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話 祭典之夜(2/2)
「我們來比比看誰能釣到更多水球,蠃的人就可以把哥哥帶走!」
「……咦?」
「這很公平吧?」
「等一下,我說你……說什麼贏的人可以把我帶走,這麼亂來的條件僵美怎麼可能答應……」
「我知道了,我就接受這個挑戰吧。」
「咦咦咦!」
「千春,你為什麼驚訝成這樣?」
「僵美!你接受這麼莫名其妙的挑戰這樣好嗎!」
「沒關係,這次我得承認,千春妹妹的提議非常合理。」
「我可以問你具體來說到底哪裡合理嗎……」
「因為優柔寡斷的千春不可能做出確切的選擇的。」
「對對對,要等沒用的哥哥做出決定天都要黑了,」
「…………原來是這樣啊。」
雖然她們談論的是我的事,但我聽了也大表贊同——原來如此,我了解了。你們平常都是這麼看我的呀。
「好,那我們就以『預備』、『開始』為口令進行比賽!」
「好的。」
「時間限制為五分鐘,五分鐘內如果有人手上的紙繩斷了,就不能再繼續釣水球了——這樣的規則如何?」
「我大概了解了……不過如果開始的口令是由你來喊,這不太公平,所以——千春,喊口令的工作可以麻煩你嗎?」
「……是沒關係啦。」
「…………」
「…………」
在我回話的瞬間,兩個女生的眼神也同時化成了馳騁沙場的女戰士。
她們手中抓緊了釣繩,看似已經在思索要以哪個水球作為第一個獵捕的目標。
——話說,這兩個人沒有付錢,倒是興致勃勃地準備開始遊戲了嘛……看來費用只好由我幫她們墊了。
「預備……開始。」隨後,在我傭懶的一聲口令之下,兩人之間的戰火也即刻引燃。
「馴魔師……本小姐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喔,什麼問題?」
「本小姐從剛剛就一直覺得很在意……那個,水球這種玩具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呀?」
「那個……魔界該不會沒有水球吧?」
「……不知道,至少在本小姐的聚落沒有聽說過……」
「魔界有水球喔。」
在愛麗絲話沒說完前便搶著回答的人,是正以俐落的手腕不斷釣起水球的僵美。
「不過……說有也是看地方吧。畢竟魔界也是很大的,各地文化的差異就跟人界一樣,每個地方不同。魔界的都市生活大概跟人界沒什麼兩樣,不過在鄉下地方,也有一些魔族過著較為原始的生活喔。」
「……原來如此。」
「附帶一提,我住的城鎮就有釣水球這種遊戲,小時候很常玩呢。」
僵美一邊以流利的口吻解釋,同時還釣起了今天第四顆水球。其熟練的技巧中看不出絲毫多餘的動作,那絕非一朝一夕可以練得會的。
原來如此,看來魔界確實也存在著釣水球這種活動。
「嗚……」
另一方面,愛美晚了一些才釣起第三顆水球,面對在意外之處展現出超凡實力的僵美,愛美陷入了苦戰。
「沒辦法了,如果可以的話,人家實在不想使出這招……不過,說什麼也不能讓哥哥被殭屍奪走嘛……」
「呵呵,你還是認輸吧。你以為你可以在剩下的時間內趕上現在的水球數量差距嗎?」
「這個嘛……不試試看怎麼知道!人家可是不到最後關頭不會放棄的!嘿!」
「唔!不會吧!這個技巧是……!」
愛美忽然使出的高超技術,嚇得僵美一臉驚訝。
……話說,這兩人還玩得真是起勁呀。
「這怎麼可能!竟然可以同時釣起兩顆水球……紙繩不可能同時負荷兩顆裝了水的氣球呀……!」
「呵呵,※蛋蛋就是要成雙成對才有價值呀!欸,幼稚的殭屍小鬼是不會懂的啦!」(譯註:原文中使用的『玉』在日文中泛指球狀物,在此有雙關語的指涉。)
喂喂餵……
「嗚!竟然還吐出這種女生不應該掛在嘴上的發言。」
「來吧,現在才是一決高下的時候!人家從五歲開始玩哥哥的蛋蛋,這個經歷可不是白累積的♪」
「……你這種說話方式會引起很大的誤會耶?」
她大概是想說她『從五歲起就跟我一起玩球類遊戲』。
「呵呵,看來我也不能留一手了。千春的妹妹,你真的有本事跟使出全力的我一較高下嗎?」
「……嗯?等一下,這是什麼意思?」
「畢竟我說什麼也不能隨隨便便就讓我的主人羊入虎口呀!」
「這、這招該不會是——!」
我深深覺得其後僵美跟愛美不相上下的釣水球競技,絕對足以流傳後世。
若要說我為什麼可以這麼篤定,那是因為——沒錯,就在兩人超乎尋常的熱斗之中,陽平所期待的場面在此時此刻出現了!
要說我一點都沒有期待是騙人的——現在在我眼前的就是一片令人賞心悅目的景象,兩名美少女完全沒有防備的模樣!
喂喂喂,這不是真的吧?
之前無論任何時候都懷抱著異常戒心,連小褲褲的一根絲線都絕不會輕易外露的僵美……現在似乎是將全身上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比賽上,平時的那種戒心如今蕩然無存。
——是水藍色的。
就我個人而言,如果聽到水藍色的小褲褲,大概會想到藍白相間的橫條紋小褲褲——當然,個性又硬又不知變通的僵美,絕不可能為了想讓自己看起來比較萌而穿上這種典型的小褲褲。
不過對我來說,比起條紋小褲褲,現在僵美身上穿的這件還更有魅力!
她穿的藍色小褲褲頂端還鑲著傳統的白色蕾絲,這可是充滿了古典而優雅,令人難以抗拒的誘惑呀!
如果要拿什麼東西來比喻僵美現在身上穿的這件小褲褲……對了,就是沙漠中的綠洲!
僵美原本就是個不可多得的美少女,那一條清純而不忘基本價值的小褲褲,夾帶著一種仿佛能撫慰壓力纏身的現代人的魔力。
接著我望向愛美。
我這個妹妹,她平時對於情色領域中任何蛛絲馬跡的高度敏銳神經,就連麻藥搜查犬都會嚇得退避三舍,但她這時候仿佛也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跟僵美之間的比賽,完全沒有察覺到我的眼神。
坦白說,要是我用比較亂來的說法,要愛美讓我看她的小褲褲,我大概是可以想怎麼看就怎麼看,因此至今沒有特別對她的裙底風光有任何遐想……不過今天不一樣!
該怎麼說呢……大概就是在對方沒有發現的情況下偷看,這樣的模式會讓人特別有快感吧?
這麼說起來,之前杏子也曾經把我拉到女生廁所撩起裙擺將小褲褲秀給我看,但我卻一點感覺也沒有。若是從這個角度解釋,其實也就不難理解了。
我真是太感謝你了,愛美。多虧了你……讓我對於情色心理學又有更深入的體會!
此時的我,深感悖德心理才是情色領域中最好的香辛料!
——是黑色的。
看到時當下的感想是,愛美果然是穿這種形式的小褲褲呀。
我想,我這個妹妹大概……不對,應該說是『絕對』不適合僵美那種清純型的小褲褲。不過以她這種形象,其實也可以反過來穿清純型的內衣,藉此製造反差萌點,不過這樣的風險太高……這麼一想,我又不禁覺得選擇穿黑色確實是聰明的判斷。
如果要用什麼話來比喻愛美的小褲褲的話……對了,是大宇宙黑洞!
她的小褲褲就是有這種讓人明知前方無路可行,卻仍想要一窺究竟的強烈吸引力——若是一不小心被吸進去,結果就是社會人格的死刑了!
這般在危險邊緣釋放出來的致命吸引力,可不容許其他典型的小褲褲望其項背……我到底在說什麼呀,好想死呀……
也許是這個願望成真,一個不明飛行物猛然朝我的正面飛了過來。
「嗚哇!」
我忍不住叫了一聲閃過,看到滾落在地上的不明飛行物竟是彈珠汽水。
「千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時機也未免太不湊巧。我抬起頭,看到宛如凶神惡煞的陽平,帶著仿佛見到殺父仇人的憤怒眼神瞪著我。
「陽平……你回來啦?」
我小心翼翼地挑選了這個時候能說的話,卻看到陽平隨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僵美同學!還有千春的妹妹!你們小心!這個色鱉河童正在偷窺你們的小褲褲啊!」
這傢伙……想都不想就把自己的朋友給賣了!
他永遠都是這麼一副翻臉跟翻書一樣快的個性。
「什麼!」「咦!」
比賽進入白熱化之中時忽然聽到陽平的警告,僵美跟愛美一時之間連下顎都忘記收攏,完全沒反應過來。隨後馬上驚覺自己處在完全沒有防備的姿勢,紅著臉趕緊用手壓住自己的裙擺。
「千春……你這個人實在是……」
「好過分喔,哥哥……只要你說一聲……人家連小褲褲裡面的花園都可以給你看的……」
「陽平!你這個傢伙!你不是自己說就算我一個人獨占攤位前女生的小褲褲,也不會生氣的嗎!」
「住口!你這個性犯罪者!明明就是你先違背誓言的!你不只約了僵美同學跟你妹妹!還帶了新來的金髮幼女作為你的後宮!」
「嗚嗚——這、這是……你搞錯了啦……」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還沒聽到我的解釋,我的摯友隨即揚起一聲大哭——
「你這傢伙被彈珠嗆死好了啦!」
陽平丟下這句話之後便轉身全速跑走。
他轉身時另一隻手碰到我,手上還握著另一瓶彈珠汽水。
陽平他……該不會是特地跑去為我買飲料的吧?
一想到這點,明明我沒有做錯事,卻忽然對他產生一股歉疚感。
「好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就請你好好解釋一下吧,你這個……變態大魔王!」
「…………」
我撤回前言——仔細想想,我確實做錯事了。
縱觀古今中外,作惡之人是絕對不會有好下場的。
其後,我被狠狠地教訓一頓,深深明白這個世上不會事事都如意的。
×××
隨後,我們便幾個人一起逛了三枝祭祭典會場,享受祭典的氣息。
關於剛剛那件事,我割地賠款地以「今天一天我請客,大家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吧。」這句話成功得到假釋。
——咦?這樣就可以了嗎?
也許有人會想這麼問,不過我想重點應該擺在『假釋』這邊——接下來我應該好一陣子都會被她們拿這件事作為要脅,繼續在我身上強取豪奪吧。
我們首先來到這個祭典的主要活動——掛許願條的地點。
許多情侶、親子,還有學生模樣的三五成群好友在神社前大排長龍,光是要取許願紙條的行列,就要排隊排上三十分鐘。
在我們從看似是來打工的年輕巫女手中接過許願紙條之後,大家便即刻將紙條掛到竹樹的樹枝上。
至於我們寫了什麼,接著就讓我來一一介紹……
希望我的主人可以成為一流的馴魔師。僵美
嗚嗚嗚,我該說真不愧是僵美許的願望嗎?其實我覺得都來到了這麼輕鬆熱鬧的祭典,應該可以不用寫這麼嚴肅的願望吧……但僵美寫的願望充分展現出她那一貫的模範生性格。
讓本小姐趕快長高,這是命令。愛麗絲
為什麼是命令!?
我說你呀,許願是不是該有點禮貌呀……?
倒是讓人意外地,原來愛麗絲很在意自己的身高呀……
跟哥哥靈肉合一了。愛美
為什麼是過去式!?
……這傢伙這麼寫,該不會因為今天是牛郎織女親熱的日子,因而萌生對抗意識吧?
話說回來,最好是可以這樣捏造事實啦!
希望全世界的現實充都可以不得好死!Y
隨後,我偶然看到一張許願紙條上這麼寫著。雖然這張紙條使用了無法辨識書寫者名字的羅馬拼音字首,不過……這一定是陽平(Youhei)寫的吧!
然後,回到我的許願紙條——
希望大家可以面帶笑容地度過每一天。千春
以我這個人來說,這樣的願望是不是有點太純真?
其實原本想寫得更庸俗、更具體一點的,不過總覺得在這么正式的場合下好像不太合適。
畢竟僵美她們的眼神很可怕,讓我覺得還是把願望內容寫得不痛不癢一點比較好。
如此這般,掛完許願紙條、逛完了攤販,我們來到河邊,準備迎接三枝祭最後的祭典活動——煙火。
其實要是有帶野餐用的塑膠布就好了,不過我們也不會隨身帶著這麼方便的東西,因而隨便在石階上找了個地方坐。
儘管距離煙火施放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但現在河邊已經擠滿了人。
「怎麼了嗎,千春?你從剛剛開始就好像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呢?」
當我一臉茫然地抬頭仰望沒有半顆星星的都會夜空,坐在我身邊的僵美便露出了疑惑的眼神小小聲問了一句。
「……我只是有一點疲憊罷了。」
我沒有撒謊。事實上,今天在祭典會場逛了一整天也真的累了,但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不對,真正的問題,是其實我一直放不下心。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完全無法和杏子取得聯絡。
也許她會一如往常地來逛祭典吧?
我在心裡懷抱著這般期待,但結果似乎不是如此。
在我陪著僵美她們一起逛攤位的時候一直都有留意,不過還是沒在人潮中找到她。
這不是多大的城鎮,而我們也逛了一整天;如果杏子有出來逛,我們一定會碰頭的。
但如果沒有,那麼她現在人在哪裡,又正在做什麼呢?
我的腦中不由得浮現出杏子獨自一個人暗自哭泣的模樣,內心的焦慮難以言喻。
「你沒有說真話對吧。」
「……嗯?」
「從你這個人的性格來看,你大概……是在想那個沒有參加祭典的拿非利人的事吧?」
「…………」
「我猜中了是嗎?畢竟現在這群人之中,那個拿非利人不在……的確是很奇怪的事。」
「也許是吧……不過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在想什麼呢?」
「你不要太小看我們。你該不會以為我們都沒有發現吧?」
「……什麼意思?」
坐在一旁的愛美跟愛麗絲彼此對望了一眼,相互投以一個苦笑。
「哥你今天一整天都在東張西望呢♪」
「——本來你這傢伙就不可能在本小姐面前隱瞞什麼事的嘛。」
怎麼會這樣?我這個人的性格是這麼容易被別人看穿的嗎?看來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尋找杏子的事,她們幾個全知道了。
「不如我們現在就把那個拿非利人找過來吧?」
「……其實,她的電話我從昨晚開始就一直打不通了。」
「那麼直接去她家找她就好啦?距離煙火施放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現在去應該還來得及吧?」
「原來如此!還有這個方法呀!」
——電話打不通,直接去杏子她家找她就好了嘛!
在過於依賴手機的社會,這個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實在很容易被忽略掉。
「話說,真是滿稀奇的。」
「什麼事?」
「就是你們大家全都可以猜到我正在想什麼這件事呀——你們其實也不是一整天都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吧?」
「…………」
「…………」
「…………」
「……喂,你們都不說話是怎樣?」
「你這個人實在是……」
僵美打從心底對我感到無可救藥似地嘆了一口氣。
「你快點去啦。不然待會兒那個拿非利人跟我們抱怨說我們排擠她,那也很麻煩呢。」
「……我知道了,謝謝你們。」
我道了謝之後,隨即跑步離開落日後的河岸。
——對呀,可不是嗎?大家都來了,可是杏子不在……這種好像她被大家排擠在外的情況實在太不自然了。
如果她也跟我們一起來參加祭典的話,應該不難找到讓我們兩個人單獨談話的機會。
這麼一來,我就可以問她昨天晚上到底是怎麼回事。於是,一切問題應該都可以迎刃而解……這時候我依然天真地這麼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