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冥門篇 上 03(1/2)
陸上自衛隊地方面派遣部隊第一、第二、第三戰鬥團以踐踏之勢突破帝國軍的防衛線後,各自戰鬥團就捲起煙塵朝著原定目標開始快速前進了。
不過,健軍團長率領的第四戰鬥團的活躍有著更加令人瞠目而視的地方。
本來的話,被強迫去跟帝國正統政府軍一同作戰對他們來說只不過是腳銬而已,但他們的作戰表現可以說的上是「將腳銬上連接著的沉重鐵球當成武器來投向敵人」,挨個攻陷帝國軍的據點、擊破各地布陣的帝國軍部隊。
「哈因凱利隊擊破帝國軍第二集團。接下來進入掃蕩戰。」
「賽爾貝爾隊突破帝國軍第三集團中央部分。在後方進行展開!」
在地板兩面上攤開的地圖上,配置著色子的五隻眼形狀似的紅圈正要被幾個綠圈所包圍住。
在懂得帝國常識性戰爭的人看來,這場戰爭的發展真是叫人忍不住想大喊「這是犯規啊」。
段時間內多次移動圖上配置的棋子。正統政府軍派遣的參謀們看到這個樣子,就連驚訝之情都麻痹了,只是看得入神。
「一般來說,所謂戰爭是要從最前列開始按順序戰鬥的。正是因為站在前衛的人相信背後有自己的同伴,所以只要將注意力集中到前方就好,正因為站在後面的人相信前衛會擋下敵人的第一波攻擊,才能在戰鬥開始的信號到來之前養精蓄銳。因此,從背後襲擊敵人能夠最有效地提升戰果」
「但那也可能會被配置在後方的後衛守住」
「對。而且前衛、中軍、後衛配合起來進行戰鬥被稱作雙頭龍。不過這個飛機運載作戰……」
「不對。是直升機運載作戰」
「對,就是那個。能將雙頭龍之類的像蟲子一樣踩扁。中軍的指揮官們都被幹掉了——何止是雙頭龍,簡直墮落成了一群烏合之眾」
放在地圖上的紅色棋子可能是為了防止綠色和青色聯合軍從西邊發起的進攻,以烏埃斯、瑪萊和萊基要塞群為中心布置了廣而薄的陣型。
可能是因為不知敵人會從什麼方向攻上來,所以將前衛布置得十分稀疏。
將這個前衛作為觸覺器官來捕捉到敵人,戰鬥開始後就讓後方的中軍前進來支撐戰線。
然而,本應在這場戰鬥中處於後方安全地帶待機的本隊卻成了第一個受到突襲的。
三個城塞群中的倉庫里屯有食物跟武器,其中兩個城塞瞬間就陷落了。據圖上顯示的狀況,在紅色海洋的正中間,綠色的棋子看起來像是被孤立、包圍了起來,但實際上要想進行包圍殲滅的話需要很強的情報收集能力跟指揮權的順利繼承以及靈活的判斷力。
對於一心認定敵人會從西方前來的帝國軍將士來說,這是不可能做到的。
「雖然在帝國的歷史上也有過聚集起大量翼龍來實行這種作戰的例子」
「確實。不過沒聚集起足夠的數量,作戰沒能實現。而且,想要實行這個作戰,還需要指揮官們處於不同的位置也能直接進行對話的通信能力。日本的軍隊在這兩個方面都實現了。看,我們不是像這樣在大營之中依舊能清楚夠掌握戰場的情況嘛。正因為有了這份力量,才能使將士們能夠放下心來參加這種很有可能在敵軍中陷入孤立的作戰」
在兩個參謀眼前,率軍前往帝都的正統政府軍右翼方向的綠色棋子擊破了紅色棋子。
響起咯吱一聲,紅色棋子被除掉了。
「還差一點呢……」
「嗯。只要穿過萊基要塞,敵人就是囊中之物了吧」
在地圖上,數量龐大的紅色棋子漸漸被數量很少的綠色棋子包圍住了。
為了合上袋狀包圍網,綠色棋子描繪出竹蜻蜓一樣的記號,向著敵軍陣營深處——萊基要塞突進過去了。
就像旋轉機翼這個詞所表達的那樣,直升機從旋轉的葉片……巨大的主螺旋槳那裡獲得了巨大的升力和推進力,飛在天上。
由於這個獨特的構造,直升機以固定翼機所無法達到的角度進行上升、急速下降、強行急減速,旋轉的棋子也做出類似的突然轉向,不光是前進,向後邊、左邊和右邊飛行也是能夠做到的。
不過與其同時,這個獨特構造自身也成了它的弱點。
葉片被破壞了的話,自然無法繼續浮在空中,只能在失去平衡的情況下撞向地面。
而且,尾翼部分為了能夠橫向調整方向的稍小型螺旋槳……尾部葉片也是為了維持直升機姿勢而不可或缺的部件。強力的引擎讓巨大的主葉片高速旋轉,這是為了讓服從作用力與反作用力法則的機體能夠實現反向旋轉。於是,一旦失去這個,機體就會像遊樂園裡的旋轉咖啡杯一樣開始自轉,這樣一來也會墜落。
帝國軍翼龍部隊突然從空中扔下用鎖編起來的網是為了好好觀察名叫直升機的航空飛機,這是個為了找出直升機弱點的有效戰術。
「迴避!!」
看見在空中擴散開的網,飛行員們捨棄隊形來採取了迴避。
龍騎士們對其進行追趕。不過,對於在空中激烈運動的物體來說,沉重的鎖制投網並不容易擊中。
話雖如此,但要是投下十個或二十個的話,運氣不好可能會有一兩架直升機被擊中。
帝國那不成熟的鍊金技術製成的鎖雖然使主葉片微微受損,但成功破壞了它飛行的安定。
進一步要是碰上了尾部葉片的話,就能使機能完全停止,直升機就像空中的棋子一樣開始急速旋轉。
「要著陸了!抓緊!」
「發,發生什麼了!」
眼中的世界在急速旋轉,飛行員一邊怒吼著一片拼命支撐住操縱杆,坐在後面的愛爾貝藩王國軍的將士叫喊著「要掉下去了!」。
啪——地一聲,伴隨著鋼板被壓扁的觸感,正懷疑是不是從屁股下面頂上來的衝擊,從背後傳來「快下去!機體要爆炸了!」的聲音,仿佛被這聲音撞倒了一般,士兵們邁開腳步。
視野的旋轉沒有停下來,就這樣,剛降落到地上的士兵們就像醉酒之人一樣步履蹣跚地走了起來。
當然,從空中也能看到他們的情況。直升機屁股著地,乘員們就像小蜘蛛分散開來那樣驚慌地逃竄。墜落的機體爆炸起火。紅蓮般的火焰跟黑煙讓帝國士兵們回想起了很久沒有品嘗過的勝利的味道。
「太好了!!」
「可惡!投網不夠」
「你們把掉下去的投網撿上來!我們去攻擊大門!繼續!」
在帝騎長的指揮下,投網結束的翼龍部隊敏捷地分散開來迅速下降個,從直升機部隊的頭頂上方襲擊過來。
帝騎長像是做示範一樣,盯著想要下降的UH•1J放出數隻箭矢。然後將抱著的槍架好,筆直地急速下降來進行突襲。
他喊著「跟我上!跟我上!」,背後跟上了無數的翼龍群。
但為了開道而放出的箭矢基本上都被旋翼的刃彈開了。
「既然如此,那這一招如何!?」
他慎重地將龍槍的前端朝向坐在駕駛艙里的飛行員。
在下落加速度和空氣阻力的影響下,龍騎長的身體跟他引以為傲的龍翼不時地顫抖著。切開空氣的龍槍前端有種要上下晃動的勢頭,但他使用渾身的力氣來將其抑制住,追著敵人對前進方向進行微調整。
目標的直升機跟他瞄準的那個駕駛員在視野中迅速變大。
「上啊!」
但在正要刺出龍槍的瞬間,敵人突然迅速改變了姿勢,龍槍的柄變成了碎屑飛散開來——被高速旋轉的旋翼刃給纏住折斷了。不盡如此,就連龍騎長跟他的愛龍也一起切斷了。
仿佛活物爆炸了一樣,血沫在空中散開。
看到最先突擊過去的龍騎長悽慘的模樣,後續的龍騎士們明白了急速下降攻擊的危險,拉起了韁繩。在周圍迴旋過後從安全的側面進行箭矢攻擊。
「正上方是不行的!從側面或者正面進攻!打下來!」
龍騎士們接收到多次歷經戰鬥的波達文將軍的指示,這次從四面八方襲擊上來了。
為了追上直升機在空中急速改變方向、上升下降等混合操作帶來的空中機動能力,單純想要進入死角的龍騎士們在空中描繪出複雜的軌道。
就這樣,翼龍跟直升機在空中展開激戰。
由戰鬥•攻擊直升機展開的激戰也許能比得上摩托車越野競賽了。
直升機展開的空戰雖然看上去缺少固定翼機的那份華麗,但反過來,在橫縱方向採取著驚險刺激的動作。
上下飛行、突然改變方向想要從後方追趕上來的敵人沐浴了五十口徑的子彈雨,這樣的動作是只有旋轉機翼才能做到的。飛行員們一邊讓引擎發出轟鳴聲,一邊切開
空氣、打擊、用強硬的行動來拉開跟翼龍之間的距離、予以迎擊。
但帝國的翼龍部隊也沒有因此而輸掉。
鬆緩韁繩,張開翅膀在空中靜止,或者揮動翅膀上升、下降。
靈活使用柔軟的身體和尾巴,從預想不到的角度突然改變前進路線,華麗地躲過機關槍的彈幕。
龍騎士從鞍上探出身體,像馬戲演員一樣從彈幕中轉過去,穿過中型直升機時從下方豎起細長的龍槍。
「擊中!」
只是外板被刺中而已的話,直升機的飛行能力是不會受到影響的。但敵人的槍刺中了直升機這件事讓龍騎士們士氣高漲。
不過是什麼樣的獵物都有著它的弱點。不擊中那裡的話是無法收拾掉的,反過來,哪怕是針刺般的攻擊,只要擊中弱點的話就能造成致命傷。知道用槍刺是無用的話,下次只要進攻弱點就可以了。
「好嘞!你們用槍去捅那個受傷的腹部!」
波達文將軍讓作為自己護衛的三騎龍騎士去襲擊低空搖搖晃晃飛行的機體。
既然是活物,那瞄準其腹部弱點進行攻擊是沒有錯的。但這個敵人的腹部正藏有可怕的爪子。
龍騎士舉起槍迫近而來,等待著他們的是一齊架起尖銳箭矢拉緊弓的愛爾貝藩王國的精兵們。
「放箭!不要瞄準直接射!箭矢什麼的就算瞄準了也不怎麼能射中。只要多多散布出能僥倖射中的箭矢就行了」
在國王杜蘭的訓斥下,士兵們接連放箭。
「那邊的士兵!箭射得不錯啊。就你來好好瞄準吧。射不中也沒關係。去用箭矢擦中他們的臉吧!」
「呃,是,是!」
龍騎士們沐浴在雨點般降下來的箭矢之中。
因為穿了翼龍的鎧甲,所以不管有多少箭矢都根本不為所動,不過一旦箭矢射向臉部時,突擊的氣勢難免會變得遲鈍。
「可惡,都在幹什麼!既然這樣那就突擊!突進去,狠狠打!」
回應波達文的叫喊聲,龍騎士們奮起戰鬥。
兩頭翼龍以擋在面前的一架UH•1J為目標直線突進,然後從側面剝下銳利的牙齒襲擊過來。這是在用身體撞擊。
飛行員看到朝自己飛來的敵人,過度地活動起操縱杆,想要進行躲避。機體失去了平衡,主葉片對著敵人。
高速旋轉的葉片不好惹,在鞍上吃了一擊的龍騎士瞬間就消失了。就連翼龍那強韌的鱗片也破裂開,鮮血像煙花一樣在空中擴散,但翼龍繼承了已死主人的意志,用銳利的下顎跟爪子抓住直升機的軀幹,深深剜去了一塊外板,靠著體重壓到敵人身上。
「咕,失去平衡了!要在這種地方!」
飛行員們-拼命想要重新調整直升機的姿勢。
後部,愛爾貝藩王國的士兵正揮劍砍向纏著機體的翼龍。但大地立刻就到了眼前。將翼龍捲了進來,直升機就這麼撞上了大地,爆炸,燃燒了起來。
就像被大海浪玩弄的小舟一般,飛行員勉強控制著飛行,國王杜蘭看到大地上升起的紅色火焰和黑煙,朝著飛行員叫喊道。
『帝國軍的傢伙們真可惡,是瘋了嗎!小心不要被敵人撞到!』
「在說什麼啊?」
坐在右邊座位的機長朝左邊的副駕駛員詢問道。
「大概是說敵人會用身體撞過來,所以要小心呢!」
雖然聽不懂在說什麼,不過看來副駕駛員是從語感中勉強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機長踩下腳踏板,一邊用右胳膊前後劇烈地活動棒子,一邊用左手握住俯仰操縱杆,大喊「收到」。
副駕駛員左右大幅度巡視著的同時,嘆了口氣。
「可惡!這種雜耍飛行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啊!?」
以兵力•物資輸送為主要任務的UH•1J的飛行員們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空中戰鬥。心想最多也就是對敵戰鬥。
「早點給我擊沉吧!」
機長叫喊道,後方飛來的翼龍的龍騎士沐浴在彈雨中,使其肉體炸裂開來的隊員怒吼道。
「正在打!不過周圍也有同伴在飛行。也不能貿然打得太過分」
「從右邊來了!不,不好!正面!」
副駕駛員叫喊道。可能是漸漸模式化的迴避行動被看破了,翼龍突然從正面出現了。那充滿敵意的眼瞳透過座艙蓋的玻璃緊緊盯著駕駛員。
「危險!」
敵人投擲的槍穿破座艙蓋刺進駕駛座……出現了疑似這樣的結果。
實際上,像是推開了駕駛員一般,從後方伸出的右臂越過肩膀,間不容髮地握住了龍槍的前端。
「杜,杜蘭陛下……」
如果就那樣發展下去的話,駕駛員會被縫在駕駛座上吧。
駕駛員被從老人右手上滴落的鮮血奪取了視線,不禁咽了咽口水。不,不是因為血,這個男人僅憑一己之力就讓一個國家服從了自己,駕駛員是被他的氣魄所壓倒了。
『畢竟要是你死了的話,就連我也得死呢』
杜蘭把握住的龍槍拉進機內,笑著朝周圍的士兵們怒吼道。
「什麼,手停下來了!射!射啊!弓箭繼續射啊!」
在他背後,正統政府軍的士兵們射出箭矢,讓數騎龍騎士沐浴在箭雨之中。但龍騎兵們一邊讓翼龍急速翻滾一邊從弓箭和機關槍的彈幕中鑽出,迅速飛遠了。
「可惡!真心糟糕了」
「機長!引擎它!」
滿載乘員,重複採取超過極限的機動操作,引擎終於快要過熱了。
「好。這樣的話就著陸吧!」
『不,等等!』
駕駛員正要讓機體下降,杜蘭大喊著指向了空中的一點。一個禿頭老騎士騎著比普通翼龍更華麗一個等級的翼龍,以便在上空盤旋一邊睥睨著戰場。
『那一定就是敵將了!』
「這個大王在喊叫些什麼啊!」
「該不會是在說,要到哪裡去嗎?」
「辦不到吧!?機體都保不住了!」
『快想想辦法對付那個』
杜蘭用左手抓住機長的脖子,用奪來的龍槍的鋒刃從機體側面的開口處指著敵人怒吼道。
『那邊的人!想必是有名之士吧,回應這邊的單挑!』
「認,認真的嗎,該不會是想要單挑吧?」
機長無法反抗這被義手緊握住、一旦反抗會被絞死的力量,將機體轉向了敵人。接著,敵方龍騎士回答道。
『那邊的人!想必是有名之士吧,回應這邊的單挑!』
「在下是帝國軍索沙爾陛下的將帥波達文!您是愛爾貝藩王國的杜蘭陛下吧!」
『哦哦是波達文伯爵!?作為對手正合適!』
面對來自一國之王的挑戰,波達文面露喜色,架好龍槍。
『能夠在此與陛下交戰,是最高的榮譽!我也差不多厭煩跟無名無功之輩戰鬥了!』
波達文如此喊叫道,讓翼龍轉向杜蘭的乘機。
兩個男人就這麼互相瞪著對方、用槍的前端互相指著對方急速拉近距離。
接著,交錯之時發生激戰。
國王與將軍的龍槍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散。
『右邊,右邊』
被杜蘭握住脖子的機長一邊呻吟著「我的脖子不是操縱杆啦……」一邊讓機體向右迴旋。
而波達文讓翼龍振翅,向左邊迴旋,選取路線準備再次交鋒。
翼龍和UH•1J再次互相接近。
等接近到能夠清楚看到波達文的臉時,杜蘭突然把機長的脖子向左轉。
「左邊!」
儘管從機長脖子那裡發出了按摩脊椎時發出的聲音,但他還是盡職盡責地讓機體急速左旋。
『可惡的傢伙,他是打算用身體撞上來!』
杜蘭發出憤怒的叫罵聲,重新握好劍尋找波達文的身影。但本應處於背後的敵人卻不見了。
「左!」
聽見副駕駛員的叫喊,大家都回過頭。
正要從左側鑽過機體下方的前一刻,波達文準確地操著龍槍從機體側面的開口部向杜蘭發起進攻。
杜蘭用握著機長脖子的左胳膊的護甲承受住了龍槍的前端。但沒能抵擋住這股勢頭,杜蘭的身體飛向空中。
『還沒完呢!』
「陛下!!」
飛出機體的杜蘭就這樣從鑽過機體下方的波達文上方跳了過去。
波達文突然被從後面摟住,他在翼龍背上握緊拳頭回過頭毆打杜蘭的面部。
『區區一個屬國藩王!』
『聽說聯合諸王國軍等聚集起來都是因為你那奇怪的提案!去死吧!』
杜蘭打了回去。
在翼龍的鞍上,老年男人們開始了肉搏戰。
這是場互相緊緊糾纏在一起的互毆。既無法防禦也無法躲避,兩人的面部立刻就腫了起來,折斷的牙齒飛散開。
『要恨就去恨摩爾特陛下!』
『當然,我恨!雖然事出有因成了同伴,但總有一天是要復仇的!』
可能是覺得互毆也解決不了問題,波達文的右手放在了腰間的短劍上。
不會讓你得逞——杜蘭也伸出右臂按住波達文的右臂,但波達文用雙手將杜蘭的胳膊向上擰。
『咕啊!』
一隻胳膊終究抵不過兩隻。右手手腕發出悲鳴,杜蘭痛苦地叫著。
波達文擺出一副獲勝的驕傲表情按住杜蘭,瞅了瞅貫穿杜蘭左臂護甲的龍槍前端。
『用左臂承受住我的龍槍,你的好運用完了呢……』
他不慌不忙過地用右手拔出短劍,白刃閃閃,波達文想要捅杜蘭。
但在這個瞬間,波達文口中吐出了鮮血。
是裝在杜蘭左臂上的短弓射出了箭矢。
波達文直接承受了這一擊,無法置信地低頭看向插進自己胸膛的箭矢,同時從翼龍的鞍上墜落向大地,看不見他的身影了。
顫抖著肩膀大幅度喘氣的杜蘭看著巴在翼龍上的左臂義手說道。
『左臂什麼的,本來在很久以前就捨棄了的』
翼龍們還是繼續圍著活動遲緩的直升機部隊。
但飛來的彈丸奔流將翼龍像破布一般打碎、擊墜。
「什,什麼!?」
『這邊是空自的神子田一佐和他的同伴!前來救助!』
四架幽靈式戰鬥機像瞄準餌食的鷲一般接連下降進入戰場。
那兇惡的引擎聲讓龍騎士們的心膽瞬間凍結。而自衛官們一口氣提升士氣揚起歡呼聲。
「是同伴!空自的幽靈式戰鬥機!」
由於航空自衛隊的F4幽靈式戰鬥機進入戰場,這場本以為會永久持續下去的死亡迴旋之舞也迎來了結束。
雖然只有四架幽靈式戰鬥機,但它們征服特地天空的那股存在感卻是壓倒性的。
以驚人的氣勢迫近、噴射槍彈,以目不可及的速度脫離——是龍騎兵所無法抗衡的存在。
翼龍們立刻陷入被到處追趕的情況之中,有的被20mm火神炮彈擊中全身、翅膀被打掉,在空中像肉末一般掉落下去。
* *
「呼~得救啦。來得好啊」——健軍一等陸佐一邊擦著被汗水浸濕的額頭一邊抬頭看向窗外。
兩架一編的編隊的幽靈式戰鬥機兩隊,正劃著名大大的弧線迴旋著。
回頭望去,健軍和他的部下們都一副很慘的樣子。
不斷採取上下左右飛行的直升機內部一副慘狀,簡直就像被攪拌機攪拌過了一樣。
總比被扔到外面要好些,大家都抓住地板或者椅子,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終於站起身來,正在確認有沒有人掉出去、有沒有裝備掉落。
『這邊是神子田,反抗的敵人都幹掉啦。那邊沒事吧?』
「勉強還活著。得好好謝謝你們啊」
『不用啦。但要是無論如何都想道謝的話……舉辦聯誼會的話我們去參加一下也是可以的哦』
「無論如何都想道謝的話我們接受也行」雖然在說法上有點威脅的態度,但聽著總感覺有點懇求的感覺,是我耳朵的原因嗎?
「你說……聯誼?」
『我可聽過傳聞的哦,阿健。據說你跟騎士團的姑娘很親近?只有一個人享受也太狡猾了。我也想跟美人還有可愛的女孩子處好關係~』
神子田從以前起就對美人和可愛的女孩子沒抵抗力。
但一看見他這幅野性滿溢的舉止,大部分女性都會忍不住退後一步到兩步。基本上沒什麼姑娘去關注他優秀的方面。
雖然也有被「空自的駕駛員」這個好條件吸引的姑娘,一旦開始試著交往就會發現其濃重的性格,從而迎來結束。除此之外的情況也是,因為說出要辭去自衛隊的職務而去做旅客機的駕駛員,沒能長久持續下去,就這樣單身至此。
「啊,還是老樣子啊。差不多鎮定點如何?」
單身中年組中唯一的雄性——健軍一副無力吐槽的樣子說道。
『為了鎮定下來,我需要邂逅!』
「不能正常一點去做嗎?普通的那種」
『不過是上了年紀而已,怎麼能就這麼枯萎掉!這邊可是很饑渴的。……真煩人,拜託你別說了,久里濱!』
看來神子田是在叫喚著「放過我吧。這是唯一的機會了!難得來到特地,不見見這邊的美人就回去什麼的,我可做不到!阿健都能做到,我不可能做不到!如果是的話,那肯定是這傢伙用了什麼可疑的術式騙了女孩子。肯定不會有錯!」
「我先說好,我可沒坐任何虧心事哦。再說了,禁止男女交往的通知還沒解除呢」
『事到如今說些什麼啊!都沒人遵守這種條例了。就以為一直發布著這種通知,才會有人私下裡交往啊!只有掌握了要領的傢伙才有收穫!』
總感覺這抗議的生意夾雜著淚水的聲音,是錯覺嗎?
「神子田一等空佐。我先睡好,騎士團的姑娘們是真的很年輕哦」
在四十歲過半快接近五十歲的他們看來,這個年齡差確實是能叫對方姑娘了。
『從跟這個年輕姑娘關係好的男人口中說出來也沒說服力啊~!首先,當下流行年齡差很大的婚事吧!?不觸碰到法律就安全得很!拜託啦阿健!』
是由於特地的特殊性呢,還是由於騎士團員們比較特別呢,她們有著喜歡成熟男性的傾向。實際上布爾菲妲也是這種類型的,經常說同年代的男人看起來就像孩子一樣。
『話說在前頭,我這趟是趕過來的所以燃料快沒了。不過在阿健給出一個好的回應之前我是打算留在這裡的哦!』
「喂,笨蛋,你這是要」
『對。要是不給個好的回應,我是會墜落的。那樣一來可就是阿健的責任咯!好了,快給我個好的答覆吧,快!快!』
健軍抱起了腦袋。
這是以自己和坐在後面的久里濱為人質的恐怖交涉。而且目的居然是聯誼……要是因此而讓戰鬥機墜落的話可真是笨蛋的作為作為了。不過,樂於去做這種蠢事才正是這個叫做神子田的男人。
能夠看見抱著腦袋的久里濱的表情了。
「我,我知道了。不過,我只是提供接觸的條件,之後的責任可不歸我管了啊」
在這麼說著的同時,也在頭疼該怎麼跟布爾菲妲解釋。
以他的語言學習能力,很難跟布爾菲妲表達複雜的想法。正因為她十分坦率直爽,所以不用說很多話就能向她傳達自己的想法。
所以,想要將女孩子們聚集起來應該會很辛苦吧。幾乎肯定會招致無謂的誤解,不知將其解除得花費多少工夫。光是想想就覺得可怕。
『太棒了!謝謝你阿健!只要創造邂逅的機會,剩下的就是這邊的事兒了。我要加油咯!詳細情況之後再說!』
神子田說完這些就停止迴旋,飄舞在飛行雲上離開了戰鬥空域。
「啊,可惡的惡魔」
健軍嘆了口氣,讓駕駛員操縱機體著陸。然後抓緊時間確認能否繼續戰鬥。
「話雖如此,不過這樣總算能喘口氣了」
「是。團長」
眼下,正從被鎖制的投網纏住了葉片、被翼龍糾纏後墜落的直升機殘骸中搬運傷員。雖然看起來也有能自己行走的人,不過自衛官跟愛爾貝藩王國軍都付出了犧牲,可能是第四戰鬥團的作戰行動比較困難。
健軍走下著陸了的集體,回頭看向趕來的部下們。
「受損狀況怎麼樣?」
「十分抱歉。目前大致情況還處於統計中,請稍等」
「大致情況就行……不需要數字,光把時間上的要素說一下吧」
健軍的部下翹起單側眉毛回答道。
「雖然能夠繼續實行作戰,但傷員的收容跟向後方的運送需要花費接近半天時間」
健軍露出仿佛咀嚼苦物一般的表情。
「這樣啊,我知道了。總之,抓緊時間去救助和向後方運送傷員」
「收到」
即便沒有指示,他的部下們也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實行著救助活動。
知道這一點而刻意下達命令的健軍是為了在放棄繼續作戰的基礎上將更多的資源分配到救助傷員上。
但在這時,剛出幹部學校的年輕幕僚臉色大變前來敬禮。
「怎麼了?」
「一,一佐……事態糟糕了」
「怎麼了?該不會是平娜殿下閒得發慌歇斯底里了?」
「不是。不是這個,那,那個,呃,就是……」
負責情報的年輕幕僚無法將混亂的情況進行說明,口齒不清。包括額頭在內,全身都冒出大量汗水,他的狀態過於混亂了,看著怪可憐的。健軍越過了責備,感到可憐,抑制住想要怒吼的衝動,緩緩說道。
「我知道了。總之,按照時間順序說明一下吧,從舊到新……」
「好,好的。我知道了。那就按照時間順序進行說明。首先是來自潛伏在索沙爾陣營的『料理人』,發來了帝國軍在弗馬爾伯爵領土的報告」
「嗯,果然啊」
聽了健軍的回答,幕僚們打從心底里發出驚訝的喊聲。
「您預想到了嗎!?」
「這是最開始就預想到的情況之一」
幕僚們展開周邊的地圖,以健軍為中心圍了起來。
健軍指向茶色的山嶽地區。
「恐怕索沙爾從這附近橫渡去了弗馬爾伯爵的領地吧?」
地圖上的線路很長且很險峻,最初對此做出反應的負責補給的幕僚。
「為什麼料理人沒在中途發來報告呢?」
「可能是潛藏在貨物或者什麼裡面,沒法了解外面的情況吧?那樣的話,在到達目的地之前都無法得知自己在哪裡」
「不過,這樣不會被偵查的人注意到嗎?」
「這附近森林茂密,就算從航空拍攝的照片上也看不到。而且一旦進入作戰準備階段之後,偵察行動就全部集中到敵方活躍的區域了,其他的區域就……更何況這個區域裡沒什麼敵方的動向,情報收集不夠」
「還沒配備無人偵察機,即便投入使用,以通信衛星為首的城市基礎設施是不可或缺的。能夠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上空使用無人偵察機是因為能夠通過軍用衛星來實現實時轉播吧?在特地沒有這些,拿著寶貝也用不成」
正因為如此,空自才將舊式的F4幽靈式戰鬥機派到了特地。
不光是因為舊了所以用了就扔了也不可惜,還考慮到其對空戰、對地轟炸、偵查等各種用途的多樣性、在情報城市基礎設施沒有整備完全的環境下也能夠使用的優勢。
健軍向負責情報的幕僚詢問道。
「伊塔黎卡怎麼樣了?平娜殿下採取了怎樣的對應?」
「是,是!根據和柳田二尉的聯絡,正統政府軍似乎是在城外應戰了」
健軍說著「好,真不愧是平娜殿下。真懂該怎麼做」,猛地一拍膝蓋叫喊道。
「現在立刻前往伊塔黎卡!留下必要人手負責傷員的救助和移送,剩下的前往伊塔黎卡進攻索沙爾」
再三強調了陸上自衛隊對於判斷和行動是沒有遲疑和猶豫的。健軍快速的判斷可以說得上模範了。
幕僚們也沒有異議,一致點頭。所有人都明白,這場戰鬥的目的就是進攻索沙爾。
『健軍團長,發生什麼了?居然要突然返回……難得前進到這裡來了!』
杜蘭國王挑著龍槍拖著義足過來了。身邊跟著幾個愛爾貝藩王國的士兵。
「喂,倉田!拜託你翻譯下」
健軍叫來倉田三等陸曹,下令翻譯,然後向杜蘭敬禮。
「陛下,根據剛才受到的情報,索沙爾率領一支軍隊正在襲擊伊塔黎卡城。我們的目標一下子跳到了能夠觸及到的地方來了」
『你說什麼……?』
「我們為了進攻索沙爾而急速前往伊塔黎卡。陛下如何?」
『我當然也要參加!大家也是,還能動的都聚集起來!快』
杜蘭下令讓輕傷者去救助傷員,聚集起健在的戰力讓他們乘上直升機。
士兵中間立刻出現一片決戰的高昂氛圍。但感到困惑的情報幕僚拽了拽健軍的袖子說道。
「團長。在下還沒說完。還有更重要的報告」
「怎麼,這還沒完啊?不過,畢竟這樣也說不上是糟糕的事態呢。你如此慌張的原因是什麼?」
「是。其實,剛才下達『韋馱天』命令了」
「什,什麼!?你說『韋馱天』!?為什麼不先說這個!」
即便是健軍也忍不住發出怒吼。抓住幕僚衣襟的手大幅度顫抖著。
「實在抱歉。一口氣集中處理多個情報負擔有點重……」
年輕幕僚像是把自己比作低性能的電腦一樣解釋道。仿佛是在表達一次性接收太多工作了。
即便感到有點頭疼,健軍還是為了降低怒火而放低了說話的音調。
「不會是弄錯了吧?」
但年輕幕僚一邊擦著額上的汗水一邊看向手中的筆記,讀了起來。
「不是的。沒有弄錯。狀況『韋馱天』,下達了撤退準備的命令,不會有錯」
狀況『韋馱天』……那是在特地派遣部隊踏足之前,由政府製作的緊急對應指南中預想到的事態之一,在『門』出現了什麼異常、發生了什麼異變之類的時候、日本與特地的聯絡極有可能中斷的情況下發令,派遣到特地的全隊員放棄任務、儘可能快地做好從特地撤退的準備。
換句話說就是船底破了開始浸水時,在不知能否把船救回來的情況下,一邊用盡手段去救助船隻一邊做好全員撤退準備的命令。在此之上,要是『脫兔』發令了的話,就是全員撤退,就是說特地派遣部隊的全體隊員都得逃回日本。
「明明就差一點了,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命令就是讓他們去放棄這付出了絕不算少的犧牲才終於將要到手的勝利。隊員們因無法接受而不甘地握拳顫抖著。
「團長,還差一點了。就差一點了!」
跟健軍乘坐同一家直升機的翻譯要員倉田緊咬不放。
「狀況『韋馱天』命令的下達意味著『門』發生了異常。磨磨蹭蹭的話可能會被留到特地就回不去了。必須立刻返回阿爾努斯去」
「但『脫兔』還沒發令。這樣的話,就不是現在能夠解決了!只要在此期間去伊塔黎卡城拿下索沙爾的首級就行了啊!」
「但是,一旦『脫兔』發令,這個特地就跟下沉的船一樣了。為了能夠隨時跳進海中,我們必須要穿好救生衣到甲板上去。已經沒時間在船底徘徊了!」
「那伊塔黎卡怎麼辦?皇太女跟她的部下怎麼辦!?正因為弗馬爾伯爵家的大家、佩爾西亞他們相信我們會趕去支援才拼命戰鬥著的!?」
接著,坐在倉田旁邊的陸士長說「三曹……這個還是別說出口比較好!」來提醒他。
「你什麼意思啊!難道其他世界、其他國家的居民會怎樣都跟我們無關嗎!?」
「不是這樣啦。我是說團長不可能心裡沒有任何感觸的」
受到布爾菲妲壓迫的健軍堅持到底,跟她處一點點慢慢來往的狀態,這一點在隊員之中是很有名的。當然倉田也知道,他是對健軍在特地找到交往對象而抱有著同伴意識。所以有種強烈的受到背叛的感覺。
「既然如此不如乾脆點!對女人見死不救什麼的,作為男人可不行啊!不對嗎,一佐!?」
健軍稍稍沉默了一會兒,聽著倉田的發言。然後以一副嚴肅的態度表示肯定。
「確實,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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