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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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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她……要畢業?」

「真的?為什麼?昨天還照常在生活吧?怎麼會這樣。」

「……她有什麼想法嗎?我完全無法理解啊。」

「我再去琴的房間看一次。」

隔天一早,等待我們的是琴的畢業這個現實。

到了早餐時間,她也沒有要從二樓下來的樣子,「好奇怪喔?」日向和綾乃去她的房間一看,行李維持原樣,只有房內放了一封信。

(我要畢業。這些日子以來謝謝大家。)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事態,大家在客飯廳圍著琴寫的信開始吵鬧起來。不久後聚集而來的工作人員們開始用攝影機錄下這種情形。

「……我快哭出來了。」

「別做出那種事!就算那樣琴也不會回來啦!」

一場鬧劇。

從頭開始我就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到目前為止都一起生活,還那麼倚賴她,這些傢伙表現出來的日常感是怎樣?這是該錄影的時候嗎?而且日向昨晚有聽見工作人員的對話。

應該知道這不是單純的畢業。

可是她卻……

「好OK!接下來要拍晚餐,在的人請晚上七點再次集合!」

「這樣……太奇怪了吧。」

和工作人員的聲音幾乎同時,我靜靜地,但是明確地發言。

整個安靜下來的室內。不光是成員,連工作人員們都注視著我。

「為什麼琴離開了?畢業是怎麼回事,不可能會那樣吧?」

我儘量壓抑住感情,慢慢地說。

就算怒吼也無濟於事。我是「陰影處的蕨類植物」。不起眼地、靜靜地……

可是,不知為何,說出口的話喚起下一句話,在不知不覺間我的情緒激昂起來。我自己也知道我的手微微在顫抖。

「昨天我還照常跟她說話。我可是有聽見喔,工作人員的電話,畢業是電視台決定?擅自要她畢業?我沒聽說過這種事啊。」

彷佛沒聽見我的聲音,工作人員們默默地開始收拾器材。

成員中每一個人都閃避著我的視線。

「你們說話啊!」

我忍不住氣憤起來,音量也跟著提高。

「喂!日向……日向你也說些什麼啊!你也有聽見吧?工作人員的那通電話。」

日向看著別的方向,完全無視我。這傢伙……我也對其他的成員訴說。

「比起我,大家和琴相處的時間更久吧?為什麼你們能若無其事?你們沒有什麼話想說嗎?」

「……你好煩。」

回應我的是拓海非常冷漠的聲音。

「在這裡說畢業就是畢業了啦。」

「什……你說什麼啊?」

「該不會?你相信畢業是自己提出這種唬觀眾的蠢話?這是節目喔?民間電視台的節目。收視率或是贊助商,背後有很多大人的理由。」

我也知道那種事。不過這種落幕方式太殘酷了。

「……這是常有的事。」

日向硬是吐出這句話。

「就算是那樣,這麼突然……」

我忽然想起昨晚轉過頭來說著「明天也要加油喔」的琴的身影。

僅有的兩位不是什麼特別人物的人。

要是知道是事情會變成這樣,為什麼不跟她多說一些話。彼此的思考還有想法之類,能夠說的事情很多。我們應該能夠更加了解對方。

然而我卻連一句話都無法傳達。

到現在我還是不知道該傳達的話語是什麼樣的東西。

認同我的話語——認同我的琴,我沒有用我的話語來回答,就這麼跟她告別。

無處可宣洩的感情讓我握緊拳頭。

「而且你很噁心耶。對節目投入感情。討厭這樣的話可以變回觀眾啊?」

「囉嗦!」

「……涼……涼太……拓拓、拓海……」

龍之介夾在我跟拓海之間慌張地不知所措。

這時剛再度前往琴的房間的綾乃剛好回來了。

「就只在這種時候,不,應該說正因為是這種時候嗎?有個貴客來了喔。」

意有所指的這句話,讓我往入口看去,一名曾經見過的女性站在門口。年齡大約是二十五到三十歲左右。修齊的瀏海給人深刻印象,美麗的黑髮女性。

室內頓時吵雜起來,產生了緊張感。

連那麼好戰的拓海都「嘖」了一聲就乖乖收起矛頭,日向甚至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伴隨著一聲「早安!」對她深深地鞠躬。

「若宮小姐她希望畢業,節目接受了。事情就只是這樣,香椎弟弟。」

大家的態度跟她本人穩重的氣氛讓我想了起來。這個人正是姓田原還是高良的節目製作人。在預告中問我心情有多興奮那些事的人。

「所以,你有什麼不服的地方嗎?」

「琴她……昨天沒有提到那種事,我也有聽到工作人員在電話中的對話。他說要『讓』誰畢業。這樣太奇怪了吧?也太突然了吧?」

我不知道她權力有多大,如果很大,那我希望她把畢業收回。我拚命地傾訴。

「所以,這種畢業……絕對不能這樣。太沒道理了啊。」

「也就是說,你懷疑我們硬要逼退她,而且你想表達這種事情沒有效力嗎?」

「……是。」

「假如真的是那樣,又有什麼問題嗎?這是名為實境秀的綜藝節目。新聞報導就算了,對節目進行干涉是錯在哪裡?這就是所謂的電視節目。」

「……」

她毫不掩飾的說法,讓我完全無法回應。

「你才剛來幾天,對很多事都感到驚訝吧,不久就會習慣喔。」

說完,製作人就跟幾名工作人員一起走向二樓的員工房間。我找不到台階下,只能默默地目送她的背影。

「……今天是平常日,你應該要去學校吧?好好去上學啊。」

「我沒那個心情,我要請假。」

早上的一陣騷動之後,只有綾乃跑來對坐在沙發上鬧彆扭的我說話。

「因為就算去學校,也一點都不好玩。」

綾乃用鼻子嘲笑一聲,接著用抱住膝蓋的姿勢坐到我的旁邊。

「琴不在了,你果然會覺得難受?」

「那當然啊!」

「欸欸,那是因為你們是朋友嗎?因為是朋友才會難受?」

「這種事……」

這傢伙在意的地方很奇怪。不過她一問我就突然驚覺也是事實。

結果我跟琴到底是什麼關係?

只不過是在短短三天中,當同一個節目的成員一起生活……

「……那綾乃你呢?琴不在了你沒什麼感覺嗎?」

「怎麼會沒感覺。想到不能再見到她我就覺得好寂寞。我很喜歡琴。我也覺得這樣太過分,我絕對不想認同。」

「……對吧。」

直率的發言讓我稍微鬆了一口氣。就算是個怪人的綾乃,也跟我有相同的感情。

「不過,我不會想像涼太那樣大吵大鬧呢。」

像在嘲笑的語氣使得我不爽起來。可是綾乃她露出一點都不在意我的平靜表情。

「大吵大鬧琴就會回來?況且你再怎麼鬧,這裡也不會有人贊同你喔?我不知道心中是怎樣,不過起碼錶面上不會有喔?大家都有各種苦衷。」

「各種苦衷……那是什麼意思?」

「我是指大家不是都跟涼太一樣。」

我不太能理解這種拐彎抹角的表現方式。綾乃繼續說道。

「比如說我,棋士聯盟為了讓將棋普及而來拜託我,我才參與演出。大家也都有各自的目的吧?」

「目的?」

「總之那會是無論發生何事都得留在這裡的目的。所以為了那個目的什麼都願意做,也什麼都能捨棄吧?」

表面上,成員都是在選秀會上選出的,實際上我就是那樣。不過那只不過是表面上,不管是消息多麼不靈通的人,也都多少會察覺吧。這是個節目。當然會有像綾乃這種靠背後關係加入的人。

因此現在根本不需要告訴我這些。

只是……

「目的」這個字眼跟琴所說的,日向的「認真」重疊在一起。

就像我是賭上人生能夠重來而來到這裡,大家也都有某個目的。

「可是,大家都受到琴的照顧吧?琴被這種方式逼退……大家卻都無動於衷,我還是覺得很奇怪!不管是有什麼樣的目的。」

我很清楚綾乃所指出的事情。只是要乖乖點頭實在讓人不甘心

,我把想得到的話都拿來反駁。

「那是價值觀的問題吧?要我說幾次都行,大家不是都以涼太為基準來生活喔。如果琴用這種方式退出那我也要退出,即使這樣想卻無法實行……大家並不都是像涼太這種內心會糾葛的人。」

「你……真的是個很恐怖的人。」

那完全就是我內心的軌跡。即使想要退出這個毫無道理的節目,另一方面,退出也無法改變琴的畢業。我也不想再回到人生的谷底。可能的話,我想要在這裡讓人生重來。綾乃正確地看穿我煩悶的內心。

宛如像在罵我只會出一張嘴,我連一句話也無法回應。

「……欸,雖然我們還在談話,我可以脫掉衣服嗎?」

「什……」

不顧目前正在講正經事,突然說出這種脫衣宣言,不虧是「天衣無縫流」。完全猜不到下一步。

「脫掉衣服會比較好說話嘛,哪?」

「哪什麼啊!」

綾乃無視焦急的我,說了「那就脫一些些」,把洋裝的裙擺掀到幾乎要看見內褲。這個內衣女孩到底要玩弄男性的純真到什麼地步?我慌張地別開視線。

「總、總之,我絕對不會接受!這種畢業根本沒有道理!」

「那麼你就保持那樣就好啊?內心抱持著對節目的扭曲思考,今後你要怎麼參加演出,怎麼跨越過去。我個人產生很大的興趣呢。」

「我……是你的觀察對象嗎?」

「加油啦,鳥太。」

「那是什麼?」

……鳥太?我對沒聽過的詞感到疑惑。

綾乃把臉頰靠近膝蓋,抬頭注視著這樣的我。明顯地是在玩弄我。

「涼太的綽號。昨天你是首次登場吧?搜尋一下觀眾的感想吧?」

她一說我才想到,結果昨晚我還是沒有看到觀眾的感想。畢業這兩個字的重量壓垮了我,根本沒心思去做那種事。

那麼,從鳥太這個叫法來看,評價是……我用力地搖了搖頭。

想像沒有親眼看見的東西有什麼用?我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把不知何時漸漸脫得只剩內衣褲的綾乃丟下,往倉庫衝去。

(閃閃發光的那傢伙也太鳥了吧。卻擺出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真煩人。)

(現在的話我能以光速說出口。好鳥。鳥太。)

觀眾的感想從節目開始後持續擴散,剛開始四分鐘我就確定是鳥太了。

很鳥的涼太,簡稱鳥太。

直白的命名證明了集合智慧的正確性。

(香椎涼太是那個香椎涼太吧?七班那個不起眼的傢伙。)

(雖然他腦袋還不錯……總而言之就是不會留在記憶中的傢伙。)

裡面似乎有我國小、國中時代的同學,除了當時的老土照片和像在寫詩的畢業文摘之外,甚至還加上這種幫倒忙的說明。

(高中落榜成為重考生之卷。)

(無職鳥太不該去共享屋而是該去職業介紹所。)

……這些指尖活動家們,每個人都把熱量用在錯誤的地方。

當然,如果我是觀眾,我也不會想看到自己,會跟這些傢伙有相同意見吧。可是當自己變成受到批評的一方,那就會受到很強的衝擊。當我變成新成員的時間點,我就已經做好覺悟,但現實還是很可怕。某種意義上是地獄。

我的手在顫抖,無法好好把畫面往下拉。別說閃閃發光了,我全身癱軟無力。

「礙事!」

「哇啊!」

突然傳來聲音,我嚇到手機都掉了。在地上滑行的手機剛好在出聲的人——日向的腳邊停下。日向的視線稍微往畫面看了一下。

「……芥蟲也會在意自己的評價啊?」

畫面上明確地顯示出即時搜尋的結果。「跟你無關吧。」我慌張地撿起手機插進口袋裡。

「你看了那個之後就很清楚了吧?所謂在電視上演出就是這麼回事。」

「……」

「如果你沒有覺悟,可以從這裡離開嗎?你真的很礙眼呢。」

日向哼了一聲。簡直像在昨晚的黑暗中她沒有欠我人情,態度相當高傲。

要是到昨天為止的我,就會在此刻妥協,我不想讓日向更討厭我。希望有一天我們能好好相處,我正是為了這個原因而來到這裡。可是今天我無法選擇沉默。

今天早上因為太過激動,我在沒錄影的狀況下,直接叫她「日向」的時候也是。

這不是該裝模作樣的場合。

對琴的畢業視若無睹,沉默地靜靜生活……然後假如我可以跟日向感情變好,就可喜可賀了?我在這裡——在「共享屋」追求的事物,是那種虛有其表?我不能夠那樣。

「剛才啊,你說這是常有的事對吧?像這次的琴這麼突然的畢業。」

「……所以?」

「到目前為止也有過這種事嗎?」

「你是打算要進行調查還是什麼嗎?太囂張了。」

「說自己感謝琴的人是誰?說一直都讓她做很多事情。」

「跟你無關吧?」

「有……有關啊!我也是這裡的成員!」

別退縮啊,我!日向的冰冷視線如今也幾乎要把我壓倒了。

「嗯?」

「……不要說什麼『嗯』還是『所以』,跟我對話啊!」

「跟芥蟲對話?你在開玩笑吧?你以為你是琴的誰?」

「這個……」

又來了。我是琴的什麼人。馬上就接不下去。

「只是稍微跟她處得來,你就得意洋洋。」

「我沒有得意洋洋啦。只是……」

「只是什麼?你該不會愛上她了?在節目上真的愛上別人會不會太蠢?」

「……我有句話沒有傳達給她。」

被她這麼一問,我試著說出來才突然發覺。

我想傳達給琴,傳達昨晚我無法跟她說的那句話。

那句話是什麼,我現在還不知道。可是我的確有想傳達給她的念頭。

認同我的話語——認同我的琴,我不想要借用別人的話,而是用自己的話語來傳達給她。

然後那大概是我對得到認同的回答。

因為我們是在這種地方相遇,僅有的兩位不是什麼特別人物的人……

『……我會等你。』

我不能背叛說出這句話的琴。

所以我無法允許這種畢業。

不能就這樣跟她說再見。

「……我想跟琴見面,直接傳達給她。」

「啊?你是想要告白?你真的是芥蟲呢。」

「不對,不是那樣!」

日向的肩膀抖了一下。我發覺我正在瞪著日向。

「那是怎樣?算了,你的事一點都不重要。」

日向正鄙視著我的臉,一瞬間突然痙攣起來。她的嘴巴硬是做出笑容,視線朝著窗外。我跟著看過去,剛好能看見正要上車的製作人。

那台是自用車嗎,她背對著漆黑的跑車,正注視著我們的方向。

「……你對製作人一直都保持笑容呢。」

我緊咬住嘴唇。琴都發生了那種事,居然還在對製作人獻媚。這就是我所重視的人?寫了(抓住明日)給我的青葉日向?

「閉嘴,芥蟲。」

日向維持著笑容,用低沉的聲音小聲說道。製作人輕輕地揮了揮手,不久車子就動了起來。日向直到看不見車子為止都一動也不動。

「欸,所以這種畢業到目前為止也……」

「吵死了!!」

怒吼的聲音振動了空氣。

日嚮往前踏出一步,抓住我的T恤,用力地把我拉過去。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我只能任由她擺布。眼前就是日向的臉,是連呼吸都能感覺到的距離。

「你、你做什麼啦!」

我的聲音變得尖銳。日向的銳利眼神刺穿了我,在那瞬間我覺得我真的會被宰了。

「我可是賭上了人生啊。」

「……」

「我不會要你理解。不過別妨礙我。」

這時,雖然只有一點點,日向的眼中浮現悲傷的色彩。

「我很感謝琴。」

「那樣的話……」

「可是就僅止於此。」

日向按住我的胸口,靜靜地把我推開。不知道是不是想表示她不會再理我,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開始播電話。

意味深長的那句話讓我感到困惑。

該不會日向她其實也對琴的畢業感到內心糾葛。

那麼……雖然我這麼想,但怎麼看,不管

我再說什麼都徒勞無功。我只好丟下日向,腳步沉重地離開倉庫。

「只要讓對方停止採訪就好吧?不然你就親自去出版社一趟啊!」

離開的途中,我聽到很不耐煩的聲音,她大概又是在跟經紀人講電話吧。

從琴消失的那天開始,輪值表馬上就崩壞了。

打掃多少偷懶一些也能夠活下去,洗衣服只要各自處理就好。問題在煮菜。

「為什麼?是誰決定我要去做?大家都是平等的吧!」

「平等?就憑你?怎麼可能有那回事。對了,網路上寫說你是沒考上高中的無職呢?你很閒吧?」

「囉嗦!你這米粒大小的假美少女!」

「啊啊!?米粒大小……身高……身高的事情……我真的會殺了你喔!?」

總之午餐是各自隨意從冰箱找東西來吃,但是晚餐要錄影,不能夠隨便。在家的我、綾乃、拓海、龍之介四人猜拳的結果,輸了的我跟拓海要負責今晚的菜色。

可是拓海只會動口,什麼事都不做,甚至還把一切都丟給我做。

「你這凡人可別太得意!」

「好了快閉嘴還有動手去做!你是從嘴巴出生的嘴巴太郎嗎!?」

我們罵來罵去,我的聲音也粗暴起來。

我整個腦袋都是琴的事,說實話我已經沒辦法管那麼多了。

況且,我是不知道這些人多麼才華洋溢啦,在說到才能之前,這些傢伙輕易就接受了琴的畢業,面對他們,我才無法湧現劣等感。

借用拓海說的話,「凡人」有什麼錯。凡人也有凡人的志氣。

「快點把菜刀拿出來!你起碼會切菜吧?」

「啊?我的手指是為了彈奏至高無上的音樂而存在!怎麼能去做料理!萬一被菜刀割傷要怎麼辦?你能負起責任嗎?這可是國家的損失!」

「這種事情就會有損失,那這個國家早就滅亡了!」

斜眼看了心不甘情不願的拓海一眼,我手上拿著平底鍋,炒著我唯一會的菜色——炒飯。這是為了當作念書的宵夜,我隨意學起來的獨創做法。

只有一天的話這樣就好,問題在明天之後。總不能每天吃炒飯,這樣下去早晚就只有餓死或營養失調兩個選項……思考到這裡我忽然想到。

「那個,在琴來這裡之前是誰在煮菜?」

如果我的記憶沒出錯,拓海比琴更早當上成員。

「之前的成員裡面也有喔,擅長做家事的人。」

拓海不耐煩地回答。我繼續追問下去,據說她是名叫紗枝的節目初期成員,現在是藝人,是偶爾會在綜藝節目上看到的女孩。

我感到有些意外。硬要說的話,電視上看起來的紗枝給人充滿活力但笨拙的印象,這跟設定下的琴很相近。我記得她們年齡上也相同。

「啊啊。能不能快點有會做家事的人加入啊,不要是這種無職的傢伙。」

「你……家事不是由誰去做,而是大家該分擔的事!你現在還不快幫忙我!還有我雖然是無職但我是重考生,這點你可別搞錯了!」

「不過啊,這邊也有很多人來來去去,你啊,是最底層的人呢。」

完全無視我的聲音,拓海打從心底說出這句話。略帶粉紅色的嘴唇浮現出侮辱的顏色。

「你大概畢業之後也無處可去吧。」

「……」

「你想看看啊?一般來說,紗枝也是那樣,在這裡變得有名,成為藝人、表演者、或是創業,有很多再上層樓的機會。不過你是鳥太,沒有優點,最多就是能明年進入高中就很好了的感覺?然後你在高中會被說別得意忘形連帶被痛扁一頓。」

「……我可以只在你的那份炒飯弄錯調味料喔?」

這不是沒有可能的未來,無法強力否定的自己真的很悲哀。

「啊,我並不是要說都是這樣,但琴的話畢業之後也馬上能走下去吧。」

「咦?」

「她的外表很可愛,不管選擇什麼樣的道路,都能夠活用在這裡的經驗,我有這種感覺。起碼她的未來比你還要來得光明多了。」

語氣明明很老成,拓海散發的氣氛卻帶點寂寞,我有點感到困惑。不管怎麼說,其實他對琴的畢業也有些感觸。說實話我非常驚訝。

連拓海都說出這種話,我再度思考著琴的存在有多麼巨大。

「至於在這一點上,我的未來早就得到保證。」

可能自己也覺得不適合吧,拓海用全力挺起胸口,擺出得意的樣子。

「我是鋼琴的天才,還很受歡迎,除了成功之外沒有別條路吧。」

「……那個,我原本就有疑問,你這個天才為什麼要參加節目?你討厭在這種地方彈鋼琴吧?反而只專心在鋼琴上會比較好吧?」

「那是……就是那個啦,為了要鞏固我的人氣啦。」

在回答出來之前有短暫的停頓,或許他隱瞞了些什麼。

「甚至讓你忍耐奇妙的設定?」

「不管是做什麼生意都有人前跟人後的差別啊。啊,這裡的有點讓人覺得莫名其妙,我一開始非常驚訝……可沒有你那麼驚訝喔!」

他似乎沒打算全盤說出。拓海把話題拉了回來。可是我邊分著炒飯,邊裝作沒聽見。

然後不知道對我這種態度有什麼感想,拓海突然發出「咦?」的一聲。

「……我問你一件奇怪的事,你啊,以前是不是在哪跟我見過面?」

「啊?」

突如其來的問題我實在無法回答。

「我突然覺得我跟你在哪裡有見過面。」

「不不不不,沒有吧?」

要是跟這麼有個性的人以前有見過面,我絕對不可能忘記。

「唔。也是呢,你這種鳥太跟我之間並沒有接點。」

「因為你是米粒大小我可能沒看見。」

「所~以~說~~就叫你別提到身高!你想被殺掉嗎!?」

「啊,笨蛋,別鬧啦!」

不知道控制力道的拓海,讓我差點把要用來煮湯的水打翻。

就在這時。

「啊、啊、啊、啊,sma、sma、sma。」

龍之介從客飯廳的方向探出頭來。他很慌張地指著沙發。「sma、sma、sma」好像在念經。

「sma……是指什麼,該不會SMAPs要當神秘嘉賓來到這裡嗎?啊,以這個節目來說不可能。」

「為什麼?」

「這個世界有很多潛規則。同時段的友台節目是關西傑……」

「smartphone!」

像是取出塞在喉嚨的東西,龍之介終於完整說出來了。

「那,手機怎麼了?」

我們擱置料理和正在談的話題,朝龍之介所指的方向走去,一支手機就躺在沙發上。從窗外照進來的夕陽把藍色的手機套照得閃閃發光。

「那不是我們的吧?」

「那麼就是女生的?」

「可、可、可是,杏她……一直都不、不在。琴她……畢畢、畢業了。」

這麼說來是綾乃或日向的東西吧。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去碰的時候,拓海已經伸手去拿手機,在眺望一會後,他突然把手機套掀開。

「你……太大膽了吧?」

「只不過是手機吧?而且這是失物。啊,這是……日向的東西。」

仔細一看,遮起來的本體背面貼著大頭貼。雖然大頭貼特有的修圖很嚴重,上面的確有日向的臉。不知道為什麼,數名年幼的孩子包圍著她。

「這是……什麼情況?」

「啊、啊、啊、啊,可能是日、日向的弟弟妹妹。」

「咦?是那樣嗎?那傢伙有這麼多弟妹啊?很像超級奶爸家呢。」

的確,仔細一看,每張臉的眼睛跟鼻子都跟日向有點像。

「在很久之前錄錄錄、錄影的時候她有說過。她家是五位兄弟姊妹,雖然沒、沒有使用那個畫面。」

「龍之介哥你知道很多呢。」

「我、在這這這、這裡……很久了。」

這樣啊……無法坦率地點頭的自己,讓我有點驚訝。

龍之介他知道我所不知道的日向。

這麼一想就感到很不高興。即使在現實中是那種傢伙……結果我還是想要相信日向。重要的人,這點我無法退讓。

「那麼這個就由龍之介拿給她吧。」

「我我、我、不不、不要。我無法說明為為為、為什麼我會知道。」

「沒關係吧,反正再來你會變得像是日向的男友,以節目來說。」

……男友?

實際上,最近日向跟龍之介一起的鏡頭很多,而且兩人還很親密。就算不是從我那戴著有色眼鏡的視點去看,從拓海的發言來看也明顯就是那樣。當然,這只是設定,而且是依循節目企圖的演戲。兩人並不會因此變成怎樣……可是。

在把手機互相推給對方的兩人中間,我從旁正要說「那就由我來吧」。

此時。

「哇,有電話!」

拓海的聲音讓我把手縮了回去。在剛好交到龍之介手上的時候,手機開始發出振動的嗡嗡聲響。平常明明完全收不到訊號,這訊號真是善變。

「啊啊、啊、啊、啊……正在振振振、振動著。」

「無視就好,無視。」

「可可可可、可是……」

龍之介彷佛拿著很燙的東西似的,他用雙手拿著手機走來走去。期間他的手掌似乎有碰到螢幕,通話的橫杆往右邊滑動,立刻就跟對方接通了。

「啊、啊、啊、啊啊、啊。」

液晶畫面上浮現的通話時間,更讓龍之介陷入混亂。實在看不下去的我把手機搶了下來。總之只能告訴對方我不是本人,儘早把電話掛掉。

「啊……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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