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勇者的師傅大人 > 第四卷 第四章 勇者與劍聖

第四卷 第四章 勇者與劍聖(2/2)

目錄

四人踏入中央的舞池後,宮廷樂隊隨即開始演奏下一首曲子。

(好想和大哥哥跳舞喔……)

蕾媞西亞順著勞爾引領舞步,在心中這麼嘟嚷著。

也許是身為王族的教養所致吧。

看到勞爾駕輕就熟地引領舞步的模樣,蕾媞西亞的心中莫名竄起一把無名火。

(我明明本來是打算要和大哥哥跳舞!)

她想在維恩的懷抱中感受著他的體溫,並一又一圈地旋轉著,踏著輕快的舞步跳舞。

蕾媞西亞一邊踏著舞步,一邊抬頭看著高度比維恩還高的勞爾的臉。

(唉……)

「?」

勞爾一頭霧水地低頭看著她,而蕾媞西亞先是露出甜甜的微笑,隨即對準他的腳就是一踩。

在大廳堂隔壁的一處廳堂。

今天晚宴受邀的貴族和高官們的隨從正在這裡待命。

就人數來說,也許在這裡待命的人們還比受邀的賓客多。

若成了高階貴族的上級隨從,其握有的權力甚至比一般的低階貴族大。

在隨從們的待命室中,大量供應著不輸給貴族晚宴的美食與不含酒精的飲料,而隨從們則是一邊享用,一邊參與著屬於他們的晚宴。

這是隨從之間相互交流的政治活動。

經營領地的首腦,當然是身為貴族的領主。

然而,大多數的麻煩事,都是交由他們的心腹,也就是上級隨從來處理。

身為主君的領主的工作,幾乎都是在看過隨從他們經過交涉及調整所得出的最終方案之後蓋下章印而已。

隨從們相互探聽彼此的底細,找出對方的弱點,並攻其不備,藉以讓自己的主君獲得最大限度的利益。

領地若是相鄰,要面對面地交涉或是談判固然不難,但若是分居南北的領主,就沒有那麼多交流的機會了。

他們會向對立的派閥搭話,令該股勢力吹起爾虞我詐的心機。

至於不屬於任何派閥,或是身為弱小派閥之人,則是到處鼓吹著與己方勢力合作能帶來多大的好處。

在某些時候,甚至會在這裡直接挖角對方的優秀隨從。

對於隨從們來說,這裡就是一處戰場。

(差不多開始跳舞了吧?)

從大廳堂傳來的優美曲調,連人在待命室的維恩也聽到了。

在廳堂里,與維恩一樣是伴著貴族主君前來的隨從們,正在互相問候,並一邊吃著食物一邊進行各種交涉。

其中也有些人為了確認主君的意向,而忙著出入廳堂。

而就只有維恩一人顯得和這個場合格格不入。

維恩的立場是珂妮莉亞皇女的隨扈。

是隨侍在珂妮莉亞皇女身旁的騎士。

然而,晚宴的警備主要是由護衛皇室的近衛騎士團包辦,因此他被帶到了這間待命室里。

在晚宴剛開始時,隸屬於其他貴族私設騎士團的騎士和士兵等人還有過來和他打聲招呼,但在那之後就沒人前來攀談,他只能默默想辦法打發時間。

他並不是遭到忽視。

硬要說的話,反而算是這些人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態度來面對維恩。

離皇女最為接近的騎士。

而且他還有「勇者之師」這個不容忘卻的頭銜。

就政治層面來說,維恩也是一個在今後有可能會成為助力的騎士。

眾人對擁有這層身分的維恩抱持著強烈的好奇心。

他們侍奉的主君雖然大都對維恩的平民身分嗤之以鼻,但對於身為下人的他們來說,他們不得不思考各式各樣的可能性。

也就是說,對眾人而言,維恩是個需要好好觀察的重要人物,但由於彼此相互牽制,加上有許多比維恩更為重要的事務需要處理,在分辨過輕重緩急之後,結果就是讓維恩的身邊就如同颱風眼一般平靜無波。

(嗯……感覺這裡不是我該待的地方啊。)

雖說是傭人們的待命室,但也供應了相當豪華的料理。不過因為他有著身為珂妮莉亞隨扈的立場,要是輕舉妄動,也有可能會傷害到皇女的風評。

他稍稍吃了一點餐食,之後就只能喝著飲料想辦法打發時間。

這時——

「那個……你該不會是維恩·伯德閣下吧?」

有人向他搭話了。

「是的,我就是。」

「嗚哇!是真的!」

「看吧,我就說了。」

向維恩搭話的,是有著黑髮黑眼和淡褐色艷麗肌膚,臉孔讓人聯想到貓咪的女性騎士。

而另一人有著削短的金髮,身高比維恩高上約一個拳頭。他有著精悍的面容,身材也相當結實,是一名男性騎士。

兩名年輕人看起來還不到二十五歲。

他們身穿里昂王國的騎士禮服。

「請恕我招呼晚了。我是隸屬於里昂王國軍近衛騎士團的瑪聶菈。而這位是——」

「我是提埃里,請多指教。」

「我是雷姆路西爾帝國第一皇女的隨扈維恩·伯德。」

兩人向他伸出了手,而維恩也一一回握。

「太棒啦!能和那位勇者的師傅大人說上話,我可以回故鄉好好炫耀一番啦!」

提埃里用力握著維恩的手,以一副按捺不住的樣子大聲嚷嚷,眼睛還像孩子般閃閃發亮。而瑪聶菈見狀,則是對著他的右小腿輕輕一踢。

「太大聲了!而且你還要握多久啊,你這笨蛋!失禮了。」

「不,我並不介意……」

「好痛好痛……又不會怎樣,瑪聶菈,你不是也說過很想和他見上一面嗎?」

「是這樣沒錯啦……」

挨了一腳的提埃里以一副窩囊的表情看向輩分相仿的瑪聶菈。

「你好歹也該看看狀況吧。瞧,大家的視線都往這裡看過來了。」

提埃里的大嗓門似乎傳遍了整間房,只見原本在談笑的人們紛紛安靜下來,注目著他們。

「我們同時也代表著里昂王國的門面,你也顧慮一下立場吧。」

「說要顧及立場,但我們在這邊就只是個乏人問津的小鬼頭而已啊。」

「我的意思是,就算沒人過來攀談,你也要顧慮勞爾大人的立場啦!我們要是出了什麼糗,可是會損及勞爾大人的風評喔!你多少也動動那顆以肌肉構成的頭腦吧!」

瑪聶菈一邊掛著笑臉,一邊輕聲訓斥提埃里,並再次踹了他的小腿一腳。

「是提埃里失禮了。」

看到兩人的互動,維恩險些笑出聲來。不過,兩人不負近衛騎士團的身分,不管是瑪聶菈或是提埃里,他們的動作都看不出一絲破綻。

同時,瑪聶菈和提埃里也對維恩不施以多餘力道的自然站姿感到佩服。

他肯定是從小就累積了許多訓練。

就算想對他施展奇襲,恐怕也會被他察覺。

瑪聶菈和提埃里因為和里昂王國第一王子勞爾·歐魯托·里昂的年齡相近,因此從近衛騎士團之中被選出來作為貼身侍衛。即使經常被勞爾過人的行動力耍得團團轉,他們仍是以最靠近的距離一路看著當代的「劍聖」。

因此,他們對自己看人的眼光相當有自信。

兩人都崇拜著「劍聖」的強悍,並在劍術上精益求精。

這都是為了追上他們所尊敬的勞爾。

而這樣的想法,剛好和維恩為了開闢騎士之路而磨練劍術的動機不謀而合。

此外,

維恩是雷姆路西爾帝國皇女的隨扈,而瑪聶菈和提埃里則是里昂王國第一王子的貼身侍衛,雙方的立場相當接近。

由於共通之處相當多,雙方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維恩等三人都還太過年輕,而且實力也不足以參與這裡的政治遊戲。

而雙方都閒得發慌這點也讓他們聊得相當愉快。

維恩向瑪聶菈和提埃里打聽勞爾所立下的各種英雄事跡,而瑪聶菈和提埃里則對蕾媞西亞感到好奇,三人聊得十分起勁。

聊著聊著,兩人也詢問起維恩和蕾媞西亞小時候的訓練過程,而在聽到維恩的回答後,他們的臉部表情逐漸抽搐起來——

「你就是這樣指導蕾媞西亞大人的呀。」

「這樣說會讓我有點不好意思啦。」

瑪聶菈的話語讓維恩有些難為情地輕搔鼻頭。

每當瑪聶菈和提埃里聽到維恩和蕾媞西亞的鍛鍊內容時,總會一次次地用力點頭。

而且用看的就知道,兩人並不是在應聲附和。

兩人用像是在聆聽英雄傳奇般的態度聽得入神。

對維恩來說,他很少遇到向自己展露這般態度的人,加上兩人的年紀比自己大,雖說還相當年輕,但光從外觀就能看出他們都是相當了得的騎士,所以維恩也只能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現在回想起來,蕾媞西亞大人的確是個天才呢。雖然她稱我為師傅——」

維恩認為,若是找個比他更像樣一點的指導者教導蕾媞西亞,她說不定就會更早獲得啟發,並發揮出更強大的力量。

「我想,即使沒有我教導蕾媞西亞大人,她肯定也會察覺自己的才能。」

維恩認為,自己就只是在一旁觀看而已。

然而——

「沒這回事喔。」

瑪聶菈和提埃里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這是從背後傳來的說話聲。

回頭一看,只見蕾媞西亞就站在那兒。

「才沒這回事呢。」

「呃,咦?為什麼蕾媞……蕾媞西亞大人會光臨此處?」

看到維恩原本要以平常的方式稱呼自己,卻又急忙改口的模樣,讓蕾媞西亞露出了有點不滿的表情。接著,她望向在維恩的身旁呆若木雞的兩人。

「這兩位是……?」

「他們是里昂王國近衛騎士團的提埃里閣下和瑪聶菈閣下。」

瑪聶菈和提埃里以極為僵硬的動作向蕾媞西亞行了一禮。

「兩位,我想和我師傅借一步說話,不知是否方便?」

「當、當然!」

在向動作僵硬的兩人投以微笑後,蕾媞西亞便摟著維恩的臂膀走了出去。

「蕾媞西亞大人?」

「勞爾說想要你過去一趟。還有,大哥哥,不准對我用敬語!」

以只有維恩聽得見的音量小聲說完後,蕾媞西亞氣呼呼地轉頭看向前方。

「呃,那個啊,我是來這裡辦公事的,要是被人看到蕾媞摟著我,應該不太好吧?」

「躲男人。」

蕾媞西亞冷淡地回應。

「啊,這樣啊。因為蕾媞長得很可愛嘛,當然也會有不少人靠過來吧。」

里昂王國的兩名年輕近衛騎士,也光是看到蕾媞西亞靠近就緊張起來了。

而提埃里甚至像是為之傾倒般,整個臉都紅了起來。

「對呀,很多人靠過來喔。大哥哥,你覺得這樣好嗎?」

「咦?啊,不……」

「呵呵。」

看到維恩支支吾吾的反應,蕾媞西亞開心地笑顏逐開。

「我說要躲男人是真的,不過,這麼做也是要讓周遭的人們知道,我和大哥哥之間的師徒之情有多麼深厚啦。」

「這樣啊?」

「嗯。」

蕾媞西亞以開朗的口吻說著並點了點頭。

「……還有,我覺得,要是我沒有遇到大哥哥,我很有可能就這麼一事無成呢。」

「咦?你說什麼?」

由於蕾媞西亞露出了比抵達會場時開心許多的笑容,維恩忍不住被那些如針扎般的視線分了神,而漏聽了這小小的說話聲。

再加上蕾媞西亞身穿的這件淡粉紅色禮服。

由於有強調胸口的視覺設計,因此讓維恩有些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擺。

由於這幅模樣太可愛了,讓蕾媞西亞對維恩露出淘氣的微笑後,將身子貼得更緊了。

「沒事啦。好啦,大哥哥,要好好當我的護花使者喔。」

從隨從們待命的廳堂被帶出來的維恩,被身穿美麗禮服的蕾媞西亞挽著,走在由做了精緻雕刻的白色石柱所構成的走廊上。

即使在走廊上也看得到受邀的貴族、貴族的隨從和皇宮裡的傭人們忙進忙出,但在看到維恩和蕾媞西亞相親相愛的模樣後,每個人都忍不住回頭目送著他們離去。

(我們完全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了耶!蕾媞,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周遭的視線刺了過來。

維恩感受著自己的心臓正劇烈地跳動,並在眾人的注視下走過。

雖然只要叫蕾媞西亞鬆開手臂就沒事了,但她正露出開心的神色,並一邊行走,一邊配合著晚宴會場傳來的宮廷樂隊曲調哼著歌。

對蕾媞西亞來說,雖然沒辦法和維恩一同跳舞,但光是能以這身精心打扮的模樣和他並肩而行,就讓她很開心了。

雖說作為晚宴會場的大廳堂占地遼闊,不過畢竟只是從隔壁房間出來而已,他們在走廊上並沒有走多遠。不過,在兩人抵達會場的雙開門之前,維恩一直覺得自己度過了一段漫長的時光。

就如謁見大廳般,門扉的左右各站著一名近衛騎士,而他們向維恩投以狐疑的視線。

這兩名近衛騎士並非認不得維恩。

不如說,對於在皇宮工作的人們來講,維恩的長相已經到了無人不知的程度了。

畢竟他可是第一皇女珂妮莉亞唯一的隨扈。

不過,能踏入這扇門內的,就只有在宮廷地位中位處高位的少數人士而已。

以維恩的地位來說,是不被允許入內的。

然而,被維恩護在身旁的美麗貴族千金在向兩名近衛騎士投以微笑並點頭示意後,騎士們這才察覺這位千金正是蕾媞西亞。他們先是一驚,接著看呆了眼,然後才慌張地打開門扉。

在沉重的門扉敞開後——映入維恩眼裡的,是絢爛無比的貴族世界。

盛了豪華料理的無數張桌子並排在一起,而皇宮的僕役則端著飲料穿梭在其間,他們行進間的動作看起來並不慌張,甚至顯得優雅美觀。

穿戴著各式各樣飾品和華麗禮服的美麗貴婦們,以及穿著奢華服飾的紳士們,在宮廷樂隊的伴奏下,或聆聽音樂,或跳起舞蹈,或談笑風生。

這是由帝國皇帝主辦,歡迎鄰國第一王子的晚宴。

而這是維恩迄今所看過的晚會中最為豪華的一場。

「是蕾媞西亞大人……」

「蕾媞西亞大人回來了。」

隨著大門開啟,察覺到蕾媞西亞回來的人們先是竊竊私語,這陣消息很快就如漣漪般傳遍了整個會場。

而理所當然地,周遭的視線也投向了維恩的身上。

蕾媞西亞正露出看似幸福的微笑摟著維恩的手臂。

看到這幅光景後,有些人們感到理解地點點頭,有些人露出嫉妒的神色,而有些人則是——

維恩和蕾媞西亞向前一步,而人牆隨之向兩旁撤開,讓出一條道路。

在道路的前方,有著這個國家的皇太子艾佛列德和皇女珂妮莉亞這對兄妹,以及這場晚宴的主賓勞爾,他們都以笑容迎接兩人的到來。

(——實在是教人氣結……實在是教人氣結!)

害得自己被晾在一旁,不斷受到注目的妹妹。

周遭的男人們無不對她投以熱情的視線,而就連女人們都對她投以憧憬的眼神。

而那個妹妹現在正以胸部抵著男人的手臂,以像是感到十分幸福的神情露出了微笑。

沒錯,她恬不知恥地挽著男人的手臂。

即使如此,周遭的男人們卻還是持續對妹妹投以熱情的視線。

(不管是那個男人!還是那個男人都是!)

直到去年為止,這些視線——雖然不敢說是全數,但有大部分都是集中在她這位雷姆路西爾帝國中與皇室有血緣關係,可說是名門中的名門的瑪菲斯公爵家長女,史黛西亞身上。

不管是哪個男人,都會在她耳邊說著天花亂墜的奉承話語。

每逢史黛西亞參加晚會,總會從單身

的男性貴族們那兒收到各式各樣的禮物,像是閃閃發亮的寶石等裝飾品、由知名畫家繪製的畫作和一流裁縫師所製作的禮服等等。

反觀現在。

就眼前所及,絕大部分的男性視線都投向過去不被父母期待的妹妹身上。

小時候,不管是在學習或是訓練等各方面,那都是個和兄姊不同,表現得十分笨拙,總是惹來一頓罵的妹妹。

在她與兄姊並席時——

擔任家庭教師的男爵總會訓斥:「明明少爺和大小姐都做得到,為什麼蕾媞西亞小姐總是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而她總是戰戰兢兢地窺探他人的臉色,是個陰沉的妹妹。

後來,她偷偷溜出宅邸的次數變多了。即使是在公爵家的傭人眼中,這個小妹也成了一個麻煩。

而父親瑪菲斯公爵雷克托,則是對外佯稱妹妹因病療養,因此鮮少在社交界露臉——

這個妹妹——蕾媞西亞現在,正與艾佛列德皇太子、珂妮莉亞公主和里昂王國王子勞爾並席,成為這場晚宴的主角之一。

不對,就注目的程度來說,蕾媞西亞肯定比那三名皇族和王族還高。

她曾聽說雷姆路西爾帝國皇帝阿列克謝有意撮合艾佛列德和蕾媞西亞的婚事。

然而,蕾媞西亞居然大不敬地回絕了。

一般而言,對於具有臣子身分的人來說,皇帝的提案等於絕對的命令,但她卻拒絕了。

恐怕理由就是出在她正摟著的這個男人的身上——

史黛西亞的父親瑪菲斯公爵雷克托,希望能和皇室締結更為深厚的關係。

不過,由於蕾媞西亞拒絕和艾佛列德結婚,因此雷克托便轉而為史黛西亞說媒。

只是,對方並非皇太子艾佛列德,而是由側室所生的第二皇子諾伊曼。

在允許女帝登基的雷姆路西爾帝國里,第二皇子諾伊曼的皇位繼承順位為次於由正室所生的艾佛列德和珂妮莉亞,排名第三。

他的皇位繼承權順位絕對不低。

不過,對方所挑的人選並非艾佛列德,而是第二皇子諾伊曼這點,傷害了史黛西亞的自尊。而且,父親雷克托似乎還沒放棄湊合艾佛列德和蕾媞西亞。

聽說,皇帝阿列克謝認為,國內配得上艾佛列德的就只有蕾媞西亞,若還要挑選對象的話,則會以其他國家的公主為優先。

若是想加深與皇室之間的關聯,也有讓皇女珂妮莉亞和瑪菲斯公爵家長男雷伊魯茲結婚的這個選項,但帝國皇室的女性和其他國家不同,鮮少進行政治聯姻。

一般而言,皇族、王族和貴族等高貴身分的女性的婚姻,幾乎都是出自政治考量,但或許是雷姆路西爾帝國的開國君王是女性的關係,過去從未發生過帝國皇室的女性在本人不願意的狀況下強制通婚的例子。

此外,也設下了未婚皇女不得被家人和會成為未來伴侶之外的男性觸碰的規矩。

反過來說,這也代表了皇女被賦予了挑選伴侶的權力。

不過,絕大多數的狀況來說,都是先由皇帝挑選家世良好的男子,再由皇室女性自行選擇,因此,她們被賦予的自由終究相當有限。

即使如此,和他國的王室女性相比,她們的心情已經相當受到尊重了。

總而言之,若珂妮莉亞皇女對雷伊魯茲不感興趣,這樁婚事就無法成立,而雷克托在這件事上並沒有干涉的餘地。

因此,他才會策劃長女史黛西亞和第二皇子諾伊曼的婚事。

對於皇帝阿列克謝來說,他也希望和國內的有力貴族瑪菲斯家有著更進一步的關聯。

即使與蕾媞西亞的婚事無法成立,艾佛列德必須迎娶他國公主作為伴侶,但只要第二皇子諾伊曼和史黛西亞能夠成親,對皇室來說就仍然十分有利。

(我只是蕾媞西亞的替代品嗎?)

這讓史黛西亞非常不是滋味。

她可是公爵家的第一公女,只要長子諾伊曼出了什麼狀況,她就有很高的可能性接掌公爵家。即使無法接任當家,想和瑪菲斯家聯姻的家族要多少有多少。(錄入註:可能為原文錯誤,長子應是指雷伊魯茲。)

史黛西亞曾在社交界紅極一時,但從小就會在一大清早溜出家門,長期以來惹過各種麻煩,甚至沒在社交界正式亮相過,一直躲在暗處的蕾媞西亞居然奪走了自己的立場,這讓她感到不可原諒。

(沒挑上我的艾佛列德大人,以及想把我當成蕾媞西亞替代品的父親大人同樣不可原諒!)

史黛西亞瞪著在輕輕行了一禮後,正打算離開大廳堂的艾佛列德、珂妮莉亞、勞爾、蕾媞西亞和名不見經傳的青年等五人的背影,嫉妒之情油然而生。

「大家都被她給騙了……」

史黛西亞悄聲說著,以誰都聽不到的音量低喃道。

「沒錯,事實正如您所言,史黛西亞大人。」

然而,這句呢喃卻傳來了回應。

「陛下似乎認為,艾佛列德殿下的妃子人選非蕾媞西亞大人不可。而那位大人確實在智慧、名聲和外觀等方面都相當不凡。可惜的是,她似乎對於某個來路不明的男子十分傾心。我等擁有正當血統的帝國貴族之中,有許多同伴認為那位大人不適合當上皇太子妃。沒錯……配得上下一任帝國國母身分的,應當是像史黛西亞大人這般,同時具備了帝國名門的家世和尊榮的女士。」

「我記得你是庫拉依弗德魯夫侯爵家的……」,

「在下是庫拉依弗德魯夫侯爵之子,名為傑伊德。還請瑪菲斯公爵家千金多多指教。」

傑伊德在他端正的臉上露出微笑,右手抵胸,輕輕地行了一禮。

「現在的皇室,似乎打算讓我等堅守傳統的貴族所擔任的要職交由平民,有輕蔑我等貴族的傾向。然而,絕大多數的相關政策都不是出於陛下的想法,而是皇太子殿下所為。我等名門貴族對皇太子殿下的敬意當然沒有半分動搖,但為帝國著想的多數貴族,都對不學無術的平民擔任帝國要職的狀況感到相當憂慮。」

傑伊德走到史黛西亞身側低聲說道。

曾幾何時,史黛西亞和傑伊德周遭的人們都退到遠處去了。

和庫拉依弗德魯夫侯爵家互通聲息的貴族們為了不引人起疑,以兩人一組的方式將旁人帶開。

不過,史黛西亞卻沒有察覺到這件事。

傑伊德為了煽動史黛西亞對蕾媞西亞的嫉妒,以及對看不上自己的男性——亦即對艾佛列德的憤怒,繼續誘導著她的心情。

「如果說,艾佛列德皇太子殿下和珂妮莉亞皇女殿下的貴體出了什麼意外,諾伊曼第一一皇子殿下便會繼位,成為下一任的皇帝陛下吧。那位大人的母妃雖是側室,但容在下一提,她其實出身於與我等庫拉依弗德魯夫家族為親戚關係的伯爵家。而若真發生了什麼萬一,諾伊曼皇子被立為皇太子,而被選為皇太子妃的是瑪菲斯公爵家的千金史黛西亞大人的話,我等向帝國宣示忠誠的貴族,想必也能放下心中大石吧。當然,這是建立在艾佛列德大人和珂妮莉亞大人遭遇了意外的前提下。」

「也是呢。在這個與沛特西亞關係惡化的時局,即使是皇室也不見得安全呢。」

「是的,就在去年,那名被譽為帝國英雄的扎吾納斯甚至引發了政變未遂的事件。說是萬一,但所謂天有不測風雲啊。」

「的確。說是萬一,但危險是會出現在每一處角落的。」

「目前在下的宅邸裡面,有許多為帝國的未來感到憂心的純正貴族正在召開研討會。您意下如何?史黛西亞大人是否願意賞光呢?」

「也是呢。身為這個國家的貴族,會擔憂萬一也是理所當然。」

史黛西亞目送著受到萬眾矚目的四人和另一人逐漸遠去的背影,眼裡隱約流露出一抹昏暗的光芒。

4

在蕾媞西亞將維恩從待命室帶來後,艾佛列德在表示自己也要離席,便帶著眾人來到了宮殿裡的一室房間。

這似乎是艾佛列德的私人房間之一。

房間的中央擺著一張打磨得晶亮,紋路清晰可見的玫瑰木圓桌和四張椅子,房裡也放了品味高雅,表現出樸素風格的擺設品,而白瓷花瓶之中則插了當季的繽紛花朵。

看得出來,這裡是艾佛列德招待客人時所用的房間。

帝國皇太子艾佛列德·拉烏·魯德·雷姆路西爾。

帝國第一皇女珂妮莉亞·拉烏·魯德·雷姆路西爾。

里昂王國王子勞爾·歐魯托·里昂。

帝國貴族蕾媞西亞·梵·瑪菲斯公爵千金。

以及參在其中的維恩·伯德。

對維恩來說,他與蕾媞西亞已是長年交情,而和珂妮莉亞也有著同學的情誼,因此他對這兩人並不會感到特別緊

張。

然而直接面對艾佛列德和勞爾這兩位高貴人物,果然還是會讓他感到緊張。

幸好他的身分是珂妮莉亞的隨扈,因此他只需站在與兩人對坐的珂妮莉亞的座位後方即可。由於珂妮莉亞的身分是皇女,因此他多少還是得慢慢習慣這種場面,不過眼下至少可以暫時鬆一口氣——只是,當他在珂妮莉亞後方站定時,看到蕾媞西亞露出稍顯不滿的表情,在猶豫一陣子之後,他決定稍微挪動腳步,站到了珂妮莉亞和蕾媞西亞之間。

珂妮莉亞似乎覺得維恩這個舉動有些滑稽,因而對他露出微笑,維恩也害羞地回以笑容。

在四人就坐之後,侍女端來白瓷茶壺為眾人倒茶。

接著,侍女在艾佛列德耳邊悄聲說了幾句,在確認艾佛列德點頭後便離開房間。

這時維恩往圓桌一看,發現斟了茶的茶杯共有五個。

這是連以隨扈身分待命的維恩也有茶可喝的意思嗎?

在他思忖的這段時間,侍女帶了一名男傭回來了。

男傭手上拿著一張椅子。

「將那把椅子放在蕾媞西亞閣下和珂妮莉亞之間。」

按照艾佛列德的指示置好椅子後,侍女和男傭便深深地行了一禮,退出了房間。

「維恩老弟也坐吧。站著不好喝茶啊。」

「是,請恕我失禮。」

「大哥哥,請用。」

蕾媞西亞將杯碟和茶杯遞給了維恩。

「謝謝您,蕾媞西亞大人。」

在確認過主君珂妮莉亞點頭允許後,維恩這才接過了茶杯。

「是『謝謝』才對啦,禁止對我使用敬語!」

聽到蕾媞西亞以細微但有力的口吻這麼主張,維恩露出了微笑。

「謝謝你,蕾媞。」

「嗯。」

蕾媞西亞開心地回以微笑。

維恩暗自擔心,深怕自己會因為待在這邊太過緊張而導致手抖,讓他在喝茶時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但總算是不出聲地喝了一口茶。

房裡就只有五個人。

不管怎麼想,都覺得自己的身分和他們差距太大的維恩,覺得若要是需要清場的話,自己也該跟著傭人們退室才對。不過若是如此,勞爾就沒有必要特別把維恩叫來,艾佛列德也不會為他安排座位了吧。

而他的想法似乎是對的,勞爾在維恩將杯碟和茶杯放到桌上時,便開口說道:

「好啦……我之所以特別跑來這個國家,是因為有必須要讓蕾媞知道的事。而我判斷,這項消息最好也讓在場的這幾個人知道,所以才會讓艾佛列德安排這次的會面。」

說著,勞爾環顧了眾人一圈,嘆了一口氣。

接著他看向蕾媞西亞的臉。

「蕾媞——你還記得莎拉·菲陸爾嗎?」

這一句話讓蕾媞西亞眯細了眼。

前賽恩王國宮廷魔導師——康拉特·海森伯格。

對一般魔導師來說,蕾媞西亞的魔力總量和媞艾拉所會的魔法數量是他們難以望其項背的。然而,若是關於魔法的知識,這位人稱天才魔導師的男子甚至不在大賢者媞艾拉之下。

而他的女高徒正是莎拉·菲陸爾。

「——好像是這樣吧?她是大約在四十年前發生的賽恩王國滅亡事件中,存活下來的三人之一嘛。」

艾佛列德的話語讓蕾媞西亞點了點頭。

「莎拉·菲陸爾……好懷念的名字。」

聽到勞爾口中說出這個名字,原本開開心心的蕾媞西亞驟然眯細了眼睛。

而她在看到維恩和珂妮莉亞似乎對莎拉·菲陸爾這名人物一無所知的反應後,便開口說道:

「大哥哥,我們上次一起去看劇團表演時,不是有聊到魔王是以賽恩王國的國王,梅爾畢克四世的身體為容器,降臨在這世上的嗎?」

「嗯。」

「是那位前前任『劍聖』啊。」

維恩想起了蕾媞西亞不久前告訴過自己的——在賽恩王國發生的悲劇故事。

他聽說賽恩王國的英雄王梅爾畢克四世的肉體被魔王所據,而在降臨之時,僅有三個人奇蹟似的生還。

分別是才剛出生的梅爾畢克四世的曾孫女、宮廷魔導師,以及一名侍女。

「在魔王降臨之際,在場有三個人成功存活下來。一人是當時擔任宮廷魔導師的偉大天才康拉特·海森伯格。而被他保護而倖存下來的其中一人,是賽恩王國的公主,同時也是里亞拉的母親。而最後一人則是侍女莎拉·菲陸爾。」

「我記得她是『背教者』。」

聽到蕾媞西亞的說明,艾佛列德像是忽然想起般補上一句。

「是啊。艾佛列德,你有聽過啊?」

艾佛列德點點頭肯定了勞爾的問題。

「嗯……畢竟鬧得有點大呢。她在活著的時候,就被亞美盧帝亞大神殿授與『聖者』的稱號,卻在暗地裡將大量的信徒作為活祭品,是個狂人呢。」

「這麼一提,我好像也聽過類似的故事。好像是……勇者瑪菲斯打倒了每晚獻上活祭品的邪教神官,並拯救受囚的人們的內容……」

聽著勞爾和艾佛列德的交談,珂妮莉亞也加入了對話。

這段故事就連維恩也都有聽過,是勇者瑪菲斯的事跡之中相當有名的一段插曲。

「該不會……那個邪教神官,指的就是莎拉·菲陸爾女士吧?」

「這是不會讓一般大眾知道的內幕喔。畢竟,被大神官大人生前授與『聖者』稱號的一人居然會獻祭活祭品進行儀式,這哪能傳出去呀。」

「因為這是發生在對魔大陸同盟軍還屈居下風時的事啊。握有主導權的亞美盧帝亞,將被大神官認定為『聖者』的莎拉所引發的事件,竄改為邪教組織所為了。因為教會會想湮滅對自己不利的事實嘛。」

勞爾接在艾佛列德的後面·以嘲笑的口吻說著。

「只要再把事情粉飾成是蕾媞打倒邪教的教主,人們就會更對勇者和神殿深信不疑,當然也能期待捐款源源不絕地入帳啦。」

還真是隨心所欲地濫用神的名號啊——勞爾恨恨地說道。

「不過,為什麼你現在還要提到『背教者』莎拉·菲陸爾這個名字?她不是已經——」

「是我——」

像是要打斷艾佛列德對勞爾的詢問一般,蕾媞西亞平靜地開口了。

然而,在蕾媞西亞往下說之前,她先將視線移往維恩身上,並好似猶豫地留下了空白。

察覺到此事的維恩不發一語,只是看著她點了點頭。

蕾媞西亞也點點頭後,便緩緩將視線轉正,開口說道;

「是我殺死了莎拉·菲陸爾。我的確擊潰了信奉莎拉·菲陸爾的組織,並親手殺死了率領組織的她。就在那一天,那個地方——」

被海浪削切成形,化為斷崖絕壁的海角前端。

那裡有一座悄悄搭建的小小的石造祠堂。

不知道那裡祭祀的是哪一位神明。

而身穿白色聖袍的老邁女祭司,就在祠堂前靜靜地奉上祈禱。

「在教會捐獻金錢,向神明祈禱後,他們為我們做了什麼?

他們什麼都沒做……

不管是人類、軍隊、國家還是神明皆如是。

當親愛的家人被奪,痛失生長的故鄉——

對於那些失去活下去理由的人,我實在找不到話語安慰他們。

其實,我也是一樣的。

我已經失去在這個世上活下去的理由了。

可是呀,還是有人聽到我這種人的話語後流淚,並願意把生命託付給我。

所以我要戰鬥——即使那是不被容許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因為這就是我活著的理由……」

老祭司莎拉·菲陸爾在向自己相信的神明奉上祈禱後,平靜站起身子,向等待她結束禱告的蕾媞西亞平靜說道。

若不知道她將數百名信徒活祭給邪神的瘋狂舉止,只看她那面露沉穩笑容的身影,的確與「聖者」之名十分匹配。

即使閉上眼睛,那天的光景和她的身影仍是歷歷在目。

「最近在我的國家裡面有疑似那些傢伙的餘黨,他們似乎還在策劃一些行動。」

「餘黨?」

「老實說吧,康拉特·海森伯格的遺產被偷了。」

「不會吧!」

「雖然幹掉了首腦,但組織似乎還有運作的能力。他們急遽壯大,等我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晚了,抱歉。」

說著,勞爾低下了頭。

看著勞爾的態度,蕾媞西亞臉色凝重地思考起來。

「請問…

…那個康拉特·海森伯格的遺產,具體來說是什麼樣的東西呢?」

珂妮莉亞輕舉右手,向勞爾詢問道。

「那是前賽恩王國宮廷魔導師所記載的召喚魔法實驗紀錄,後來被『背教者』莎拉·菲陸爾奪去。在殺死莎拉後,原本是由我作為代表,接下封印這遺產的責任……」

「召喚魔法嗎?」

「我也是第一次聽說有那種東西。」

「因為被我們四個人隱瞞了啊。」

勞爾看向蕾媞西亞。

看到蕾媞西亞維持著低頭沉思的姿勢後,他又繼續說了下去:

「蕾媞、媞艾拉、里亞拉還有我——我們在殺害莎拉後,經過了一番討論,這才決定該如何處理康拉特的遺產。」

不能相信握有戰爭主導權的神殿。

而身為「世界樹守護者」的高階精靈之中也不乏鬼才,有可能會出現無意間解除封印之人。因此,他們決定交由只追求劍術的「劍聖」世世代代管理這份遺產。然而——

「我交給實力高強且足以信任的人負責管理,然而……」

在得知發生異狀,急忙趕到遺產藏匿處的勞爾所看到的,是部下們慘不忍睹的遺體。

下手的人相當有一番本事。

「勞爾小弟,那個康拉特的遺產——召喚魔法是什麼樣的東西?」

「這個嘛,要如何說明才好呢……」

勞爾交抱雙臂歪起脖子。

「就和艾佛列德知道的一樣,只有各國的王室成員,或是國家要人才能得知的情報指出,魔王降世時,是以賽恩的英雄王梅爾畢克四世的肉體為容器——而康拉特將焦點放在這上頭。」

「如果魔王能以人類的肉體為容器,那豈不是也能讓其他的高階存在降臨人類的肉身嗎?」

康拉特綁架了長年受到亞美盧帝亞大神殿保護的巫女里亞拉·賽恩。

他的打算,是以繼承了被尊崇為英雄王的梅爾畢克四世血脈的里亞拉為容器,讓神或是高階的精靈降世,藉由這股力量毀滅魔王,拯救英雄王的靈魂。

他不斷重複人體實驗,並打算將過去主君的女性後代作為祭品執行儀式。而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他被現身的蕾媞西亞阻止了。

康拉特在知道蕾媞西亞·梵·瑪菲斯這個與魔王屬於成對存在的勇者現身,自己已經不再需要付出犧牲後,便決定將自己創造出來的召喚魔法封印起來——

「而殺死康拉特奪走實驗紀錄的,就是曾被他救過一命的侍女莎拉·菲陸爾。」

當年,莎拉帶著還在襁褓中的小公主投奔亞美盧帝亞大神殿。她一邊獻身於信仰,一邊以康拉特的高徒身分研究魔法。

而她在忙碌之餘,還前往受到魔物襲擊的地區,為許多人伸出援手。

後來,亞美盧帝亞大神殿認同了她的功績,對她進行「聖者」稱號的生前授與。然而——

「莎拉的真正目的是研究魔物,以及研究能夠用來復仇的魔法。」

「為了復仇,她不惜殺害既是救命恩人,又是她魔法師傅的康拉特嗎?」

一直靜靜聆聽勞爾述說的珂妮莉亞這麼詢問,而勞爾點了點頭。

「就像與光明成對的是黑暗,與魔族成對的是精靈,與魔王成對的是勇者一般。萬物都有與其成對的存在。」

維恩和珂妮莉亞認真地聽著勞爾閉上眼睛,像是在仔細揀選字詞般說出的話語。

「照此說來,就連據說創造了這個世界的女神安娜史塔西亞,也肯定有與其成對的存在。與創世成對的詞彙是破壞。也就是說——莎拉·菲陸爾認為,這世界有司掌破壞的神明存在。」

「莎拉打算召喚那個破壞司掌的神明喔。」

原本一直在思考的蕾媞西亞,此時接著勞爾的話語說道。

「可是就算能成功召喚了那位司掌破壞的恐怖神明,難道祂就會乖乖聽從人類的請求嗎?」

珂妮莉亞以不太有把握的口吻說道。

就算能成功召喚那個破壞神或是與之相近的存在,那肯定也不是人類能應付得來的東西。

搞不好還會弄巧成拙,反而讓這種存在成為魔王那一方的勢力。

對於珂妮莉亞的疑問,蕾媞西亞回答道:

「信奉莎拉的人們多是北方出身或是難民。莎拉行遍了被魔物毀滅的北方諸國,並目睹了那些居民心中的絕望。而在聽過他們的願望後,莎拉打算連同自己的心愿一同實現。那是失去故鄉、失去愛人和家族,失去一切的人們的願望——也就是相信在破壞神毀滅一切後,會有新世界的到來。」

「失去一切,沒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後,他們就一直對世界抱持著絕望吧。」

勞爾像是在嘆息般這麼說著。

「不過,想必不是所有人都是這麼希望的。若是將這些人也捲入其中,連同世界一起遭到消滅,在下認為那肯定不是一件正確的事。」

維恩的話語讓蕾媞西亞點點頭。

「沒錯,所以我們摧毀了組織,而我殺死了莎拉。」

「不過,若是只以人類為容器的話,怎麼看都不可能召喚得出與創世神安娜史塔西亞匹敵的破壞神,頂多就只能叫出眷屬神吧。不過,那也會成為有可能毀滅世界的威脅。話又說回來,也沒人知道眷屬神是否擁有能夠摧毀魔王的力量就是。」

勞爾說著聳了聳肩。

「也就是說,莎拉·菲陸爾和其黨羽的想法,是認為『既然遲早會遭到魔王毀滅,倒不如讓破壞神來毀滅世界還比較乾淨俐落一點,也較能催動世界的再生』,他們就是這種組織。」

「破壞神信仰……是嗎?總覺得是有點難以置信的想法呢。」

珂妮莉亞盯著茶杯,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肇於破壞的救世教誨。

在場的人們實在是難以接受這樣的思維。

「若是失去了一切,遲早會萌生這樣的念頭吧。」

維恩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看向坐在身旁的蕾媞西亞。

維恩沒有與自己血脈相連的雙親。

不過,他的運氣很好,不僅被「候鳥之宿木亭」收養,還和她相遇了。

即使蕾媞西亞一度遠行,但現在還是像當年一樣常伴在他身邊。

她是對維恩來說最重要的人。

要是真的失去了蕾媞西亞,想必維恩也會冒出相同的念頭。

「我也不算是非常明白——但在那個時代住在北方的人們,就是被逼入如此窘迫的絕境之中。甚至讓他們想摧毀這個世界一次進行重建。只是,就我的直覺判斷,採取行動的那些傢伙,大概不是基於這樣的想法行動的吧。」

勞爾說著,將剩下的茶一口喝乾。

「不過,關於勞爾小弟你們藏起來的那份康拉特·海森伯格的遺產,那可是相當重大的問題,甚至是國際問題的等級了。」

「關於這一點,我無話可說。」

「帝國也得儘快訂定對策才行。你欠我一份很大的人情喔,勞爾小弟。」

「我知道啦。明知會被訓一頓,但還是得讓你們知情。關於詳情就晚點再說吧。總之,蕾媞,要是他們是真的打算實行和莎拉一樣的想法,那你和我恐怕就會是他們的眼中釘了。」

在退出艾佛列德的私人房間之後,珂妮莉亞邀請維恩和蕾媞西亞,到她位於後宮的私人房間作客。

他們在途中聽到了從大廳堂方向傳來的晚宴喧闐聲。

即使夜已漸深,晚宴似乎還是盛況空前。

「『劍聖』勞爾·歐魯托·里昂大人嗎?我也好想見他一面呀。」

為了招待三人,正在準備茶和餅乾的侍女梅雅莉在聽到珂妮莉亞提到勞爾的話題時,以開心的口吻這麼說道。

「在蕾媞西亞大人凱旋歸國,勞爾大人也來訪我國之際,珂妮莉亞大人不巧在那時身子欠安,因此我沒能前去參加凱旋典禮呢。」

「……真抱歉呀。」

由於梅雅莉的話聲蘊含著打從心底感到遺憾的心情,因此珂妮莉亞內疚地向她道了聲歉。

看到這幅光景,維恩和蕾媞西亞都笑了出來。

在聽完勞爾方才說過的話題後,他們都想轉換一下陰暗的心情。

「在我追著兩名可疑分子的時候,他突然現身,打倒了那兩個人。之後,他也對我展開了攻擊。他沒露出任何破綻,讓我想逃也逃不了,是個非常厲害的人。後來蕾媞趕了過來,我才知道他是勞爾大人,真的是嚇了一大跳呢。」

「自從勞爾在典禮上聽過大哥哥的事情後,在停留帝都的那段時間,他一直吵著說想和你見上一面並交手一次呢。在要回里昂王國的時候,他也嚷著『在沒交手過之前我絕不回去』,最後他是被

里亞拉拎著後頸拖回去的呢。」

「咦?是這樣啊?」

維恩開始想像起被女性憐著後頸拖著走的勞爾的模樣。

在維恩的心中,大陸最強的「劍聖」形象正以極快的速度分崩離析。

「由於勇者大人、聖女大人和大賢者大人皆為女性,因此,身為隊伍之中唯一男性的勞爾大人才會這麼受到大眾憧憬。而且他既是大國里昂的王子殿下,身材又高挑精壯……」

「是呀,就如梅雅莉所言,就我看來,他確實具備著剛柔並濟的英雄風範。」

聽到珂妮莉亞這麼一說,梅雅莉登時高呼一聲:「我就知道!」並睜著一雙閃閃發光的眸子,為自己沒能親眼目睹感到懊悔。

至於在一旁的維恩和蕾媞西亞則是歪起了脖子,

「咦?……那很有英雄風範嗎?」

坐在維恩隔壁的蕾媞西亞像是下意識地輕聲說出了這般感想。

而對維恩來說,比起晚宴上看到的勞爾,第一次相遇時的模樣更讓他感到印象深刻。

雖然他的確是身形高挑,也有一身經過鍛鍊的肉體,但蓬亂的長髮和鬍子,給人一種不修邊幅的大哥哥的形象。

「包含我在內,有許多女性都對勞爾大人抱持著憧憬呢。也有許多人收藏著那位大人的肖像畫。話說回來,勞爾大人過去也曾以珂妮莉亞的伴侶候補人選身分送過肖像畫喔。各位要鑑賞一番嗎?」

「哦,那傢伙都有里亞拉了,還敢對珂妮莉亞出手……」

「別、別這麼說嘛,畢竟他有大國第一王子的立場在呀。」

聽到蕾媞西亞不帶起伏的話聲,面露為難神色的珂妮莉亞連忙出聲緩頰。在這段期間,顯得雀躍不已的梅雅莉先是退出房間,並在過了一會兒後帶了一幅畫回來。

那似乎是一陣子之前,維恩、蕾媞西亞、珂妮莉亞和洛克四人一起開茶會時曾看過的其中一張畫像。

當時由於羅伊茲的肖像畫帶來了非比尋常的衝擊,導致其他伴侶候補畫像給人的印象薄弱許多,不過照這樣看來,當時勞爾的畫像似乎也在其中。

「各位請看。」

梅雅莉將肖像畫放在桌上,而眾人也隨之湊近觀看。

只見畫中人物是一名有著高雅眼眸,高挺鼻樑,嘴角帶著從容笑容的俊美青年。

「的確是……勞爾大人呢。」

「嗯……我是記得他很受女生歡迎啦。」

蕾媞西亞以略顯僵硬的表情這麼說道。

像這樣畫成肖像畫後,就能讓人感受到他的英雄氣慨了。

在那之後,他們熱烈地聊起了上次看到的羅伊茲肖像畫——和之前不同,現在他既是上司也是熟稔的對象,因此不缺話題——而他也從蕾媞西亞和珂妮莉亞口中得知一些今天晚宴上發生的事情,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

與此同時,在艾佛列德的私人房間裡面,雷姆路西爾皇太子和里昂王國第一王子簽訂了軍事同盟的密約。

兩人商議後,決定在近期內讓皇太子艾佛列德和皇女珂妮莉亞,以親善的名義造訪里昂王國——至於真正的目的,則是在軍事同盟協議上籤下署名。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