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不速之客的影子(1/2)
1
「不過,龍族們不是正從太平洋往三浦半島——神奈川的方向接近當中嗎!?降落在這種地方沒關係嗎!?」
為了不被螺旋槳的聲音蓋過,十條地織姬扯開嗓子大叫。
載著織姬與愛莎的白色直升機才剛完成著陸。
這裡是過去『魔女之館』座落的新木場再開發預定地。先前的戰役讓部分區域化為焦土。
「就算直接前往現場,我們也趕不上的!」
愛莎一邊氣勢洶洶地打開著陸的直升機艙門,一邊這麼說道。
跟同伴們分手後,她們便來到附近的小學。為了在最短時間內趕赴現場,這台直升機特地前來『迎接』兩人。直升機將學校操場做為臨時起降場,讓兩人搭乘後隨即起飛——
不過愛莎卻在機內說出要變更目的地,於是最後才降落在新木場這裡。
「我們抵達的時候,自衛隊跟環太平洋防衛機構的迎擊部隊應該已經開始跟拉普多爾交戰了吧。」
愛莎快步走向海邊,同時乾脆地說。
「都已經有我們在場了卻還讓他們出動,這樣反而白白浪費了軍事費跟人力資源。」
「可是,你剛才又說趕不上。」
「趁著這個好機會,我來告訴你這種時候最有效的應對方式。前不久教過你的魔術,我要你今天在實戰上使用。」
「用、用那個嗎!?」
跟在愛莎身後的織姬驚慌起來。她大概了解魔術的使用方式,試著旋展時也曾經成功過。不過說到有沒有自信就——
「我先問問看,我可以說我沒自信嗎?」
「可以啊。不過就算沒有自信,你也一定要給我成功。」
「了解。這就是所謂要死等到成功之後再死吧。沒想到愛莎同學是個魔鬼教練呢。」
「多虧織姬同學是個聽話的好學生啊,很好。」
兩人來到以消波塊保護堤岸的海邊。
一路上不時可以看到身穿機動隊制服的警官。據說那是隸屬於警視廳的都市救助部隊。他們似乎正在監視『館』周邊的封鎖區域。
「我還以為協助魔女是自衛隊的職責呢。」
「在日本的都市地帶,魔女的支援工作好像是歸警察管轄。印象中軍隊——不,自衛隊多半負責巡邏行動,在未派遣『蛇』的情況下上前線戰鬥,以及戰後處理工作。」
「嗨。」
向兩人搭腔的是穿著老舊西裝的青年。
他是見城玄也,《S.A.U.R.U.》東京新都支部的成員。如果沒有以隨意亂長的鬍子為首的邋遢缺點,這人感覺起來有很高的機率會被稱為帥哥。
「為了用最快的速度接送兩位,我還特地準備了直升機說。」
見城帶著毫無緊張感的表情悠哉地說。
「你選在中途下機莫非是想讓十條地小姐做那個嗎?這對職業生涯未滿一個月的新人是不是有點太嚴苛了?」
「能力上沒有問題。她應該能確實完成才對。」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她是身經百戰的愛莎小姐認可的優秀人才啊。」
愛莎面不改色地回答完,見城這才點了點頭。
兩人對十條地織姬的力量似乎都不太擔心的樣子。對此感到壓力的織姬望向眼前延展開來的東京灣。
那是江戶前的海。遠方銜接著太平洋的汪洋大海。
然後是拉普多爾們即將飛來的三浦海岸——
「那麼織姬同學,請開始進行《幽體連結(Astral·Link)》吧。」
愛莎道出了預料中的魔術名。
「就算跟搭檔的『虻』拉開了距離,只要彼此的靈體連結起來,雙方還是能共享感覺。你可以從這邊傳達指示,甚至即時接收『蛇』的所見所聞。」
「意思就是可以只把『蛇』送到遠處進行戰鬥吧……」
織姬反芻著之前愛莎教導這個法術的目的。
「是的。當然,這種做法也有弱點。魔女不在附近的話,『蛇』就無法使用擬似神格。不過如果敵人只有拉普多爾這種程度,進行遠距離戰鬥就夠了。」
「只是那也要我能成功施展魔法才行……」
要是搞砸的話,聽說橫須賀基地的自衛隊就要投入航空戰力了。
織姬做了個深呼吸,重新提振精神。
「最重要的是能否配合敵人出現而抵達現場的微妙時機。我們之所以來到遮蔽物少的海邊,就是為了還不熟悉的織姬同學喔。」
「這、這種事情也會有影響啊。」
「是的。只不過,特級認證的魔女中也有躺在自家床上就能將二十隻拉普多爾全數殲滅的懶惰蟲,所以終究只是熟不熟悉的問題而已。」
「那樣也未免太懶了吧……」
吐槽了素昧平生的魔女前輩後,織姬坦白地說:
「之前給我的是初學者用的魔法教科書嗎?對不起,老實說我完全看不懂……」
書中充滿了既迂迴又莫名其妙,且欠缺具體性的種種記述。
「那也無妨。」
面對想起了這回事的織姬,愛莎如是說。
「這個世界終究不脫李小龍的準則。」
「也就是那個吧?別去想,而是去感覺它……」
織姬把偉大的武打明星兼武術家的教誨放在心裡,然後想像起來。
首先是惡路王的身影。再來是無數絲線將白色狐狼與自己連結起來的樣子——
重要的是集中力、意象的鮮明程度,以及相信自己的精神才是世界上最堅強的靈魂這種不可動搖的自負心。這就是秘訣,之前愛莎是這麼教導織姬的。
(老實說,我沒有自信能夠順利成功!)
不過『不容許失敗』的情況卻從背後推動著自己。
織姬在腦海里描繪出自成一格的意象,大大地睜開眼睛。最後她將左手貼在自己豐滿的胸口,專注地意識著心臟。
魔女的心臟——那正是產生魔力的神秘泉源。
「惡路王,馬上過來跟我一起並肩作戰!」
織姬同時朝天空放出聲音與魔力。
光之五芒星自空中顯現,接著化為『∞』的印記,具體塑造出惡路王的形體。然後織姬跟搭檔昀靈魂一如想像地連結起來——
「惡路王!」
這麼大喊的瞬間,受惡路王靈體的拉扯,只有意識從織姬體內抽離出來了。
織姬的意識就這樣飛向天空,來到惡路王『上方』的位置,形成所謂『靈魂出竅』,從空中守護著惡路王的狀態。
「切換成功了呢……」
試著睜開眼睛時,意識馬上回到了原本的身體。織姬穩穩地站在海埔新生地上,延展在眼前的是東京灣的景象……
她再度閉上眼睛。於是意識又再度『抽離』,飛到了惡路王『上方』。
「織姬同學,請讓惡路王跟在盧薩卡後面!」
聽到愛莎話聲的瞬間,蒼之翼龍已經飛到了惡路王身邊。
宛如獨角獸般具有長角的飛龍型利維坦。在織姬集中精神的期間內,愛莎不知何時把她召喚出來了。
「跟上去就行了吧。惡路王,照愛莎同學的話做!」
「盧薩卡,繼續移動到我指定的空域!」
回應盟約者的呼喚,蒼之飛龍開始離地飛行。
她一直線地飛翔,速度奇快。惡路王也拚命地在後方追趕,好歹是跟上了。織姬的意識被跟搭檔連結在一起的靈體拉扯,自動尾隨後方飛行。
往旁邊一看,只見愛莎的身影也在不知不覺中出現了。
同樣『靈魂出竅』的意識似乎可以透過魔術視覺看到的樣子。
「如果只是要直線飛行的話,『蛇』的速度甚至可以達到音速的三分之二。」
愛莎的意識說。她自己也以非常驚人的速度飛行。
「就這樣直接趕赴預估接戰點吧。」
「不過愛莎同學,你居然知道該往哪個方向飛!?」
「因為我施展了《掌握空間》跟《位置情報》的魔術。這些跟《索敵》同樣都是遠距離戰鬥必備的魔術,之後我會慢慢教你。」
要成為一名身經百戰的魔女似乎有堆得跟山一樣高的東西要學。
織姬輕嘆了口氣,就這樣讓惡路王全速飛行好一會兒。她的意識也不由自主地受到牽引。
過了一段差不多可以享受慢跑樂趣的時間。
這段期間內兩支利維坦一直在海上飛行,不過不久後,前方終於出現了鋼鐵色的小型龍族。他們像是尋找襲擊地點似的睥睨著地面。
龍族小型種,拉普多爾——數量共有九隻,跟事前
聽說的一樣。
近距離看過高等種後,織姬覺得拉普多爾跟龍比起來更像是蜥蜴。
「按照之前討論好的,我會讓惡路王迎擊,盧薩卡就休息吧!」
確認了敵人之後,織姬馬上說道。
雖然不若羽純的水無月那麼嚴重,但盧薩卡也並非處在萬全狀態。沒必要就不該勉強她上場。
「嗯,交給你了。只要不輕匆大意,這種對手應該可以輕鬆解決喔!」
聽完愛莎的建言,織姬點了點頭,然後傳送攻擊意志。
始終飛在盧薩卡背後的惡路王改變方向,朝九隻拉普多爾一直線地全速衝去。
她就這樣猛烈撲進成群的拉普多爾之中,單純以身體衝撞進行攻擊。
拉普多爾的體格是『蛇』的一半以下。光是這樣就讓群體中的三隻宛如汽車撞到的小狗般被彈開了。恐怕損傷也相當大吧。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先發制人的攻擊決定了戰鬥的勝負。
遭受攻擊而亂了陣腳的蜥蜴群,以及一開始就勢如破竹的惡路王。兩者原本實力就相差懸殊,之後戰況完全是一面倒的狀況。
所謂角狀部位是『蛇』用來攻擊及威嚇的器官。
而惡路王的角狀部位是又粗又長的九條尾巴。那仿佛活生生的大蛇般扭動著,而且還朝敵人拉普多爾伸去。
尾巴如橡皮般拉長、彎曲,像是鞭子似的痛擊拉普多爾。
九條尾巴接連反覆這種攻擊。挨了尾巴一擊的羽蜥們既無法閃躲也無力阻擋,就這樣四腳朝天地被打飛了。
幾乎兩、三擊就斃命的拉普多爾一隻接著一隻墜落海里。
然後等到惡路王從口中吐出熱線的吐息,葬送了最後的拉普多爾時,織姬她們就確定贏得勝利了。
兩位魔女解除『蛇』的實體化,令其自地上消失。
同時《幽體連結(Astral·Link)》也失效了。織姬睜開緊閉的雙眼。
遙望是東京灣的海面,近看是新木場的海埔新生地。親眼確認過愛莎、見城,還有直升機駕駛的身影后,織姬吁了口氣。
「總算打贏了,這下可以放心……呃,奇怪?」
膝蓋突然開始發軟,一下子癱倒在地上。
身體累得像灘爛泥。察覺到自己的狀態,織姬嚇了一跳。
「跟『蛇』離得越遠,我們的耗損就越大。下達指示時的反應也會變遲鈍喔。這是遠距離戰鬥的缺點,請你記住了。我也很久沒做了,現在肚子好餓喔……」
愛莎似乎也累了。不過她並沒有癱倒在地上。
影響疲勞的或許不是體力,而是身為魔女的力量差距也說不定。
無論如何,儘管獲得前輩愛莎的全面支援,織姬還是勉強獨自撐完一場戰鬥了。
「照那情況看來,戰鬥似乎是告一段落了。」
「的確……是這樣沒錯。姊姊她們好像也平安無事,這樣我就放心了。」
阿春低聲說完,一旁的羽純也安心地吐了口氣。
遠處可以看到織姬癱坐在地上,而愛莎也露出精疲力盡的表情。不過兩人都不像是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樣子。在兩人的周圍,見城跟兩名直升機駕駛正開始準備撤退。
「幸好有帶這東西過來。愛莎那傢伙八成又會吵著說『我肚子餓了』吧。十條地看起來好像也很累了。」
阿春拿著的托特包原本是愛莎的所有物。
裡頭裝了那個中華便當。他們帶著這東西搭計程車來到了新木場。
「啊,這我可以體會。讓水無月做了有別以往的事情時,我也會覺得非常疲倦。有時候選需要打點滴呢——」
「點滴……?」
羽純出聲回答後,阿春疑惑地呢喃著。
的確,『蛇』的召喚與使役會對魔女身心造成嚴重的耗損。
不過一般來說,只是跟拉普多爾交戰應該還不至於需要打點滴才對。這麼說來,織姬曾經說過『表妹身體不好』……
看來白坂羽純果然是個不適合動粗的少女。阿春嘆了口氣。
「怎、怎麼了嗎?春賀學長。」
「不,沒什麼。」
這個性情溫馴身體孱弱的女孩與織姬帶來的畏懼心理。
阿春總算開始發現它的真面目了。
是內疚感。身為《S.A.U.R.U.》的一員,阿春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協助魔女跟『蛇』訂立盟約。不過被選為適任者的少女們,並非全都是愛莎那種成長為特級認證魔女,朝氣蓬勃地大顯身手的優秀人才。
不適合這項職務的少女反而更多——
所以待在羽純跟織姬的身邊,罪惡感總會不自覺地湧現出來。
「你們兩個也來啦。」
阿春中斷了思考。柊友加里正走向這邊。
她身穿好像很柔軟的羊毛衫配上裙子,打扮依然非常女性化。
「看來似乎沒必要讓織姬她們接著出差了。」
柊小姐輕輕舉起手裡的手機說。
「拉普多爾出現在列島各地的情況大致上都確認過了。同時頻繁襲來的龍族小型種集團共有六組,分別飛往北海道根室的納沙布岬、青森縣的八戶、伊豆諸島的大島附近、靜岡縣的御前崎、高知縣的土佐灣、還有宮崎縣日南市……」
柊小姐的手機上顯示著日本地圖。
其中有八處閃爍著紅光,全是柊小姐說過的土地。
「全都在靠太平洋那側啊……」
「然後我把『蛇』派到五個地方,在海岸線就擊敗了拉普多爾。唯一的例外是宮崎那邊,不過在襲擊正式發動前空自的人就想辦法幫忙解決了。」
扣掉羽純跟愛莎兩人,日本國內目前有七名魔女。
關東地區的東京新都是織姬。此外北海道、岩手、岐阜、和歌山、島根、香川分別住著一人。雖然事態演變成她們之中有大半必須出動迎擊的狀況,但最後似乎沒有釀成嚴重的後果。
「不過織姬倒是優秀得不像剛成為魔女的人呢。」
柊小姐突然改變話題。
「這話只在這裡講喔。老實說,我原本認為那個人就算跟『蛇』締結了盟約,結果也不會獲得多強大的魔力。沒想到我猜錯了呢。」
「這、這樣啊。」
面對這番唐突的真心話,羽純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阿春以前也持相同看法。可是不曉得是不是火之迦具土介入的關係,織姬展現出超乎尋常的早熟能力。會對這點起疑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因為現在柊小姐正觀察著阿春的反應,他也不可能這麼說……
身為熟知她偽君子性格的同事,阿春儘可能裝出無力的樣子回答:
「這個嘛,這世界有時候就是會突然冒出令人驚嘆的逸才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織姬身上卻沒有這類女孩常見的『偏執性格』,所以才叫人意外啊。」
「十條地那樣就夠怪了,幾乎都要跟愛莎不相上下了呢。」
「還有這種看法啊……我都沒這麼想過。或許是我輸了呢。」
「那、那個,我覺得剛才的發言對姊姊跟愛莎學姊都很失禮喔……」
羽純客氣地規勸年長者們,於是連柊小姐也不禁苦笑起來。
「對不起,我好像說得太過分了……啊,對了對了。那位織姬還有其他工作喔。」
「啊,是那個吧。」
羽純似乎猜到了。
「嗯,就是那個。」
柊小姐也點著頭回答。
「雖然很麻煩也很多餘,但這也是工作之一。那麼晴臣,羽純就拜託你囉。我還得帶著織姬去處理一些例行公事。」
柊小姐離開了。前方是筋疲力盡的織姬跟稍微恢復精神的愛莎。銀髮的青梅竹馬逼近來到身邊的見城,似乎正在問有沒有什麼東西可吃。見城哈哈大笑地遞出一枚巧克力片……
2
「昨天真的好慘啊……」
進行首次遠距離戰鬥的隔天,織姬渾身無力地說。
由於今天是穿插在連假期間的平常日,大家都來到了學校。現在是午休時間。阿春、愛莎、織姬在學生餐廳用完午餐後,便來到了校園的一角,園藝社照料的花圃旁邊。
「要為戰鬥啦、魔法之類的努力是完全沒問題啦。畢竟我本來就是抱著這種想法成為魔女的。可是……」
今天的織姬難得露出一臉旁人都看得出來的倦容。
「我沒聽說過還得去跟贊助者報告贏得了勝利啊……」
「就是因為有那些爺爺們的支持,水無月跟姊姊的惡路王才能自由活動喔。得好好跟人家道謝才行。」
羽純苦笑著糾正表姊。
念國三的她也被織姬找來了。
「如果是羽純的話,就算面對那種好像脾氣很古怪的老頭子軍團,感覺也能一邊喊著『爺爺♪』一邊像天使般笑著營造出友好氣氛吧。不過這對菜鳥的我來說還是沉重的負擔啊……」
「啊啊,原來所謂的例行公事是去跟贊助者打招呼啊。」
阿春明白了。為羽純及織姬的活動提供贊助的是以東京新都跟關東地區為據點的企業、資產家、NGO、宗教法人,還有地方自治團體等等。
在代表齊聚一堂的集會上露臉,並展開長時間交談——
對於不久之前還是個國中生的女孩子來說,這的確是很沉重的負擔。
不過畢竟織姬膽識過人。感覺她應該也能馬上習慣這個職務吧。
「沒問題的,織姬同學。如果嫌麻煩的話,那就擺出『大牌藝人』的派頭,這樣對方就會主動避免跟你接觸了。」
「因為魔女是獨一無二的人才,立場上終究還是強得多了。」
「首先從踹開桌子開始。接著命令對方去買果汁,然後抱怨味道不好,把果汁全都倒在人家身上。」
「如果對方有什麼意見的話,那就暗示要『轉任』他處好了。」
「對新人提出這種不道德的誘惑不對吧!」
聽完愛莎與阿春七嘴八舌的建言,織姬不由得指摘道。
「受不了,春賀同學你們也真是的……不過我倒也不是完全不想接受惡魔的誘惑就是了。」
「姊、姊姊!」
「其實今天放學後原本是要去掃墓的,可是爺爺他們卻突然說要開餐會慶祝昨天贏得勝利什麼的。所以我不得不做為主賓出席啊。」
被表妹一斥責,織姬嘆著氣說。
「你說掃墓,今天是誰的忌日嗎?」
「不是啦,基本上應該算是種形式吧。我要去跟爸爸、媽媽、弟弟他們報告我已經可以對抗龍族的事情。」
織姬的態度一如往常,講話時並沒有特別強調抑揚頓挫。
「某個我剛好沒有劍道比賽的禮拜天,我們全家一起開車出門。車子經過高速公路下方的時候,剛好很倒楣地發生了坍塌事故。聽說是好幾年前拉普多爾曾在這一帶作亂,使得道路本身老化了……哎,雖然原因並非全都出在龍族身上,但我想說姑且還是跟家人報告一下好了。」
聽說織姬的家庭只有祖父跟孫女兩人而已。
會變成這樣自然是有理由的。而阿春長久以來也都獨自一個人生活。出身喬治亞的愛莎除了住在伊斯坦堡的母親外也沒有其他家人。雖然不是基於這個原因,但阿春還是試著這麼說:
「柊小姐大概還欠我一份人情,要我去跟她說說看嗎?」
「連我的份也算進去就有三份人情囉?」
「謝謝你們。不過沒關係。如果真的不想去的話,我會自己說的,你們不要放在心上。不過……如果哪天需要拜託你們這種事情的話,到時候就麻煩你們囉。」
開玩笑地對阿春與愛莎這麼說完,織姬對表妹點了點頭。
這個話題甫一開始,羽純就馬上來到織姬身邊,默默地依偎著她。
「啊,對了對了。我要說件八竿子打不著的事。」
織姬非常唐突地說。刻意對沉悶的話題敬而遠之乃是阿春與愛莎的共通點。看來織姬似乎也是這樣。
「其實昨天戰鬥結束後我曾經想過。之前春賀同學讓盧薩卡使用了《弓之秘文字》對吧?」
「啊啊,你說那個啊。」
「要是那個文字也能讓惡路王使用的話,感覺不是很方便嗎?」
「這個嘛,的確是這樣呢。」
阿春認為織姬所言甚是,於是點了點頭。不過真不可思議。不知為何,阿春完全不覺得事情會有那麼順利,為什麼呢?
「的確,之前的盧薩卡跟愛莎學姊真的很厲害呢。」
「對吧?如果水無月復原的話,我希望也能讓水無月用用看。」
「這麼說……大致上也是沒錯。」
表姊妹們互相點了點頭,阿春也表示贊同。可是。
「不、不行!那是(專屬於)我跟晴臣的羈絆(嘀嘀咕咕)……」
不知道為什麼,只有愛莎一人反對。雖然有些地方說得太小聲聽不清楚,但織姬卻好像意會過來,露出仿佛訴說著『這麼說來……糟糕』的表情。
阿春揣測著青梅竹馬的言下之意,然後開口說:
「我明白愛莎想慎重行事的心情。畢竟這股力量來歷不明,過度依賴它確實很危險。或許會出現什麼秘文字造成的副作用也說不定。」
「嗚哇,春賀同學果然想到那邊去了……」
「你是指什麼?算了,這先擺到一邊去吧。雖然得冒著風險,但為了增加資料量,我確實也希望能有更多機會試用看看……」
這麼嘀咕完,阿春目不轉睛地盯著織姬。
擁有狀況絕佳的『蛇』的協助者出現激發了他的歹念。
「難得你這麼提議,那就來試著做做看吧。」
「晴、晴臣!」
「就算行不通也沒差啊。之前是怎麼做來著?」
阿春對愛莎的抗議置若罔聞,開始探尋自己的記憶。
沒記錯的話,那時候自己好像發自內心默念著無論如何都『需要』愛莎跟盧薩卡,然後伸出手來。而青梅竹馬也握住了自己的手——
「十條地,抓著我的手。」
阿春伸出右手。
織姬用力點點頭,緩緩牽起了阿春的手。
寄宿著魯魯克·松溫之秘文字的手,那個神秘魔術記號的所在之處——然後阿春強烈地默想著無論如何都需要十條地織姬。
就這樣過了將近一分鐘。阿春靜靜地開口說:
「好像行不通呢。看來似乎無法將符文記號託付給十條地的樣子。」
為什麼不行呢?阿春沉思起來。
接著到了放學時間,為了出席什麼餐會的,織姬急忙離開學校。
愛莎也說『我還有事!』,就這麼踏出了教室。至於阿春——他並沒有自己一個人回家,而是來到鋼筋水泥建成的兩棟校舍前。也就是圖書館跟文化性社團大樓。
而且他還帶了織姬的表妹羽純一起過來。
「不過,這樣沒關係嗎?把魔女的道具跟書放在學校里……」
「雖然不是最佳選擇,但總好過其他雜七雜八的地方吧。」
面對不安地低聲呢喃的羽純,阿春這麼回答。
「我們學校是由《S.A.U.R.U.》出資設立,創校時間跟新都內的另一所大學同時期。這兩所學校好像是基於某個目的而創辦的,據說是為了對一般學生施行魔術教育……」
「把魔法傳授給普通人嗎!?」
「當然也不是誰都可以。如果出現了富有學習熱忱的優秀人才,《S.A.U.R.U.》似乎就會趁著年輕的時候吸收進來施以英才教育的樣子。」
研究魔術的秘密機關為什麼會經營學校呢?
阿春對此感到好奇,於是試著調查過了。世界各地似乎也有類似的學校存在。
「能否成為魔女全憑素質而定,不過研究職就不一樣了。這或許也是一種匯集這類人才的方法呢。所以這所學校被設計成能避免魔術的秘密及危險外泄的樣子,同時也是你跟十條地的生活圈。」
即便把『魔女之館』的替代設施暫時設置在這裡也不會有問題。
「聽說這裡的地下空間也是考量過這種情況而打造出來的。」
阿春重新打量起圖書館。即將離開學校之前,柊小姐打了電話過來。她說希望阿春去確認一下成為新『館』的地方。
來到這裡的途中,阿春剛好遇見了羽純。然後無意間就說出事情經過了。
不過,阿春沒想到羽純會客氣地提出這種要求。
「我……可以跟您一起去嗎?請讓我幫點什麼忙吧。」
她很在意自己身為魔女卻派不上用場的事情嗎?
儘管想得到好幾個拒絕的藉口,阿春還是索性答應讓她同行——
阿春帶著羽純來到地下一樓。
走廊的盡頭有扇門。他把知曉《S.A.U.R.U.》相關情況的職員交給他的鑰匙卡插進門內。門一打開,後方又是階梯。
從這裡再往前去的地下二樓到六樓將成為臨時的『館』。
阿春跟羽純一起走過各個樓層。
每個房間都是空的。他們檢查空調、門鎖、照明等等是否能正常運作,無論何者都沒問題。
「存放在前一個『館』的資料似
乎可以放心搬過來了,差不多該撤退了吧。」
檢查告一段落的時候,阿春對臨時的搭檔說。
「幸好以調查任務來說還算簡單,如果總是這樣的話就輕鬆多了。」
「啊,我有聽說過。您的工作是在世界各地旅行,挖掘蘊含魔法之力的物品與魔術教科書……對吧?」
「大致上來說是這樣沒錯。不過其他還有各種事情要處理。」
「各種事情,是嗎……比方說什麼呢?」
「這個嘛,比方說潛入各地的龍族租借地進行內部調查等等。」
「連這種事情也做啊。」
「還有對龍族這種生物進行生態調查。像是近距離觀察成群的拉普多爾之類的。」
「那還真是危險……」
「說起最危險的任務,應該就屬追查高等種來到地上時的行蹤跟所在地了。雖然蘇司那時候曾親身體驗過一次,不過被那些傢伙盯上真是糟透了。」
「一點也沒錯。請您務必小心喔!」
阿春感到好奇。身為聽眾的羽純好像太熱心了……
「你對這種事情有興趣嗎?」
「啊,是的。我最喜歡聽旅行的話題了。另外,雖然沒多少女孩子有同樣的興趣,但我也喜歡聽冒險或探險軼聞。」
「你說的冒險是指征服五大洲最高峰,或是搭帆船橫渡太平洋嗎?」
「是的。騎腳踏車縱橫歐洲大陸之類的也是我的最愛。」
羽純呵呵微笑,然後害羞地補充說:
「不過我自己肯定辦不到就是了……而且我不一直待在東京也不行,所以實際上幾乎沒有離開過關東地區……」
「畢竟你專門負責守護這片土地,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
羽純是專門守護東京新都及周邊地帶的魔女。
雖然因此獲得了龐大的報酬與VIP的待遇,但肩負『守護者』之責的魔女連離開任職地點隨興地外出旅行都辦不到。
像愛莎那樣轉戰各地的『傭兵』其實很少見。
「你又不是十條地,不妨趁著讓『蛇』休息的期間去旅行一趟如何?」
「呵呵呵,這主意真棒呢。不過那樣是行不通的。」
羽純露出那個透明度高的笑容,可是卻搖著頭。
「水無月虛弱歸虛弱,卻不致於召喚不出來,說不定有可能會發生什麼即便是現在的我也派得上用場的情況啊。」
「你還真是正經啊。不過……你的判斷八成是對的。」
阿春搔著頭表示贊同。有種敗給她的感覺。
「雖然十條地她們強得不像是新手,但畢竟經驗尚淺。發生『不測』的危險性確實存在。」
「剛才聽姊姊提到家人的事情,我偶爾會想。如果當時我能更早召喚出水無月,把來到這附近的龍族們全都消滅掉的話,說不定姊姊現在還能跟大家團聚——這簡直就像在作夢吧。」
「…………」
「我覺得這種『小心謹慎』應該不是徒勞無功喔。呵呵。」
看到比自己年輕的少女露出開朗的微笑,阿春心想。
雖然有點拘謹而顯得不起眼——但這女孩或許比自己跟織姬都要來得可靠也說不定。
儘管她的魔力不怎麼強,多年來卻持續對抗龍族。
因為經歷了百般風霜,她大概也考慮過很多事情吧。阿春對羽純有點改觀了。
3
阿春跟羽純來到圖書館地底下的時候,其實愛莎人也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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