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話 被賦予的使命(2/2)
「什、什麼!?」
她開口就揚起一聲驚叫。
「你有資格說我嗎!我怎麼看都是個正常人!跟你這個變態才不一樣呢!」
「……不是啦,我不是那個意思。這個啦——我是說這個東西。」
「啊!」
噗呲一聲,我將菜刀從僵美的額頭上拔下來。
難怪我就覺得這把刀怎麼看怎麼熟悉……這是我平常慣用的那把菜刀。
「我說你呀,自己的額頭上插了一把菜刀都沒發現,你到底是有多遲鈍呀……」
聽到我的指摘,僵美嘟起了嘴。
「有、有什麼辦法嘛!人家身為食屍鬼,就是沒有痛覺這種不近人情的身體機能呀!」
她生氣地駁斥。
不不不,痛覺可是很重要的功能呢。那可是一種讓身體知道危險的警訊,其重要性非同小可呀……我的話來到嘴邊但沒說出口。畢竟想一想,作為不死族的食屍鬼,好像真的也不需要這種機能喔?
「好啦,那是誰這麼過分,插了一把刀在你頭頂上呀……」
怎麼說也不會是僵美自殘吧?
很遺憾地,我大概知道犯人是誰,只是為了保險起見而確認一下而已。
「是你的妹妹啦。她看到我,不明就裡地忽然就衝上來了。」
「果然。」
到底在搞什麼……
要不是僵美是食屍鬼,這一刀插下去,她是想怎麼收拾呀?
呼……我真是差點就要背上一輩子無法抹滅的罪名了……
「好啦,我有很多事情想問你。」
「嗯,什麼事?」
「之後你跟杏子之間的紛爭怎麼樣了?」
雖然我也很在意我那個妹妹失控的行徑如何,不過現在首要的問題還是這個吧。
乍看之下,僵美除了額頭之外沒有受什麼大傷,而她能這麼來到我家,廳該是打贏杏子了吧。
「很抱歉,我幾乎把她逼入絕境了,不過就差一步的時候,還是被她給逃掉了。」
「……這樣啊。」
很夠了。
杏子憑著那一身怪力能用單手舉起一輛卡車,但僵美卻能把她逼入絕境,也許僵美的實力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也不一定。
「嗚嗚——嗚嗚嗚!」
此時耳邊忽然傳來妹妹莫名的唉聲。
「喂,僵美……後來愛美怎麼樣了?」
「如果你是說你妹妹的話,為了防止她繼續作亂,我用繩子把她綁起來了唷?」
「…………」
她說得一派輕鬆。我看這世上大概只有你這傢伙會跑到別人家裡,還把人家妹妹用繩子捆綁起來吧。
我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看到愛美被以龜甲縛的方式捆綁……
「嗚喔——嗚嗚嗚!」
她大概是在喊『哥哥!』吧。不過由於她嘴裡被塞了毛巾,所以聽到的人其實也沒辦法辨認她到底在喊什麼。
一般人在正常生活型態下,絕對不可能學會龜甲縛這種綁人的方式,那麼僵美這傢伙到底是在哪裡學會的?雖然這點也讓我非常在意,不過我想這個問題的優先順序應該要擺在後面吧。
「你等等,我現在就幫你鬆綁。」
「……等一下,要是你現在放了她,她又會開始搗亂喔?應該暫時放著她不管,以消耗她的體力比較好。」
「你把我妹妹當成是什麼動物啊!?」
這麼說來,她轉學到我們班上的第一天說了什麼……
她真的這麼討厭人類呀?
我一邊思索著,一邊先把愛美口中的毛巾取下。
等等,這個狀況……由於平時都是我被愛美欺負,所以現在忽然有種顛倒過來的異樣感。
「——噗嘩!哥、哥哥!這傢伙是誰啦!她怎麼殺都殺不死!這人怪怪的啦!」
「你冷靜點,愛美。我說,奇怪的人是你吧?你怎麼可以殺人啦!於情於理都不對吧?」
為什麼我身邊都是這種腦中的常識脫離常軌的人啊?糟糕,我頭部痛起來了。
「你這個臭殭屍!不准你靠近我哥~~快滾出去!」
「我不是殭屍,是高傲的食屍鬼,名字叫做僵美。」
僵美帶著一臉非常不悅的表情小小聲說。
嗯,她果然很在意這個部分。
「愛美,我說你到底為什麼把菜刀插在人家頭上……這不對吧?」
「因、因為她——她忽然跑到我們家來,還說要跟哥哥同居呀!人家才不允許呢!」
「僵美,你說了這種話呀……」
「嗯,因為今天的事情絕對不可以再有第二次。所以至少在我們完成契約之前,我必須隨時把你放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
「…………」
確實,對我來說,把僵美留在家裡在各方面部有好處。畢竟杏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跑過來以暴力脅迫我跟她簽約。
「愛美,你聽我說——我們呀……我們不是在交往或是怎麼樣的,而是因為有一些特殊緣故,所以非得生活在一起不可……」
「咦?咦?沒有在交往卻要同居是怎麼回事?」
「那個……一言難盡,總之是很複雜的原因……」
「哥,她該不會是你的炮友吧……這種事情人家絕不允許!殺——我要殺掉她!哥!快點幫人家解開繩索!我要殺了那個傢伙!」
「聽你這麼說,我怎麼能幫你解開呀?」
「啊嗚!」
我用指頭輕輕彈了一下愛美的額頭。
我這個妹妹就像她現在表現出來的這個樣子,很容易就會有一些失控的行為表現,不過只要好好跟她說,她還是聽得懂的……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如此天真地深信著。
「嗚~~哥!你少得意!看人家待會兒判你鞭刑!用鞭子抽你一百下!」
果然,這傢伙還是暫時放著她不管比較好……
「炮、炮炮炮……炮炮……」
此時僵美不知道為何一張臉紅得像一顆熟蕃茄一樣,一個人口中念念有詞地呆站著。
「快點!快點幫人家解開啦!哥!你被那個惡魔騙了!人家會讓你清醒過來的!」
「我幫你把繩子解開就是了,但你要好好聽我把事情解釋清楚喔。」
「喝~」
我把纏在愛美身上的繩索解開,同時心想著,希望接下來不要再惹出任何麻煩。但……這個願望也許是個過分的奢求吧……
×××
之後,我浪費了整整一個小時說服愛美,解釋完了之後才三個人一起吃晚餐。圓形的餐桌上放著日式炸雞當主菜,另外還有沙拉、味噌湯……是既簡單接受度又高的搭配方式。
然而,這些全都是僵美一個人做的,這點讓我非常驚訝。
她剛剛一直穿著圍裙,像是要隱瞞什麼似的,看來似乎就是在準備晚餐了。
剛炸出來的炸雞發出酥油香,聞起來讓人食指大動。
「喔喔,這個好吃耶!」
炸雞外皮炸得脆,同時又把肉汁鎖在裡面。經歷兩種口感之後,調配得恰到好處香料味更是緊接著在口中漫開。
「這樣啊,你喜歡就好。也不枉我一番苦心準備。」
「嗚嗚~~哥,你說得太誇張了啦!你總是一看到美女就嘻皮笑臉的!很下流耶!」
「那你也吃吃看啊。」
我將一塊炸雞塞進了滿口怨言的妹妹嘴裡。
「…………!」
「怎樣?好吃吧?」
「哼!這種程度根本就沒什麼!哥哥做的飯比起這個要好吃一百倍!」
說歸說,愛美接著可是猛伸著筷子挾菜扒飯……這傢伙真是有夠不坦率的。
我們家是單親家庭,媽媽一個人在海外工作,因此平常都是由我來負責煮飯。雖然我也不願意,但這是不得已的。
其實愛美不是不會做菜,不過……讓她做的話,不知道她會在我的飯里加什麼不該加的東西,所以不能讓她做——呃,我是說真的。
「話說,原來你這麼會做菜啊?真讓我意外耶。」
「當然啦。食物可是我們魔物不可或缺的魔力補給來源呢。」
「喔,原來如此。」
所以所謂魔力,就好像一般人攝取的營養吧?
「尤其是這個味噌湯,比起我自己做的一點都不遜色。而且連用的材料都完全一樣……咦?」
「啊,這個桌上,只有那個味噌湯是你妹妹做的。因為她堅持要做,不管我怎麼說她都不聽……」
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有種菲常不祥的預感?
「……抱歉,這個我還是拿去倒掉好了。」
「啊啊!哥!你好過分!人家今天沒有在湯裡面放奇怪的東西啦!」
「我才不相信你呢!你前科太多了!老實說,你今天又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這次真的沒有放什麼其他東西……就只有一小撮人家的愛意而已啦……」
「……我還是倒掉好了。」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哥!暫停暫停!那東西十公克就要三萬圓耶!是人家一點一點辛苦存錢好不容易買到的耶?」
「誰理你呀!」
我一口氣把味噌湯通通倒光。
「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美口中揚起一聲宛如傳說中的曼陀羅妖草被拔起來時發出的駭人驚叫。
「…………」
僵美帶著近乎要結冰似的冰冷眼神,看著我們兄妹之間一貫的互動模式。
欸,該怎麼說呢……真的,這個情況真的是……
「……然後呢?你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了嗎?」
「嗚,關於這件事呀……」
我將之前跟露卡小姐之間的對話告訴僵美。
「這樣啊,既然露卡這麼說,那應該有其可信度才對。」
「喔?你知道露卡小姐啊?她很有名嗎?」
「蛇眼的魔物使者——蛇使露卡。高明的處事手腕被譽為繼任魔王的第一候補。她立下了無數功績,就連在魔界也是充滿領袖魅力、非常受歡迎的
魔物使者。」
原來如此,我之前也從她身上感受到一股非凡的氣質,原來她是這麼厲害的人物呀。
「要守護這個區域呀……說起來,也有可能到最後什麼事都沒發生,應該算是相當簡單的任務吧。」
「……畢竟到目前為止,這個區域也都沒發生什麼大事呀。」
「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為了保險起見,我們明天就在街上戒備巡邏吧。」
「咦?可是學校……」
「在我跟拿非利人交手過程中毀掉了大半,應該會停課一陣子吧。」
「…………」
我收回前言。
警察伯伯不得了了!發生大事了!
我心裡充滿了罪惡感。
這時候,我忽然看到愛美不知為何嘟起了嘴。
「喂,哥,你們說什麼巡邏的,其實是約會吧?」
「才不是!你都沒在聽人家說話的嗎?」
「騙人!不管你們用什麼藉口,到頭來都是你們兩個人單獨相處呀?結果還不是約會!」
「哈哈,你在說什麼啦,愛美!僵美,你也幫忙跟愛美解釋一下……」
「約、約約、約會……約會……」
僵美低著頭,臉頰莫名顯得一片紅潤。
……喂,你為什麼不反駁啊?
「嗚嗚~~你看!果然如此!人家絕對不會允許的!哥,跟女生約會這種事對你來說還太早了啦!不要太囂張!」
「那我該怎麼辦?一整天窩在家裡睡覺嗎?」
就算我在這裡退讓一百步——就說是約會好了,但我怎麼想也不覺得我需要得到妹妹的許可才能這麼做啊。
「人家也要一起去!不然不公平啦!」
「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再說,帶你去一點好處也沒有吧?」
「當然有啦!」
「該不會是*什麼弱酸性的洗髮精之類的吧?」(譯註:指某品牌洗髮精名稱,音同日文『好處』一詞的外來語メリツト。)
「才不是呢……話說,哥,你說這種話,會讓人家懷疑你的幽默感耶……」
愛美帶著輕蔑的眼神看著我,接著作勢咳了一聲。
「哥,你應該要幫那個殭屍買些衣服跟內衣褲吧?」
「唔!」
聽到她這句話,僵美整個人忽然冷不防地抽動了一下。
「啊……這麼說來,我給她的那件衣服是滿破的啦,好像真的不買新的不行喔?」
「我、我才不需要呢。有這件衣服就夠了啦!」
「……話說,你今天還穿著我們學校的制服耶。那套制服是從哪裡來的啊?」
「那個……是露卡給我的。而且她還幫我辦了轉學手續,幫了我很大的忙呢。」
「喔,有這種事呀……」
聰到她這麼說,一個心裡一直抱持的疑問現在總算豁然開朗了。
她消失的這兩天,原來去了露卡小姐那裡啊。
「聽這個殭屍這麼說……她的內衣褲有換過嗎?該不會一直都穿同一件吧……」
僵美聽到愛美斜眼看著她這麼問,身體忽然好像一條從水裡被撈起來丟在地上的金魚一樣扭動了起來。
「餵……你該不會……」
「……有、有什麼辦法嘛!不然我要找誰商量,要他買內衣褲給我呀!我、我又不是喜歡一直穿著同一套內衣褲不換的……啊!千春!不准你用這種眼神看我啦!」
「哈哈……」
如此這般,我們明天的行程就決定是三個人一起去購物了。
當然,那是安排在巡邏之餘順便去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我內心的不安情緒卻彷佛因而膨脹。
×××
其後——
我算準了僵美洗澡的時間,偷偷溜出了家門。
目的當然是去看看杏子。
我在桌上留下一張紙條寫著:『我去一下便利商店』,然後就出門了。
雖說這次再被杏子襲擊,我恐怕就玩完了,不過我實在也不能就這麼放著她不管。畢竟就算她是魔物,她仍舊還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
走過一段夜晚的街道,杏子住的公寓隨之映入了我的視線之中。這是一棟即便說客氣話也算不上漂亮的木造公寓。小時候我們經常在這玩在一起,但現在我已經很少有機會過來了。
那傢伙……沒問題吧?
我非常擔心杏子。因為她雖然總是表現得一副堅強的模樣,但其實內心意外地脆弱……
「「啊。」」
當我正準備轉彎時,剛好在這個轉角碰到了穿著一身運動服的杏子。
「…………」
她手持著超市的袋子……這個時間,看來應該是鎖定當日出清的生鮮去的吧。由於我也常常這麼做,所以我知道。
「嗨!」
由於下午發生了那樣的事,因此當下怱然一陣尷尬,但我還是刻意提高了音量向她打了招呼——就是這種時候才必須這麼做。
「嚇我一跳。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耶……我看你絕對活不久。」
「你總算發現我是笨蛋啦?笨蛋。」
我嘗然也會覺得不安。
不過,看到杏子現在的眼中流露出那般失落而恍惚的眼神,實在讓人放心不下。因此——
「喂,我們來聊聊吧?」
我鼓起勇氣開了口。
從小學畢業以後,我就再也沒有進去過杏子家裡了。真的是五年沒來了。
「啊哈哈,你們家真的是一點也沒變呢。」
「干你什麼事呀!我們家裡東西本來就不多,當然不會變嘛!」
杏子房裡只擺了最基本的家具,看起來一點都沒有年輕女孩房間的氣息。她在學校可是閃亮亮的校園偶像呢:要是班上的同學們知道她房間裡的樣子,肯定會昏倒吧。
「你要喝點什麼嗎?」
「好啊。」
「可爾必思好嗎?」
「咦,你們家的可爾必思味道薄得誇張,不要啦~」
杏子二話不說地使出一記腿踢(中略)。
「我喝麥茶好了。」
「嗯。」
一陣互動之後,我稍微安心了些。
太好了,這是我所認識的杏子。
至少我現在不用擔心她忽然動手襲擊我了。
這時候,我忽然想起了小學時常來她家裡玩的那段時光。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們發現男女生玩在一起是很丟臉的事,接著就很少湊在一起了。不過這間屋子真的是個充滿回憶的地方呢……看著五年下來一點都沒變的光景,讓我心裡產生一股不可思議的安心感。
一會兒之後,杏子兩手捧著兩個玻璃杯回到房裡。
「喂,你就不擔心你會被人家襲擊呀?」
她一邊在地板上坐下,一邊小小聲吐出了一句。
「你本來打算襲擊我嗎?」
「沒有啦,下午跟那個食屍鬼交手的時候,我發現這麼做沒有意義。不好意思喔,小春,那時候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麼做。」
「這樣啊,太好了。畢竟第一次還是要給喜歡的女生嘛。」
當我裝傻開了玩笑,彷佛也看到杏子的嘴角短暫地向上挑了一下。
「小春,你轉過身去。」
「幹嘛忽然要我轉過身去?」
「你不要管那麼多啦,照著做就對了!」
我聽話地轉身背對著她。
咦?同樣的情況是不是之前也發生過……確切地說,好像就是今天的事?
「好了。」我聽到她的聲音再把頭轉回來,看到她已經脫掉了上衣。
看到她上半身除了內衣之外一絲不掛的模樣,我心裡不由得慌了一下。但由於她認真的眼神,讓我很快地平靜下來,等著看她接下來要說什麼。
「人家現在就讓你看看我真正的模樣。」
「……喔,好。」
當我回話的瞬間,便看到她背上忽然長出了黑色的東西。
那是包裹在羽毛底下的一對翅膀。
那翅膀的形狀很難找到其他相似的東西形容,如果硬要舉例的話,大概就好像蝙蝠的翅膀一樣。這對羽翼的外型就算說客氣話也稱不上漂亮……它看來非常嚇人,有種煽動別人生理上的嫌惡的噁心氣息。
「這只是其中一部分。如果我真的要做,整個身體都會改變。你要看嗎?」
「不,不用了……」
我還是迴避好了。畢竟那不是看了會讓人覺得開心的東西,而且此時她臉上的表情看起
來相當難受。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聽到我的詢問,她垂下頭,一雙眼眸沉入陰影底下地小小聲說:
「我不記得……我是從什麼開始發現自己不是人類的。那種必須要隱藏自己真實身分與人交往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你為什麼從來都沒有跟我說?」
「我怎麼可能跟你說嘛……我這個樣子看了不覺得噁心嗎?」
「…………」
我沒辦法說對,也沒辦法說不對。
我無法在第一時間選擇應該挑哪一個答案回答。
「在對別人展露笑容的時候,我總是忍不住心想,自己到底是什麼東西,又是為什麼出生在這個世上的。」
「…………」
「不過啊,在我知道你被選為魔物使者之後,我開始覺得,我終於有機會可以活用我的力量了。我很開心。同時心想,沒有比自己的力量可以幫忙到身邊親近的人這種事還要來得幸福的了。」
「這樣啊。」
原來她是這麼想的。
「不過已經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就在人家今天想把心裡的話告訴你的時候,你身邊已經有了別的女生。我好害怕,好害怕那個好不容易找到的心靈居所就要被奪走了……我甚至覺得自己像個笨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人家本來已經覺得自己很噁心了……你一定很討厭我吧……」
杏子垂著頭,眼淚纚纚如珠地順著臉龐滑落。
——想想,她總是這樣。
她明明是最難過的那個人,卻總是佯裝出不以為意的模樣……然後自己一個人承受所有的責任。
因此,現在我覺得非常開心。
因為她肯在我面前吐露出真話
我將手擺在她的頭上,輕輕地摸了摸。
「你之前不是也一直都對我拳腳相向嗎?我早就習慣了啦。」
「可是……」
我看著她泣不成聲的模樣覺得有些慌張,但還是試著安撫她。
「杏子,你還記得小學的畢業紀念冊嗎?記不記得我在未來的志願上面,寫了我將來想當什麼?」
「…………鍬形蟲。」
毫無疑問地,這件事在我腦中被歸檔在『黑歷史』的區域。
「對呀,那些傢伙超爽的啦!成天以西瓜為炱,無拘無束,而且還有長角,超帥的啦!」
「……你在說什麼啦?」
「你聽不懂呀?我的志願可沒有改變喔,現在也還是想當鍬形蟲!所以你不用擔心,你那對翅膀超帥的啦!一點都不噁心!」
「……你白痴呀?都高中生了還說這種話……」
「你現在才發現我是白痴呀?太慢了吧,笨蛋。」
這天,杏子哭慘了。
她嚎啕大哭的模樣,誇張得簡直就好像在開玩笑一樣。
然後呢,我由於太晚回家,等著我回家的那兩個女人把我狠狠折磨了一番。
我也哭慘了。
這兩個傢伙的嚴刑拷打真的不是開玩笑的。有句話『呵生不如死』,儘管我不想知道這句話的真諦,但我現在卻對這句話有了非常深刻的體認。
這樣的經驗,恐怕一輩子也忘不了。
該怎麼說呢?這應該是我這輩子單位時間中的體驗濃度最高的一天吧……
地龍族@維納斯鋼蛇LV:16
體力:E
力量:E
速度:C
嬌小的蛇型怪物。聰明而親人,作為使仆魔的忠誠度極高,是非常受歡迎的使仆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