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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3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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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麼的不能信用我們嗎?」

「嗯,信不過。(嗯,信不過。)」

啊嘞?她直接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武田大人明明白白地說了出口。

她這把至今為止我們間良好的關係輕描淡寫地破壞掉的這種性格。說不定,這才是她能夠以高中生的身份就登上這個「善人集會」幹部寶座的原因。

我正想著這事的時候,鐵山小姐發言了。

「信用什麼的怎樣都無所謂,既然告訴了我們已經解除了這件事,也就是說你已經覺得就算說出來也沒問題了,又或者是認為就算是陷入疑神疑鬼的狀態也有必要這現狀了對吧?」

「算是後者吧。」

「是哪一邊都可以,既然是這樣的話就別磨磨蹭蹭的趕快把有關選項機能的事情告訴我們可以嗎?我可不想死在這種地方。」

「那是當然,我也一樣。那麼,我會讓選項機能顯示出來,你們可以看著顯示器嗎?」

我們再次看向顯示器。

然後,顯示器上浮現出「secret」的文字。

大概是武田大人操作平板電腦了吧。

在屏幕上顯示了兩種選項機能。

Secret1

召喚活祭

玩家將其他玩家作為活祭祭獻出來。

狐狸祭獻出一個人,就獲得2點積分。

Secret2

手牌交換

可以與其他狐狸取得聯絡,不使用積分進行卡片的交換。

交換的對象必須具備已經解除選項機能這一條件。

「原來有兩個啊……」

我不由自主地讓聲音漏了出來。

「是啊。好了。正如你們看到的,選項機能的其中一個就是『召喚活祭』。總覺得有種『遊戲王』的感覺對吧。主持人的「遊戲老頭」是不是就是從這裡想出來的呢?對我而言,是聯想到了在幻影島上玩過的「猜屬性遊戲」就是了——」(譯註:「遊戲老頭」的簡稱和「遊戲王」同音。)

「再說下去話題要跑偏了。」

鐵山小姐打住了武田大人好像要繼續下去的題外話。

「好好。好了,那我們回到正題。說是估計,不如說是已經確定了,狐C是用了這個機能得到了積分。那麼,我有事情想在這裡問一下鐵山小姐。如果假定狐C的那個人是新井和馬本人,那麼你覺得他們會把幾個人作為活祭祭獻出去?」

「四人」

鐵山小姐做出了速答。

已經摸透了新井和馬這個人的人性——不如說這是就算只有對他的表面認識也可以肯定地回答出來的問題吧。他擁有的性格到底是有多麼惡劣呢,那個人。

「我也是這麼覺得。就算那是不必要的,他還是會把全員四人、自己以外的隊伍全員拿去換成積分。而且,狐C的隊長從沒有使用過「我們」這一個詞。恐怕那已經不再是團體而是作為個人在行動。狐C四人x2積分,也就是入手了8點積分,在保護了自己的「普通葡萄卡片」之後,還奪取了我們的「葡萄卡片」。」

「原來如此。」

「我們以此作為前提,有必要進行一場議論。雖說是議論,但最終的判斷是由解除了選項機能的我來下就是了。」

到底是對什麼事進行議論呢?

哦噢,是關於如何在這場遊戲裡倖存下去的議論?——怎麼可能呢。

很遺憾我已經理解了。

全部理解了。

接下來我們要在這裡討論的話題將會變成什麼樣。

「總之,我想要把在二樓的那個家裡蹲作為活祭祭獻,有誰有異議嗎?」

武田大人的話一說出來,客廳的氣氛發生了驟變。

把活祭祭獻。

在這個遊戲裡做了這樣的事的話,她就真的會被殺掉的吧

然而,不祭活祭,最終我們就得死。

誒,我就認了吧。我想把那家裡蹲

女士作為活祭祭獻了。然後用那2點積分做出什麼逆轉。就算是要犧牲了別人我也想活下去。

「道德上不正確的真實」

說的就正是現在的狀況不是嗎。

不能為了自己犧牲別人。這就是道德上正確的事情。

然後,就算犧牲了別人,也想讓自己得救。這就是真實,但在道德上是不正確的。不正確的選擇。不正確的活法。至少我是被這麼教育著活到了現在。

但是,正確的活法,那又是什麼樣的活法呢?

雖然這話由我自己說出來也有點那什麼,我自認為自己是受著嚴格的教育一路成長過來的。

要始終付出努力,為了人們傾儘自己的一切。這是理所當然的道理,除此之外的都不被允許。我一路走過的就是這樣的人生。一直被強迫的加油努力,只要喘息休息一下就會被人劈頭蓋臉怒罵一頓。我一路走過的就是這樣的人生。

所以,我就為了人們傾儘自己的一切。

所以,我就付諸努力了。

那麼,這就是正確的活法了嗎?

如果被這麼問到了,我就會變得十分想死。雖然死不成就是了。

為什麼神會給予人類以對死亡的恐懼吶?想死卻又死不了。我敢肯定,神就是為了觀察在這種情況下受苦的人類並嘲笑他們才這麼做的吧。

我已經沒有什麼需要顧忌的了。

就算是為了人們傾盡一切,付諸努力,也不會有誰會來尊敬我。誰都不會認為我是個了不起的人。誰都不會想要付給我相應的回報。教祖大人曾告訴過我,感恩的話語和奉獻的精神才是無上的寶物。

——這TMD怎麼可能呢,你這蠢禿子。

哦呀、這真是失禮了,說話亂了分寸。

所以感恩的話語我會聽成這樣。

「謝謝」

也就是說,這句話不具有任何內涵。

不具有內涵的話,就是無力的。

不具有內涵的話,就是無用的。

不具有內涵的話,就是無意義的。

有人主張才沒這回事的話,我也有問題想要問一問那個人。

「你只要不停地重複聽著被錄音出來的「謝謝你」這句話,就可以變得幸福了嗎?」

這是不可能的。

人是追求著回報而活著的。

「想要得到些什麼,就不得不失去些什麼。」

我記得過去有聽過這樣的一句話。

但是,我則是這麼想著的。

「既然失去了些什麼,那就必須得到些什麼才行。」

只有在失去的人生。

只有被榨取的人生。

如果是這樣的話——。

如果是這樣的話,偶爾的,由我來榨取又有什麼不可以?

「我贊成。」

「欸?」

鐵山小姐看向我。

那是一個吃了驚的表情。本應該由自己來保護的籠中動物,突然把獠牙對向了自己一般的吃驚。可以從她的的臉上讀出這樣的感情。

「我認為應該把園田朝女士殺了由我們活下去。不,是我想要活下去。」

我直截了當地把這話說出來。

4

以前,在我所上的小學裡,有著把飼養的豬殺掉吃了這樣像是腦筋壞掉了一樣的課程。從那個時候,不,應該說是從我一出生開始就所屬於「善人集會」的我,雖然還只是小孩子的身體,卻比起其他人,多少會用更加冷淡的視線來看待這個世上的事情。

往往,這樣的課程都是從外部引進過來的東西。然後,從想要將自己的指導的「先進性」彰顯給別人看的擁有決定權的所有者那裡得到了許可,於是這個沾滿了「個人主義」的課程被決定帶進了教室中來。

學生們為豬起了名字,非常非常地疼愛它。

給它餵飼料,還為它打掃,灌注了愛情。

之後,決定是否要把這頭豬殺掉吃了的投票開始了。

說到其結果——。

吃了二十五票

不吃一票

取決於壓倒性的多數票,決定把這隻豬吃了。只不過,這個情況是人為刻意造就出來的結果,而這麼造就的人就是我。我對學生每一個人進行交流,誘導他們去投「吃了」的票。我讓他們都陷入「在這裡畏縮的話豈不是太遜了嗎」這一想法。因為一直有看著「善人集會」學習,所以像這樣的技術自然而然的掌握了。

接下來,在這裡出現的問題就是我的目的了。

當然,不是因為我想要吃豬肉,不,我也不是討厭吃,但這次不是出於那種滿足一時欲求的理由而教唆他們的。

只是,讓我給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讓全班陷入不幸的最深淵的方法。

而且我有能力實現這一方法。

我們把被殺掉的豬的肉吃下去。其中,有一邊哭著一邊吃的孩子。在之後設計了互相談關於課程的感想的時間,在那裡我發起了宣言。

——它就是你們所殺掉的。

把我的發言簡約概述,那就像是如下的內容。

我說,至少對我來說,我所照顧的豬,不是家畜是寵物。是一起玩耍的朋友、是見證了其成長的孩子,是心靈相通的家人。在之後我接著這麼說下去。

你們殺的是朋友。

你們殺的是孩子。

你們殺的是家人。

我厲聲譴責著。

接著所聽到的哭叫聲就像是阿鼻地獄溢出的悽慘悲鳴。大多數學生的心被刻上了深深的傷疤,變得不再來學校了。還有幾個人曾憎恨過我,但有更多則是憎恨教師,憎恨把這個教育方式帶進來的大人們。

和這個事件扯上關係的所有人都變得不幸了。

而我覺得自己稍微變得幸福了一點。

這就是我的回憶了。

為數不多,在教團之外的回憶。

順帶一說,在這場騷動過後,我從監護人之類的人們那裡接到極大的投訴。

我被實質上的受以禁止上學的處分,從此一次也沒有去過學校。

我是沒怎麼介意就是了。

5

好了,要說我為什麼想起來這一個故事,是因為現在的狀況把某一個事實擺在我面前。這也是可以稱之為「道德上不正確的真實」的東西。無論誰都有認可卻原則上絕對掩藏起來的事實。

人的生命並不平等。

事實也就僅此而已。

如果非要說人的性命是平等的話,那豈不是就連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死了也得像是自己的家人死掉一樣悲痛才行。世界上多達七十億的人中,現在也不斷有人死去,想必你已經連把眼淚擦乾的空閒也沒有了吧。

但我們現在依然毫不在乎的活著。

活得漫不經心。

至少,從主觀上來說,人的生命是不平等的。

就算死了也無所謂的生命是存在的,對大多數的人來說,這樣的人占了所有人中的一大半。

要我說真心話,其實我對於殺了園田女士這一事沒有什麼抗拒。反正下手的人又不是我,再說我也覺得這也不是那麼值得厭惡的事情。

「請問有哪一位提出反對意見嗎。」

我問出口,誰也沒有回答我。

這就是,以沉默的方式作出的肯定。

我向武田大人使了個眼神。

「我已經充分理解了你們的意思。那麼我們就決定把在二樓的園田朝女士犧牲換兩點積分吧。這沒什麼,我沒打算讓你們作出這麼痛苦的選擇。就算是在這裡選擇了將她犧牲,我們也不會背負殺人的罪過。不管是在法律上還是在道德上,我們都不會被問罪的。」

「請問這是怎麼一回事?先不說法律上的,在道德方面上怎麼可能不被問罪呢?」

「才不是不可能,當然了,我不打算用正當防衛或是緊急避難之類的話糊弄過去。理由是更加單純的事情。」

這麼說著,武田大人露出了微笑。

「是她已經死了呀。」

「誒?」

「就是今天早上斷的氣。本來她被選作遊戲參加者的理由,好像就是因為她就算死了對教團也不會產生影響。不如說,她死了的話還可以減小負擔甚至可以說是好事呢。」

「怎麼會……」

「所以,她現在以出人意料的形式派到了用場。她沒讓我們產生罪惡感地為我們犧牲了。因此我希望你們起碼把她的名字記在心裡。把她的犧牲記在心裡。」

「我明白了。」

我也沒有忘記的打算。

希望能被別人記在心裡的心情

,我持完全的贊成。

只不過,其中的理由估計和武田大人的有所不同就是了。

「那麼,我就操作了。」

武田大人開始操作平板電腦。

然後,房間裡的大音量的蜂鳴器發出聲響。

『將1人作為活祭,可以得到2點積分。

是否執行?            』

顯示器上這麼寫著。

武田大人選擇「是」,然後在對象名字里選擇「園田朝」。

不一會兒,穿著工作服的男子們走進客廳里,然後走上了樓梯。接著,在他們走下來的時候抱著像是睡袋一樣的青色大口袋。裡面包著的是什麼,不管誰都預想得到。

我們什麼話都沒有說。

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之後,男子們離開後,又從門的外側把鎖鎖上,與此同時,顯示器上出現了新的文字。

積分+2

只有二點積分。

一人一條的性命之類的,說不定也就只有這點價值。

不管怎麼說,我們可以做的就只是用這兩點積分為了生存的死命掙扎。

「好了,這下我們就入手兩點積分了。我們要把這兩點積分全部用來對狐C進行攻擊。現在擁有最多「普通葡萄卡片」的就是狐C,所以我認為為了得到兩枚「普通葡萄卡片」,就只有攻擊這裡。有異議的人就趁現在先說出來。」

誰都沒有提出異議。

犧牲了人命才得到的積分。

建立於園田朝一人的犧牲上所得到的積分。

讓這積分被浪費是絕不允許的。我們把最後的希望寄予在這積分上。

6

晚上十點。

我遲遲無法入睡,就走向一樓的客廳。

園田朝女士馬上就會被殺了。對於這一事,我當時直截了當地做了決斷,但現在心中卻萌生了迷茫。

再說了,那時武田大人說的話是真話嗎?

園田女士那時是不是還活著呢?

現在是不是也還活著呢?

是不是就算是現在,我們也應該救她去呢?

是不是還有可以救她的方法呢?

我不經意地就會去考慮這些事情。

不管是誰都可以,我想要對話。就這麼想著我才去了客廳,但是在我看到在那裡的人,我的那個想法就被放棄了。在那裡的人,就是筱原小姐。是「善人集會」的幹部、隸屬於教祖大人的Yesman。這麽說來,女性也可以說是Yesman嗎?怎麼樣都無所謂吧。

「咦,幸小姐。」

「筱原大人,你這是怎麼了嗎?」

「因為睡不著,所以為了轉換心境而離開了房間。」

「睡不著?有什麼心事嗎?」

「就是有關園田女士的事。雖然是以默認的形式,但我還是促成了他人的死,我現在就在考慮對於這件事,我該如何去面對才好。如果教祖大人能在這裡為我指明道路該多好。」

真是太意外了。

我還以為這個人一定是什麼都沒有在考慮呢。

對於園田女士的死什麼都不作考慮,教祖大人讓她悲傷她就悲傷,教祖大人讓她高興她就高興。我一直以為她就是這樣子的人。但是再想想看也是當然的也說不定。被鎖在封閉空間裡,線被剪斷的牽線人偶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來動了。

「幸小姐。回想起來我們都一直伴在教祖大人身邊侍奉她,但沒怎麼兩個人說過話。請問可以陪我說一會兒話嗎?」

「那是沒什麼關係,要說的話是什麼呢?」

「幸小姐有興趣的話題就可以。你平時都談什麼話題的?」

「那麼——」

接下來,我該怎麼回答才好呢?

談什麼話題?要說實話的話,我從沒有和別人對話過。我不是喜歡才待在教祖大人的身邊的、也不喜歡和一般的信者待在一起。所以儘可能的和別人不扯上關係地活到了現在。就因為這麼回事,我在平時就不會說除必要的事以外的對話。

聊天是怎麼做的來著。

我搜索了腦海里的每個角落,硬是擠出來一個話題。

那就是,我試著問過鐵山小姐的那個問題。

「筱原大人,我想要聽一聽你的意見。請問可以嗎?」

「啊啊,沒關係。」

「不藉由他人的不幸,就無法感受到自己的幸福的人,你對這樣的人有什麼看法?」

「……這是什麼意思?」

「呃,不,所以說,就是認為要讓自己幸福,就只能去渴望他人的不幸的人。不管怎麼做都沒辦法只靠自己一個人變得幸福。就只有他人的不幸才能使自己得到慰藉。指的就是有這樣的想法的人。」

「原來如此,還真是有趣的思考實驗呢。」

「思考實驗?」

「因為嘛,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傢伙呢?」

「……誒?」

「不可能會有這樣只會添麻煩的人類存在。也不可能允許這樣的存在。但是,我從不怎麼思考沒有用的事情。因為那會滋生邪念。」

「是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算了。」

看來筱原大人果然和普通人有些許不同。

我實在是沒想到會被斷言說是什麼「這樣的人不存在」。

這就是對我的存在的完全否定。

但是,與此同時,我找出來了我這個人的主核心。就算說是筱原大人這樣的人,從基本上也是正經的人。會被這樣的人說成是「不存在」的人,果然是極少數派,也是異類者。筱原大人的話,把這個事實擺在了我的面前。

「話說回來,幸小姐。這次換我有事情想要問問你。你覺得關於園田女士的事情我該怎麼去想才好呢?」

「只要想作那樣的人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不就好了嗎?」

「原來如此,這話說得意味深長啊。」

誒?我可不記得我有說過什麼有深意的話呀。只是隨便的說了說而已。

最多也就只有小水潭那麼深的深度啊,到底說的是什麼呢,這個人。

「想作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不論事實如何,只要這麼深信的話確實就不會比這更好的事了也說不定。」

「誒、嗯嗯。」

「但是,實際上這是不可能的,我沒辦法忘記園田女士。」

「這樣的話,我認為就只能去承受了。」

「承受?」

「就是忍耐的意思。就算多麼痛苦多麼煎熬也不把它寫在臉上,單單靠自己一人來擔負著。這次的事情就應該這麼做,也只能這麼做。」

「是嗎。被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的確如此。」

說不定,這個人不管對誰都是Yesman。

本想著她是服從教祖大人的人,說不定她對誰都是服從的。

「那麼,我就告辭了。」

「啊啊,你一個人能上樓嗎?」

「是,沒問題的。」

我把筱原大人留在那裡,走上樓梯向逃一樣的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筱原志乃。

仔細想想看,她說不定也是這個教團的犧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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