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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 定期巡迴討伐任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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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懂事時,父親瑪菲斯公爵賜給她之物。

她將短劍抱在懷中,再次飛奔而出。

屋子內的人無須阻止她。

因為那些人已完全將她視為怪異的千金小姐,公爵家的燙手山芋。

雖然以公爵家千金小姐的身分生活大致無慮,但若有人覬覦贖金而誘拐她,應該也無人理會。

她徹底被視為空氣般對待。

雖然在如此的對待下,這支短劍是父親唯一贈予之物,但對蕾媞西亞來說,就算是要送給維恩也完全不成問題。若送給維恩能讓他開心,蕾媞西亞反而更為高興。

蕾媞西亞以全速跑回「侯鳥之宿木亭」,幼小的她腦海中邊浮現維恩開心揮舞這支短劍的模樣——

(——結果,記得直到我出發行旅前,他才收下這把劍。)

維恩看著那支蕾媞西亞笑容盈溢地遞出的短劍,他啞然無語。

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把和店裡陳列的短劍——不,不只是那些短劍,是比店內所有的武器明顯昂貴的短劍凝視了一會兒,但未收下直接退還給蕾媞西亞。

「為什麼?」深信維恩必定會開心收下的蕾媞西亞將劍強押給維恩,然而維恩堅決不收。

兩人一番爭論,但蕾媞西亞拗不過,最後以當採藥草之類的工作出城時,借予維恩使用的妥協方案解決。

最後維恩收下短劍是在蕾媞西亞以勇者身分行旅的前夕——就是蕾媞西亞全力施展從未使用過的身體強化魔法,初次戰勝維恩的那天。

當蕾媞西亞說希望收下短劍當成兩人約定的證明,希望能使用它,然後將劍

遞給維恩,而他則小聲地道了謝並接下了劍。

只是這樣,蕾媞西亞小小的心中滿溢著幸福感。雖然自此將離開維恩一段時間,但她感覺只要一回想起此刻的心情,似乎就能湧上無限的力量。

蕾媞西亞至今仍能清楚回憶起當時的自己——以及當時的心情。

當時的幸福感。蕾媞西亞應該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墜入情網。

她再度將視線挪向遠方的山陵線。在那裡,有至今仍和過去一樣,懷抱成為騎士的夢想努力著的維恩。

(——加油。)

蕾媞西亞在心中小聲喃念。

對於夢想,以及自己決定的事絕對不會放棄。

回想起自幼盯著的那個背影,蕾媞西亞默默地獻上打氣的話。

一昂起頭,蒼穹滿布星斗,已經是該入睡的時間了。

因為明天有特別講習,通知學生務必集合。

雖說是勇者,但蕾媞西亞既然也是學生的一分子,就必須出席那個課程。再次望向山陵線,蕾媞西亞帶著些許的不舍鑽入被窩。

(希望今天可以夢到那個時候。)

她邊如此想邊闔上雙眼。

4

黑夜褪盡晨曦破曉時,學生在騎士們的指示下分為四個班,每個班由四名正騎士與五名學生組成。

維恩被分在第四班,洛克第三班,而珂妮莉亞則是第二班。

「什麼啊,三人竟然都不同班啊。」

「沒辦法啊,因為分班是由上頭依據成績決定的。」

看了分班名冊的洛克發出怨言。至於維恩和珂妮莉亞是連准騎士都不是的候補生,被分在不同班反而不覺奇怪。

程序上學生們分別在各班的等候區集合,等候與正在舉行會議的正騎士們會合。當他們討論結束和各自的班會合後,便從要塞出發前往森林。

「昨晚睡得好嗎?」

離開二班集合地點的珂妮莉亞,對等候啟程的維恩問道。

「嗯,我早已經習慣睡在硬梆梆的地方,所以沒有問題,睡得好得呢。珂妮莉亞睡得好嗎?」

「我的專長就是在任何地方都能睡。」

「真是令人羨慕的專長啊。」

縱然經過一個晚上的休息,看其他學生仍有許多人露出疲憊的表情。由於貴族和富裕階級出身的人占了多數,平常睡在柔軟床鋪的那些人,昨晚應該難以入眠。

也有可能是因為緊張而睡不著,但第一天就睡眠不足,不知是否能應付這個需要仰賴體力的任務啊。

如果是他人之事那倒無妨,但維恩隸屬的那個班的學生們也有相同的情形,因此他擔心會受到拖累。

畢竟接下來面對的對手是魔物,那些傢伙根本不會在乎他們的狀況。

雖然這也是訓練的一種,但是一個冒著生命危險的任務。

「維恩同學那一班,大家也都是一樣的情形呢……」

珂妮莉亞看到維恩班上打著呵欠的成員,用好像有些傻眼的口吻低聲說:

「那是身為騎士卻一直帶著貴族的心情之故……希望他們不要因為欠缺危機意識,進而付出極大的代價。」

「珂妮莉亞也很敢說呢。」

「我也有許多苦衷啊。維恩應該沒問題,我們彼此加油吧!」

珂妮莉亞露出笑容揮揮手,返回自己的班。

因為第二班的正騎士們已經回來示意集合。

「喲,感情不錯喔。」

維恩目送珂妮莉亞離去的背影,這次輪到第三班的洛克走過來。

「說什麼啊。」

「別裝蒜啦,我是說珂妮莉亞啊。」

洛克笑嘻嘻地環住維恩的肩膀。

「聽說你們訓練時成為一組,沒想到你們的交情已經好到可以恣意談笑啦。」

「……是嗎?不是很平常嗎?」

「如果蕾媞西亞小姐看到這種情形,不知道會說什麼啊。」

「……」

維恩瞪視少根筋地咯咯笑著的洛克。

「別這樣別這樣,我開玩笑的。我想你應該沒問題,但不要為了想立功而逞強喔。」

「嗯,當然。」

洛克只有最後一句收起笑臉,以認真的表情說,然後便揮揮手回到自己的班。

無需洛克叮嚀。

的確,如果好好表現的話,或許就有機會被推薦成為準騎士。

但千萬不能輕忽逞強。

維恩背起塞滿糧食和野營必須品的背包,重新打起精神。

負責維恩那班的四名正騎士走了過來。

「讓你們久等了,走吧。」

以那個聲音作為信號,開始朝森林邁進。

這也揭開了定期巡迴討伐任務的序幕。

和會合的四名正騎士一起,維恩他們第四班在結束最後裝備檢查後,便走入脫離大路旁延伸的森林中。如獸徑般的小路越往前走,茂密的樹葉遮擋住陽光而逐漸變得昏暗。

或許是慢慢受到那個氛圍的影響,連出發之際邊相互聊天充滿朝氣的學生們,也開始變得鴉雀無聲。

直到抵達野營據點為止,他們都靜靜地一邊搜索一邊行軍。

大致上的流程是一旦發現魔物就進行討伐——若看似難以壓制,就返回據點的要塞,重新組成討伐部隊。

和鋪整過的街道或是平常訓練的學校校園不同,泥濘和灌木遮掩了獸徑,地勢劇烈起伏的路程,逐漸削減著學生們的氣力和體力。

負責第四班的正騎士們,是由一位任務前夕自中央增派而來,另外還有在要塞任職的三名騎士所組成。

中央出身近四十歲的騎士擔任班長,副班長則由來自要塞約三十五歲的騎士擔任。

一行人由班長和擔任前導隸屬要塞的騎士為首,學生們夾在隊伍中間,副班長和另一名騎士殿後前進。

擔任副班長的那位男子,邊注意四周動靜,邊從後方觀察他們一行人的情形。

自出發已歷經四個小時——平常很少認真參與訓練的貴族學生們,或許是因為疲倦的關係,光跟著走就已極為吃力的樣子。

大概是昨晚無法入眠吧。

開始搜索之初,或許是基於緊張,過度警戒四周似乎也是耗損體力的原因之一。每個學生漸漸像是只盯著腳下似地俯著頭。

但讓副班長的表情顯露不悅的是走在最前方的班長。

學生們因為疲憊而注意力變得渙散,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他們是初出茅廬的准騎士,今後累積經驗就能成為正騎士,這應該是在可容許的範圍內。

但連正騎士的班長也顯得步伐沉重是怎麼回事?

幾乎是完全丟給擔任前導的隸屬要塞的騎士先行的狀態,自己則是默默地跟在後面走著。剛開始行軍時,對學生們的提問還趾高氣揚地回應,而現在卻這副模樣。

副班長不滿地想著,邊在最後方探尋四周——此時在隊伍中段左側的樹叢,有個不自然的黑影映入他的視野。

別說是學生,連其他騎士們也未察覺。

應該是瞄準了其中一名學生的影子緩緩靠近——就在尚距十步之處,一口氣加速!

「……咦?」

此刻,被狙擊的學生才終於意識到那個黑影。

那個學生發出無力的聲音,只是盯著飛撲而來的影子——

(——可惡,來不及!)

雖然副班長看到黑影時便已沖向前,但走在前方的學生阻擋了去路。

當其他騎士與學生,無人能做出行動之際——

他感覺有一道銀光沒入黑影——

伴隨著悽厲的咆哮,黑影扭動著身軀閃開。

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悲鳴,黑影扭動著身體,像是要將兩名學生彈飛般,然後滾落地上。轉了一圈、兩圈……接著起身發出嗚嗚的吼聲。

乍看是一隻老鼠。不過卻是如狼般大小,頭部被類似爬蟲類的鱗片包覆,長相怪異的老鼠。

——是獸型魔物的魔獸。

「哇、啊……」

「唔啊啊啊!」

那是在地勢劇烈起伏、微暗茂密的森林中前進時,因疲勞導致體力與精神消耗之際,初次遭遇魔獸所致的恐懼。正當學生陷入恐慌狀態時——

「鎮定!」

副班長嘹亮的一喝。

「拿起盾、拔出劍!你們這樣還想當帝國的正騎士嗎!」

仿佛如雷灌頂,學生們舉起盾,拔出腰際上的劍。

(很好,雖然依舊驚亂,但應該沒問題了,勉強闖過准騎士的考試。只要進入戰鬥態勢,就是一對多,大致不會輸。)

班長邊留意周圍的狀況,確認是否有其他的襲擊,邊觀察以魔獸為中心形成包圍網的學生的情形。他的目光被那群學生當中,站在魔獸正前方的少年吸引。

(——那個學生就是艾魯德在意的候補生啊。)

方才那一道銀光,是他拋出的短劍掠過空中所形成。

那支短劍深深刺入老鼠模樣的魔獸的右眼。如果沒有那支短劍的攻擊,方才被襲擊的學生的氣管應該早被扯斷。

魔獸繼續發出憤怒的吼聲,可能是為了威嚇,不停地露出牙齒。不過因為完全被團團包圍,就算以敏捷為其武器的魔獸也不可能有勝算。

雖然有點畏縮,但學生們揮舞的劍,不斷劃傷魔獸的外皮。

「那個叫維恩的候補生做得不錯呢。」

不知何時,一位部下站到副班長的身旁。

「嗯,不愧是艾魯德矚目的人。」

依目前看來,學生們能保持優勢。

那個展開此戰鬥的學生——名叫維恩的候補生繞到魔獸的正面,完美利用短劍刺入眼中所製造出的死角,一邊牽制一邊掩護其他學生的攻擊。

維恩站在魔獸的正前方,兩名學生分別在魔獸的右後與左後散開。此外,站在魔獸後方的兩人,可能是擅長攻擊魔法,開始誦念起魔法。

總而言之,那不是擅長與人對戰的騎士們的戰略,而是專門對付魔物的戰鬥方式。

是徹底抓住對手弱點的冒險者戰法。

學生們在維恩的指示下形成陣形。

雖然瞧不起平民出身的人,但到了這種狀況也必須聽從他的指示。貴族出身的他們,似乎也能夠做出如此的判斷。

「那小子邊保留體力邊對戰呢。」

「……真是惋惜啊。」

從他自己邊專注於徹底牽制,亦留意著周圍狀況的模樣,可以窺見與魔物的豐富戰鬥經驗。而且年紀輕輕的,可能還曾當過冒險者。

「再過不久就是預定的時機,打算怎麼辦?」

副班長仰望天空。

依照他當初的預定,打算讓學生受到牽制即可。因此最初發現魔獸的影子時,才會欲出手相救。但看到現在的戰鬥情形,似乎應該捨棄如此天真的想法。

特別是那個叫維恩的候補生——不,只要拿著武器,他們全都有可能成為不安的因子。

雖然濃密的樹葉遮住了陽光,但差不多是日正當中的時候了。

「和要塞與其他班的距離呢?」

「一如計劃。」

對於部下的報告,副班長點點頭窺視班長的樣子。班長似乎擺出評分官的姿態站在學生的後方,盯著戰鬥的推移。

戰鬥已接近落幕。兩名學生完成魔法,魔獸被火焰包圍。兩名學生將劍刺向發出微弱悲鳴,在地上打滾的魔獸。

響起魔獸垂死之聲。

「如果要執行的話,唯有現在了。」

副班長的他緩緩地拔出劍,兩名部下也跟著拔劍。

帶頭展現覺悟是身為長官的他之職責。

悄悄地靠近以不可一世的態度望著學生們對戰的班長身後——

「啊……唔……」

副班長猛刺的騎士劍,從身為班長的騎士背部貫穿胸膛——鮮血接著往四周飛濺。

和四名騎士會合後的第四班,繼續在地形劇烈起伏的獸逕行走。

這座森林的前方應該是通往山的方向,為此路面的斜度逐漸遞增,加速了體力的消耗。截至目前為止,尚未遇見一隻魔物。

但這裡是人煙罕至的地區,隨時都有可能遭遇魔物甚至是發現魔物的巢穴。

間雜著小憩不斷地行走,應該已有五個小時左右。在維恩的體感時間,馬上就是正午時刻了。

學生們可能是因為地勢崎嶇所造成的疲憊,漸漸默不作聲,此時只是低著頭不斷行走。

維恩在那些學生的尾端走著。

由於其他的學生全都是貴族出身,將維恩當作空氣般視若無睹,加上維恩的充裕體力,因此變成殿後觀察正騎士們的狀況。

前導的騎士以及在維恩後方行進的兩名騎士,都以從容不迫的表情走著。果然這就是和學生不同之處,他們是在要塞會合的騎士。

就某方面而言,在維恩心中那是接近其理想的騎士。以結實的肉體與堅韌的精神自豪,不管是多麼惡劣的道路,也會成功抵達終點。

而另一方,來自中央擔任班長的騎士,似乎難掩與其他學生相同的疲態,步伐變得不穩。

反倒是學生們的腳步還不致於那麼踉蹌,應該是平常接受訓練的學生尚有體力。原本隸屬中央的騎士,理應是帝國中最精銳者——

這對維恩而言,似乎又讓他看見一個難以接受的現實。

許多人被疲憊奪去了集中力和思考力,逐漸疏於對周圍的注意。因此,學生內唯一仍保持從容的維恩才能察覺到那個黑影。在樹叢中未發出任何聲響,急速接近的影子——

當察覺之際,維恩的左手伸向配在腰際的短劍。

有著整排恐怖且銳利牙齒的上下顎,逼向正巧走在中間的學生——

一陣撼動空氣,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揚起。黑影像是被彈飛般閃開,在地上轉了幾圈後踉蹌地站起身。

如狼的身軀,滿布爬蟲類般的鱗片的頭部,那個有著一整排銳利牙齒的上下顎,似乎可以輕易地撕碎人肉。或許是深深刺入右眼的短劍帶來的痛楚,魔獸邊發出吼聲邊掀露牙齒威嚇。維恩拔出騎士劍繞到魔獸的正前方,揮舞著劍誘導魔獸將注意力集中在他自己的身上。

因為學生尚未從魔獸突襲的打擊中恢復,維恩如果不把自己當誘餌吸引魔獸的注意,可能就會有犧牲者出現。而魔獸似乎也鎖定毀了自己右眼的人為目標,邊踞身伺機而動邊保持距離。

維恩也同樣地不斷尋找魔獸的可乘之機。

就在此時——

「鎮定!」

副班長嘹亮的一喝。

「拿起盾、拔出劍!你們這樣還想當帝國的正騎士嗎!」

驚慌失措的學生們露出驚醒的表情,舉起左手的盾,拔起腰際的劍擺好架勢。

然而副班長的一喝,成了打破維恩和魔物對峙的契機。魔獸粗壯的腿往地面一蹬,就朝維恩飛撲而去。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維恩也發出吶喊迎擊。

刻印在注入魔力的騎士劍上的魔法文字,發出淡淡的青白色光芒。維恩略微往後退,避開以驚人之速飛撲而來的魔獸猛衝。然後瞬間往前一踏,對著製造出因猛衝失敗而背對他這個機會的魔獸施以斬擊。

但魔獸憑藉猛衝的力道與發揮四肢之優勢,往地面猛蹬朝前方遁逃。魔獸一邊發出吼叫邊朝維恩轉過身。

「我來分散他的注意,你們兩個人繞到它的後面,剩下的兩人用魔法掩護!」

維恩的目光緊盯魔獸,指示著其他的學生。

雖然擔心身為貴族的他們是否會聽從平民的自己指示,但在這樣的狀況下,他們似乎無意發出怨言,順從地聽從指揮,將盾舉在正前方,對魔獸施以壓力。

維恩邊做出繞到被短劍刺中的魔獸右眼那側,也就是形成死角的左方之舉動,一邊揮著劍挑釁。其他學生趁魔獸的注意力集中於維恩之際,自魔獸身後以劍劈斬。只要進入如此情勢,就可說勝負已定。

維恩做出以上的判斷,邊牽制魔獸邊偵察周圍。

因為魔獸流血所散發出的血腥味,有可能吸引其他魔物前來。

儘管正騎士們應該會幫忙留意四周狀況,但完全仰賴他們也很危險。就算處於戰鬥中,維恩也沒有喪失冷靜的思考。

多虧如此——

他才能夠發覺背後擴大的殺氣。他的視線從被刺死的魔獸挪向身後。

擔任第四班班長的騎士的胸膛插了一把劍,半開的口吐出鮮血,血泊自腳邊逐漸蔓延。而握住那把劍的人,是擔任副班長的騎士。

他的眼睛捕捉到維恩,那對眼中散發出明顯的殺意。

維恩立刻拔出飛刺魔獸身體的短劍,然後舉起右手的劍。

「大家小心!」

「什麼?」

對於初次擊倒魔獸而深受感佩的學生們,聽到維恩厲聲的警告而抬起頭。在他們眼前,擔任班長的男子無聲地倒伏在血泊中。

「班、班長?」

「啊?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無法跟上情勢驟然的變化,學生們發出困惑之聲。但騎士們不可能錯失此一良機——

在後方施以魔法的兩位學生,不知何時已被一名迫近的騎士砍倒,而另一名騎士也逼近剩下的兩人。

「唔

、哇!」

想必陷入驚慌失措吧。

近逼而來的騎士突然挪開左手的盾佯裝劈砍,學生也被誘導將手中的劍一揮,但因那個難掩不安而大揮大掄的攻擊,導致身體失去平衡——沒有防備的身體遭騎士的劍斬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後一名學生見到鮮血飛濺倒地的模樣,拋下劍轉身欲逃走。

「混蛋。」

當他因恐懼而雙腳不聽使喚,幾乎快跌倒時,追趕而來的騎士從其身後瞄準心臟一刺——

完全是電光石火。

轉瞬間只剩下維恩一人。

他緩緩後退邊不斷找尋逃走的機會。方才走過的路途,還有不斷觀察過的地形,腦海中統整著各種資訊。

「你果然是個危險人物,維恩候補生。」

副班長的男子舉著染滿鮮血的劍和盾,徐徐地朝維恩靠近。

維恩的眼中沒有露出斷念的神色。不僅如此,感覺到他想突破重圍的強烈意志。

「你也曾當過冒險者嗎?對實戰相當不陌生。」

「為了生活而拼命,只是這樣而已!」

維恩利用拋出這句話的同時,轉過身一股勁地以全速逃離。

(好快!)

正騎士們也不禁大感驚訝,動作和方才想逃走的學生完全不同,在崎嶇的森林中,他的速度遠遠超越使用魔法強化身體的正騎士。

無法使用身體強化魔法的維恩,雖然裝備比其他隊友輕便,但應該還是歸因慣於在像這座森林中這種特殊環境移動的關係。

(沒辦法了。)

斷定無法追上的副班長,邊跑邊詠唱攻擊魔法。

「吾,理解火之理,以火球攻擊!」

魔法所產生的火焰,朝疾走的維恩的身後逼近。

可能是感覺到火焰的熱度,維恩回過頭——

接下來的瞬間,森林中響起爆炸聲。

就在森林的一角傳出爆炸聲之際——

「喂喂餵……這是開什麼玩笑啊!」

和站在眼前的男子——傑伊德形成對比,瑞京發出驚慌失措的聲音。

珂妮莉亞也對驟變的事態感到困惑。

在森林行軍途中,因大量射來的弓箭瞄準前導與殿後的騎士們。被突襲的他們全身滿布弓箭倒地。

在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而無法掌握事態,只是呆然停下腳步的他們前方,配備弓箭與長槍的士兵與身穿鎧甲的騎士們,秩序井然地從樹林間走出。

在那些騎士當中,他們發現了熟識的面孔。

那應該是和珂妮莉亞他們所在的第二班往不同方向行軍的第一班前導騎士們。

然而學生只有傑伊德。

且因樹木遮擋,無法確定究竟有多少騎士,但人數應該比當初從要塞出發時更多,當然出發時也沒有士兵隨行。

他們的武器是弓箭與長槍,明顯是對付人用的裝備。

「你要做什麼?傑伊德·梵·庫拉依弗德魯夫,你所做的事可是造反的行為喔。」

「造反啊……」

面對瑞京的質問,傑伊德一笑置之。

「打算發起政變的是那邊死掉的廢物,難道雷恩哈特家都沒有掌握到情資嗎?」

「你說什麼?」

「多虧如此,事情才能夠那麼順利,真是感謝那些發動政變的蠢蛋啊。」

「什麼意思?」

「意思是要將所有的罪嫁禍給那些傢伙。」

傑伊德緩緩地舉起劍,包圍在四周的傑伊德所率領的騎士與士兵舉起長槍。

高漲的殺意,顯然是針對瑞京他們的殺氣。

「我代替發起政變的一群人,把你解決掉吧。」

瑞京迅速環顧四周。

隸屬第二班的學生們因這個驟變的事態與殺氣全都恇怯不前,看來無法發揮任何作用。

雖然瑞京替那些逢迎自己的人感到可悲,但他重新思考在如此的狀況下,縱使能夠驅策那些人,似乎也無法改變戰力上的差距。

由於無法看見全貌,難以掌握傑伊德究竟率領多少戰力,但感覺上至少有超過百人。

就算最低也有二十倍的戰力差距。

這麼一來,欲從這裡脫困應採取的手段也會受到限制。

瑞京直視傑伊德。距離約十步啊,設法靠近傑伊德,然後抓他當人質逃離這裡。

不過就算逃離這裡,之後該怎麼辦?

他的視線落在騎士們的屍體上,他們是隸屬要塞的騎士。

若傑伊德所言為真,要塞被發動政變者占領的可能性極高。

看來邊潛伏森林直到返回帝都,然後向騎士團上層報告比較恰當。

幸虧雷恩哈特侯爵家在騎士團中擁有極大的發言權,應該能夠採取適當的對策。

而且——

瑞京將視線投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珂妮莉亞。自身的性命正處於危險中,卻完全沒有哭喊的自制力實在令人敬佩。真想要那些全身顫抖,發出求饒聲的狗腿們學一學。

瑞京的目光再度挪向傑伊德。

這是危機也是轉機。

這一步若能順利成功,即可獲得極大的功勳。別說是正騎士了,被拔擢成為騎士團的幹部都是可能。

不僅如此,甚至也是通往至尊地位之路——瑞京突然陷入算計。

「沒辦法,我這個人不打沒有勝算的仗,我投降……」

「比我想像中還乾脆……但你該不會即使投降也只是想先求活路吧?」

「我可是雷恩哈特家的長子喔,如果我們兩個聯手,你不覺得能夠做很多事嗎?」

瑞京舉起手朝傑伊德走去。一步、兩步、三步……只要再稍微靠近一點——

瑞京對于格斗術相當有自信,去年度的首席並非僥倖得來。

事實上,他以擁有與騎士團隊長交鋒能略勝一籌的實力為傲。

(拿傑伊德當人質返回帝都,只要將事情上呈,我就能一舉成為英雄。)

他在內心邊竊笑,邊數著四步、五步地靠近。

(再靠近一點就撲向那傢伙……)

仿佛可以聽見帝都市民稱頌自己名字的聲音,而站在他身旁的是打扮漂亮的珂妮莉亞——

然而他那幸福的未來臆測就在第六步時宣告終結。

一支箭穿透他的前額——

從額頭貫穿他的頭蓋骨,箭頭自後腦穿出。瑞京就這麼張大雙眼往後倒下。

插圖

當場死亡。

學生們早已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無言地顫抖著雙腳凝視那個景象。

「漂亮。」

傑伊德對手持弓箭,走到他身旁的初老騎士說。

騎士將手置於胸前,對傑伊德敬禮致意。

「非常抱歉,讓傑伊德少爺做誘餌。」

「沒關係,我相信你的身手。」

「您過獎了。不過因為怕萬一射偏,所以不得不採取這種手段。」

「因為不自量力的傢伙似乎打算要拿我當人質脫身,讓他抓住看看或許也滿有趣的。」

「老實說這樣我們會很困擾,所以希望您饒了我們。」

看到皺著眉頭對主公進忠言的老騎士,傑伊德露出開心的笑容。

「對了,剛剛的爆炸聲是怎麼回事?」

「看那個方位,好像是第四班的方向。」

「嘖……」

聽到老騎士的報告,傑伊德不悅地咂舌。

(看來是發動政變的那些笨蛋先行動了。)

第四班是那個讓傑伊德看不順眼的平民所屬的班。傑伊德原本想利用莫名和勇者相當親近的那個平民,然後將勇者得到手——

當得到這個計劃的情報時,傑伊德馬上在名單上動了些手腳,將服從自己的准騎士們從這次的任務中剃除,並暗中在要塞逐漸增加服從庫拉依弗德魯夫侯爵家的人員,再特別操作讓自己和那些人分配在同一班。

然後只安排庫拉依弗德魯夫侯爵家政敵的相關人等參與這次的任務。

利用這個機會殲滅那些人,並將罪嫁禍給策劃此次政變的蠢蛋。

貴族失去直系的繼承者是沉痛的打擊,往往關係到一個家族的滅絕。

當然應該還有長子以外的次男或三男,但即使如此也會帶給家族莫大的損失。

對庫拉依弗德魯夫來說,這無疑成為極大的利基。

勇者應該不可能不顧與自己感情深厚的平民。

傑伊德這一邊,打算抓住那個平民,把他當順水人情去討好勇者。然而——

唔,並非所有的事情都一如預期啊……」

「那麼這裡就先以處理掉雷恩哈特為終結吧。」

對於部下的話,傑伊德大方地點點頭。

瑞京·梵·雷恩哈特侯爵公子是雷恩哈特家的長子。

因為和庫拉依弗德魯夫的長子傑伊德年齡相近,而經常被拿來做比較。他必定是爭奪下一屆騎士團長之位的對手,但傑伊德不費吹灰之力就讓他棄權。

(雖然無法拿到能夠恣意操控勇者的牌,但若再要求太多就是貪得無厭了,那麼就變更當初的計劃吧。)

傑伊德的目光投向聚在一起,全身發抖著的學生們。

(不解決掉這些竟然會是貴族的無用之人不行,反正所有的罪都要由那群傢伙承擔。垃圾得趕快處理。)

「父親大人他們呢?」

「早已讓他們離開帝都前往領地了。」

「很好,那麼我們也依計劃行動!」

「「「遵命!」」」

聽到傑伊德的命令,排列在他前方的百名騎士與士兵,全都朝天高舉長槍應聲喊道。

接著立刻進行殲滅在場的學生。

「救命!」

「不、不要殺我……」

傑伊德轉身背對相繼以長槍弒殺求饒的學生們的部下,朝珂妮莉亞走去。

她一動也不動,只是直接回視傑伊德。

「你只要不反抗,我就不會傷害你,我要你當我們的令旗。」

原本也計劃處理掉這個女孩將罪嫁禍給那些政變者,但情勢改變了。

解決完學生的傑伊德的部下們,也以他為首在其身後集合。

傑伊德以誇張的動作緩緩地單膝下跪,面向珂妮莉亞低著頭。

「為了避險,希望您和我們一起前往我們庫拉依弗德魯夫公爵的領地。畢竟情勢多變,不知您是否願意同行呢,公主?」

珂妮莉亞·拉烏·魯特·雷姆路西爾。

在帝國第一皇女,擁有皇位第二繼承權的她面前,傑伊德表現出僅是形式的完美行禮,並一邊露出冷笑。

雷姆路西爾帝國貴族階級

皇帝Empero

公爵Duke

侯爵Marquess

伯爵Count

子爵Viscount

男爵Baro

准男爵Baronet

士爵Knight

爵Va

以皇帝為首,下分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其下是准男爵、士爵、爵。

公爵的爵位只授予和皇族有親戚關係的家系,擁有皇位繼承權。

伯爵以上統治的領地內,擁有人口超過千人的都市。

而子爵是領地內擁有千人以上的城鎮,男爵則是擁有一個以上的村落。

准男爵、士爵、爵是沒有領地的貴族階級。

男爵統治的村落人口一旦成為超過千人的城鎮便成為子爵,繳給國家的稅若多就成為伯爵。

伯爵爵位者若有功續,就會授予侯爵的爵位。

一授予爵位就會給予【梵】的稱號。

就算是平民,只要立下功續便能獲得爵的階級,但僅限一代為貴族。

若繼續立下功績,即授予士爵的稱號,並能列為貴族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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