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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二章 升神儀式RITUAL TO GOD(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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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若演變成如此,那就真的沒有殺死神的手段了。

因此,得趁現在殺死妮娃——哦不,破壞她,或是說服她停止維持這座升神機關,總之得採取一些什麼措施才行。

趁賈茲皇帝還沒成為神之前。

「妮娃!」

「……嘉依卡,閃開!」

嘉依卡跑近妮娃,呼喊她的名字。然而,托魯卻一邊從芙蕾多妮卡的背上跳下來,一邊這樣對她說。

「不知道還要花多少時間,那傢伙就能成為神了。得現在馬上阻止他才行。」

「托魯!」

托魯把劍尖對準妮娃。

白色嘉依卡見狀,發出驚訝的叫聲。

對此,妮娃本人則是——她雖然張著眼睛,注視著托魯,但臉上並未顯露出任何表情。

她僅只是——

「——升神機關……」

喃喃自語般地說道:

「本身,已經在,運作當中。」

「什麼?」

「我,只不過是,把設計圖,燙印在空間,並輸送,初期的啟動魔力,而已。」

「………」

托魯皺起眉頭,望向白色嘉依卡。

白色嘉依卡硬擠進托魯和妮娃兩人之間,然後說道:

「太遲了。已經,和妮娃,沒有關係了!螺旋階梯,相當於,巨大的魔法機關!」

「……所以這座階梯本身,已經確立成那傢伙轉變成神的道具了嗎?」

之前看過的航天要塞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不過……所謂的魔法機關,小自機杖,大至一整座要塞,其實有各式各樣的規模。若要實行更龐大、更特殊——更複雜的魔法,魔法機關的規模勢必也要很大。

這座仿佛要直達天上的螺旋階梯本身,如今正是賈茲皇帝的魔法機杖。

因為只用一次而已,所以不需要耐久性……是故,使用素材物質來構成就夠了。應該是這樣子的吧?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現在就算殺死妮娃,確實也沒有用了。

那麼——

「妮娃。」

托魯在妮娃的面前單膝跪地,然後一邊端詳著她的臉,一邊詢問:

「你有意願助我們——哦不,助嘉依卡一臂之力嗎?」

妮娃剛才的回答如果屬實的話,那麼她並非不分條件地把托魯等人視作敵人。她已被視作使用完畢的道具,所以她或許已不在賈茲皇帝的支配之下了——

「嘉依卡……」

妮娃面向嘉依卡。

「我,已經是,用處已盡的,道具。」

她的言語裡並未帶有哀戚之情。

那嗓音只是把事實當作事實,平鋪直敘地說出來而已。

道具就是道具。沒有自己的意志。

因此,她不會自己下判斷。只善盡聽人命令的功能。想當然耳,命令一旦結束,即遭廢棄。打從一開始就命定好的,並不是什麼值得哀傷的事。會哀傷的,本來就只有人類而已,就只有出生於世卻沒有生活目標、找不到自己的生活目標,或是就算找到了生活目標卻沒能達成就得死去的人類而已。

然而……

「妮娃,不是道具!」

嘉依卡大叫般地說道。

那是她過去曾對托魯說過的話語。

人類不是物品。人類不是道具。

那麼——被創造出來的東西呢?

「我是,被創造出來的,道具。」

「已經,不是道具了!」

嘉依卡抓住妮娃的雙肩,這麼說道:

「我也是道具,被創造出來的存在。但是,現在已經,不是道具!我是嘉依卡·托勒龐特。我還活著,不是物品!」

「………」

「我——」

或許是因為她覺得結結巴巴的大陸通用語講起來很焦急攻心吧?嘉依卡把語言切換成拉克語,然後繼續說:

「我絕不容許任何人把他人視作為道具!」

那是……連托魯都鮮少看到,發自嘉依卡內心的憤怒。

「我也絕不准許有任何人被他人當成道具,被人乾脆果斷地捨棄!我也不承認妮娃你是道具!我絕不容許那樣子的事!就算你覺得那樣無所謂,我也絕對、絕對不容許!」

「……嘉依卡。」

「如果當個道具就好的話,那就不需要人類的形貌了啊!如果當個道具就好的話,那就不需要人類的心了啊!就算這些不是創造者蓄意做出來的部分,但既然擁有人類的形貌,擁有人類的心,那就不能只是當個道具!」

同樣作為道具而誕生於世。

比預計還要早失去了利用價值——然後遭人捨棄。

對於從那兒——從絕望深淵爬上來的嘉依卡來說,妮娃看起來應該就等於是以前的自己。妮娃承認自己是道具,視這種事情為理所當然,她看了當然會忍受不了吧。

抑或者,這只不過是嘉依卡的自我滿足也說不定。

如果妮娃本身承認自己身為道具才是應有的狀態,並滿足於此的話,就沒道理由嘉依卡來插嘴置喙了也說不定。

然而……

「——我……」

妮娃困惑似地眨巴著雙眼,並述說:

「為了可變形功能,為了應對各式各樣的,狀況和術式,為了能夠,實現,創造者,以裝鎧龍的,腦組織,為基礎,把我創造了出來。擁有,自我意識,純屬副產品,並非蓄意,創造出來的部分。」

行使魔法時,需要有自我意識。

雖然妮娃本身是魔法機杖……但同時,因為需要她能夠自行行使變形魔法、發揮身為魔法師的「功能」,所以才保留了最低限度的自我意識——她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因此,她本身擁有自我意識——擁有心,是發揮功能的必然要素。僅僅如此,別無其他這就是妮娃想表達的意思吧。

只不過——

「在你找藉口的這一刻,你就已經輸了。妮娃。」

托魯說道。

「道具才不會找藉口呢。」

「………」

妮娃看向托魯……然後再次凝視嘉依卡。

如面具般面無表情的那張臉上,有一瞬間露出了某種動搖般的神情。是托魯的眼睛出現錯覺了嗎?還是說,那真的是妮娃的「動搖」呢?

「妮娃,那個,你能早賈茲皇帝一步使出『弒神』的術式嗎?」

嘉依卡用拉克語這樣問她。

如果能夠使用那個術式的話,嘉依卡不就可以從這兒瞄準射擊賈茲皇帝了嗎?——她應該是在考慮這樣子的事情吧。

但是……

「不可能。術式,已消抹完畢。」

換言之,這應該就是他把妮娃遺留下來的原因吧。

用來弒神的術式是賈茲皇帝所創造。很難想像其他的魔法師能夠重現這招術式。再說,根本連那是怎樣的一個原理也沒人曉得。

這麼一來——

「方法——就只剩下那麼一個了嗎?」

螺旋階梯穿破天花板,朝遙遠的天空聳立著。托魯一邊仰望那座螺旋階梯,一邊喃喃低語。

照理來說——亂破師這類人,向來都不是走堂堂正正對戰的作風。

或從隱密處單方面地發動攻擊,或以集體包抄住一個人以多毆少。若從普世價值觀來看的話,亂破師反倒以卑鄙下作的方法作為其擅長的技藝。

亞裘拉戰魔眾從個人的技能當中找出發展價值,徹底提升該個人的技能。反之,昴星團六連星眾則不從個體找出價值,而是貫徹始終,致力於「多數的暴力」。就方才所提到的價值觀而言……六連星眾比戰魔眾還要更接近他們身為亂破師的本分。結果,就算他們也是會一對一作戰,但基本上還是會以數量占優勢的集團行動來攻擊敵人。此乃他們對敵的基本方針。

換言之,對手的戰力若和他們不相上下的話,就不適合他們上場了。

更不用說是在這種未握有狀況主導權的情形之下——

「亂破師的可怕之處,算是減半了吶。」

尼古拉一邊揮舞大型機劍,一邊露出無畏的笑容。

亂破師本來應該是以「身輕如燕、敏捷行事」為其固有特色才對。像尼古拉這種塊頭巨大,武器也很沉重的對手,對亂破師而言,理應是再適合也不過的獵物了。若是一對一的話,尼古拉雖然也能對付得了亂破師的行動,但亂破師要是超過兩個人的話,他可就沒把握了。

不過……和他對峙的六連星眾們的動作,現在卻欲振乏力。

裹足不進。動作有點遲鈍。

那是因為——

「——出來吧,〈幻惑之帳〉。」

魔法師馬特烏斯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尼古拉的身旁重複發動魔法的關係。

可供馬特烏斯發揮他本來擅長的技能——差遣鳥獣的施法對象不在現場。但是,他並非只魯使用「差遣鳥獣」的魔法。差遣鳥獣,只不過是精神干涉系魔法的其中一種。相關體系的魔法,馬特烏斯大致上都使得出來。

他現在所施展的是干預精神的力場。

一旦前進到能把尼古拉納入自己的攻擊範圍內時,六連星眾就不得不碰觸到那個力場。當然,就算碰觸到了,光靠那一剎那——光只是那樣,沒辦法完全支配對方的精神。不過,至少可以稍微擾亂對方的感官。

眼裡看到的成像會晃動。耳里聽見的聲響有誤差。

人類會因一點點的五官感知誤差而——姿勢大亂。若企圖快速行動而隨便邁出腳步的話,僅僅如此,就很有可能扭到腳踩或者是跌倒。既然身為擅長運用身體的亂破師,當然不會有那樣既單純又難看的醜態。但是——動作無論如何都還是會鈍化。

巨劍的一擊若像橫掃千軍般地朝他們飛來的話,六連星眾等人也勢必得退開了。他們隔著距離丟出飛鏢,但尼古拉身穿著鎧甲,動作也快得跟他的體型毫不相稱。要對付這樣的尼古拉,光憑小型的投擲用利器,威力根本遠遠不夠。

此外——

「——出來吧,〈阻斷者〉!」

芷依塔誦詠咒文的聲音響起,同一時間,由魔法所形成的遮蔽力場擴展了開來。

六連星眾投擲過來的飛鏢、飛針,全都被這個魔法力場阻擋掉,朝不同的方向彈開了。她所設定的力場並非全方位,而是限縮在特定的範圍內——打個比方,就像是拿著看不見的「盾」一樣。

是故——

「………!」

薇薇從側旁扔出飛針。

他們打算把手上拿的武器重新從飛鏢改成短劍。然而,朝他們射過來的飛針,打斷了他們換武器的舉動,讓他們轉而切換成躲避行動。

當然,六連星眾們依然沉默不語

既無怒罵,亦無哀鳴。

只不過——六連星眾們由於自己投擲的武器被擋下來,因而瞬間認為「那裡有道看不見的牆壁」、「武器無法從那兒通過」。於是,當飛針從旁飛過來時,他們的應對似乎慢了一拍。

雖然這些傢伙到底不會傻儍地站在原地等飛針飛過來扎中要害,但芷依塔的遮蔽力場和薇薇的飛針,該說是壓制住六連星眾了嗎?總之他們的行動變得很笨手笨腳。這也證明他們微妙地感覺到尼古拉等人很難對付了吧。

話說回來,由於這個地方已經淪為戰場無數次

了,所以日用器具之類的物品全部都被破壞殆盡,柱子也倒了好幾根,最後天花板還開了個大洞。雖然有大量的瓦礫,但亂破師擅長的迷惑戰——從隱蔽處乾坤挪移至另一個隱蔽處的波狀攻擊,現在卻難以施展出來。

只不過——

「問題是那邊吶。」

李奧納多一邊用短劍撥擋六連星眾刺過來的攻擊,一邊說道:

「雖說同樣是亂破師,但那邊的水平似乎原本就不太一般啊。」

尼古拉等人與六連星眾的對峙,實際上正陷入膠著的狀態——一味地持續一進一退的戰鬥,老實說,無非是為了牽制他們。為了讓這些亂破師們無法過去支援辛·亞裘拉。

而六連星眾那邊的想法,恐怕也跟他們一樣。

辛·亞裘拉。

賈茲皇帝所選中的新一任〈皇像〉。

那個男人……簡直不能以常理言喻。和阿卡莉、紅色嘉依卡、大衛、塞爾瑪、亞伯力克五個人對戰,不僅一步都沒退,反倒還用凜然逼人的氣勢持續作戰。

當然,亞伯力克不曾和其他成員聯手合作過,而阿卡莉和紅色嘉依卡一伙人也同樣沒有聯手的經驗……正因為這樣,所以這五個人的攻擊簡直毫無脈絡可言。換言之,三個勢力分別同時向他發動攻擊。照理來說,一個人類不可能應對得了才對。絕不可能。

但是,辛.亞裘拉依舊泰然自若地應對著。

「簡直就像是——」

芷依塔喃喃自語般地說著:

「——和八英雄戰鬥的賈茲皇帝。」

或者該說是和〈神使〉們戰鬥的賈茲皇帝。

沒錯……五年前的賈茲帝國首都攻防戰,在帝都城堡里展開的激戰,情景應該也是類似於現在這樣吧。

由僅僅一個人類來對付勢力多上數倍的敵人,展現其足以壓倒眾人的強大——不可能有這種事——就一句話而言,這情景已經完全是奇蹟了。

之前討伐賈茲皇帝的人們,被人稱呼為八英雄……換言之,包含魔法師在內,當初擊斃賈茲皇帝一個人總共需要八個人。知道當時現場情況的人,只有「八英雄」那八名當事人而已。

是故,他們「打倒魔王」的作戰情景,大多被摻以想像,加油添醋過——

「從同為〈皇像〉這層意義看來,那個男人很有可能被賦予了跟賈茲皇帝同等的力量……」

真是如此的話,他們五個人是否能打倒那個男人呢?

「趕快把這邊解決掉吧!」

薇薇流露出焦灼之色,如此說道。

話說到她,她肯定就算早一秒也好,都想儘快奔赴亞伯力克的所在之處,當他的幫手吧。

身為暗殺者的她,跟亂破師一樣不適合正面作戰。不過,對手因亞伯力克的攻擊而一時不備的話,她應該可以乘隙攻擊才對。

然而——

「那還真是有點困難吶。」

如是回應的人,正是馬特烏斯。

「畢竟對手也不是完全不懂戰鬥啊。」

沒錯。如前述所言,六連星眾畢竟是六連星眾,他們企圖牽制基烈特隊的成員,讓他們無法過去支援亞伯力克。

雖說現下是六連星眾無法發揮亂破師本領的情況,但仍有七個人左右正在發動攻擊。六連星眾們或許是因為判斷近身戰鬥的形勢較為不利,故間隔著距離投擲飛鏢,害他們遲遲無法完全將其打倒。飛鏢的數量理應早已用罄了才對——從重量和大小看來,那可不是能夠隨身攜帶多達二、三十個的小東西——或許他們打從一開始就在這間謁見廳或整座城堡里的各個地方藏好了吧。六連星眾受僱於哈爾特根公王之下的時日如果已經很久的話,就算做好這樣子的準備,也沒什麼好奇怪。

不過——

「要打倒他們的話,就要一口氣把他們全部滅掉吶。」

尼古拉喃喃自語般地說道。

若貿然破壞這個戰力均衡的狀態——若打倒其中一、兩個人的話,六連星眾的其餘五、六個人,即剩餘的戰力,應該會集結到辛·亞裘拉那邊,並以速攻攻擊亞伯力克他們吧。亞伯力克他們本來就有點偏劣勢了——險險抵擋著辛·亞裘拉的猛攻。六連星們要是也過去的話,亞伯力克他們會馬上落敗。

就單純的行動速度而言,基烈特隊贏不過全體都是亂破師的六連星眾。縱使同時起跑,基烈特隊加入支援亞伯力克等人的時間,無論如何都會慢他們一拍——對於以神速為最高宗旨的亂破師們以及辛.亞襲拉而言,只要有那麼一拍,就已經足夠了吧。

因此,基烈特隊的隊員如果想要過去支援亞伯力克的話,就要等到他們把所有六連星眾的人一口氣全都擊垮之後才行——不然的話,至少也得絆住六連星眾,讓他們無法跟辛·亞裘拉合流。

「——我來使用大型的術式。」

芷依塔開口說:

「因為得集中精神,請守住啊!」

換句話說,這意味著她現在所施展的魔法後援即將中斷。

然而——

「要快點喔!」

薇薇毫不遲疑地這麼大喊。

尼古拉也不發一語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啦。」

芷依塔確認完大家的反應——便開始誦詠偏長的咒文。

好強。太強了——強到太荒謬了。

關於辛·亞裘拉,可以用這一言以蔽之。

以常識而言,根本就不可能會有——這麼強的人。

當受過戰鬥技術訓練的人們在對戰時,不論技術種類,只要狀況或敵我本領的差距不到天懸地隔的話,一對多往往會讓形勢不得不倒向一邊。雖然人類的手有兩隻、眼睛有兩個,但無法同時望向兩個方向。而且,人類的自我意識只有一個,所以無法同時朝兩個方向專注地攻擊。在攻擊某個人的期間,要是有另一個敵人從背後攻擊的話,勝負便就此底定。就算背靠著牆壁或其他東西,敵人只要從左右兩邊同時發動攻擊,也就很難繼續巧妙地應對了。

就連一對二,都難免陷入苦戰了。

至於一對三,則是連維持現狀都很困難。若是一對四,或是人數更甚四人時,坦白說,就連要避開秒殺,都很難做到了。儘管用全身鎧甲提高了防禦力,但對方只要有魔法師在,當動作變遲鈍的那一刻,就完蛋了。說得極端點,只要人數有五個人以上,縱使是毫無戰場經驗的農夫,應該也能殺死身經百戰的騎士吧。

但是……辛.亞裘拉直截了當地推翻了這樣子的常識。

阿卡莉、亞伯力克、大衛、紅色嘉依卡,與這四名擅於近身戰鬥的能人好手對戰,他不僅戰得勢均力敵,而且擋得了賽爾瑪這個魔法師的攻擊,有時候甚至還能對她加以反擊。

因為他具有亂破師的快速和輕盈,又具有魔法師的技能——不只如此

最根本的反應速度也相差甚鉅。

這件事——阿卡莉早就已經領會過了。

不論做什麼都很快速。雖然肉體的動作還沒那麼誇張,但他思考的速度恐怕是他們的兩倍,哦不,應該比他們快上三、四倍之多吧。

正如前述所言——人類一次只能看一個方向,沒辦法同時把注意力放在兩個方向上。這是人類的意識——大腦結構上讓人計無所出的問題。

不過,擅於戰鬥的能人好手,原本就是預料到戰場上的混戰而接受了相關的訓練。因此,他們能夠經常以俯瞰的角度來看透情形。俯瞰角度的視野很廣闊,儘管一次能攻擊的對象只 一個人,卻能一次次不斷地改變攻擊的對象。

辛.亞裘拉並不是在同一個時間對付阿卡莉等人。

但他切換攻擊對象的速度太快了,所以在常人眼裡看起來,就像是在同一個時間一樣。

「……〈皇像〉。」

阿卡莉在攻防之間喃喃低語。

以前用來稱呼賈茲皇帝的名詞,現在已由辛·亞裘拉繼承。他並不只是單純地繼承了頭銜,應該還有被施以某些「改造」吧。辛現在所散發出來的氣息,顯然已和阿卡莉所知的氣息似是而非。

「……怪物。」

紅色嘉依卡一邊在阿卡莉身旁把蛇咬劍拽回來,一邊呻吟般地說道。

沒錯。確實只能這麼說了。

「不合邏輯。」

「就算期待每個亂破師全都那樣,也不可能啊。」

阿卡莉一邊用腳尖點地躍起,一邊丟出手上拿的瓦礫——她的飛鏢老早已經用馨了——同時這樣回應說道。在戰場上扔石頭,也算是個絕妙的招數。尤其是亂破師,在身負單獨潛入敵營的任務時,現場的東西不管是什麼,只要能用來當作武器,就會在一轉眼之間化作為武器。

「和托魯、阿卡莉,相比,那

人——厲害得出奇。」

「喝!」

在阿卡莉和紅色嘉依卡像這樣相互交談的那個瞬間,辛泰然自若地躲開了大衛的銳利刺擊,往前踏了一歩,使出小機劍斬擊。

雖然攻擊範圍原本應該是長槍遠大於機劍才對,但由於辛進逼的腳步極快,因此,大衛在使出刺擊之後,一旦被他進逼到胸前的話,就沒有攻擊的手段了。

「嘖」

大衛轉動長槍,讓金屬箍往上彈的同時,也嘗試要躲開辛的小機劍。不過,辛的劍刃反倒沒有去扞拒長槍的舉動,而是悄悄地貼附在長槍的握柄上——說時遲那時快,劍刃滑過槍柄,把大衛的手背割出了一個大口子。

「嗚——」

或許是傷到了筋或骨吧?大衛的右手拿不住長槍,鬆了手。

大衛控制不住長槍的重量,姿勢一時大亂。小機劍瞄準了大衛的喉嚨,猛然刺了過去。

這時——

「——!」

長劍的一擊與銳利的呼氣同時從大衛的身側冒了出來,把小機劍的刺擊擋了下來。

用刺擊擋下刺擊——換言之,等於是「點接住了點」。光憑普通的集中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真不愧是原本的〈神使〉啊。」

辛喃喃低語。

他的視線彼端,是剛剛用右手放出刺擊的亞伯力克。他把自己的身影隱藏在大衛的背後,偷偷接近,然後趁大衛姿勢被打亂的瞬間,見縫插「劍」,使出刺擊。

「喝啊!」

但辛並不執著於被擋下的小機劍,反而大大地揮動被擋彈開來的右手,繞個半圈——然後用左手的機杖指向亞伯力克和大衛。有個貌似是切割魔法的力場,從瞬間形成的魔法陣冒了出來——

「——!」

亞伯力克和大衛馬上往左右兩邊滾走,躲避切割魔法。

切割魔法空虛地破空飛走——辛的小機劍緊接在其後,動向有如撈起般躍起。這時亞伯力克正打算一躍而起,卻被小機劍劃傷了額頭。

然而——

「…!」

亞伯力克並未發出慘叫或喊癇的聲音,他僅只是一邊吐氣一邊踏步上前,然後再次刺出攻擊。

雖然姿勢不太自然,但藉由讓自己受傷而換來的刺擊,準確地刺進了辛的右大腿。

這是自戰鬥開始之後辛首次受傷。

跟他對戰的亞伯力克、大衛,以及阿卡莉、紅色嘉依卡,雖然都沒有受什麼重傷,可是身上已經出現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傷口了。就算只看這一點,應該也能證明辛的力量有多具壓倒性了吧。

然而…

「哦——分出勝負了呢。」

大衛一邊滾遠保持距離,一邊笑道。

雖然乍看看不出來,但大腿其實是人體的要害。大腿內側有大動脈通過,此處受到嚴重損傷的話,人類會大量出血而死。和上半身相比,下半身的閃避動作通常會比較遲緩。瞄準下半身攻擊,雖然看起來沒什麼,但在近身戰鬥中成為勝負關鍵的案例,其實不算少。

不過——

「是嗎?」

辛輕聲低語。

下一瞬間,從他大腿流出來的鮮血,馬上就止住了。

「什麼…」

不只大衛,就連亞伯力克也驚訝地睜圓了雙眼。

他既沒有給自己治療,也沒有塗上止血藥,更沒有燒熔過傷口。他若是那麼做的話,想當然耳,紅色嘉依卡或阿卡莉肯定馬上從背後或旁邊攻擊過來了。

換言之——

「把肌肉繃緊,止住出血?可是——嗚喔!」

辛從容自若地進逼。

他追上滾倒在地的大衛,打算用長筒靴的腳後跟部位——想當然耳,亂破師的長筒靴里藏有著鐵片——直劈而下。雖然這一招也很普通,但如果劈得到位,會是一記致人於死地的攻擊——腹部要是被踏穿,會因內臟破裂而死。

「大衛!」

「出來吧,〈開膛手〉!」

紅色嘉依卡的蛇咬劍和賽爾瑪的魔法從一旁襲擊過去,打算擋下辛的攻擊。

但是,辛的左手高高舉起機杖,用魔法一次擋下她們的襲擊——魔法消散,蛇咬劍空虛地撲空於半空中。

果然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可乘之隙。

宛如眼睛多達六個、八個左右似的,對應著全方位。就算微不可見,但只要有什麼可乘之隙的話,就能強行從那兒撬開對方的防禦,不過——不管怎麼樣,他們都找不到半點縫隙的端倪。

這下不妙了。

不知為何,辛就算負傷了,行動也完全沒有變化。

反觀亞伯力克和大衛,他們負傷的結果,就是行動變得不太俐落。再不止血的話,過不了多久身體就會沒辦法行動了吧。如果真變成那樣,已經是勉強頡頡的戰力會一口氣衰弱,然後被辛·亞裘拉占盡優勢。

接著——

「——!」

一點前兆脈絡都沒有,完完全全是突如其來。

有某物飛來了辛的眼前。

完全出乎預料——這變故恐怕是從他認知範圍之外闖進來的吧。儘管辛原本應該能避開才對,但他反射性地用小機劍揮砍了飛來之物。那物在半空中噴濺出紅色飛沫的同時,被砍成了兩半,然後散落於辛左右兩側的地板上。

那是——六連星眾飛過來的身體。

「……!」

即使是辛,也不禁流露出驚疑之色。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六連星眾不是在和基烈特隊的隊員們對戰嗎?

辛和阿卡莉紛紛把視線轉向六連星眾的身體所飛來的來源處。接著,他們看到了非常不得了的景像。

不是一個。

而是兩個、三個、四個。

簡直就像是被大型投石機放射出來的岩石一樣,六連星眾一個接著一個飛了過來。

那是——魔法所為。

與基烈特隊對峙的六連星眾,像是被某種劇烈旋轉的漩渦卷了進去,在半空中飛舞著,然後加速——他們就那樣子被甩飛了出來。

這與其說是攻擊魔法,倒不如應該說是延伸應用了某種用來驅動魔法機關的魔法吧。就像個人用的投石器一樣,藉由旋轉的加速度來增強力道、使勁甩出——就只是這樣而已。然而靠近基烈特隊周圍的六連星眾們,一一被捲入那正在旋轉的「圈圏」當中,然後被甩飛了出去。 這恐怕是基烈特隊的魔法師——那位眼鏡少女芷依塔·布魯薩斯可所做的好事。

人體接連不斷地被扔了過來。可是,辛這次既沒有打落他們,也沒有隨便斬殺他們,而是用體術巧妙地閃躲著。

然而……

「咕——」

辛的恍神,只有那麼一瞬間而已。

但是,靠這一瞬間得到的收穫相當大。

轟——鑿穿空氣的破空聲響響起,與此同時,鐵錘迴旋。

辛馬上用小機劍擋下鐵錘。

阿卡莉猛然揮出的鐵錘攻擊,不得不在中途停下了它所描繪的橢圓軌跡。不過——

「——!」

其尖端並未停下。

跟托魯的小機劍一樣,阿卡莉的鐵錘也暗藏著「玄機」。

她可以透過手的操作,讓尖端部位從錘柄脫離。充滿力道的一擊,就算對方承接住了握柄,擋了下來——其脫離下來的尖端部位仍會就這樣子劃弧旋轉,直擊對手。

銳利的鐵錘尖端深深地剜破了辛的額頭,讓他噴出了血來。

然而——

「——喝啊!」

壓縮版咒文誦詠。

同一時間,衝擊波以放射狀從辛的身體發散了出來。包括阿卡莉在內,周圍的人們都被刮飛了出去。辛重新調整好姿勢之後,一邊用左手擦掉他從額頭傷口流出來的血,一邊眯起雙眼,看著阿卡莉。

「真是棘手的傢伙吶。」

「這是在稱讚我嗎?」

躍起身來的阿卡莉說道。

「因為認定托魯為主人,所以不再有迷惑了,是嗎?」

辛的嘴角——忽然冒出了笑意。

那絕不是開朗明亮的笑容,也不是什麼淡淡的微笑。

他的笑容看起來像是有什麼惡意滲漏出來似的——如暗夜般既漆黒又深不見底的某種東西,從那笑容的深處透了出來。

「但是——那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

「什麼?」

「哈絲敏的死,並不是你害的。」

辛突然提起了那件事。

哈絲敏·巫羅。

以前出入亞裘拉村的商人之女——她的死,給托魯、阿卡莉的人生,

蒙上了巨大的陰影。

且說……

「是我故意讓事情變成那樣的。」

「……!」

「那傢伙所說的話,會給亞裘拉村帶來不好的影響。」

辛像是在喋曝般地壓低語調,繼續這麼說:

「實際上,不管是托魯還是你,以及其他年幼的見習生們,都逐漸受到了她的影響。否定戰爭,並進而打算否定亞裘拉村的存在意義。」

「………」

阿卡莉沉默不語。

相對於此——紅色嘉依卡和賽爾瑪則是一邊做好備戰姿勢,一邊交頭接耳:

「他們在說些什麼啊?」

「不明。大概是——以前的事。」

「……山賊襲擊商隊雖然是偶然,但我利用了那次機會。」

辛一邊悠然自得地用小機劍指著阿卡莉,一邊說道:

「你沒必要對托魯感到歉疚。當個亞裘拉村的亂破師,做出合理的思考吧!服從於我之下。這樣才是身為亂破師的正道。」

「餵……!」

大衛一邊看著阿卡莉的側臉,一邊呻吟般地出聲喚道。

就連現狀今他們也只是勉勉強強地保持著均衡。如果阿卡莉因此歸順辛那一方的話,目前均衡的情勢,肯定會馬上崩解。雖然大衛等人不清楚他們之間的細節,但辛說服她的可能性應該很高——即使不是如此,他恐怕也是覺得動搖得了阿卡莉,所以才開始敘說起來吧。他這司馬昭之心,人人皆知。

接著——

「是啊。」

阿卡莉點了點頭。

「那才是身為亂破師的正道。」

「——!」

紅色嘉依卡等人愕然做出備戰姿勢。

阿卡莉要是去了辛那邊的話,就真的無力回天了——

「——所以呢?」

本該那麼發展才對,但是……

「那又怎麼了嗎?」

阿卡莉一臉平靜地繼續這麼說。

「什麼?」

辛皺起眉頭。

「身為亂破師還不夠完全、還不夠資格。原本像這樣評價我和哥哥的人,不就是辛你們嗎?亂破師的合理性?那跟我可沒什麼關係吶。」

阿卡莉用一如既往的一號表情說道:

「話說回來,辛,你誤會了一件事。」

「誤會?你倒說說我誤會了什麼事。」

「我也是最近看了哥哥之後,才終於省悟。」

阿卡莉微歪著頭,然後繼續說:

「我對哈絲敏一事感到歉疚——這話雖然不假,但並不能概括一切。那只是契機……哦不,是藉口才對吶。」

手握著鐵錘的阿卡莉,伸出食指,繼續說道:

「用來認定哥哥——認定托魯哥哥為主人的藉口。」

「………」

辛不發一語。

阿卡莉不曉得他是因為吃驚還是傻眼。

她僅只是——

「辛。我從懂事起,就已經不配當亂破師了。事情就只是這樣而已。」

沒有目標,才是亂破師。不為己望,方為亂破師。

對亂破師而言,目標和願望皆為僱主所有。

正因為這樣,所以亂破師不能當亂破師的主人。

那就像是用虛無來滿足虛無一樣。

「還有,辛……」

阿卡莉用像是忽然想到似的語氣補充說明:

「我過去多多少少也曾敬慕過哈絲敏。就這層意義而言,你是我的仇人。就算沒有牽扯到哥哥,我也沒道理改去服從於你之下。」

「徹頭徹尾地滿是私心嗎?」

辛傻眼地如此低喃。

「天生的頑固,讓你連亞裘拉村的教誨也搬到腦後去了嗎?」

「………」

「——可憐吶,居然受感情擺布,任個人意志折騰自己。道具要是不好好當個道具的話,就只會被棄若敝屣,什麼人也成不了。永遠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就這樣子彷徨在毫無意義的虛無之中。」

「……那……」又怎樣——阿卡莉像是要這麼說似地歪著頭。

「我是阿卡莉·亞裘拉。僅只是如此,別無其他。但這樣就夠了。」

阿卡莉的唇角慢慢地往左右兩邊勾起。

「反倒是光那樣還無法得到満足的辛·亞裘拉——你比較可憐吶。」

或許那動作是嘲笑也說不定。

強烈的笑容,雖然明亮——卻戴著某種野獸般的猙獰。

「………」

「可以理解了嗎?辛·亞裘拉。正確的亂破師喲!那麼,差不多該由我來超渡你上路了。」

阿卡莉一邊笑著,一邊重新備好揮舞鐵錘的姿勢,並開始——隱誦:

「我為鋼鐵!」

綿延至天際的巨大螺旋階梯。

由半透明如玻璃般的素材物質,以及螢藍色的術式迴路花紋所組成。就算試著仰望那座階梯,最後也還是朦朧得看不見盡頭——完全無法想像那到底有幾階。

不過,爬那個階梯似乎不需費什麼力的樣子……拖著開始老朽的肉體,走在那上面的賈茲皇帝,已經不見蹤影了。

「從這裡爬上去。」

托魯躊躇並沉思了一會兒之後——如此揚聲宣布。

還是不能就這樣子讓賈茲皇帝走掉。

〈禁忌皇帝〉打算創造戰爭永續的世界。

那或許是……過去托魯所期望的世界也說不定。

能以亂破師身分立身揚名的世界。在沒有棲身之所的和平世界裡,被輕蔑為「無用的長物、戰爭的遺毒」。與後者不同——前者確實是亂破師最好的舞台。

但是,托魯原本想以亂破師身分立身揚名的原因是什麼?

哈絲敏·巫羅。

她與其子之死——已然斷絕的命脈。

毫無意義地出生,毫無意義地死亡。他想要改變這樣子的世界。什麼都沒能留下,就只是任由他人的欲望踐踏,然後消失……這樣子的生命、這樣子的狀況,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

所以他才想要改變世界。但是,對於從小就被培育成亂破師的托魯而言,他會的手段只有「在戰場作戰」一項而已。因此,在和平的世界裡,他什麼都做不了。是故,他之前都在冀求著戰亂。

然而……

(別開玩笑了……)

任由他人慾望踐踏然後消失的生命。

那正是這個世界上的人們的現狀啊。

人稱為「神」,啜飲人類喜怒悲歡的怪物——就算乘著機動車、乘著船隻、乘著航天要塞,也到不了它那兒。那怪物一邊在「別的次元」俯視著一切,一邊看著東奔西顛的人類,然後品評玩味著。

賈茲皇帝說,人類是因此——僅只是為了這個目的而被創造出來的生物。

有其意義,也有其功用。

但他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接受。

為了讓俯瞰這世界的怪物高興,人類被創造出來,然後就這樣子什麼都不知道,一面拼命掙扎,一面活著。

如果仍被蒙在鼓裡的話,托魯或許也會就這樣子活下去,時而發怒,時而大笑,時而迷惘,時而悲傷,讓神得以盡情享受他陷入困境的人生也說不定。哦不,就像人類不會去意識灑在料理中的一粒鹽一樣,對神而言,托魯自個兒的人生,應該也渺小到它根本沒辦法一個個去意識吧。

這真的毫無人類的尊嚴。

就只是任其消費而已——

(絕不讓你如願!)

要是有賈茲皇帝以外的人登上這個螺旋階梯的話,不曉得會變成怎樣。

會跟賈茲皇帝一樣,成為捨棄肉體的精神生命體嗎?

還是說,會無法適應由術式所造成的「升華」,然後死掉呢?

托魯不知。畢竟他連魔法相關的詳細知識都沒有了,更不用說「神」了。

然而——即使如此……

「從現在開始跑的話,應該趕得上。」

托魯一做好覺悟,便如是說道。

老實說,這只不過是他毫無根據的樂觀推測罷了。但是——

「唔咿,應該。」

「是說,用飛的不是比較快嗎?」

嘉依卡和芙蕾多妮卡都沒有露出揣揣不安的樣子,而是像這樣回應他。

「用飛的?啊啊——雖說我多多少少能使用了你的能力,但要生出翅膀並操縱它,到底還是太難了點吧?」

「咦……?」

芙蕾多妮卡用呆滯的表情眨了眨雙眼。

「呃,你那個『咦』是什

麼意思啊?」

「托魯該不會打算自己一個人去吧?」

「難道你打算跟來嗎?」

托魯傻眼地這麼問。

「我說啊,托魯?」

裝鎧龍巨大的異形臉部,湊近到托魯的鼻尖。

「裝鎧龍和騎士之間的契約,可不是那麼廉價的東西喲?而是——『同生共死』啊。」

「呃不,所以說……」

「是說這契約實際上又是如何呢?雖說你和我締結了契約,互相成為彼此的一部分了——但離得太遠的話,就沒辦法使用龍騎士的魔法囉!而且,我們之間要是有好幾個魔法機關的話,連繫說不定就會斷囉。」

「那是…」

「托魯,沒時間,猶豫了!」

「呃,所以說,你也是吶!」

托魯轉過身來,對嘉依卡說道:

「這很危險啊,我自己去就——」

「拒絕。托魯自己一個人,不可!」

「不,就說了,我也要一起去啊。」

「你們——」

托魯的腦海里閃過了好幾種說服的詞句——但是……

「啊啊,夠了,隨便你們啦!」

真的已經沒有時間了。

在此爭執而導致為時已晚的話,那就雞飛蛋打一場空了。

而且——乘在芙蕾多妮卡的背上飛翔,或許會比跑這座螺旋階梯還能更快地追上賈茲皇帝。而追上賈茲皇帝的那一刻,或許也需要某些魔法的知識也說不定。

「走囉!」

「唔咿。」

「好~」

托魯一跳到翼龍形態的芙蕾多妮卡背上,便伸手去拉嘉依卡的手。

他的手所感受到的重量,遠比想像中來得——

「——!」

托魯回過頭去,看到了和嘉依卡手牽著手的少女身影。

是妮娃·萊妲。

「……」

托魯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卻沒去在意,而是使力把嘉依卡連同妮娃一起拉了上來。

因為現在可不能再浪費更多時間了——抑或者,他覺得妮娃若是憑自己的意志跟隨嘉依卡的話,便能成為他們的戰力之一。

「芙蕾多妮卡。」

托魯一邊用手掌觸碰裝鎧龍如鎧甲般堅硬的表皮,一邊說:

「追上賈茲皇帝後,我或許會——瘋狂使用魔法使用個沒完。也許會造成你的負擔,但就拜託你了。」

「你說『使用個沒完』是指?——啊啊……」

芙蕾多妮卡似是察覺出了托魯的意圖,頷首說道:

「嗯,交給我吧。」

芙蕾多妮卡彎曲長長的脖子,點了點頭之後,便用那巨大的龍翼拍擊天空。

瞬間,它的龍翼

裝鎧龍從綿延聳立的螺旋階梯中央悠然浮起,在空中控制好姿勢——下一瞬間,它的龍翼以猛烈的力道呼扇,其白銀色的龐然軀體,開始朝著天際飛翔。

「可別被抖落下去啊!」

托魯抓住嘉依卡的衣領這樣大喊——然後望向螺旋階梯的遙遠盡頭。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這也算是「弒神」吧?)

決定世界應有的狀態——握此大權者之位,即神之位。他要去打倒那個正準備要坐上神之位的人。

仔細想來,這也算是以始料未及的方式在完成托魯的願望吧。

「結果——」

托魯回頭望著嘉依卡說道:

「你給了我全部嘛。」

「姆咿?」

嘉依卡不明其意,眨了眨眼。

「呃,算了,詳情等生還之後再說。防禦魔法就麻煩你了,這樣要是有什麼異常情況發生的話,就能馬上應付得了。」

「唔呼。」

人稱「背棺公主」的少女,用一副可說是「開朗明亮」的笑容點了點頭——既無悲壯感,亦無遲疑。她像是拋開了什麼似的,雨過天晴般的開朗,布滿了她那張可愛的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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