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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最終章 比巧克力更甜美之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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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追我跑的遊戲到此為止了,三春小姐!」

磅磅磅!彷佛是藉此宣洩怒氣的重重敲門聲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不斷震動鼓膜。

「請你出來,三春小姐!關於之前的情人節巧克力,我有話想對你說!」

磅磅磅!磅磅磅!外頭的人不斷敲門。因為這樣的震動……不對,是因為感受到生命危險,千紗的身子止不住微微顫抖。

怎麼辦,好可怕啊!好可怕!太可怕了!

這是個昨晚的醉意完全消散、能聽見陣陣鳥囀的清爽早晨。然而,為了躲避北風的死亡鈍器攻擊,千紗全身僵硬地躲在公司的更衣室,而且還是狹窄的衣櫃裡頭。至於為何會演變成這種狀況,得從危機發生的片刻前說起──

「果然來得太早了嗎……」

儘管不是星期五,卻在上班時間的前兩個小時抵達辦公室的千紗,望向牆上的時鐘確認後,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她內心懷抱著一個決定。

──今晚,就向北風先生坦承一切吧。

這麼早來到公司,也是基於這個原因。她要從現在開始專心辦公,等下班時間一到,就上前向北風搭話,詢問他願不願意共進晚餐。

如果北風表示不方便,就拜託他給自己一點時間,再確實對他說明情人節巧克力的真相,以及自己對他真正的、沒有半點虛假的心意。

她真能好好說出口嗎?決定生死的關鍵時刻明明在下班後,千紗卻從現在就心跳加速。感到不安的她拉開辦公桌抽屜,小心翼翼拿起剩下的最後一顆Tirol巧克力。

「當我覺得困擾的時候,請給我勇氣吧。」

輕聲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將巧克力代替護身符放進外套口袋裡。就在這時──

原本以為空無一人的樓層,突然傳來其他聲響。千紗驚訝地抬起頭,發現站在靠近會計部入口的人物,竟然是北風。

──不是吧,他怎麼會在這個時間到公司?難道這就是命中注定……?

腦中浮現這種滿是少女情懷的想法,但甜美的預感在瞬間蒸發,因為北風整個人散發出一股異常的氣息。

「北風先生……?」

千紗戰戰兢兢地呼喚。發現她的北風,維持著詭異的沉默,繼續站在原地不動。他看起來不太對勁,這種一觸即發的氣氛到底是──?

在千紗繃緊神經的同時,北風剎那間瞪大雙眼,以充血的犀利眼眸鎖定她的身影。和他四目相交的瞬間,千紗感覺背後竄起一股寒意。

──啊,我在科幻電影看過這種場面。應該是那個吧……被設定成「發現目標後,二話不說將對方除掉」的殺戮型機器人啟動時的感覺。難道說,他現在散發的氣息就是所謂的殺氣……我有做什麼讓他生氣的事嗎?不可能現在才為了我拒收戒指而發脾氣吧?再說,他現在整顆心都在那個年輕工讀生身上呀。其他會讓他湧現殺意的事……

「你、你怎麼了嗎?你今天好早進辦公室呢。」

儘管困惑,千紗仍試著主動詢問。接著,北風終於以極度低沉的嗓音開口:

「三春小姐,關於你送給我的那塊巧克力──」

說著,北風向前踏出一步。

巧克力……難不成,他已經發現那不是真心巧克力嗎──?

她以試探的眼神凝視北風。或許是一心想對千紗欺瞞自己的行為進行報復吧,那雙看起來比過去更加犀利駭人的三白眼,此刻散發出不祥的光芒。

嗚哇~他在生氣,絕對、絕對是在生氣!

坐在電腦椅上的千紗,害怕得跟椅子一同往後退。散發出非比尋常魄力的北風,帶著比過去更威震八方的表情,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討厭,仔細一看,他手上還捧著什麼東西呢。雖然用一塊黑布遮掩住……千紗眯起雙眼確認,發現從黑布下方露出來的褐色物體是──咦?盆栽……?

『你會被殺掉喲。』

倘若被北風知道那不是真心巧克力,而是搞烏龍的人情巧克力──惠里子曾幾何時說過的那句話,在千紗腦中一閃即逝。

難道,那個盆栽其實是兇器?你接下來打算用它砸死我嗎,北風先生?

雖然背脊竄起足以讓人凍僵的寒意,但千紗仍試著安慰自己:「不不不,冷靜一點。這怎麼可能呢?不要緊的,他雖然長相很嚇人,但其實個性非常溫柔呀。」可是,愈是敦厚老實的人,發起脾氣應該愈可怕吧?

「三春小姐,我有一件事非得跟你說不可。」

看到北風以嚴肅的表情加速靠近,千紗不自覺地起身。

她的雙腿不停打顫,午間新聞的畫面在腦中閃過。

年近三十的粉領族,因為剪不斷、理還亂的辦公室戀情,在上班時間前的辦公室遭人以鈍器殺害──她會變成這種新聞快訊的主角嗎?接受媒體採訪的桃原,還會一臉沒好氣地說「最近那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的確有點奇怪呢~明明都是一把年紀的大叔跟大嬸了,到底在搞什麼呀~」之類的感想嗎……?

對了,得跟他解釋情人節巧克力的事才行……儘管下定決心要說清楚,然而,手持鈍器不斷逼近的北風樣貌,就算說得含蓄一點,也宛如鬼神現形般充滿魄力!

「呃……我……對不起!」

逃跑成了出自本能的反應,全身上下的基因都在吶喊:「太危險了,快逃啊!」

千紗背對北風,卯足全力奔向跟會計部反方向的出口。現在北風可是激動到湧現殺意的程度,不管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吧。

對不起,北風先生。不過,現在請你先冷靜一點。等你的怒氣平息,我們再坐下來好好談──雖然千紗這麼想,北風卻怒吼一聲「你為什麼要逃」,繼續追過來。

「還問為什麼,是因為你追過來了呀!你為什麼要追著我跑呢!」

「是因為你逃跑了啊!你為什麼要逃呢!」

「還問為什麼,是因為你追過來了呀!你為什麼要追著我跑呢!」

逃跑的同時,千紗和北風持續著毫無進展的一問一答。千紗想呼救,但還有兩小時才到上班時間,完全不可能有人進公司的這個時候,她只能自己保護自己。

千紗停下腳步,叨念一句「唔……我可不讓你通過這裡」,然後像動作片那樣推倒身旁的椅子,還把桌上的文件扔得滿地都是,藉此封住北風的行動,替自己爭取逃跑的時間。

然而,北風展現驚人的跳躍能力。因滿腔怒火而亢奮不已的他,再次加快奔跑的速度,然後不斷跳躍、跳躍,越過了椅子、桌子,還有影印機。

「等等~~!等等~~!」

他發出像是地底人的吶喊聲追趕在後,簡直像是全心投入犯人角色的演員。

這是怎樣?到底怎麼了呀,北風先生!

「我才不等!要是等,一切就會結束了!」

被鈍器毆打致死的我,還有被警察逮捕的你,都會在此結束人生啊!我絕對不要變成這樣~~~~千紗衝出辦公室,在走廊上全速前進。踩在地上的高跟鞋,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不斷發出叩叩叩叩的聲響。

「等~~等~~!等~~等~~!我絕對~~不會讓你逃走的~~!」

隨著語帶威脅的發言,北風仍固執地追上來。要往哪裡逃才好?

千紗邊奔跑邊拚命思考。就算想往外逃,也可能在等電梯時就被他抓到。不然走樓梯?可是,今天穿的是不太穩的細跟高跟鞋,光是跑步就很危險,想如同《玩命特區》那樣一下子飛越好幾階樓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更何況,從北風剛才的跳躍能力看來,別說是一次跨越兩階,他說不定能一次跳下整層樓梯追上來。

既然這樣,只能打守城戰了!千紗下定決心,踩著細跟高跟鞋華麗衝刺,竄進位於走廊盡頭的女子更衣室里。

更衣室可以上鎖,暫且能稍微放心了呢──這麼想的下一刻,千紗卻遇上出乎意料的大危機!

──這扇門沒有門鎖設計……

真是令人悔恨的錯誤選擇,她應該逃進女生廁所才對。千紗如此自責,但為時已晚,北風喊著「等~~等~~」的怒吼聲已經接近更衣室外頭。

至少找個能充當盾牌的東西……沒有能和鈍器相抗衡的護具嗎?亟需救援的她環顧室內,但只看到並排的灰色衣櫃。

那麼,至少躲進裡頭吧?在千紗將上半身探進自己衣櫃的瞬間──

「我不會再讓你逃走了,三春小姐!」

沒敲門便直接拉開更衣室大門的北風,手捧鈍器死盯著千紗。他八成也精疲力盡了吧,雙肩隨著喘息劇烈起伏。不過,只有那雙三白眼仍是犀利無比。

「你……你不可以進來這種地方啦!這裡可是女子更衣室耶!」

從衣櫃探出頭來的千紗,將「男

性止步」做為武器,以顫抖的嗓音出聲提醒。北風卻不慌不忙地回應:

「現在這層樓只有我們兩人。不過,如果你還是很在意的話,要不要出來呢?」

「不行,我做不到!就算你說得那麼客氣,我也不會上當的!」

吶喊之後,千紗縮回衣櫃裡,將衣櫃的門「磅」一聲關上,在這座小小的城寨里進行守城戰。跟掛在裡頭的大衣擠在一起的她,屏息等待北風放棄而離開的時刻到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原本打算在今晚對你說明真相、向你道歉,然後,再抱著衝鋒陷陣的心情,向你坦白真正的心意耶!可是,這種像恐怖片的發展是怎麼回事啦!

「你追我跑的遊戲到此為止了,三春小姐!」

磅磅磅!彷佛是藉此宣洩怒氣的重重敲門聲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不斷震動著鼓膜。

「請你出來,三春小姐!關於之前的情人節巧克力,我有話想對你說!」

磅磅磅!磅磅磅!外頭的人不斷敲門。因為這樣的震動……不對,是因為感受到生命危險,千紗的身子止不住微微顫抖。

「請、請你冷靜一點,北風先生!先、先聽我說幾句話……噫噫!」

或許因為千紗怎麼都不肯出來,北風焦躁地將手伸向衣櫃的門,企圖以蠻力將它拉開。

呀~快住手、快住手!千紗死命揪住固定在門板後方的傘架,努力和北風進行拉鋸戰。然而──

「三~~春~~小~~姐~~~~」

北風再次使力扳開衣櫃的門。眼神如尖刀般銳利的那雙三白眼,赫然出現在他以蠻力製造出來的門縫外側。千紗害怕得發出「噫!」的驚叫聲,原本緊抓傘架的力道,也因為嚇得縮起身子的動作而減弱──連同門板一起被往外拉的她,整個人從衣櫃裡蹦出來。

「你知道那塊情人節巧克力的真相了嗎……」

已經無計可施了。決定放棄後,千紗這麼詢問與她對峙的北風,後者只是短短地回一句「是的」。

「你……在生氣對嗎?」

千紗戰戰兢兢地問。

「是的。」

北風再次簡短地回應。

但與其說在生氣,現在他臉上的表情,更像是充滿深深的悲傷。

龍生感到非常生氣。不是生三春的氣,而是生自己的氣。

他沒能明白那塊巧克力背後的真相,只是自顧自地欣喜若狂,還讓三春配合自己演出一場滑稽的鬧劇。這樣愚蠢的自己,讓龍生既憤怒又懊悔。

那塊巧克力並不是真心巧克力──於上班途中偶然得知真相的龍生,在受到重挫的同時,也莫名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冷靜想想,那位三春千紗會喜歡上自己,根本是天方夜譚。當初,自己怎麼會把這種事情當真呢?如此膚淺的想法,簡直讓龍生想笑。

既然對龍生沒意思,為什麼還要跟他交往?到頭來,他仍不明白三春這麼做的真正用意。這個令人不忍道破的誤會,讓她覺得像個小丑的龍生有點可憐,所以才想陪伴他作一場美夢?還是說,她覺得這樣調侃龍生很有趣,因此裝出和他交往的樣子?又或者像莉衣奈說的,她是抱著詐財的目的接近自己?

不過,就算這樣也無所謂。即使只是一場騙局,能和三春交往,他就已經倍感光榮。這是一場足以讓龍生這麼想、宛如痴人說夢的戀情。

還是快點忘記她吧,只要回到收下巧克力之前,那種日復一日的生活就好,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

儘管腦袋得出這樣的結論,心卻無法同調。

倘若不曾經歷曇花一現的幸福,自己應該能一個人往前邁進;倘若從未感受過她掌心傳來的溫柔暖意,自己應該能承受孤獨。

只要回到以前那種單色調的世界就行了。以守護妹妹的幸福為己任,平淡度過制式化的每一天。

然而不爭氣的是,無論怎麼試著遺忘,這個月以來和三春共度的開心時光,仍會在龍生腦中鮮明地復甦。愈是想起和她相關的回憶,龍生就變得愈憔悴。

這樣根本活不下去。感到全身虛脫的龍生,昨晚在設置著佛壇的自家房間,向莉衣奈坦白自身的感受。

「噯,莉衣奈,我都痛苦成這樣了,上天卻還是沒有派遣使者來迎接我。我在想,這樣還不如出家算了。你覺得如何?要是不這麼做,我恐怕無法再以平靜的心情度過人生。或許是我的修行不足吧……」

看到以廢人狀態向自己徵詢意見的龍生,莉衣奈冷冷回應:

「到頭來,你還是打算用這種方式逃避嗎?」

「逃避?你說我……?」

「對啊,你總是把先入為主的想法當成藉口逃避。因為長相嚇人又不擅言詞,覺得自己一定會招人誤會,所以,就在什麼都不做的情況下放棄,不試著努力讓別人了解你。你對三春小姐的態度也是這樣。為了讓她理解自己,你曾經做過什麼嗎?」

「我努力過啊。就算其他人都無法理解,只要她能夠懂我就好了──我是抱著這樣的心情,才開始和她寫交換日記。我向她澄清那些莫名其妙的傳聞,也跟她提過媽媽的事……」

「那是因為對方先採取行動吧?要是當初沒收到那塊巧克力,你一定會覺得能在遠處看著她就很幸福了,壓根兒沒打算積極追求三春小姐。要是少了『對方也喜歡自己』這樣的後盾,你就沒辦法跟她說話嗎?」

「因為三春小姐一定會很排斥啊……聽到根本不喜歡的對象向自己坦白各種沉重的過去,只會讓她覺得困擾吧……」

「不對,你只是害怕受傷,所以想要逃跑罷了。因為這樣,你才沒能詢問她那塊巧克力背後的真相吧?你又先入為主地斷定『自己一定沒希望』,在沒有確認對方想法的情況下擅自放棄。你太沒出息了,龍生!」

面對莉衣奈毫不留情的指摘,龍生完全無法回嘴,因為她一針見血地道破龍生內心的想法,精準到讓他無從辯駁。

三春之所以不願收下戒指,並不是因為討厭龍生,而是她對龍生根本沒有感情──雖然能接受這樣的事實,龍生還是想儘可能避免聽到三春親口說出來。與其因她優美的嗓音而心碎,他更希望在這種真相曖昧不明的情況下結束。

所以,龍生單方面和三春拉開距離。他擅自結束交換日記,又對三春表現出十分客套的態度,因此逃過被當面宣判死刑的命運。一如莉衣奈所說,他只是不斷在逃避而已,甚至無視三春想對自己表達什麼的舉動。

「跟她好好談一談吧?把你真正的心意全都吐露出來。讓三春小姐明白,就算她當初送的不是真心巧克力,你還是很喜歡她。要是三春小姐現在不喜歡你,之後慢慢讓她喜歡上你就好啦!你哪有什麼閒功夫出家啊!」

「沒想到我也有聽你說教的一天,哥哥覺得好難為情……」

原本還覺得莉衣奈總像個孩子,沒想到她不知不覺成長了許多……這個應該感到高興的事實,讓龍生心中湧現幾分感慨。

「不要緊啦。依今天的情況看來,三春小姐應該沒有討厭你才對。更何況,龍生可是讓我自豪的哥哥喔。雖然長相有點可怕,但你是個足以讓女朋友跟所有人炫耀的好男人。絕對沒問題的!所以……」

原以為學不乖的莉衣奈又想央求自己買鞋,她卻雙肩微顫,以有些不安的嗓音繼續說:

「不要讓我孤獨一人。不要連你都丟下我……我不想要你出家,更不可以去爸媽那邊喔……就算只是開玩笑,也不要說『派遣使者來迎接我』之類的話……」

真是太愚蠢了。竟然滿腦子都是自己的不幸,還因此讓妹妹無謂地操心。

「抱歉,哥哥說了奇怪的話,是我不對。」

龍生溫柔地輕拍莉衣奈的背,然後下定決心。

「我明天會好好做個了斷。無論結果如何,都會回到這個家。」

老實說,龍生只有自己會壯烈成仁的預感。儘管如此,光是一味逃避的話,就不能給這麼鼓勵自己的莉衣奈做個好榜樣。

因為那個誇張的誤解,這個月以來,自己給三春添了不少麻煩,必須為此向她道歉。然後,再把自己的心意向她全盤托出。

做好這樣的覺悟後,隔天早上,龍生在各方面都萬無一失的狀態下出門上班。因為振奮過頭,他提早了足足兩小時抵達。

結果,真是太幸運了!不可能一大清早出現的三春,竟然也坐在辦公室里。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吧──龍生這麼想,為了傳達心意而迅速靠近她,但不知為何,三春卻逃走了。問她為什麼要逃,她回答是因為龍生追過來,並反問龍生為何要追著她跑……

持續了幾輪毫無進展的對話後,龍生突然察覺到三春話中隱藏的真正用意。如果你對我是真心的,就不要退縮,追上

來吧。讓我見識一下你的熱情──她想必是這個意思!

明白對方在試探自己的真心後,龍生發出「等等~~!等等~~!」的高喊,卯足全力追上去。感覺就像在暖春的翠綠草原上追逐嬉戲的情侶那樣浪漫。三春也像是在說「呵呵呵~看你抓不抓得到我」,以華麗的步伐持續逃跑。最後,龍生甚至一路追進女子更衣室。

現在,開心的你追我跑結束了。三春露出認真的表情,率先提出情人節巧克力的話題。必須認真面對她的時刻來臨。

「你……在生氣對嗎?」

看著以嚴肅表情這麼問的三春,龍生回以「是的」。

想起至今的各種愚蠢行徑,讓龍生對自己的怒氣不斷沸騰。

不過,已經顧不了這些了。現在站在這裡的人,可不是過去那個北風龍生。我不會再逃避!啊啊,傳達出去吧,我的愛!

龍生取下罩住手上盆栽的黑布,為了贏得三春的芳心,在一陣「唔喔喔喔喔喔喔喔!」的長嘯後沖向戰場。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終於要發動死亡鈍器攻擊了嗎!看似暴怒不已的北風,發出平時不可能發出的一陣怒吼,然後高高舉起手上的盆栽。

「哇哇哇!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刻意欺騙你的意思。我會跟你賠不是,拜託你不要這麼做!」

不要啊!不要打我、不要殺我!千紗在原地蹲下,雙手抱住頭部,拚命擺出防禦動作。然而,砸向腦門的巨響卻遲遲沒有傳來。

她戰戰兢兢抬起頭,發現北風彎下身子,將舉高的盆栽往千紗頭上──不對,是緩緩捧到她面前說:

「三春小姐,這盆花的感覺跟你很像!」

「呃……咦……?」

千紗蹲在地上,瞪大雙眼凝視著眼前的鈍器──不對,是盆栽。種在裡頭的不是花卉,而是某種草葉。是什麼呀?葉片的形狀好神秘喲,很多細小的葉片長在同一條葉脈上,形成一片巨大的葉子,看起來類似鳥類的羽毛。不過,這株植物的狀況似乎不太好,葉片全都無精打采地闔起,像一片片豆莢那樣垂吊在枝頭。

「這盆草枯掉了耶。你是說這種有氣無力的感覺跟我很像嗎?」

千紗的嘴角不禁往下壓。應該有其他更好的東西能比喻吧?

「啊,它以為現在還是夜晚,只是進入睡眠狀態,之後會精神奕奕地展開葉片喔。因為這個品種很不耐寒,要是在路上吹到冷風就太可憐了,所以我在外頭罩了一塊布才把它帶來。」

北風以溫柔的眼神望向手中的神秘野草,接著往下說。

「這是含羞草。你小時候有沒有玩過它的葉片?到了夜晚,就算不碰觸葉片,它也會自然進入睡眠狀態,還有『感應草』這種別名。」

「對喔,小學的時候好像在自然課學過……不過,為什麼說我跟含羞草很像呢?」

「我以前覺得你就像洋蘭,直挺挺地盛開,卻也兼具令人愛憐的嬌柔。不過今天早上瞥見它的時候,我覺得你應該比較像含羞草才對。」

為什麼不像洋蘭?意外聽到評價被拉低,讓千紗有些難接受。她再次戳了北風的含羞草幾下,但閉合下垂的葉片仍是一動也不動。

「難道,你在揶揄我是一個容易沮喪,又得花很多時間重新振作的女人嗎?」

千紗帶著有些自暴自棄的心情,猛戳無精打采地垂下頭的葉片。結果被北風以一句「啊,請你小心!」制止。

「雖然含羞草看起來無害,但它的草莖其實有刺,被戳到會很痛的。」

「什麼嘛!你是想說我的個性也處處帶刺?既然這樣,用美麗的玫瑰來比喻不是比較好嗎!為什麼偏偏是含羞草呀!難道,你是想挖苦我沒有鮮花的魅力,所以特地選這種雜草……?」

「不,我絕非是這種意思!壓根兒沒有要挖苦你的打算。只是想透過這盆含羞草表達自己的心意,希望跟你和解……」

「年輕(注7:年輕日文中「和解」和「年輕」同音。)……?這是年輕女孩比較好的意思嗎?如果自己能跟那個年輕工讀生打得更火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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