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話 紅龍（1/2）
翌日，我們來到車站前的購物中心。
目的地是一間品項包含條紋內褲和綁帶內褲等等什麼款式都有的內衣店，『寶石女性內衣』……老實說，我實在無法苟同這種店名的命名品味。
位在車站前的這間大型購物中心，在前一陣子落成之後便成了年輕人的約會景點，更逐漸成為這個區域的代表性建築。
這裡每到假日人潮幾乎是水泄不通，但像今天這樣的平日上午終究是門可羅雀。畢竟要不是學校被打壞了，我們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跑來這裡逛街購物。
左擁右抱。
這句話用來形容現在的我，應該是再適合不過了吧。
走在我右手邊的人是妹妹，愛美。
她身上穿著一件能夠將胸部線條清楚突顯出來的細盾帶上衣，搭配一條牛仔短褲，腳上穿著黑絲襪和質地厚實的長靴，是時下流行的打扮。
走在我左手邊的則是食屍鬼僵美。
她身上的衣服和貼身衣物似乎是跟愛美借來的。一條超短的迷你裙加上無肩上衣，腳上則踩著一雙跟鞋，這也是最近流行的打扮。今天，她同樣也在沒下雨的情況下撐著傘。
由於是妹妹和食屍鬼這種獨特的組合，讓我在左擁右抱的後宮狀態下一點也不覺得開心……拜託把這種獨特性去掉。
路人全都帶著羨慕和嫉妒的眼神望著我，這般陌生的目光，讓我內心非常焦慮。
「嗚……好難走呀……」
僵美忽然吐露了一聲拖怨。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想起她從剛剛走起路來的樣子就不太穩。
真教人意外。她不習慣穿著跟鞋走路嗎？
「不管怎樣，那都是人家特地幫你準備的！你可得好好謝我喔！」
「……我只要有千春給我的那件衣服就夠了。」
「呃，那個怎麼說還是有點……」
雖然我可能沒什麼立場這麼說，不過若是讓她穿那件衣服走在街上，我的心裡一定會充斥滿滿的罪惡感。
那件衣服只差一點點就要破得像塊抹布了。
「……我不適合太華麗的衣服，穿那樣也算是剛好吧。」
「是嗎？我倒覺得你穿這樣很好看呀。」
我雖然不懂女生的時尚，不過現在僵美的打扮，至少不會讓我覺得不合適。
「你、你你你這麼哄我不會有任何好處的啦！」
她一張臉啪地一聲忽然整個紅了起來，說話的聲音也同時飄高了八度。
我沒有在哄她呀……
「不過還好我有留一年前的內衣褲，真是太好了♪畢竟人家國中二年級穿的胸罩，對僵美來說還是太大了呢～」
這說話的語氣怎麼聽都覺得有點壞心眼的成分。
附帶一提，愛美是國中三年級。現在正以聖蘭學園為目標努力準備考試。
雖說我身為她的哥哥也許不該這麼說，不過我由衷盼望著她能夠落榜。
「是這樣嗎，僵美？」
「那是你妹妹胸部太大了啦，才不是我的……那個……太小。」
她回話時的音量在句末忽然變得愈來愈小。
「的確，要是跟愛美的那個大小比起來的話……」
真是令人同情。
身為愛美的哥哥，這麼說可能不太妥當，不過她的胸部真的大得不像是國中生。這樣的發育真的是連寫真偶像都要自嘆弗如了。
僵美胸部雖然也不是真的多小，不過兩相比較之下，終究還是要敗下陣來。
「呴呴～怎樣？人家今天可是特地為哥哥選了這套稍微大膽的衣服來穿的呢。」
「什麼怎麼樣啦……」
看到愛美刻意擠出乳溝靠過來的模樣，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看到妹妹的胸部會有什麼興奮感的人很不妙吧……就倫理上來說。」
「～～唔！」
「好痛！痛痛痛痛！」
我的上臂被愛美狠狠扭了一下。這個動作完全感受不到她對哥哥的體貼。
「討厭～哥哥最沒用了啦！偶爾也表現得像個男人嘛！」
要是一個不小心表現出她所謂的男人模樣，那我在社會上就不用混了。
就在我們這般互動之中，目的地到了。
儘管身邊跟著兩個女生，但一個男生要走進這種店實在還滿丟臉的。
內衣賣場呀……雖說要從遠處觀察的機會是不少，不過真要走進去，這倒還是第一次。身為男人，這實在是一個未知的領域，卻也是任誰都心神嚮往的烏托邦——
「哥！你幹嘛站著不動啦！快點進去嘛！」
「咦？等一下！等一下！我也要進去嗎？」
不用說，現在我當然是滿懷期待，不過形式上若是不拒絕一下還是不太好看。
「當然嘍♪不然就沒有帶你來的意義啦！」
「啥？」
「你以為人家是為什麼要跟來的呀？人家當然是要藉此調查哥你軎歡的內衣樣式呀！」
「……這樣啊。」
我忽然有種莫名的無力感。
其實我總是忍不住要想，為什麼身邊這個女生是我的親妹妹呢？
儘管我滿心疲憊，但仍舊邁步走進店裡。
接著，當我一腳踩進去的瞬間，一顆顆璀璨的寶石頓時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得道歉……對不起，我剛剛說你們取這個名字沒有品味。
我在心裡對著這間內衣商店下跪叩首。
寶石女性內衣……這塊招牌真是名副其實……
不過，為什么女性內衣褲這東西，竟會如此……撩撥著我的心弦呢？
其實這不過就都只是一塊塊布料，普通的布料。但這一小塊的布料，卻夾帶著充滿魅力的性意識……唉，人類這種生物的業障究竟是何等深重呀。
在得到了這般的初次體認之後，我又朝向情色的真理更進一步。
「來吧，哥哥！快告訴人家，哪一套內衣褲最能讓你覺得興奮呢！」
「喂，這跟我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不是不太一樣啊！？」
看著我那個妹妹帶著慾火攻心的急促呼吸『呼啊～哈啊～』地朝著我跑來，我一邊閃身避開，一邊對著僵美說：
「僵美，你就選你喜歡的款式就好。我來付錢。」
「可、可以嗎？」
「當然啦，畢竟你之前還救了我一命呢。」
我從皮包取出一張五千圓鈔票，將鈔票放到僵美手上。
這麼一來，我這個月的黃色書刊預算就沒了。不過畢竟看到了眼前這般極致的美景，也算是值回票價了，沒什麼好後悔的。
「話說，僵美，你想買什麼樣的內衣褲啊？」
「這個嘛，我是不打算挑設計，而是針對今後的戰鬥場面，挑選實用性高的運動型內衣……喂，你怎麼可以趁著人家沒注意就問這種問題呀！？」
「……不行嗎？」
「就算你用那種惹人憐愛的小狗狗眼神也不可以！快點滾開啦！」
嗚，真可惜。
話說回來，僵美不知道該說是嚴肅還是健康，選擇貼身衣物的方式還真是如實反應她的性格呢。
「哥♪你不覺得，家這種在最重要的地方鏤空的內衣也很實用嗎？」
「…………」
嗯，選內衣的方式真的是會如實反應女生的性格呢……
只不過這時候我一點都不想思考，愛美所謂的實用性是什麼就是了。
我被僵美趕走，但也不想靠近愛美，因此只好一個人無奈地在店裡面閒晃。
心裡懷抱覺悟也就只有走進店內的那個瞬間。一旦來到了店裡，心裡便再也沒有那種抗拒感了。
可以合法盡情閱覽女性內衣，這裡是天堂嗎？
喔？這個是……咦，是歐洲女性宮廷禮服的裙內襯褲呀？這間店裡面竟然也有這種東西。
就在我享受著初次來到女性內衣商店的體驗時——
「等一下！不能試穿是怎麼回事！」
忽然間，店裡面傳來一聲充滿違和感的男性聲音。
喂喂，這是怎麼回事……
我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看到我的摯友陽平。
「先生，我們店裡面的內衣真的不能讓男性顧客試穿……」
「這很奇怪耶！這是很明顯的性別歧視！現在已經是男人也可以穿胸罩的年代，你身為店員，難道不知道嗎？雖然我一直不想這麼說，不過看你這種態度，我一定會投訴你的！」
這傢伙大白天的到底在搞什麼鬼呀……
他
面對女性內衣會感到興奮的異常性癖好終於覺醒了嗎？
「就算您這麼說……」
「我沒有辦法跟你溝通！叫經理來！叫你們經理來！」
……作為他的摯友，也許我現在應該馬上出面制止他這般異常行徑。
可是，我辦不到。我的心理沒辦法承受被大家認為是他的朋友這種恥辱。
結果，我還是只能躲在柱子後面偷偷用視線守護著他。
「……我知道了，那麼我們這次就為您破例……但請您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
「哼，算你還可以溝通。那就麻煩你把剛剛那個女生穿過的胸罩拿來給我……（舔舌）」
「唔！」
原來如此！陽平心裡圖的竟然是這個！
可惡，這傢伙想到的這招真是個好點子……
看來這傢伙並非什麼異常性癖好覺醒，讓我稍稍覺得安下心來。就另一種層面來說，他的心理甚至還比誰都健廉呢。
而就在我追著陽平視線的方向望去時——
我看到了愛美。
「你這傢伙！現在是用什麼眼神看人家的妹妹呀！」
「好痛！咦……千春？」
我無法忍受自己的妹妹被別人用下流的眼神性騷擾，舉起手刀猛力朝著陽平一劈。
「喂，你給人家店員添麻煩了啦！快走啦！」
「咦？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哇！嗚哇哇哇！好痛好痛！你幹嘛啦！千春！快放手啦！」
我揪著陽平的耳朵，拉著他走出內衣商店。
……再會了，寶石女性內衣。
我跟陽平聊了一下，雙方交換了不可侵犯條約：『今天的事情彼此都當作沒有發生過』。關於他異常的行徑，這點當然不可為外人道；而陽平也要幫我隱瞞『陪妹妹來買內衣褲』這件事。
於是，我們約好一同守護著彼此的利益，接著便各自離去。
我呆愣著坐到店門前的長椅上。
由於心裡莫名地羞怯，我不打算再回到店裡面，決定坐在這張長椅上等著僵美跟愛美出來。而這時候——
「哼，不親眼看一下，還不知道你看起來竟然這麼弱小呢。」
怱然一個女孩出現在我的面前，開口不知道叨叨念著什麼。
我看著她覺得驚訝。她身上穿的不是一般常見的衣服，而是用一件紅色的長斗篷包裹著身子。
這件斗蓬帶著帽子，帽檐底下露出一張自信洋溢的表情。眼神中透露出一副讓人為之著迷的強韌意志——那雙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帶著傳聞中的角膜變色片，瞳孔呈現如火焰般鮮艷的紅色。
如果只截出上游部分的畫面，這女孩肯定會給人一種瀰漫著威嚴的印象。然而……她的個子矮得令人驚訝，目測大概只有一四〇公分左右。
這般惹人憐愛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會心一笑，心想，她是在做什麼角色扮演遊戲吧？
「怎麼了嗎？你該不會跟媽媽走散了吧？」
我不覺得這么小的小孩會一個人跑到購物中心來。
嗯，通報走失兒童的服務台在哪裡呢……
「呵呵呵，本小姐就把這番話當成是你的戰鬥宣言吧，魔物使者……」
「唔！？」
我聽到她的回話，即刻從長椅上跳了起來擺出警戒的態勢。
這傢伙該不會……是魔物吧！？
「別擔心，我沒打算對你怎麼樣。畢竟面對重要的活人祭品，可不能隨便亂搞。」
「你、你在說什麼……」
「跟我交換契約吧，魔物使者。」
「…………」
這句話中夾帶著不容回絕的威嚇。
一股強勢的壓迫感，讓人覺得若是不給予肯定的回覆，接下來便得承受難以想像的後果……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當我給了一個意圖矇混的答案，她的眼神即刻又變得更為兇惡。
「哼，你不用裝傻。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我知道你身邊有一些吵死人的小蟲子圍繞著。如果你覺得有牽掛，我可以把她們全都殺掉。」
「嗚！」
這情況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而且……事態非常嚴重。
看來，這個女孩跟之前的杏子一樣，打算以暴力脅迫我強行跟她交換契約。
「我不認為……你有辦法打倒僵美跟杏子。」
「你這個人類少瞧不起人。本小姐名叫愛麗絲·史卡蕾·林布隆，身上流著最強魔物的血緣，是紅龍的後裔！沒有任何魔物的實力在本小姐之上——跟本小姐交換契約對你來說不是壞事。」
我想起露卡小姐之前說過的話。
紅龍……看來她就是與食屍鬼跟拿非利人同時被選為與我彼此契合的第三匹魔物了。
可惡，依照之前的情況來看，她也覺得自己被我選為夥伴了嗎？
「如果……我拒絕的話呢？」
「那當然就是——就算用暴力也要逼你跟本小姐交換契約。」
當她露出目空一切的傲慢笑容之後，一隻小巧的手掌隨即伸過來貼到我的胸膛上。
「————唔！」
一股令人難以置信的強大力量將我一直線轟飛了出去。
這是怎麼回事？我的身體……飛起來了？
我在第一時間察覺到自己身體飛到了空中。
「嗚哇！」
強大風壓帶來的音爆，彷佛要震碎我的耳膜。
我撞破了內衣店的櫥窗玻璃，帶著滿地的玻璃碎片飛進店裡。
身上傳來一種全身骨頭盡碎的疼痛，擠不出半點力氣。完全無法動彈的我，連眼睛都幾乎睜不開。不知哪裡的傷口淌出了溫熱的鮮血，倒臥在血泊中的我，彷佛泡在浴池的溫水之中。
「咿、咿呀啊啊啊！」
一聲女性的尖叫劃破了原本和平的氣息，讓周圍猛然瀰漫起了一股異樣的氛圍。
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眼前這種怪物只有在電玩裡面才會出現。
那是一頭兩片羽翼比起身體更大的猛獸—宛如寶石般的鱗片包裹著它形似爬蟲類的身軀，口中則可以窺見肉食動物特有的尖牙……
在我朦朧的視線之中窺見的，是一頭美麗的紅龍。
這傢伙是紅龍……
好強。不愧是擁有最強魔物血統的族類。光是與它面對面，就能感受到一股強勢的氣場，讓人不覺得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儘管它的大小大約也就像是一輛小型巴士那麼大，但散發出的壓迫感，讓它的存在感足以比擬一頭藍鯨。
「讓本小姐現在就招待你到我的寢巢去吧。」
它伸出相較於身體顯得小巧的前肢，將我從地上抱起。
糟糕……我痛得快要失去意識了……
就在它張開雙翼準備飛翔的時候——
「嗚嗚嗚嗚嗚嗚——！」
這頭紅龍口中，揚起一聲足以搖撼大地的哀號。
我從它前爪的束縛中解放而滾落地面。
「請你收斂一點，那個人是我的夥伴。」
是僵美的聲音。
她手中的傘，刺穿了那頭紅龍看來有如鋼鐵般堅硬的龍鱗。
我……又被僵美救了嗎……
「哼，不過是個下等的食屍鬼……」
紅龍臉上的表情在憤怒中扭曲，準備再次拍動翅膀騰空躍起。
要是被它拉開距離恐怕一切就玩完了。畢竟僵美不能飛，面對空中的對手將處於壓倒性的劣勢。
然而，這個食屍鬼女孩卻快一步地蹬地飛身，敏捷的身段宛如一隻野貓一般，很快地跳到紅龍的背上，同時出手攻擊被她擒住的獵物翅膀。
「我才不會讓你逃走呢。看我現在就把你拉回到我的戰場上。」
「嗚嗚！」紅龍發出一聲渾厚的哀聲，隨即失去平衡趴倒在地上。
原來如此，僵美打算把對手鎖在地面上進行決戰。
「你的確很強——不過，在地面上你也可以發揮你全部的實力嗎？」
「你少囂張！」
紅龍拔起身子猛力朝著僵美衝過來。
即便不是在空中，這頭紅龍的動作依舊敏捷快速。
但比速度，僵美也是一樣很快。
她一個閃身，從容地揚起嘴角避開對方的突擊。看來對於地面上的決戰，僵美有她的把握。
「嗚！」
紅龍回頭，頸子上卻狠狠挨了一下而忍不住咋舌。
「……唉呀？這一下打得太輕了嗎？你倒是很耐打嘛。」
聽到僵美這麼一說，紅龍鼻腔猛噴出一
口氣。
「哼，那你就來一擊下手夠重的攻擊如何？不過那對本小姐是沒有用的。」
「不用你多說……接下來這一擊就把你了結掉。」
噠！噠噠——幾個帶有韻律的墊步之後，僵美蹬了一下而高高向上躍起，從空中向下祭出一道撕裂空氣的突刺。
手中的傘即將插入紅龍的眉心
然而，對手忽然揚起一抹高傲的笑容。
「你上當了，小妞。」
令人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這頭紅龍就是在等待僵美飛身躍起、身體無法恣意移動的的這個機會……
它張開血盆大口，口中呼出熾烈的火焰。
「嗚！？」
僵美瞬間反應，撐開傘予以抵擋。
但光憑一把雨傘終究無法擋住對手口中兇猛的火焰。
畢竟說起兩者的屬性，僵美實在太不利了。儘管她身為食屍鬼族，面對物理攻擊擁有近乎無敵的耐受性，但一如她之前說過的，他們食屍鬼無法承受太高的溫度。
落地之後，她下半身被火焰燙成焦黑，終於忍不住屈膝跪地。
「哼，也沒你說得那麼厲害嘛。」
說完，這頭紅龍將目光移到我的身上。
「千……春……」
我倒在地上，聽到僵美的聲音流入逐漸朦朧的意識之中，縈繞而留下陣陣殘響。
×××
當我再次清醒時，發現自己被捆綁在十字架上動彈不得。
是我的錯覺嗎？最近這種情況好像發生得還滿頻繁的……
若是其中有什麼不一樣的話，那就是眼前出現的是我完全陌生的場所。
我再次審視了四周。
我看到一個個透明玻璃罐，裡頭裝著看都沒看過的生物。其他還有成堆的厚重書本，和不像現代會使用的古老壁爐。
如果要比喻的話，用『魔女的屋子』應該是相當貼切的形容。
這種興趣實在讓人不敢恭維，而且看來陰森恐怖。
「人類，你醒啦？」
一個女孩推開房間深處的門走了進來。這女生我之前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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