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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冥門篇 下 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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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瞬間,駕駛員河合轉向後方喊了句「請下落吧!」。

「隊長!一,二,三,EX-T走起!」

聽見富田的聲音,伊丹回了句「等等」。

栗林也大叫著「不要啊!等等!別插了FALG還搞什麼sky diving啊!」。

但杜嘉說著「不要緊!那個flag由我來拔掉」,富田朝著杜嘉眨眨眼發出信號。

「一,EX-T!」

「誒!?」

「等這場戰爭結束,我要跟耀司結婚!」

杜嘉叫喊著朝天空跳了出去,伊丹被她拉著,回過神來就已經在空中了。

「喂,杜嘉!你剛才爽快地說了句啥!?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丹叫喊著採取了下落到姿勢,為了減緩降落速度而勉強將風向指示標(drogue)扔了出去。

緊接著,富田追著兩人跳了出來。

富田把胳膊繞過栗林的脖子,將她的下巴輕輕抬起,同時做了幾個翻轉雜技,飛在夜晚的東京上空。

時速二百千米的暴風從正面撞上來,甚至感覺有點空氣有點粘人,張開胳膊使其從指間划過。

伊丹為了立刻打開降落傘而向腰間的開降繩伸出了手。用力一拽,感覺背後的降落傘打開,全身傳來了衝擊感。

不過伊丹馬上察覺到了違和感。肌膚感受到的風速實在太快了。也許速度是降低了,但這不是降落傘完全打開時的下降速度。

「沒在減速嗎!?」

夜間降落的難點就在於很難用肉眼判斷降落傘是否打開了。雖然也有佩戴夜視鏡來確認的方法,但伊丹沒有那份從容,而是反射性地選擇了將其切掉。

去掉了主傘,再次開始自由下落。

從後面抱住杜嘉,伊丹一邊向後翻轉一邊下降。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幾千分之一概率的事情為啥現在就給碰到了!死亡FLAG嗎!這就是所謂的死亡FLAG嗎!」

伊丹大叫著,但猛烈的風聲讓他甚至沒法聽見自己的聲音。

沒有坐過山車時內臟被頂上來的下落感,大概是因為沒有保持坐姿吧。或者是因為全身上下沐浴到的空氣阻力吧。

「NO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圍能看見覆蓋在天空上的星之海以及點綴在大地上的都市燈火。

與其說是下落,這更像是在飛翔——甚至讓人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伊丹無法再相信自己的感覺了,他看向手腕上的高度計。高度計的指針幾乎跟鐘錶的秒針以同樣的速度在旋轉著。

「糟糕!」

總之得拉開備用降落傘的開降繩。

但在那之前必須得取得安定的下落姿勢。

現在要是強行打開傘的話,身體很可能會跟繩子纏在一起。這意味著死亡。

「九千,八千,七千……」

基本上就是五秒下降千英尺的速度。

每經過幾秒種,耳朵就會疼起來。吞咽唾液平衡內外壓強差之後耳朵立刻就疼起來了。所以必須得持續做出平衡壓強差的動作。

「可能糟糕了!」

這樣下去的話AD(自動開傘裝置)就會啟動了。

伊丹拼命張開向後雙手彎曲膝蓋維持弓形下落姿勢。

腹部挺出去,像蝦一樣的姿勢。進一步拼命向後張開雙臂抬起額頭。世界瞬間開始旋轉。

「五千,四千!」

伊丹用力將開降繩拉到手肘。

立刻感覺到背後的背袋中備用降落傘刺啦刺啦地被拉了出來,緊接著,咯吱一聲,被吊起來的衝擊感通過綁在身上的安全帶傳了過來。

「咕啊!」

抬頭仰望,從自己肩膀上伸出去的繩子跟長方形的衝壓式降落傘覆蓋在天空下。

下落速度變慢了。這次也沒了不自然的旋轉。看來總算是成功打開了降落傘。

「呀吼哦哦哦哦哦哦哦!這個這個,就是這個!」

突然間,杜嘉的歡喜聲響徹在周圍。

「你想自殺嗎杜嘉!?就因為你插什麼死亡FLAG!降落傘才這麼危險!說到底,你為啥說那種話啊!?」

「太羞恥了,我就不說第二遍啦~!反正都沒死,有啥不好嘛!」

「真是的。現在的高度是……」

看向手腕上的高度計。發現指針停在了三千英尺的高度。

一想到再晚個十秒就得撞到地面上就後背發涼。之後再詢問杜嘉發言的真意,伊丹緩緩拉著草種降落傘的套鎖釘(toggle)。

感受著像是被巨大的鞦韆甩來甩去般的離心力,開始緩慢地進行旋轉。

對自己微妙的操作沒有自信的伊丹對杜嘉喊道「誘導就拜託了」。

直到剛才還在呀~呀~一臉高興地叫個不停,杜嘉回答「交給我吧!小菜一碟!」,開始詠唱起了伊丹聽不懂的語言,就像唱歌一樣。

接著,不知從哪裡來的微風讓伊丹他們向著銀座中心覆蓋著『門』的銀座半球體接近過去。

飄到右邊去的話就從右邊吹來,太靠左邊的話就從左邊吹來。

摘掉護目鏡,戴上夜視鏡,機動隊在銀座放水、國際NGO抗議隊使用投石與之對抗的騷亂場景出現在眼前。

看來沒人注意到從上空接近過來的伊丹他們。

「能看到那個圓形的屋檐嗎?要降到那個上面哦。那裡有緊急時使用的出入口」

這個操作很微妙,能辦到嗎?——問她她也沒回答。

「聽得見嗎?餵~!」

杜嘉沉迷於操縱風兒漫步空中。伊丹雙手沒法放開夜視鏡,他輕輕咬了下妖精的笹穗耳。然後杜嘉「呀!」地叫著,縮了下脖子。

「干,乾乾干,幹嘛啊!?」

「就是那個圓球的最上面,拜託了」

「當,當然了,交給我吧!」

接著,妖精精靈魔法師豎起食指在空中揮了揮,把空氣卷了起來。

跟傘形的降落傘不同,衝壓式降落傘的構造使其可以在前進的同時降低高度。所以能夠改變前進路線,技術發展之後也能夠自由挑選降落的地方。但在著陸的時候不光是向下的速度,就連前進的速度也要降下來。所以將使用剎車器成為「張開(flare)」。只不過,麻煩的是剎車時只能用在降落傘上,而沒法用在像鞦韆一樣下落的伊丹他們身上。

伊丹為了減速而緩緩地大幅度拉起兩邊的套鎖釘。

但這又是多餘的舉動。

難得杜嘉費心地在操縱風向,結果為了讓降落傘減速而使其突然停在了很高的地方。

「咦?」

結果伊丹跟杜嘉兩人就憑藉慣性像鞦韆那樣向前大幅度地擺了起來。

因為降落傘在緩緩下落,結束鐘擺運動回來的時候就跟地面……半球體的天花板發生了劇烈撞擊。

「啊哇哇哇哇哇啊嗚,咳咳,嗚唉!」

伊丹就以抱著杜嘉的姿勢用屁股著地了。

杜嘉慌忙擔心起來,害怕自己的重量導致的衝擊會給伊丹造成危險,但由於纏著安全帶所以動彈不了。

「風兒!」

杜嘉情急之下選擇了呼叫風兒。於是被再次上升的降落傘拉著,兩人眼看就要沿著半球體外壁滑落下去了。

伊丹急忙切斷了備用傘,朝外壁的凸起部分伸出了手。

「呀!」

「危險」

看來是成功阻止了下滑。

被切離開的降落傘被風吹走了,掛在了附近百貨大樓的牆壁上。

這時,伊丹清楚地感受到心率上升、自己的壽命縮短了好幾年。

「這就是所謂死亡FLAG的效果嗎。不快點做點啥的話就死定了……杜嘉,沒事吧?」

杜嘉也一邊說著「還以為要死了~」,她注視著伊丹那負擔起兩人體重的胳膊,仿佛那胳膊在閃閃發光一般。

「托你的福,壽命都縮短啦!」

伊丹發力,光靠雙臂將身體舉了起來。

「要能分享壽命的話,就分個五百年左右給你」

「別瞎說啦」

「沒開玩笑,真的想你多活五百年」

「可真亂來。要有這種方法的話,全世界肯定會大吃一驚的吧」

進行著這樣的對話,兩人攀到了半球體的頂端,切斷了跟杜嘉的連接。獲得自由的兩人開始麻利地干起了活兒。

「杜嘉。從行李里拿出繩子」

「要怎麼做?」

「使用繩子潛入其中」

拿出從嘉納的秘書那裡獲得的散彈槍,裝填兩發子彈。使用鎖扣把從杜嘉那裡遞過來的繩子一端固定在升降口的金屬上,就那樣直接連上降落傘安全帶上的8字環。

打開天頂的升降口,把頭伸進去窺探情況。

半球體中,有很多人將『門』圍了起來。後面有兩台卡車發出引擎的轟鳴聲。聲音大得就像大樓的拆卸現場的那種破壞聲一樣。

「發生什麼了?」

「事態不妙啊」

就在伊丹臉色大變地朝杜嘉回頭時。

「讓一下讓一下讓一下讓一下!」

富田栗林組使用降落傘就這麼直接突進到半球體天頂上面來了。

「干,幹什麼呢,笨蛋!」

伊丹發出了怒吼,但很明顯,錯在伊丹身上。因為要想降落到半球體上的話,就只能降落到狹窄的天頂附近了。一想到兩人還沒有降落下來,就應該就可能地讓出位置來等待他們的降落。

心想不妙,要撞上了!伊丹毫不猶豫地推開杜嘉護住了她。這個瞬間,抬起腳做好著陸姿勢的栗林的腳尖直接踢中伊丹的股間,被踢飛的伊丹就這麼直接摔落到了升降口裡面。

*  *

「那麼,請讓她們過去吧!」

劉向狹間做出宣告,想讓被自衛官人牆擋住的鈴她們走過去。但狹間立刻就拒絕了她。

「我拒絕。不對犯罪者的交涉做出回應」

「我們有人質。要是失去了她會怎麼樣?那才正是再也無法打開『門』了。你們至今為止能夠採取強硬的態度也是因為有她在吧?」

這在隊裡也算保密事項而只被部分高級幹部知曉的情報居然這麼輕易就先漏出去了,狹間對此心生沮喪。

「原來如此。你們如此大張旗鼓就是為了得到她啊」

「我說過這只是目的之一」

「但既然如此的話,你們就沒法傷害她。她成不了人質哦」

「你這麼認為嗎?」

「當然。你們是希望得到她的力量而去拜託她,要是傷害到她讓她生氣了怎麼辦?」

「確實如此。但我們並不是從她的外觀發現了價值。切掉一根手指一隻腳之類的根本不痛不癢」

「要是這麼做了的話,她今後都不會再聽你們的請求了!」

「確實,短時間內是不會吧。但所謂人的意志,在所處環境之下總能有辦法解決。畢竟也有使用藥物的方法呢」

「你說什麼?難道打算對她進行洗腦嗎?」

「我只是說方法要多少有多少而已。就連身為皇帝的男人也有可能自白說自己是共產主義者哦。所謂人的意志什麼的,總有辦法解決的」

在這樣的交涉中,表現出冷酷殘忍的一方比較有利。

做什麼都要選擇方式方法、對他人的痛苦感同身受的一方必定會處於劣勢。

「狙擊手已經就位了」

幕僚繼續說道「讓狙擊手瞄準那個女人吧」,狹間下令說「等等」。

會加害蕾萊不止一個人。如果不能一次性讓所有人都失去戰鬥力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那麼,你要怎麼做?先說好,我們沒打算陪你們爭取時間」

在劉發出的信號下,鈴將刀尖抵到了蕾萊的心臟附近。

狹間只好下令「讓開路」。

鈴她們悠然地穿過『門』,返回到了同伴那裡。自衛官們沐浴在獲勝方的自傲般的嘲笑聲中,按捺不住從丹田湧上來的憤慨,咬緊了牙關。

「怎麼樣,不甘心!?」

鈴芳華可能是為了品嘗優越感吧,她謹慎地抱著蕾萊用刀子抵住她的胸部,然後回過頭去。不知道眼睛被遮住、嘴巴被蒙住、胳膊和腳都被束縛住的蕾萊是否有意識,她一副精疲力竭的樣子,像人偶一樣。鈴用刀背一下下拍打著蕾萊的臉頰,以此來炫耀這個姑娘跟自衛官們的生殺大權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惡!」

也有的自衛官出於憤慨跑了過去。但同事們立刻叫喊著「等等!」「給我忍住!」將他制止了。

看見這幅樣子,鈴露出無比喜悅的表情高聲嗤笑道。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麼樣,不甘心吧,啊~心情真好」

劉也因獲得勝利而露出竊笑,對停在後方的卡車司機發出信號。

半球體內響起駭人的轟鳴聲。引擎空轉,在半球體內迴響的聲音讓人忍不住捂起耳朵。

「該不會,你們!」

「沒錯。你們得成為異世界的漂流者」

在劉的指示下,兩台大型卡車朝著作出『門』外形的牆壁一角沖了過去。那裡是構造上相對薄弱的部分。

「危險!」

『門』裡面的隊員們慌忙後退。

伴隨著金屬被壓扁的聲音,兩台卡車撞到了『門』的外壁。

受到這個衝擊,『門』的一部分外壁崩塌,劇烈地搖晃起來。

「退下,退下!」

為了逃離頭上落下的灰泥跟瓦礫,狹間的部下們離開了『門』附近。他們只能吮吸著手指看著情況如敵人所願而,緊握的拳頭屈辱地顫抖著。

劉看到『門』即便受到相當大的衝擊卻依舊保持著那個形狀,他回頭看向吳少校。

「我覺得再撞一兩次的話就能一口氣破壞掉了吧」

司機一踩油門,引擎就發出了更大的轟鳴聲,卡車離開了牆壁。

伴隨著牆體扭曲跟剝落的聲音跟右側的防壁破裂聲音,備件跟碎片落了下來。大型卡車撞擊過的『門』的外壁大幅度扭曲了,周圍散亂著碎小的灰泥跟石子。

拉開足夠加速的距離,司機切換轉動。

幕僚們看見這一幕,朝著狹間叫喊道。

「陸將!這樣一來就只能憑武力去阻止了。請下達開槍命令!」

「不,不行!要是被報導說我們朝普通市民開槍的話我國就要陷入困境了」

「這些人不可能是普通市民吧!?」

「種地那不在於我們怎麼想,而是看到人怎麼想!有很多人為了想讓我們悲傷虐殺普通市民而蠢蠢欲動!忍住,給我忍住!」

「可惡!」

隊員們按捺不住憤怒想要把槍對準卡車,幹部們阻止了他們。眼角瞥見這一幕,劉發出信號讓卡車前進。

就像是在比短距離下誰加速厲害一樣,卡車再次跟『門』發生劇烈撞擊。

在這次衝擊的影響下,灰泥跟石子像雨點一樣從『門』的天花板跟外壁上落下來。

「可惜。再來一次!」

卡車也再次退了下去。倒車時發出「倒車,請注意」的聲音,在大家聽來仿佛在宣判死亡一般。

但一聲「之前都沒商量過,你們在幹些什麼!?」宣告了他人的介入。

劉露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回過頭去。吳給部下下達指示將想要從半球體外進來的第三勢力擋住。

但劉他們也不能將其無視,因為第三勢力帶著兇器,他們舉槍闖進了半球體。

跟知道擺出照相機就會有所猶豫的自衛官不同,第三勢力根本不管對方是普通市民還是什麼人,劉的部下們對此驚慌失措。

「劉局長。你的所作所為在之前的事前協議中都沒有提到過」

蒙面男子們拿著槍。只有代表露出了臉。

恐怕是美國或者英國、法國的工作員聯合部隊吧。

「詹金斯。你們才是,採取這種沒事前商量過的行動讓我很為難。這裡應該是由我負責的。你擅自進來我很為難」

「我們也想尊重職務分配。但你們的行動已經超過我們能夠默許的範圍了。我們的目的應該是向日本政府施壓強迫其做出讓步。然而你們為什麼這樣直接採取了行動?」

「因為自衛隊不打算回應我們的要求。我們不過是表示出了堅決的態度罷了」

「就表態來說,看著感覺做的有些過了吧。實際上,要是把『門』破壞掉的話,交涉也就沒什麼意義了吧?」

「這也是一種交涉的戰術。說什麼因為不想被日本討厭而全部推給我們,你們現在倒打算抱怨我們的做法了?」

「別假裝不知道了。你們打出了強攻的計謀不就是為了得到『玉璧』那姑娘嗎?」

劉一瞬在氣勢上被壓倒了,但他立刻振奮精神,上前一步。

「你們才是,明明是想從我們手中搶奪過去」

「怎麼,你們注意到了啊?」

「自認為是世界衛兵的美國人就這麼把主導權讓給了我們,這才更加奇怪吧。當然會察覺到你們在暗中有所活動」

「呃,也就是說,這是怎麼回事啊?有誰明白嗎?」

狹間的幕僚找人尋求解釋,狹間嘆了口氣,說給他們聽。

「總之,美國從開始就察覺到了天朝的目的,裝作被騙。打算等天朝得到她之後再搶奪過去」

於是劉大大點頭表示回答正確。

「就是這樣。同時,我們也從最開始就知道美國最初注意到了這一點」

劉拿出藏起來的手槍,指向了詹金斯。

吳他們也在其指示下取出藏起來的武器。工作人員們彼此用槍口指著對方,緊迫的沉默籠罩著半球體內部。

但緊接著……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盪鞦韆那樣從空中降了下來,從抱著蕾萊的鈴背後飛過站在特地那邊的自衛官的頭頂。

*  *

時間稍微倒回至二十三時左右。

夜晚的赤坂,黑色的奔馳映射著炫麗的霓虹燈從車輛中間穿過,停在了高級酒店的玄關前。

後排座位上的人帶著墨鏡看不見長相,但在酒店裡向下俯視的駒門腦中清晰地出現出了目標的存在。

在他旁邊,為了留下影像證據而架著照相機的職員按下快門。

酒店門衛將門打開,一副紳士模樣的七十多歲男性跟穿著禮服的十五歲上下的美貌少女從車上下來了。這兩人距離近得讓人感到不自然,怎麼看都像是爺爺跟孫女。

「可惡!那孩子是多蕾•河娜!」

突然,看著照相機的職員喊叫道,大家都看向了他。

「多蕾……是誰啊?」

「是多蕾•河娜。東亞的超級明星。記得她才剛十六歲!」

職員不看詳細資料就將從少女最近演出的戲劇到喜歡的食物都羅列了出來。

「該不會……你是她的粉絲?」

「粉絲俱樂部會員編號一位數的0003號」

職員像是拿出警察的筆記本一樣展示出會員證,看見他這個樣子,駒門不知該安慰他還是該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心中湧現出一種可憐的心情。

「我說,你啊。如果那個什麼河娜真的是如你所說的那種明星的話,為啥像你這樣的能拿到粉絲俱樂部0003這種靠前的數字啊」

「誒?那當然是我最先注意到她的魅力啊。看到她的瞬間就來電了呢……」

這個會員編號0003暫時講述了第一次見到她的瞬間、體驗到了多麼美妙的閃耀時刻以及她的歌聲是多麼動聽。

「但是啊……你是在哪裡得知她的事情的?在她的母國嗎?」

「不」

「也就是說,在你知道她之前,她就只有兩個粉絲?」

「誒!不對啦!這怎麼可能嘛……不過,呃,咦?」

「你是被電視的宣傳給騙了」

駒門告訴他說自己沒聽過河娜這個名字。

「肯定是因為電視局有她的歌的販賣權吧?所以電視上才會大力宣傳她。於是,像你這樣的追星族才會被騙,產生她是有名的明星這種錯覺」

「誒誒!?」

「不然的話,為什麼明星會做這種枕營業?」

會員編號0003仿佛聽到宣告世界滅亡了一般表情僵硬住了。雖然確實很可憐,但駒門也什麼可對他說的。

其他職員也都一副可憐的表情看向會員編號0003。

「科,科長。所有人都就位了……要怎麼做?」

「拿到逮捕令了嗎?」

「是,馬上就送到。不過這樣好嗎?肥田木社長跟森田總理關係也很深,咱們也許會遭受到壓力啊」

「永田鎮那邊不用擔心。因為今晚會有很大的行動」

「您知道些什麼嗎?」

「保密。好,你們等待時機到來」

在駒門的指示下,他的部下們解除緊張狀態,各自開始伸手去拿咖啡、拿出手機看起了電視。但像被打垮了一般垂著腦袋的會員編號0003突然站了起來大吼道。

「多蕾枕營業什麼的絕不原諒!必須立刻踏進去!」

「快,快來人阻止那個笨蛋!」

職員們一齊上去阻止會員編號0003。這個男人的格鬥技能似乎很厲害,六個人上去都難以將其阻止下來。被按在地上動彈不了的會員編號0003這次開始了悲慘的哭泣。

「別哭!真煩!」

「但是。我,我……」

「知道了知道了。交由你來審訊那傢伙」

「咕嗚嗚嗚,混蛋。讓你吐出來,絕對讓你吐出來。到底跟小河娜做了什麼,全部讓你吐出來!絕對要讓強迫她進行枕營業的組織的真面目暴露出來!!」

這個職員在負面情緒的影響下念咒語般嘀咕著,駒門看不下去了,他背過臉去嘀咕著「就這麼做就這麼做」,坐在了椅子上,伸手去取懷中的煙。

終於,表的指針指向深夜兩點附近時,門被敲響了。

進門的是他的部下。他快步走來,一發現駒門就把茶色信封從包里取了出來。

「這就是逮捕令。然後這個是房間的鑰匙卡。午夜兩點整把東京都內全部十二處記錄在組織名單上的觀光客同時逮捕起來」

駒門確認信封里的內容後,露出了笑容。

「好。那就執行逮捕令吧。不過,嫌疑人是很有地位的。各位記得要慎重行事」

身穿正裝的男人們聚在一起,快速走在鋪了毯子的酒店走廊中。

這幅光景是在異樣,其他客人們都一副吃驚的表情從他們身邊避開。駒門拿著手杖悠然地走在最前面。

男人們站到門前,將周圍圍了起來。

一個職員在駒門的信號下快速插入鑰匙卡。

「到時間了」

駒門點點頭,門就這麼毫無抵抗地被打開了。

警視廳公安部的警官們流水般進入到房間之中。

駒門的部下拿著照相機,他為了留下證據而開著閃光燈連續拍照。

「你,你們這些傢伙!是什麼人!?」

駒門拿出逮捕令,同時告知要逮捕他。

「肥田木社長。以違反兒童福祉法的嫌疑將你逮捕。順便,這邊的姑娘十六歲左右……還是現行犯呢」

床上的樣子被接連拍下。裸體的老人仰面躺在床上,少女騎在他身上晃動腰部的樣子也被拍了下來。

床頭台上放著礦泉水瓶跟ED藥的藥片。還確認到白色粉末跟吸管。

但少女直到這會兒還在晃動腰部。

她更像是沒注意到周圍所發生的事情。用沒有聚焦的眼神盯著虛空,估計是服用了某種藥物吧。

駒門露出嫌惡的微笑,像舔舐少女一般來回看。

「不過是個小孩而已,這種女人的活兒已經幹得很棒呢。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吧……」

接著,用一副死神般的微笑投向了肥田木。

「看來要是電視局局長的話,倒是很能製造美好的回憶呢?不過看來稍稍有點過了度呢。話說在前頭,我們的審訊可是很嚴酷的。特別是有個年輕人,他可是這孩子的粉絲,已經怒髮衝冠了。會把你緊緊綁起來的,跟你電視局裡播放的刑警電視局上那種可不一樣……」

「叫,叫,叫律師」

肥田木終於說出口的台詞居然是這個。

「這是你理所當然的權利,當然,我們會尊重這一點。不過,在結束所謂律師的手續之前,你的人身安全已經交到我們公安手中了。搞清楚這一點」

「你,你,你們是公安!?我跟森田關係很近的。像你們這樣的……」

「那個森田總理的稱呼,再過不久就要加上『前』這個字了」

「你,你說什麼!?」

「總之,咱們慢慢談。跟某國有關的事情也是,我們會緊緊地綁住你,直到你叫出聲為止。當然,為了可視化,所有的都要進行拍照對吧?你對未到年齡的少女做了什麼,就好好對著鏡頭說一說吧。就是那種讓法庭上的旁觀者聽了會臉紅的內容」

叫來女性職員,給少女披上毯子後將她帶到了其他房間。

接著,肥田木連穿件衣服都不被允許,就纏了件浴衣被戴上手銬跟腰繩,從酒店後門被帶走了。

駒門對部下宣告工作結束。

「好了,紳士們淑女們。要將把我國占據為巢的蛆蟲驅逐出去咯。是時候回收了!!」

*  *

首相公邸,森田跟深夜的來訪者面對面。

這個事件去訪問別人家已經算是沒常識的了。但森田尚未就寢,閣僚們一齊上門說有緊急事情的話就沒法拒絕了。

對秘書說「請讓他們在接待室等候」,選擇了接待客人。

「這麼晚了,到底是什麼事啊,各位?」

話雖然此,但森田也沒有穿正裝,他在睡衣外面穿了件毛衣。毫無縫隙地穿著正裝,閣僚代表嘉納開口對他說道。

「不好意思,這個時間上門來……不過是事情很急」

「畢竟是總理。有急事的話就沒辦法了。那麼,是發生什麼了嗎?」

「其實,我想讓你從總理的椅子上下來」

嘉納不帶開場白就這麼直接做出宣告。森田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什麼, 他扶了扶眼鏡問道。

「剛,剛才你說什麼?」

嘉納沒打算再重複一遍。相對地,他說了句「看這個」,將一捆辭職申請遞到他面前。這表明了除去森田跟官房長官木檜之外所有閣僚的辭職意願。

「為什麼!?」

森田拍桌子。

「關於『門』那件事,你的判斷出錯了。我們決不允許將『門』的管理交給國聯的常任理事國」

「不過大家要是辭職的話,我再任命別的大臣就行了」

「前提要有人願意接手呢。希望你想一下為什麼我們全都來到這兒了」

森田採用了派系均衡之策,將保守黨的各個派系都任命為了閣僚。他們所有人都站在這裡也就意味著他們各個派系都理解了這個事態。

「不,不管是誰當首相,都會很快結束任期的。只會變成眾院選舉前的選舉管理內閣罷了。誰會幹這種吃會的活兒?」

「我會去做的。因為這比國家被你攪得一塌糊塗要好得多」

「那你說我該怎麼做好!?」

「相信部下就好了。捨棄了在現場努力的他們,在『門』的事情上決定做出讓步,你以為自己是誰啊!?包含蕾萊小姐的保護在內,只要相信現場的人們並好好等候就行了。但你卻沒能做到。而且托你的福,就連國家的安全保障都想要交給其他國家!」

「但,但是,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方法……你以為失敗的話背負的責任的是誰啊!?」

「所以,我們是將你從那責任之中解放開來啊。全部都交給我……」

「不要。總理是我,我才是總理大臣!」

森田站了起來,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打給自己所屬派系的領袖。

明明是深夜,但響了幾聲之後對方就接了電話。簡直就像在電話跟前等候一般。但被逼到困境的森田沒能察覺到這奇怪的一點。

「啊,高津,不好了。嘉納他,嘉納他讓我辭去總理的職位……!」

『森田君。你不適合擔任這個國家的總理』

「什麼!?」

『別慌,乾淨簡潔地從總理的位子上下來。自己主動下來也比較體面』

「但,但是,選舉呢?」

『如果由誰來干都是輸的話,就暫時交給嘉納吧。因為我無法支持你那會讓國家陷入危險的決斷 』

森田掛斷電話,用顫抖的手撥打下一個電話。

「岩,岩原幹事長!」

『我們已經決定支持嘉納了。不好意思,國內沒有支持你的勢力了。前總理』

「啊啊,啊啊啊啊……」

森田扔了電話抱起頭來。

*  *

「誒,你說什麼!?我們社長被逮捕了!?騙人!」

斷了電的銀座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菜菜美拉著攝影師到處走,對持續固守在那裡的國際NGO進行採訪。從同事那邊傳來突然的報導。

「兒童買春!?這不超級糟糕嘛。這樣的嫌疑根本沒法找藉口」

這樣是偷稅漏稅一類的話,還能在法庭上進行爭辯。

大量動員律師、給證人一些小恩小惠、在不重要的地方顛倒黑白來展開法庭戰術就好。但買春,而且是跟未成年人同寢時被逮捕的話,就沒法矇混過去了。貿然展開法庭戰術的話,很可能會被當成對未成年人施加精神危害而受到批判,跟社會性死亡一樣。

「對方是多蕾•河娜!?哇,那孩子十六歲,太糟糕了吧!」

『而且不光是社長。好像在賣春組織的名單上出現了報導局長的名字,剛作為參考人被帶走了……』

「誒,報導局長也!?」

『搜查對象不光是金融界,甚至牽扯到了執政黨與在野黨,都在說連有力的政治家都被國家搜查了!叫喚著公安部的青年在將校化!』

這報導讓電視局的所有工作人員全體呆住了。

搞不好會發展成電視局的領導階層換人的事態。這樣一來的話,局裡一直以來的方針有可能會完全改變。那些整天看上司臉色的人不知道石台將會怎樣發展,他們停止了思考。

但菜菜美發出了竊笑。

「這是機會啊!現在立刻把至今為止銀座的畫面塞到新聞里去……許可?誰的許可?被警察拉走的人怎

麼可能有那種權限!?現在只能交由現場進行判斷了!」

『但是,現在這會兒沒人看啊,都晚上27點了』

「沒關係!總之重要的是電視對這個進行了報導!看深夜動畫的人會看到的!而且播放一次的話就能那樣直接突入早上的信息節目了!在早上喝茶的時候就能直接看到了!」

菜菜美輕易說出了會讓預約錄像深夜動畫的人大發雷霆的話語。

『之後要背負責任的話』

「就說被我強迫去乾的就行了!對於想抱怨的人,就在他們耳邊說「報導局長被抓走了,透露了很多事情,你不用逃嗎?」!」

菜菜美轉身看向攝影師。

「砂川君,咱們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呢!要是遇到啥不好的事情的話,抱歉了。雖然沒法給你太好的回報,不過我會儘可能回應你的要求的,饒了我吧!」

「不需要這種約定啦,菜菜美!我姑且也算個微不足道的報導人。所以就讓我拍個工口的如何?」

攝像師就像舔舐菜菜美的肢體一樣將鏡頭靠近過來。

「喂!說的跟做的不一樣吧!?」

菜菜美輕輕敲打照相機的鏡頭。照相機擊中了攝像師的面部,他發出了「咕啊」的慘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好了要出發了,站起來!一口氣把這個地方三百六十度全景映出來!把在日本發生的真是情況就這樣傳達出去!不增加什麼也不減少什麼。也不做評論。只是把看見的聽見的直接傳達出去。不對事情的善惡對錯作出評判。我們為此而提供材料。讓觀眾們隨便去議論就好。這就是我的報導方式!」

菜菜美喊著「出發咯」,帶著攝影師朝著銀座駐地突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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