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計畫騎士（1/2）

今天拉米涅也走過紫影之門，來到了幼兒園。

也有人是讓媽媽牽著手過來的，但拉米涅是獨自前來。

一開始迪亞瑪特會勉強自己送拉米涅過來，不過這陣子卻主動不那麼做了。

（畢竟照顧菲諾涅很辛苦嘛。人家自己一個人也沒問題。）

沒錯。自己是姊姊。今天尾巴也是挺得這麼直。

周遭這些小鬼就多多看齊人家吧。

「拉米涅。」

「！」

進到幼兒園以前，就被一個討厭的傢伙搭話了。

是今天也穿著無謂豪華的禮服的人身蜘蛛女。伊娜夏用讓人感覺不到她在踏步的滑順步伐，離開孩子們的隊伍。

確認拉米涅有跟來，也走到人煙稀少的地方時，她低聲說：

「我們……要不要做個了結了？」

「啊？」

「雖然我也是氣昏頭了……不過我昨天冷靜考慮了一整晚。考慮這陣子發生的事情。」

伊娜夏先是「呼……」地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我們真的是……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啊。」

「呃……這……的確……是啦。」

其實拉米涅也有自覺。

覺得差不多不可以再這樣下去了。

就算拉米涅是龍族，是鬥爭的象徵，她也知道現下狀況不對勁。也知道她身上暗藏的一股罪惡的力量，可能成為幼兒園的危機。

自己跟伊娜夏之間註定要爭執。

就算事實真是那樣──

「要是再繼續一見到面就吵架，大概會在德爾克老師或緹莉亞老師來跟我們講些什麼之前，就被奈可她們殺掉吧。」

「沒錯。我昨天聽到除了我們以外，大家都相處得很融洽才醒悟過來。要是今後發生了什麼事，絕對是我們害的……」

「……你這種地方真的很讓人火大耶。」

「你有什麼意見嗎？」

「就是有意見才──」

「啊，不對，不行不行。我們就是不可以像這樣吵架啊！」

差點點燃吵架衝動的拉米涅對她的反應感到疑惑，伊娜夏在深呼吸過後，繼續說：

「我就老實說吧。你是有點討厭，但我承認很容易跟你吵起來……怎麼說，就是……該說是很剛好的吵架對象嗎？」

「嗯……這個嘛。人家也是有點這麼覺得啦。」

「所以才會不小心就一直跟你起小爭執，吵到停不下來。現在想想，還真是丟人……我居然會被你低劣的挑釁激怒……」

「喂，你什麼意思啊。」

「啊！……對不起。」

「「唉……」」兩人一同吐出嘆息。

不過，想必兩人今天也會被分成同一組。那是刻意安排的。這點簡單的事情，連五歲小孩都看得出來。

「我們別再對彼此多想什麼了吧。」

「咦？」

「說要唱歌，就乖乖唱歌；說要跳舞，就乖乖跳舞……我們就是想競爭，才會讓事情變調。我們就老實點，安安靜靜地接受彼此吧。」

「……你的意思是──」

要當朋友？

拉米涅差點要把這句話說出口，但沒有再說下去。自己在想什麼蠢事啊。居然想跟這種傢伙當朋友，實在是很「那個」──就是腦袋燒壞了。

不過。

「我想跟你談的就是這些……那，之後就麻煩你了。」

拉米涅一臉不悅地目送踏著流暢步伐離去的伊娜夏。

明明已經慢慢習慣她那像千金小姐一樣的語調，還有高高在上的遣詞用字了。

「昨天的扮家家酒……人家可是玩得有點開心的說……」

她一腳踢開一顆小石頭。到頭來，伊娜夏還是一個討人厭的傢伙。

拉米涅帶著莫名低落的心情走過大門，前往玄關。她打算走進建築物里時，聽到操場傳來不像一大早會有的歡呼聲。

大家已經開始打躲避球了嗎？

「啊，小涅。」

格外興奮的奈可德過來迎接走過小路，直直往操場走去的拉米涅。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小涅！」

「怎麼了？你終於要脫了嗎？」

「鞦韆重新開放了！」

她的龍族之血從平穩狀態到被點燃，只花了不到一秒。

「就是啊，德爾克老師說可以盪鞦韆了。應該說，老師剛才叫我們趕快去坐──」

「吃我這招拍手！」

「呀！」

拉米涅一開始就先背叛告訴她消息的人，沖向操場。

操場確實有人群聚集。

因為禁止使用而被拆掉坐板的鞦韆復活了！

「好耶──！」

她開心地衝上前，踩著輕快跳步突破人牆。

「人家要坐！人家也要坐！想坐──！」

「你來啦，拉米涅。來。」

德爾克抱起拉米涅，讓她坐上鞦韆。

「唔喔喔喔喔喔！」

原本跌到低點的情緒衝破極限。應該說伊娜夏的事情已經無所謂了。

她用全身搖晃鞦韆，接著這神奇的遊樂器具就照著她的意思擺動起來。

視野變成很莫名其妙的狀態。就是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很舒爽。

跟被媽媽抱著在天上飛，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棒透了。

「好，要換人了。下來吧，拉米涅。」

「啊……啊，嗯。」

拉米涅離開鞦韆，加入周遭人群。她有好一陣子都愣愣地沉浸在餘韻當中。

那與其說是破風擺動，更像是風纏在身上。

往前盪完又往後盪，接著又是一次往前與後退。可以仰望天空，也可以俯視地面。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就是了。

──想再坐一次。

「好，下一個是誰？」

「這邊、這邊、這邊～人家！人家想坐！想坐！」

當拉米涅跳啊跳，再次抓到鞦韆的繩子時。

「那……那個！等一下！」

她驚訝地眨眨眼，回頭望向背後傳來的這道聲音。

＊＊＊＊＊＊＊＊＊＊

同一時刻。

「偷偷摸摸。小荷很高明地偷偷摸摸。」「偷偷摸摸。小陶也很高明地偷偷摸摸。」

幼兒園的走廊上，有人在陰影之間移動。

撲克臉，以及真誠的眼神。蘊含其中的光芒是好奇心。她們是荷瑪尼跟陶瑪尼。

「小荷不可以被任何人發現，忍、忍。」「小陶不可以被任何人看見。『忍、忍』是什麼？」「雖然不懂是什麼意思，不過這是讓人很難發現自己的咒語。」「真厲害。不過小陶要用呼呼氣。」

「那……個……」

「「怎樣？」」荷陶姊妹回頭詢問。

她們視線所看的地方什麼都沒有──但聽得見一道愈說愈小聲的聲音。

「這……這樣……好嗎？」

「沒關係的──小荷擺了個帥氣的姿勢。」「沒關係的──小陶擺了個可愛的姿勢。」

「可是……偷……偷東西……」

「真失禮。小荷沒有要偷東西。」「這是在做調查，小陶要確認艾蕾拉女士有沒有嫌疑。」

「「雷緹！」」雙胞胎姊妹同時豎起拇指。

看不見身影的小孩──利伯斯族的雷緹只傳出一陣不知所措的氣息。

「雷緹做得很好。小荷給你的隱身竊聽一個贊。」「小陶也要給一個贊。真要說的話，雷緹才是小偷。」

「好……過分……」

「艾蕾拉女士果然是想讓幼兒園閉園的壞人手下。」「她一定是拉米涅說的壞騎士。所以我們要找出證據。」「像是長槍。」「沒錯，長槍之類的。」

「……！快……快躲……起來！」

在雷緹的指示下，荷陶姊妹手忙腳亂地逃到最近的空房間內。

從走道的另一頭出現的，是踏出忙碌腳步聲的緹莉亞。

「咦……？我放到哪裡去了……」

她似乎在找什麼東西，沒注意到三人就走過去了。

開始聽不見她疑惑的低語聲時，荷陶姊妹便用前滾翻離開空房間。

「鏘──這是小荷的大好機會。」「鏘──這也是小陶的超級大好機會。現在就沒有其他人在了。」「應該。」「應該。」

「唔……嗯……走吧。」

「艾蕾拉女士的房間在這邊。」「記錄她惡行惡狀的荷陶筆記本在這裡。」

三人快步走上樓梯，打開閣樓房間的門。

這裡是艾蕾拉的個人房，她借住在這間房內。

「滿髒亂的，比小荷的房間還髒。」「比小陶還不會收拾房間。啊，發現好成熟的內褲。」「黑的……」「透明的……」

「好……好好找……吧……」

「「欸嘿。」」

她們嘴上這麼說著，同時荷瑪尼跑向窗邊的桌子，拿起上頭薄薄的書。

「小荷已經找到感覺很可疑的物品了。」

「那是……什麼……？」

「小陶要看、要看。來～看、來看、來看……這是報告書呢。看起來像沒有寫東西一樣，大概是沒有艾蕾拉女士的魔力就不能看的設計。」

「唔唔唔……」從旁觀望的陶瑪尼不甘心地咬唇。

「不愧是人類，跟文字有關的事情比我們魔族更厲害一點。不能閱讀的話，就沒辦法當作證據……」

的確。

就算找到這個，也不能怎麼樣。

「不過，也有可以閱讀的地方。我看看……解開魔法鎖定用的署名……」「依據情況變化，在最終確認下確定無法進行騎士權限內任何行動時……」「可全責交由署名者發……」「動。」「小陶最後念得好奸詐。」「欸嘿嘿。」

「意思是……不可以簽名……嗎……？」

「魔道報告書常有這種的。」「簽好名的瞬間，書就會燒掉之類的。」「或是把情報發送給遠方之類的。」「還有用修復魔法也不能復原之類的。」

「是喔……」

「所以──」「我們──」「要簽名～」

看不見身影的雷緹跌了一跤。

「不……不行……不行……！」

「別擔心，交給小荷吧。」「小陶對文字有自信，交給小陶吧。」「這種高緊急性的地方，應該不會需要魔力。就寫『艾蕾拉』。」「被追兵逼上絕路的間諜用自己的血寫下的最後一次簽名。再寫『卡米南』。」

「怎麼這樣……」

「這樣艾蕾拉女士就會變成『沒經過最終確認就在報告書上簽名』了。嘿嘿嘿。」「絕對會被罵的。搞不好會被開除。嘿嘿嘿。」

簽下假簽名後，報告書就開始不斷震動。

「呀～！」在發出歡呼的荷陶姊妹面前，緩緩浮現了光形成的文字。

無數文字排成對列，變得像鞭子一樣大幅彎曲──接著，就默默纏上荷瑪尼的身體。

「呀！」「小荷！」

掉到地上的報告書中，湧出大批文字。

陶瑪尼的腳上也有文字纏著，把她嬌小的身軀吊在空中。

「唔……好難……過……」「好痛！好痛……這是什麼……」

「啊……啊……！」

「雷緹，快……逃……」「快找老師……找德爾克老師跟將軍……過……來……」

報告書自己打開來，冒出了某種東西。

是黑色的手臂。感覺隨時會斷裂的細細手臂，彷佛在尋求看不見的事物，不斷掙扎蠢動，還會冒泡──

和平的幼兒園閣樓房間內，一個不請自來的存在誕生了。

＊＊＊＊＊＊＊＊＊＊

明明孩子們就聚在一起，卻沒半點嬉鬧聲，一片寂靜。

在這以操場來說是極為罕見的狀況下，德爾克悄悄往後退一步。

好讓圍在一起的孩子們可以散得更開一點。

這麼做是避免妨礙到在鞦韆前面對面的兩人。鞦韆前的是龍族女孩拉米涅──以及現在光是站著，看起來就費了很大力氣的黏液怪女孩菲倫。

「幹嘛？菲倫。」

正準備坐上鞦韆的拉米涅，眨了眨她圓滾滾的大眼。

她大概對於自己為什麼被叫住毫無頭緒吧。

「還……還沒……小涅！」

「還沒？什麼事情還沒？人家吃過早餐了啊。」

「鞦韆，下一個……輪……我坐了。」

「啥？」

龍族女孩狠狠吊起雙眼。

「噫嗚！」菲倫喉嚨竄出老實表達她心境的聲音。

「那是怎樣？你什麼意思？」

「因……因為，小涅你……剛剛……才坐過。」

「這種事情是先搶先贏吧？多坐幾次有什麼關係嘛，這很好玩啊。」

「是沒關……系……是沒關係，可是在那之前，先……打……打……打倒我再……」

「啊？」

「先……先打倒我，再坐吧！嗯！」

現場一片靜默。要說這是理所當然，也確實是。

泥巴黏液怪在挑釁龍之女王。

以身為人類的德爾克角度來看，也認為雙方階級差距相當明顯。這肯定就像一顆番茄擋在馬車前面那樣的感覺。

「你的意思是……要跟人家決鬥？」

菲倫似乎快耗盡氣力了，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沒有人要阻止我們喔？」拉米涅如此低語。

（原來如此……看來除了奈可德以外，也有人抱著同樣想法。）

當然，這場決鬥是德爾克設計的。

雖然是菲倫有要決鬥的意思才這麼做，不過最終目的是改善現狀。因此，他有先想好幾個對策。

但是，這種氣氛超乎德爾克的預期。

現在不只持續處在令人訝異的沉寂當中，甚至不是「緊張屏息」的感覺。連平常個性上會在這時候搧風點火的孩子們也──

（嗯……？荷陶姊妹不在？）

德爾克環視圍成一圈的孩子們，皺起眉頭。

事情鬧得這麼大。雖說不一定所有人都在注意這場爭執，可那對愛湊熱鬧的姊妹不在，倒讓德爾克有些在意。

希望她們不是想動什麼歪腦筋。

「啊──！」

德爾克最擔心聽見的那道聲音，尖銳地響遍周遭。大概是發現應該藏起來不給孩子們用的鞦韆坐板，一大早就被拿走了吧。

緹莉亞隨便綁起圍裙的系帶，從教室跑來。

「德爾克老師，你在做什麼！怎麼可以重新開放鞦韆……現在還不行啊！好不容易大家感情變好了，這樣又會開始搶──」

「喝！」

「呀哇啊啊啊啊！」

從小路衝出來的對策一（艾蕾拉），從背後固定住緹莉亞的雙肩。

原本應該會是這樣。

「不行啦～上司大人。不可以妨礙德爾克前輩喔～」

「艾……艾蕾拉小姐，呀！什麼？你要做什麼？住……住手啊！」

「果然是因為衣服的關係才顯得不大。就是有這麼大的東西存在才會……可惡！可惡！」

「噫……噫──！」

艾蕾拉在緹莉亞的圍裙底下東摸西摸，同時把她拖走。

有幾個孩子變得比較在意她們兩個那邊了。這也是在所難免。

「菲倫，你不是有必須跟她說的話嗎？」

德爾克這句話，讓菲倫這才驚覺過來，屏住呼吸。

她短暫看了在人群角落靜靜觀望事態發展的伊娜夏一眼──然後下定決心，張開她薄薄的雙唇。

「前……前陣子……小涅跟奈可德……賽跑的時候。那時候……其……其實我才是……第一名……！」

「咦，騙人。那時候根本沒看到你啊──」

「所以！所以我們再……再賽跑一次！來決勝負！」

「菲倫……」伊娜夏訝異低語。實際上，她也真的沒料到會這樣吧。

而拉米涅也一樣，她眨了好幾次那對大大的雙眼。

「賽跑……？人家跟你賽跑？」

「沒……沒錯。」

「賽跑是比較快到終點的人贏喔。」

「當……噹噹……當然。」

「……這樣喔。」

拉米涅盯著德爾克。

德爾克本來想冷靜地回看一眼──嘴角卻不小心勾出一抹微笑。

（不妙不妙。這樣大概被發現了吧。）

拉米涅也一樣露出微笑。

「好啊，人家就接受你的挑戰。」

「！啊……好。」

「我們從那邊的盡頭，跑到這裡。德爾克老師，拜託你下口令了！」

「交給我吧。」德爾克爽快答應。不論過程如何，結果還是一如預定。

事情就跟昨天菲倫希望的一樣，演變成要賽跑了。

再來就只需要贏過拉米涅──

「準備好了嗎！」

看到兩人在起跑位置就位，德爾克大幅舉起脫下的圍裙。

輕

飄飛揚的圍裙，隨著宣示起跑的聲音直直揮下──

約五秒後。

「第一名～！」

如疾風般跑過德爾克眼前的，當然是拉米涅。

她大力踏步煞車，揚起沙塵，對著藍天「哼！」地得意挺起胸膛──下一秒，她疑惑地微微歪過頭。

「咦？……第一名？人家是第一名？」

拉米涅回頭看向的地方──

菲倫才跑到整條賽道的一半。

她努力擺動短短的手腳，踏著濕答答的腳步聲跑過來。速度跟德爾克快步走差不多。拉米涅抵達終點後，又過了大約十秒。

「第……第二名……！」

「……的確是第二名。」

「呼……呼……我……我輸了……呢。」

「嗯，沒錯。你輸得很徹底。」

德爾克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只單純告訴她事實。周遭氣氛也跟德爾克的心情很類似。說是輸了，也虧她能輸成這樣。

不過──

「啊──」

菲倫沒有先調整呼吸，就露出了笑容。

而且，那是德爾克至今見過最清爽，最高興的笑容。

「這樣……終於可以道歉了……呢！輸掉之後……呼……就可以說『對不起』了。小夏。」

「……我？」

「上次，我……逃走了……因為我……會怕小涅。明明小夏，還為了我跟她打架。我……是壞孩子。一直沒辦法跟德爾克老師，還有其他人說，到前陣子，才終於跟艾蕾拉老師說了……可是──」

接著，菲倫抬起快要低下去的頭，挺起胸膛。

雖然現在的她，腰上沒掛著樹枝跟任何東西。

「對不起，我居然逃走了……那樣違反騎士道精神。就算跟你道歉，你也不會原諒我……對吧。」

「菲倫……」

「對不起，我這麼慢才道歉。還有……還有……我沒有贏過小涅……對不起。」

「嗯。」伊娜夏也面露笑容。

她的笑容不輸菲倫，非常真誠直率。

德爾克把圍裙掛在肩上，手放到呆站原地的拉米涅頭上。

「好像就是這麼一回事。你跑得真快，拉米涅。」

「……那個～人家啊，剛才本來是要故意輸給你的耶……」

原來如此。也難怪她會這麼吃驚。

她應該完全不知道該做何表情吧。

「照氣氛來看，本來應該是人家要輸的吧？剛才有種人家輸掉，事情就會圓滿落幕的感覺對吧？德爾克老師。」

「可能吧。」

「應該說，是老師希望變那樣吧？感覺從一開始就不太對勁了。」

「你真敏銳。不過，事實是菲倫說想跟你賽跑，結果輸了。就只是這樣而已。」

「咦～……為什麼要挑賽跑來比啊？她想輸嗎？搞不懂……反……反正，總之呢！」

拉米涅重新露出笑靨，抓住鞦韆的繩子。

「人家贏了嘛。跑得比較快嘛。人家可以坐吧？」

「小涅～」

「唔？……要……要幹嘛？奈可。」

拉米涅不曉得是不是有不好的預感，額頭開始冒汗。

奈可德擺著雙手食指指向拉米涅的奇怪姿勢，高聲說道：

「跟奈可一決勝負吧！來賽跑！」

「啥！為……為什麼？跟奈可決鬥又沒意義。」

「有啊～奈可啊，剛才排隊排在小倫後面一個。小倫雖然已經不能跟你對決了，可是奈可還很有精神喔。」

「咦咦咦……那……那是怎樣啦……」

「再接下來是我。」伊娜夏接著說。

「只讓菲倫展現英姿，我就太沒面子了。」

「唔……唔唔唔唔……這根本是霸凌嘛……！」

「呵呵呵。拉米涅被我們欺負的時候，鞦韆就空下來了對吧？哎呀，該怎麼辦呢。」

「唔～……唉，好啦，人家知道了啦！菲倫，來！」

拉米涅把菲倫推向鞦韆。

龍族女孩撇過頭，把視線移開愣愣的菲倫。

「人家要先把這兩個傢伙打得亂七八糟又落花流水。你就去盪鞦韆啦……跟……跟大家一起盪。」

「……！謝……謝謝……你！」

「這又沒什麼，反正人家等一下也要坐……好了，奈可，要上嘍。人家要把你打到哭著說被在臉前面拍手還比較好。」

菲倫坐上鞦韆。

看來她很高興，臉上掛著比以往更燦爛的笑容。

其他孩子們也開始喧鬧起來，恢復平時的氛圍。有的孩子似乎也對剛才發生的狀況有個人見解，人群中也傳來「真是太好了～」的感想。

德爾克在腳邊的地面上，畫出一條橫線。

「塔內孚，排在伊娜夏後面的是你嗎？」

「啊，是的。應該是。」

「那你在這邊等吧。菲倫玩完以後，你就去玩吧。」

站在線前面的塔內孚身後，有大群孩童跟著排隊。

至今無論如何都無法建立的觀念──不存在於魔族生活習慣的「排隊現象」，在這座幼兒園內初次形成。

換人盪鞦韆的時機也抓得很順利，而玩完一次的孩子又再回到隊伍最後面。

等待時間的概念開始產生改變。或許這種事情，對孩子們來說根本無所謂。

不過德爾克也希望緹莉亞看看這幅光景。雖然是他自己把緹莉亞趕走的。

「哇！」

「！你沒事吧，塔內孚？」

突然，其中一條繩子斷裂了。

德爾克雙手扶起跌坐在地的塔內孚。頭上花苞快要綻放的他，即使眼角泛淚，仍展露笑容。

「我……我沒事……要當一個能被女性依靠的男人，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嗚嗚……」

「糟糕。是因為這繩子很老舊了，又一直掛著嗎……我馬上修好。」

「沒那個必要。」待在隊伍外頭的伊娜夏挺身而出。

白色絲線聚合在一起──是之前看她製造手杖的手法。絲線也把斷掉的繩子纏進去，再加以伸展，一轉眼就連結了樹枝跟坐板。

試著拉拉看，繩子強度也是堅韌得沒話說。她還真能幹。

「這……真厲害。」

「所有人身蜘蛛都會這樣的技巧。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伊娜夏也玩一玩怎麼樣？跟大家一起玩。」

「不，我──……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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