓所有人坐上去。這樣不僅比較靈活,也易於躲藏!」

「我知道了。拜託你,惡路王!」

上空的盧薩卡已經消失了。

另一方面,織姬閉上眼睛,開始集中精神。於是靜止在空中的惡路王體型逐漸縮小,原本她的龐大身軀足以跟龍族高等種匹敵,如今卻變成了身長三公尺左右的狐狼——

第三階段以上的魔女還可以將『蛇』的體格縮小至某種程度。

縮小版惡路王迅速降落地面呈趴跪的姿勢。織姬首先坐到背上,隨後阿春跟愛莎也跟著照做。

所有人騎到背上的瞬間,白色的九尾狐狼開始用四條腿在地上奔馳。

情況可謂千鈞一髮。惡路王開始狂奔後,液態金屬的海嘯就涌到了剛才阿春他們所在之處的周邊車道。

即便在高速公路上,惡路王也很快就以隨心所欲的高速度往前疾馳。

不過因為沒有安全帶跟衝擊吸收裝置,乘坐起來的感覺幾乎是糟透了。

身體劇烈地上下搖晃。三名乘客拚了命地用雙手抓住白色毛皮,雙腿緊緊夾著惡路王的身體,咬緊牙關免得被甩出去。

即使如此,宛如海嘯般移動的液態金屬還是馬上逼近背後!

「惡路王,飛起來!」

大概是覺得在地上逃不了吧,織姬下達了指示。

剎那間,惡路王輕輕浮起升向空中,一下子來到了可以俯瞰五、六層住商大樓屋頂的高度。同時眾人也從糟透了的乘坐感中獲得解放。

「總之先往西東京的方向飛吧。小心別讓我們摔下去喔!」

惡路王應要求開始往西邊飛行。不過追擊還沒結束。

這回液態金屬有一部分隆起伸向空中。

它將身體的一部分化為『觸手』,企圖抓住飛翔的惡路王。而且這個觸手攻擊不是只有單發,第二隻、第三隻接連襲向阿春他們!

織姬忍不住指示惡路王提升高度,而狐狼也忠實地執行命令——

這時,阿春的背脊突然顫抖了一下。

因為他感覺到了視線。有誰正凝視著他。

回過頭去,只見龍族正靜止在永田町的上空。他威風凜凜地展開白銀色翅膀,注視著逃走的阿春他們。然後他的聲音傳來。

『我感到很遺憾。難得同樣繼承弒龍之力的同伴相遇了,你卻不向我挑戰,反而轉身離去……』

那大概是用魔術直接傳到阿春耳邊的吧,加拉德的聲音十分悲痛。

『不過既然你沒有力量,那也沒辦法了。我就幻想著下次能夠遇見偉大的雄敵,就此讓這齣鬧劇落幕吧。別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悲傷的遠吠隨著道別的話語響徹了舊東京的天空。這是帕維爾·加拉德發出的咆哮,動搖大氣的衝擊波充滿了魔力。

「織姬同學,用擬似神格進行防禦!衝擊要過來了,快點!」

愛莎一警告完,周圍的空氣頓時如陽炎般晃動起來。

織姬的反應速度著實超群,可是卻來不及趕上。惡路王宛如突然遭強風掀倒的小型飛機般被吹走,坐在背上的三人全都被甩到了天空。

雖然置身衝擊波之中,但所有人似乎都沒受到外傷。

大概是惡路王發動擬似神格保護了大家吧。不過阿春、愛莎、織姬,甚至連惡路王都在空中大大地被彈飛。

而且還各自飛往不同的方向。

落單的阿春茫然地畫著拋物線往下墜落。

轟轟刮響的風非常刺耳,且毫不留情地擊打全身。數十公尺的眼下可以看到好幾棟貌似辦公大樓的屋頂。

地面還要在更下面。不過不管掉到哪裡肯定都是死路一條吧……

阿春置身事外地心想。

如果是魔力強大的魔女,或許還有機會保住一條命也說不定。可是春賀晴臣卻不懂任何可以在空中派上用場的魔術。換言之,他已經無計可施了——不。

往地上墜落的同時,阿春回想起來了。

『弒龍文字乃不滅的刻印。只要展現其不朽的神性,此身也能獲得不朽不滅的加護——』

這是敵人親身教會自己的事情。而他也得知了自己無法輕易自殺的事實。

這也就是說……阿春一邊落下,一邊想像剛才目擊到加拉德那堅不可摧的樣子。同時在心中想著春賀晴臣應該也能變成那樣才對。

於是《弓之秘文字》自右手掌心顯現,視野充滿了珍珠色的光芒——

「這是哪門子的搞笑漫畫啊……」

阿春起身環顧周遭,自嘲地咕噥著。

經過一段似長又短的墜落過程後,阿春撞上了柏油路面。

但他卻毫髮無傷。在那一瞬間,阿春嘗到了全身都快散開般的劇痛。如今身體各處也都還隱隱作痛,可是卻完全沒有任何嚴重的損傷。比較慘的反而是接住了阿春的柏油路面。

道路上被挖出了一個直徑大概八、九公尺的大洞。

挖出這個洞的不是隕石,而是宛如流星般墜落的人類軀體。面對這種荒謬的情況,阿春嘆了口氣,然後試著環顧周圍。

從道路的指標和街景看來,如今所在之處應該是新宿區四谷附近。

阿春摸索著單寧外套的內袋。裡頭放了衛星手機,拿出來一看,幸好於機也沒有受損。

雖然想確認墜落地點是哪裡,但現在還是以知道夥伴的狀況為優先。

阿春首先聯絡東京新都的柊小姐,順便確認狀況——電話接通了。

「是,是。嗯,還好……咦?愛莎沒事?」

力量自全身抽離。阿春不自覺地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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