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總擊篇 上 03(2/2)
「算了算了養鳴教授,冷靜點冷靜點。省去中間的說明還能聽懂的學生這年頭已經沒有了。而且如果存在具有三維性質的影子,則就暗示額外維度存在的這一理論,我也是頭一次聽說。」
「那不是當然的嗎。老夫剛剛才想出的。」
漆畑和白位無言以對。
沒能理解狀況的栗林菜菜美怯生生地看著教授們的臉說道,「什麼,為什麼?」
緊接著,「這種程度的事情,靠直覺理解不了的話該怎麼辦!!」的喊聲迴響在克納普努伊的山間。
太陽落山,夜晚的四周被黑暗包圍。
結束了持續半天的調查活動的一行人吃起了晚飯。菜單是已相當熟悉的戰鬥糧食,並無多少人公開宣稱討厭的咖喱飯。
雨停之後星光閃爍天空放晴。但地面仍然泥濘,缺少能坐的地方。因此他們把Chinook機內當成了食堂。
吉賽爾狼吞虎咽地扒著飯盒裡的咖喱飯。
「好吃,真好吃啊這玩意!」瞬間就吃完了兩人份,三人份。
身著白色神官服的女性突然分開大腿一屁股坐在地上,以驚人之勢吃著飯的姿態已不能說是粗野,只能認為她已完全放棄了女性的某物。哈迪雖也是大胃王,但她吃相有品。她倆之間的吃相真是雲泥之別。
正因為她容姿秀麗所以才覺得可惜。伊丹一邊想著這種事一邊回頭看向姚。
接著姚一對上眼,便在伊丹還沒開口時就說道「好的」,站了起來,開始準備添飯。
「看她那樣,估計還能吃。再加熱一人份。還有順便給大家倒點咖啡。」伊丹剛想這麼說,姚便在此之前就開始行動,所以伊丹只能嘴巴一張一合地看著。
「誒,靠眼睛來傳達想法什麼的,真厲害呢,哼~~」
聽到杜嘉夾雜著諷刺的話,姚嘿嘿一笑,得意地觸碰著自己掛有50元硬幣的胸部。丟掉從蘿莉那獲得的護符之後,姚仿佛世界末日一般唉聲嘆氣,所以伊丹便從錢包里取出50元硬幣道「這是5元硬幣的十倍」,把它交給了姚。姚見錢眼開,便振作起來。不,不僅如此她甚至還很快活。
「耀司閣下所想要做的事情,我能在這感覺到。」看來實在是得意忘形。
「哎呀,是嗎。真好呢。」
「稱呼好像也變成耀司閣下了呢~。」
「因為我想是時候拉近距離了,所以決定這麼稱呼。哦哦,我感覺到了,今晚一定會收到耀司閣下守夜的邀請。」
在眾人的注視下,伊丹叫道,「沒有沒有,怎麼可能!」
但姚正哼著小曲準備著袋裝戰鬥糧食。然後瞅了伊丹一眼講道,「耀司閣下似乎很害羞。」
看到這一切,蘿莉小聲地對杜嘉和蕾萊說道,
「看來她分不清自己的願望和現實的區別。今晚有必要監視呢。」
「沒錯。」
「了解了。」
為驅散這險惡的氣氛,伊丹改變了話題。
「神仙的使徒工作也很麻煩呢。」
聽到伊丹的話,吉賽爾正往嘴裡送的勺子一瞬間停了下來。
她小聲嘀咕道,「都是你的錯。」
「為啥是我?」
「因為龍的事情啊。因為那件事,我被主上罵了一頓。作為懲罰叫我在你們這些人到這之前監視黑霧……」看到蘿莉尖銳的視線,吉賽爾縮著脖子道,「……主上大人是這麼告訴我的。」改成了敬語的語調。
「難道不給你吃飯?也沒有糧食的補給?」
「神仙怎麼會擔心下面人的吃飯問題。這話意思是說吃飯問題要靠各自的本事來解決。一開始我把能吃的野草都吃了,還狩獵動物。不過啊,這裡的生物要麼死要麼跑,獵物一個都抓不到了。」
吉賽爾說著,含著眼淚把頭扭向一邊。
在她視線的方向上,天文學者白位放置瞭望遠鏡和攝像機,正在觀測和攝影。
「那是在幹啥……的說?」
「他似乎想把夜空的星星留作記錄。」
姚一邊把添過的咖喱飯給她一邊說明。
可稱為是栗林菜菜美搭檔的攝影師也因那邊的操作與自己的專業領域類似,正幫白位的忙。當然他也一邊在錄製報導用的視頻。
另一方面養鳴和漆畑二人坐在Chinook貨艙內並排擺著的簡易床上,正滿滿地斟上酒咋吧著嘴。
菜菜美為取材二人的對話,抱著一升瓶斟著酒(註:日語「一升瓶」約有1.8升),一個勁地一邊討好他們一邊傾聽他們的對話。而眾人都想知道養鳴等學者們如何看待今天進行的調查結果,便聚到他們周圍。
「好了,養鳴先生。您準備如何進行今後的調查呢?」
聽到漆畑的發言,養鳴抓著下巴低聲說道,
「嗚姆。首先要同文科省(註:文部科學省)交涉,必須讓他們批准正式調查所需的預算。」
「但是,還有那麼多時間嗎?」
「是啊。的確,如果那個外之霧正在蔓延的話,我們就必須火速處置。如果說有著『門』的存在即為原因這一暗示的話,就必須儘快對『門』做些什麼。如此一來,我們如今已不能再說些來年再進行調查這種慢條斯理的話了。」
「那麼,那個外之霧是因『門』的存在而出現的東西,這麼說可以嗎?」
面對急於得出結論的栗林,「那種事吾輩搞不懂!」養鳴答道。
「你可知道『門』這一現象本身對吾輩來說都是無法理解的?只憑著無法理解的現象和與其趕在一塊發生的無法理解的事件,就想去證明它們之間的因果關係根本不可能。」
「那這次的調查有什麼意義呢?」
「只不過是為了把難以理解的現象已經發生了這件事搞清楚。要理解這種現象,需要更進一步的調查。明白這點便可說是這次的收穫了。」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並沒有必要把『門』關起來了?」
「或許是這樣。但或許又不是這樣。因為決定對策是政治的領域了。雖然科學上無法給出確切的結論,但根據周邊發生的事件來推測其中的危險,從而必須採取對策這種事並不少見。比如東海地震(註:指日本東海地方)的預測不
就是這樣嗎?雖然不知何時發生,但準備畢竟還是得做的。這裡也是一樣,恆星觀測位置的偏差也好,地震也好,那個外之霧也好,這些異常現象正在發生。從這些狀況來看,能確定的只有有必要採取某種對策這一點。雖然還不能確實弄明白這些事,但等搞清楚後再動手也有可能就來不及了。」
漆畑也同意這一意見點頭稱是。
「沒錯。所以有必要儘快獲得資金援助。這樣下去不做任何調查就把『門』關起來的話,那也是巨大的損失啊。」
「喂,那邊的狹間的部下。這次調查的預算是從哪來的?」
伊丹回想起之前看過的預算書的內容。
「啊?是移用特地的資源調查特別預算。」
「好,把剩下的全都交給我!搜集能搜集的器材,召集能召集的學者,徹底調查!」
「請、請等一下。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事情。不跟長官協商的話」
「少囉嗦,給我想辦法。老夫覺得推進這邊的調查,不只是額外維度理論,對討論暗物質的存在也能提出新的意見。把這也說成是通過特地的調查而挖掘出的知識資源的話,不就是個藉口了嗎?」
「哎,我會試著這麼講的。」伊丹咯吱咯吱地撓頭。
「這是對只能作為重力而存在的『某物』的驗證吧。」
漆畑嘟囔道。
「沒錯。如果能認定這裡的物體是額外維度的『影』的話,那這跟對暗物質般存在的理解應該也能產生聯繫。」
白位把攝像機擺在外面,回來後說道「原來如此」,點了點頭。
長時間曝光攝影一旦準備好器材並打開快門,在時間結束之前就只能放著不管。所以也沒必要在旁邊站著。
「質量的存在令空間扭曲,而這一扭曲作為重力這種現象被觀測到。但是,如果空間因質量以外的原因而扭曲的話,那麼即便那裡不存在物質,應該也會有類似重力的現象發生。」
「空間扭曲就是重力?這是怎麼回事?」
面對突然過來搭話的銀髮少女,「也就是說是這麼一回事」養鳴竟親切地開始解說。
他把旁邊的橡膠防滑墊拽出來以後,讓旁邊的白位,漆畑等人幫忙繃緊一邊,令其表面變得平整。
「再往那,把它繃緊……沒錯,對對。」
倉田等人也感到很有趣,聚到墊子周圍。攝影師被栗林催促著開始了攝影。
「可以了嗎?把這視作空間。正如所看到的那樣,正處於平平整整,毫無扭曲的狀態。然而,如果這裡存在具有重量的物質。」
養鳴說著,隨手拿起了伊丹掛在胸前的手榴彈,把它放在了上面。手榴彈被奪走的伊丹「啊」地大吃一驚,不過手榴彈的拉環並未拔出,便姑且先這樣了。
「對物體的質量產生響應,這橡膠墊不就會彎曲嗎?」
實際上,橡膠墊只稍稍凹陷了手榴彈重量的那部分。
「因這凹陷而產生的現象便是物體下落。這凹陷正是『引力』。」
聽了養鳴的解說,栗林菜菜美歪著腦袋。她似乎不太明白。但蕾萊兩眼發光,像是悟到什麼一樣點點頭。
「物體向下落去這種現象,是因這歪曲……傾斜而產生的。那樣的話,如果存在質量,則不管其質量多少引力必然會發生。」
「唔姆。沒錯。」
這是這個世界的科學家被傳授萬有引力定律的瞬間。
養鳴從口袋裡取出彈珠,把它扔到橡膠墊上。
「教授,為什麼您還隨身帶著這東西?」
「柏青哥可是科學。我遲早要推導出這玩意的必勝方程。」
「柏青哥曾是科學那會,那可是40年前還在用手柄打彈球去瞄著鬱金香的時代吧?現在已變成靠著店家人為操縱,什麼結果都能打出來的概率遊戲了。」
「真是不懂浪漫的傢伙。」
銀色彈珠可不管他和漆畑的對話,它在橡膠墊的表面上慢慢滾動。然後被手榴彈造成的彎曲(凹陷)所吸引,最後當的一下撞到其表面。
「物體存在的話,便令空間扭曲……那麼根據其質量和大小,在空間開個洞也是可能的?」
聽到蕾萊兩眼放光提出的問題,養鳴露出了微笑。
漆畑照例開始觀察起蕾萊,一邊說著「這小姑娘雖然很年輕不過相當聰明啊。如今可沒有擁有如此理解力的學生了。」之類的話。
「我說,我說,這女孩能帶回去嗎?」
被問到的伊丹答道,「本人說行就行。別看她這樣,她可是這個世界的學者,而且還是魔導師。不過留學手續之類的也很麻煩,所以不是一兩天內就能去的。」
「吼吼,這個世界的學者而且還是魔導師?老夫以前就對魔法這種現象很感興趣。那麼就到老夫的研究室來留學吧?」
「養鳴教授,您真狡猾。是我先看上她的。」
「這跟誰先誰後沒有關係。要看她適合那個研究室。」
養鳴一邊進行這樣的對話,一邊把手榴彈和彈珠從橡膠墊上拿了下來。
「那麼,什麼都沒有的話便平平整整,毫無扭曲,這便是空間的正常樣子。現假設空間因某種原因而扭曲的話……」
養鳴說著,把手伸到橡膠墊下面,從下面抓住往下拽。
接著剛才還平整的橡膠墊的表面便凹陷下去形成凹面。
養鳴再次把彈珠滾到那裡面去。
「如你們所見。」
彈珠在起皺的表面作不規則運動,卻仍被最凹陷處吸引進去。
「這就是為什麼即便沒有讓重力產生的質量,也能在此產生類似重力的現象的原因。」
「不過,我們到那去了也沒覺得重力有什麼奇怪的啊?」
聽到笹川的話,養鳴笑了。
「那當然了。因為這裡存在著具有巨大質量的大地。扭曲極其微小,可以說跟極小的褶皺一般微弱。那不是能用身體感受到的差異哦?」
養鳴說著,再次把手榴彈放到起皺的橡膠墊上。接著養鳴之前從下面伸手而造成的凹陷被手榴彈的重量所消除了。
「空間的扭曲嗎?真難懂啊。用這塊橡膠布來說明空間如何如何總覺得有點那什麼。還有ewai維度是啥?」
倉田的話被養鳴嗤之以鼻。
「哎,這對你們這些蠢人來說大概太勉強了吧,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收拾完橡膠墊,各自回到座位上後,蕾萊和栗林菜菜美繼續向養鳴和漆畑提出疑問。
「問題是額外維度理論。首先認識到額外維度的存在就很困難。吾輩無論如何都會被橫,縱,前後這三軸和從過去到未來這一時間的方向軸所束縛。並非其中任意一種,而是另一種類的『方向』吾輩甚至連想都想像不出來。」
「上下左右前後,以及從過去朝向未來的時間流動以外的『方向』上,會有什麼東西呢?」
聽到菜菜美的問題,養鳴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不知道,光推測它就竭盡全力了。當然了,我也有點想法。如果考慮到方向軸所擁有的性質的共通要素的話。但這是無法證明的臆測。」
「共通的性質是什麼?」
菜菜美問道。
「縱,橫,前後,以及時間的流動。這些在數學上都能設定成從任意一點P朝正負兩方無限延伸。於是,因此而構成的三維時空包含了二維,一維等低維空間,沿著時間流動之軸前進。那麼它的高維空間的要素應該也具有相同的性質。」
「沒錯,是這樣。」蕾萊點頭稱是。然後開始說道,
「那樣的話我能解釋。」
「你、你說什麼?」
「本來魔法就是干涉三維空間外側的行事方法。」
「等、等一下,小姑娘。你意思是你懂這個?」
養鳴等人一齊向前探身。
蕾萊點頭說這是魔導師必須知道的知識。
「三維空間外側存在埃特爾。」
「埃特爾?」
「我們這麼叫它。」
蕾萊的說明非常簡單。
「知道了。繼續。」
「好。」
蕾萊講道。這個世界的外側存在埃特爾,賽特爾,凱特爾,菲特爾……等各種各樣的方向軸。
「剛才說它在外側,事實上這是錯的。嚴格來說它與三維空間重合存在。但我們沒有能感知它的器官,就變成了外側這種表現。」
「……你說重合?」
「沒錯。所以在被扔出物體便會下落的定律所支配的這個三維空間裡,也能把物體吹飛並浮空。」
蕾萊令軟趴趴地放在Chinook機內的繩子浮
在空中展示給他們看。
「這一現象是通過割裂三維空間的『現理』,干涉虛理所支配的賽特爾一側而產生的。若以先前在橡膠墊上滾動的球體為例,這現象便類似於從墊子背面將球抓住的行為。所以不管重力有無都能讓物體浮起來。」
「但怎樣才能干涉賽特爾?」
「所以說過了。三維空間和賽特爾相重合。」
「所以就算重合,怎樣才能干涉重合的另一側?」
「賽特爾和這裡相互重疊存在於此。」
就算聽了蕾萊的說明,「關鍵的部分搞不懂」養鳴歪頭思考。
「三維空間被埃特爾,賽特爾,凱特爾,菲特爾……所包含。並不是別的存在。所以賽特爾也在此,菲特爾也在此。」
「庫,有一半以上聽不懂,太遺憾了。看來有必要坐下來慢慢想。不過這女孩理解某些事情,並基於這些事情發動魔法這種現象這一點老夫是明白了。老夫無法斷定到底選哪個作為第五,第六維度軸是正確的,所以這就暫且不管了。但想確認一點。老夫常常思考會不會存在『可能性』這種軸。你怎麼看?」
「可能性是?」蕾萊回過來問這個單詞的定義。
「這個啊……SF什麼的把它稱作平行世界,但該怎麼說明呢……」
不經意聽到了平行世界這個單詞的伊丹興奮地舉起了手。
「那不就是指存在猴子的世界或者著裝顏色不同的世界嗎?或是說存在名為冬木,鳴海,貓實,友引町,日向等城市的世界?」(註:猴子,原文「毛が三本足りない」,日本俗語裡說猴子的頭髮比人少三根。這些城市名應該都是梗。)
蕾萊聞言答道,
「那是納爾特爾的認知。在納爾特爾內部,世界表現出如同繩子般的樣子。」
「那、那是……」
「超弦理論嗎?」
養鳴對白位的話點點頭。
「或許是。或許不是。妄下結論會很危險。」
「那可稱作繩子的存在在納爾特爾的世界裡並不是一條繩子。它從可稱為根源的物體分成無數分歧向外延伸,在各條分歧上低維空間被包含在內。」
蕾萊在大家面前把繩子對摺,讓兩邊靠近,並讓其在中途相接觸。伊丹等人聯想到這和哈迪作出的說明是一致的。而蕾萊打算用自己的說法來說明。
「兩根繩子在接觸的瞬間形成的就是『門』。通常在一瞬間內打開,在一瞬間內消失。」
那一瞬間,養鳴拍手道,
「老夫懂了!就是說『門』一直開著的狀態就相當於是把兩個世界捆在一起了?」
養鳴伸出手來,從兩處把繩子抓住。然後繩子夾在兩手之間的部分就緊貼在一起。
白位把臉湊近繩子說道,
「原來如此。『門』一直開著的這種狀態,形式上是強行被捆綁起來,所以繩子的張力也會不斷增強,被拉伸的話力就作用在上面……」
「嗚姆。就算它有可塑性,但到底能延伸到哪呢?世界也會因此歪曲……」
教授們按著自己的想法進行理解。
跟不上他們的菜菜美要求回到原來的話題上。
「那個,教授。真的有那麼多世界存在嗎?」
「這個啊。哎呀,大概就像少了三根頭髮這種程度的微妙差異被匯集起來了吧。」
「被匯集起來了?」
「打個比方。就說扔硬幣吧。如果只談會出現的結果的可能性的話,那就不止正面反面,你也不能說它就不會以45度傾斜的姿勢停下。42度,40度也是可能的。但是一般情況下它會穩定於正面或反面里的某一種情況。這是因為可能性被匯集了……老夫是這麼想的。怎麼樣?」
養鳴「怎麼樣?」尋求確認,蕾萊搖了搖頭。
「沒有理解到那麼多。」
對不起。對道歉的蕾萊,養鳴告訴她別在意。
「不知道不是罪過。對老夫等學者來說,有不知道的事情存在,才會變成研究的意志。老夫一直這麼思考。為什麼地球公轉軌道和金星公轉軌道之間的距離會是這樣?為什麼木星和火星之間沒能形成行星,而是會變成小行星帶?……這些都是因各個行星所帶有的重力作用而產生的必然啊。那麼老夫就想,在事物的可能性里,會不會也有相同的作用存在?因此可能性世界的差異不會很微小,而是應該會表現出明顯的差別。」
聽到這些,伊丹和菜菜美都異口同聲說聽不懂。
「普通人不理解也不要緊。不過老夫覺得,這就是老夫等人所居住的世界和這個『特地』的世界能各自存在的理由。但是你叫蕾萊吧。小姑娘!像你這樣的擁有才能之人就該到老夫的研究室來。你就在老夫那學習科學的思考吧。」
養鳴說著拍了拍蕾萊的肩。
蕾萊就這樣開始沉思。那樣子看上去就像在仔細思考留學後的研究一樣。
養鳴似感滿足地點點頭,回頭看向栗林。
「好了,現在輪到老夫了。老夫現在心情非常好,所以關於在這裡發生的空間扭曲,就用稍微容易理解的說法來說明吧。這事意外地在日常中並不少見,所以說明起來很容易。實際上,吾輩也在每天體驗空間的扭曲哦?」
「是這樣嗎?」
栗林菜菜美信口開河,「是馬尾藻海,百慕達三角那些地方嗎?那裡果然是到了異次元空間了吧?」不要把玄幻雜誌上的奇聞異事混為一談!栗林菜菜美被養鳴敲了腦袋。
「別打岔!而且什麼異次元空間根本就不存在!為了讓我們能存在於此……為了讓物質存在於此並且進行運動,就必須要有三維空間這種時空結構。吾輩不過是呆在了因宇宙大爆炸而開闢出來的三維時空內側,而它的存在被我們認可罷了。就算能到達另一邊,那裡也不過是和吾輩的世界以及這個特地一樣,是存在於不同的可能性軸上的別的三維空間!」
伊丹舉手,再次舉出了對自己來說容易理解的例子。
「那是不是跟電腦遊戲裡的人物只能在電腦裡面存在一樣呢?」
「奇怪的例子,不過確實如此。只有電腦內部,是登場人物所存在並能認識到的世界。而在電腦外部,存在高維空間,並且即使在電腦內部,那個高維空間的法則也堅實地起著作用。就算內部的人物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原來如此,伊丹想起了網路遊戲,點了點頭。
「那麼,現在來談空間的扭曲。比如說,吾輩所認為的平坦地面實際上是地球這一巨大球體的表面,所以它理所當然的不就是球面了?但因為它過於巨大,所以不過是在認識上可以無視這一歪曲罷了。然而,如果觀察用墨卡托投影展現的地圖的話,被認為是大圓的最短距離,出色地以曲線描繪出來。為了把立體球面強行用二維表現,空間便會扭曲。因此最短距離是以曲線表現出來。」
哈……眾人露出了似懂非懂的表情。
「不過,憑半天的調查,如何就能確認那裡出現了空間的扭曲呢?」
聽到栗林菜菜美的問題,漆畑問攝影師能不能播放今天拍攝的視頻。
攝影師應道,「好啊。」便把視頻播放到確認用的液晶顯示器上。
養鳴和漆畑正在擺弄各種調查機器的樣子被播放出來,聽到「再往前一點」後畫面逐漸回退。然後聽到「噢,就是這就是這」之後,畫面停了下來。
「我們雖然嘗試了各種方法,但這是最直截了當的了。」
聽到漆畑的說明,眾人伸過頭來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液晶屏幕。
那是漆畑和養鳴正用捲尺測量被黑霧覆蓋的地面的距離的視頻。雖然不知道在測什麼和什麼的距離,但他們拉出了約25米長的捲尺。
「是這個嗎?」倉田問道。
「看不懂啊。」桑原說。
「請告訴我們吧,教授。」
無視了菜菜美的問題,養鳴看向蕾萊。
「懂了嗎,小姑娘?」
聽到漆畑的詢問,蕾萊條理清楚地答道,
「……如果要測量兩點間的距離,測量繩就必須拉成直線。但是,這圖上的測量繩彎曲了……」
蕾萊指出這一點,看向漆畑和養鳴。的確視頻上,本應被拉直的捲尺在右邊畫出了平緩的弧線。
「正是如此。別看現在這樣,吾輩原本是要直直地繃緊它的。也就是說,這捲尺所表示的線就是兩點間的最短距離。如果在正常情況下,它肯定會表現為直線。然而,正如所看到的那樣,看起來十分彎曲。這究竟是為什麼?當然捲尺既沒有隨風而動,也沒有掛在什麼東西上面。」
養鳴說著浮現出了微笑。
* *
蕾萊搖搖晃晃地走進了分配的帳篷里
,坐在了簡易床上。
無意識地脫掉了法袍掛在衣架上,將其懸掛在帳篷的支柱上。然後又把穿在裡面的用翼龍鱗片製成的鎧甲脫下,放在膝蓋上面,身穿T恤和短褲,以不知在看往何處的表情深深地吐出了悶在胸中的熱氣。
「真窩火!好像能聽見哈迪的偷笑聲!」
蘿莉一邊發泄著神職者所不該說的壞話,一邊脫下了黑色哥特神官服。
畢竟是在繩子穿過金屬扣後有很多又要編織又要打結的部分的服裝,穿脫確實似乎很費勁。但蘿莉以熟練地感覺,解開了各處的繩子,麻利地脫下了衣服,身著暴露的內衣撲通一下坐了下來。
「在外之霧徹底覆蓋世界之前,一定要把『門』關上。問題在於並不是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蘿莉開始梳起了頭髮。
「沒錯。」杜嘉道。一邊把腿從緊身牛仔褲里抽出,一邊答道,「肯定會有人說外之霧和『門』沒有關係。協會的各位因為有了『門』才能維持生活,所以一定會強烈反對。」
「所以她才說想看人類怎麼做啊,那個傢伙~!」
「看到那種東西的話,一般不都會想必須要做些什麼嗎?」姚說。「如果是我的話,想都不用想肯定當下決斷。」
蘿莉,杜嘉,姚各自表態之後,大家的視線都注視到蕾萊身上。
但蕾萊一邊疊著放在膝蓋上的鎧甲一邊說道,
「說服反對者不是不可能。『門』就算關起來,也能夠再次打開。」
「真的?」杜嘉和姚一齊探出身子。
「作為冥王的報酬獲得了這個。」蕾萊取出了發束給她們看。「把這用作觸媒的話,就能夠開一個連通世界的洞。」
「稍微等一下!用了那個的話,蕾萊你就會變成哈迪的眷屬了啊!」
「那有什麼問題?」
理性思考事物的蕾萊淡淡地回道。
因為雖說被哈迪分與力量成為了眷屬,也並不意味著成了哈迪的信徒或神官,和蘿莉為敵。
一般的神官通過侍奉神而獲得異能。這種情況下,朝授予力量的神刀劍相向就是背叛,但蕾萊不過是因為對方的關係,身體被擅自使用,作為報酬——也可以說成是賠償——被授予了力量罷了。因此,就算以這份力量朝哈迪刀劍相向,也不會被無端指責。
話雖如此,作為蘿莉來說,這就像自己的親人喜歡用從敵對方那裡獲得的武器一樣,心情十分不爽。因為世間的看法是,拿了那武器就意味著是敵對的一派。蕾萊展示這份力量,就會被周圍認為是冥王的眷屬。沒錯,這是蘿莉的心情問題。
「不過,那麼做的話外之霧不是又會出現嗎?」
杜嘉和蘿莉的糾結不同,從別的方面提出了擔憂。
「沒錯,是這麼回事。」蘿莉促使蕾萊回心轉意。但蕾萊再次駁回這一擔憂。
「解決之策已經被提示了。那個的發生是因為『門』一直開著的緣故。適時開關的話問題就會變少,也可以說是保護環境。要點就在於不要積累扭曲就好。」
「原來如此。那麼對協會來說把阿爾努斯的『門』關閉也就不會有問題了。」
「有大問題啊!蕾萊難道只想過著開關『門』的人生嗎~?」
與杜嘉和姚不同,蕾萊是壽命短暫的人類。把那短暫的人生都用在「門」的管理上實在是太可惜了,蘿莉說道。
不喜歡那樣,蕾萊也搖了搖頭。與此同時她也老實承認還有其他問題堆積如山。
「沒有從無數的世界裡找到日本所在世界的方法。沒有方法的話就算開了洞也不知該朝向何處。而且關『門』的時候,為了消除積累的扭曲,納爾特爾會天下大亂。到它平靜下來要等多久沒有人知道。而且對面和這裡的時間流動存在差異。在這裡就算第二天把『門』打開了,對面已過了一年這種事也是有可能發生的。」
「果、果然不行啊!耀司變成老頭子,我早就在這升神了。要是這樣的話不就太悲慘了嗎!」
蘿莉叫道,杜嘉和姚也贊同這意見。
接著,此前一直沉默不語的吉賽爾開了口。
「和主上大人所說的一樣……的說。」
「什麼啊?」
「主上說,人類是做不出決定的。她說這個世界的前途和人類自己的欲望相衝突,大概得不出結論吧。正因如此神便通過災禍,把結論強硬地擺在面前。主上這麼講……的說。」
「庫」
蘿莉懊悔地呻吟著。
「姐姐大人。必須要做些什麼這一點您應該是明白的。」
突然,蕾萊的手停下了。雖然很小,但她還是發現了鎧甲的襯料上有個洞。
然後她想了一會,嚴肅地講道,
「…………耀司的事不成問題。關『門』的時候把他關起來就好。如果以再次開『門』作為條件提出交易,那他一個人的話日本政府也應該會把他交出來。為此,要能夠開閉『門』便是當務之急,我希望只有我去做這件事。我對我能理所當然地獲得各位的理解和合作這一點表示期待。」
蕾萊完全面無表情地「庫庫庫」發出冷笑。
看到她這個樣子,蘿莉和杜嘉,甚至連吉賽爾都稍微後仰身體。
因為從那面無表情的笑容里,感受到了如同把冰塊按在背上一般的寒意。
「什麼?」
有什麼意見?聽起來像是這個意思,「什、什麼也沒有~」蘿莉等人齊刷刷地搖著頭。
蕾萊發現的鎧甲的洞並不是像被拳擊打穿一般的圓洞,而是像紐扣洞一樣線狀的洞。與指頭相比大約能通過食指般大小。翻過來看正面,排在鎧甲胸部部分的鱗片沒有損傷。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個洞呢,真是不可思議。
話雖如此,這並不是工匠打造之物,而是阿爾努斯的孩子們所製作的。而且雖然說是由翼龍的鱗片製成,但使用的都是賣不出去的,要么小要麼殘缺不全的大小不一的鱗片。根據穿法不同有時也會出現微小的縫隙。
實際上,襯料上的洞看起來像是貫穿了鱗片之間的縫隙一般。
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洞呢?蕾萊一邊歪著腦袋一邊窸窸窣窣地撥弄著行李,從中取出了針線裁縫包。
「那個,蕾萊閣下?如果這樣的話我覺得蕾萊閣下會處於非常危險的境地。」
回頭一看,發現是平娜在講話。而哈密爾頓正在梳理皇太女的紅髮。
「為什麼?」
「因為你會被圍繞著帝國和日本的種種企圖所捲入。至少這事如果被索沙爾皇兄知道的話,蕾萊閣下的性命又會再次受到威脅。」
從索沙爾的角度來看,把「門」關閉這件事便意味著日本放棄了在「門」的這一側的所獲之物並朝對面撤退,因此是再好不過了。而如果不再次打開『門』的話,更是喜上加喜。所以理所當然地,如果存在擁有開「門」之力的人的話,那他應該會對此人感到厭惡。此人如果是冥府之神哈迪的話自然拿她沒有辦法,但如果是人類的話情況便大不相同。
「不可能讓這事保密。」
蕾萊說著,開始穿針引線修補衣服上的洞。
「為什麼……」平娜向蕾萊問道。
「因為能把『門』再次打開這一點是日本政府和阿爾努斯的各位接受暫時把『門』關閉的前提條件。沒有這一點便會遭到大家的反對,一定連談都沒的談。」
平娜說單憑自己無法說服他們,環視四周問有誰能幫忙講講請。但杜嘉和姚二人均沉默地搖搖頭。
蘿莉也似感悔恨。哈迪已經預見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所以才說把力量授予蕾萊。可以感覺到她通過把蕾萊置於颱風眼,來徹底攪渾水的這種骨子裡的壞。
「帝國的正統政府毫無疑問會反對。就算之後能打開『門』,父親大人……皇帝陛下對關『門』這事一定會下令阻止。就連妾身,也曾經強硬地反對關『門』。」
「那是為什麼?」
聽到杜嘉的問題,哈密爾頓抬起頭答道,
「因為對伊塔利卡的正統政府來說,為了生存,駐紮在阿爾努斯的日本的軍事力量是必要之物。即使能保證『門』能再次打開,但如果出現因關『門』而產生了軍事力量的空白期的話那就絕對不行。因為這關係到我們的死活。經歷過那場肅清風暴之人恐怕會跪求『日本,別拋棄我們』吧。」
「帝國和日本不是仍處於戰爭狀態嗎~?日本不在的話不是再好不過了~?」
「形勢已經改變了。請您理解。」
「那不如直接滅掉索沙爾?」
似乎認為那樣做事情就簡單了,蘿莉豎起了斧槍。
「聖下。那樣做的話,下回就是父親大人要取蕾萊閣下性命了。正統政府之所以認為
日本是必要的,是因為兄長大人那一派具有實力,如果沒有他的話,對帝國來說日本就是礙事者。如果打倒索沙爾皇兄那就輪到父親大人,就算打倒父親大人也會有取代他的人,他們一定會謀害蕾萊閣下。這是立場使然,並非因為他們是皇兄或父親大人才這麼做的。」
「那不如讓摩爾特皇帝退位,平娜成為女皇?」
「請放過我吧。妾身早已厭煩政事。若是成為女皇的話,妾身會不得不作出抹殺蕾萊閣下的決斷。」
也不能逼別人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氣氛十分沉悶。「真是頭疼……」蘿莉的牢騷仿佛代表了大家的心聲。
「哈迪那傢伙。竟敢恩將仇報……」
以蘿莉看來,蕾萊是因那份能力而被盯上。因其原因是哈迪,所以就像被哈迪詛咒了一樣。但蕾萊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困擾一般說道,
「還有什麼迷茫的必要?」
「還有什麼……蕾萊閣下,您聽了剛才的話了嗎?現在可是在談論關乎到您性命的話題啊。」
「沒關係。耀司會保護我的。會幫我的。」
接著杜嘉似感不快地笑了。
「哈哈,那才是你的目的吧?從在倫德爾得到保護這事上嘗到甜頭了吧?」
蕾萊對杜嘉的話輕輕點了點頭。
「果然如此。」
「我不否定。雖然不否定,但不止於此。」
「也就說是為了把耀司強留於此~?」
「我不認為父親可能會拋棄性命受到威脅的我回到對面。」
「我很確信。如果耀司不幫助我的話,那一定有什麼理由。那一定是在權衡我和比我更重要的某物之後的痛苦決斷。」
「不過,假如啊,事情到了那份上該怎麼辦?」
「默默地死去。這是為妻者的表現。」
蕾萊臉頰微微泛紅,開始了針線活。
蘿莉和杜嘉,姚三人驚得面面相覷,嘆道「驚人的信賴」。「蕾萊真是個讓人覺得喘不過氣的女人呢。」杜嘉的喃喃細語在大家的耳畔響起。(註:「重い女」:讓人覺得喘不過氣的女人(一旦陷入戀愛就要為男人付出一切)。但「重い」的本意是物體的重量沉重。)
不知是不是自己沒認識到這一點,蕾萊嘀咕道,「重?我嗎?」似乎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
「話說回來蕾萊。你從剛才開始就在做什麼~?」
「在補洞。補洞是必要的。」
「誒!?」
畢竟先前一直在說洞的事情,蘿莉探出身體往剛才開始一直在穿針引線的蕾萊的手頭上看去。
然後她刷的一下睜大眼睛,把臉從蕾萊的手邊移向胸部。
「…………什、什麼?」
蘿莉突然伸出手來把T恤掀起,從蕾萊腹部中央樸實凹下的肚臍,到緩慢凸起的乳房上方,一直到接近喉嚨的肌膚一下子露了出來。這是在只有女性在的帳篷里才能做出的野蠻行為。
「什、什麼?什麼?什麼?」
蕾萊慌張地按住蘿莉的手問道。那也是仿佛在抗議你在幹什麼一般的質問。但是,蘿莉確認了蕾萊的潔白肌膚上沒有傷口之後,慢慢地滑動著手指,之後嘴唇抿成惡魔一般的新月形得意地偷笑起來。
「稍微,增加了?」
「…………誒,誒!?」
蕾萊說著便按住胸部。
雖然此前沒有感覺,但哈迪的暴飲暴食或許已給蕾萊的體型造成了深刻的災難。剛才也被人說成是重女人。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要是這樣的話無論如何也必須修復回來。
蕾萊秘密地決意進行減肥。
* *
話分兩頭,外之霧的發生給伊丹等自衛官也造成了深刻的影響。
因為即便被告知了對策就是關閉『門』,但對憑著實實在在的努力築成了和特地居民之間的關係的每個人來說,這並不是能說出「哦,是這樣嗎」的能讓人輕易接受的事情。
「隊長。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躺在簡易床上看著漫畫的伊丹覺得過來搭話的倉田很煩。
但接下來進入耳朵的「要是關『門』的話,我們住在這裡也可以吧?」的這番話將那份心情一掃而空。
「你、你突然說些什麼話!?」
伊丹似乎沒拿穩書,但仍坐了起來。認真地看著部下的臉。
「哎呀,那個,實際上我和佩露西亞,那個,感覺還不錯。」
「喂喂,你可別是有了奇怪的錯覺吧?很討厭的,因為錯覺變成跟蹤狂的話。」
「沒有,我們好歹是差不多能夠確信的關係了。」
「女孩子當中好像也有那種為情所困的,能和別人搞一夜情的人哦。」
「沒關係,因為她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這是同一個帳篷里的對話。即便不想聽,可是二人的對話都傳到周圍人的耳朵里,勝本,笹川(註:笹音「替」)歡呼起來,桑原曹長則露出苦笑。
「不錯,不錯,咻咻咻!」
「你這是違反紀律……可別到處亂說。」
對這些敗犬們的虛張聲勢,倉田回道,「我也是認真地作了相應的努力呢。」
這是誰都認可的事實。他每次因任務前往伊塔利卡之時,便會不斷地又跟她見面又給她寫信。
「不過啊,你這傢伙……為了女人就要從日本移居到這特地來嗎?從陸自退職?你家裡人怎麼辦?」
「我是不想退職。我對日本是還戀戀不捨。不過,不能跟她再次相會也很討厭。」
「哦哦!真不愧是你啊,了不起!」勝本道。
「碉堡了。貓耳控都貫徹到這份上了,實在是令人尊敬。」笹川也過來了。
但桑原曹長提出了現實的意見。
「從自衛隊退職的話,你在這裡怎麼生活?如果結……不對……男女一起生活的話,問題就在於你怎麼供養你的配偶?」
「下次就結婚」「下次就生孩子」等等話語在第三偵察隊被指定為禁句。因此,大家都很注意不使用這些話。
「請佛馬爾家雇用我不行嗎?如果運用日本的知識,內政也好經濟也好軍事也好,我覺得能活躍的餘地很多啊。如果只稍微提供一點點知識的話開荒之類的……」
伊丹為制止倉田便插話道。
「然而那樣行不通。實際上沒那麼簡單。」
「為什麼?」
「比如說啊,海外青年協力隊的隊員們和擁有充分經驗的老資格的技術指導者常年活躍在非洲及東南亞,中南美洲的發展中國家。但是你知道他們取得成果要花多少時間和精力嗎?農田開墾也好,修建水渠也好,就連耕作農田,也是要花漫長的時間去說服當地的居民,讓他們一點點的理解,好不容易才能做成的。你要是有著造引水渠的話只要挖溝就行的這類想法,那你就完了。取水口很快就會被砂石堵塞。阿富汗之會之類的志願者團體在中東雖有成果,但那也正是憑他們負責人的驚人毅力和他們的非營利性才能做到的事情。作為投資來考慮的話超乎想像的缺乏效率。根本不能像網絡小說里的內政那樣搞。」
「隊、隊長……你還真是很了解呢。」
「哎,怎麼說……像你現在考慮的事情,我也曾大概想過。」
「啊哈哈哈哈。果然。」
「我曾稍微調查過。結果明白那種事對我這樣的門外漢來說畢竟還是太勉強了。」
「不過,阿爾努斯的協會可是成功了。」
「那是他們遵循把好貨低買高賣這一萬國共通的基本原則。只不過是偶然獲得的特權起了作用,能把生意做大罷了。從特地的經商方法來看這也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商人們也不需要改革自己的意識。正因如此,就算在這個世界也能被坦率地接受。雖然也有想靠匯兌,市價之類一夜致富的傢伙,但頻繁的兌換貨幣會被誤解成挑事之類,所以做不長的吧?」
「啊,是。」
「你考慮移居不是不行。按你想的去做吧。不過,你最好能冷靜地思考自己的特長和才能。若只是因迷戀女人就奮不顧身的話你很有可能會後悔。結……不對,簽字蓋章不是終點。因為從那以後仍然會很艱苦。突然恩斷義絕這種事也是有可能的。」
「不愧是離過婚的人,說話真是含蓄。」
「那時真的很震驚。」伊丹小小地嘆了口氣。
「如果因為特地很落後,所以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的話一定會吃苦頭的。那方面千萬別小看了。」
「明白了。不過,隊長也考慮得很多呢。真不愧是隊長。」
「因為我說過『沒關係,交給我吧』這類話了啊。我覺得必須先鋪出一條即便
我不在,難民的生活也能維持下去的道路,所以才想了很多。」
「誒?隊長,你不留在特地嗎?」
「我為什麼要這樣?」
「因為……黑色哥特蘿莉啊,金髮銀髮精靈啊,魔法少女啊……該怎麼辦?最近皇女好像也加入進來了。從周圍人來看,她們看起來都是非常認真的。」
「哎呀,唉……你說的沒錯。是得好好考慮。」
「你說考慮……隊長,事到如今你還覺得有考慮的餘地嗎?還覺得能逃避下去嗎?」
「不行?」
「肯定不行。」
倉田等人一齊點頭。連大叔桑原都點頭道「不行啊。」
「因為我可是什麼都沒做啊。又沒有對哪個人出手。」
「就算沒出手,讓對方動起真格的話也是不行的。也要負相應的責任。」
「責任?明明什麼都沒做!?」
「誒誒。這種情況下,就是所謂的無過失責任了。」
這說法就像交通事故一樣。
「不過,我是離過婚的。」
「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所以說啊,要是知道我的本性的話馬上就會一拍兩散了。」
聽到伊丹貶低自己的說辭,勝本吃驚地問道,
「不、不會吧。你真覺得自己的本性還沒被人知道?」
笹川跟在後面嘀咕道,
「明明在很早以前她們就完全理解了。在說什麼啊,這個現充。趕快溺死吧!」
「啊,溺死?我嗎?為什麼?」
「事實上已經沉溺於女色中了吧。應該是快點吐著泡泡沉下去才對。」
「喂喂,怎麼覺得你們越說越過分了。」
「過分的是隊長。」
沒錯吧,倉田等人互相看看,一起點頭。
「為什麼?」
「因為啊,就說金髮精靈。怎麼看都對隊長有好感吧?」
「認為幫助了別人就會被愛上,是因為有『這是什麼erogame?』這種感覺,想得太簡單了。杜嘉可不是那種隨便的女人。雖然很遺憾,我是覺得她把我和她父親重合起來會感到平靜。要是不小心有了想法尋求交往的話,好不容易有的交情就會有隔閡了。」
「那銀髮黑暗精靈呢?」
「姚是打算把侍奉於我和那方面區別開來。如果不是這樣,那麼好的女人怎可能當我的對象。趁著這點下手也是一種職權騷擾了。」
「那,魔法少女?」
「蕾萊天真爛漫。她一定是內心迷茫,就跟麻疹一樣。這時候趁虛而入那我還能算是個大人嗎?而且頭腦那麼好的女孩怎麼可能滿足於我這種人。很快就會厭倦的。」
「那麼,黑色哥特蘿莉?」
「朝蘿莉出手不是犯罪嗎!?在日本的話毫無疑問會因違反兒童福祉法和青少年育成條例被通報。哎,她實際年齡是那個樣子,檢察院大概也會考慮到那方面所以不會起訴吧……但面子還是要考慮的,至少如果能看上去稍微年長一點的話……」
「原來如此……」倉田點頭道。「那隊長?假如啊,假如,我們要是追求那四人裡面的某人的話,你會怎麼做?」
「在劇情上我就會讓他轉屬第四戰鬥團,這麼講可以吧?」
「送到最前線去嗎?」
男人們面面相覷,開始了無聲的審議。
「怎、怎麼了你們這些人?」
「隊長請不要說話。現在是審議中。」
似乎不久就得出了結論,從倉田開始一個個說了起來。
「隊長,痛快點吧。模稜兩可的態度是最大的罪過。」
「沒錯沒錯。我就一點,請讓我們看看和全部四人交往的毅力。」勝本道。
「再稍微堅決一點,就是後宮啦。後宮。」笹川說。
伊丹的部下一邊說著這些話,一邊一個個地拍著感到困惑的伊丹的肩膀。
「馬上就是換班的時間了……」
畢竟是女性,所以被設定成在稍早時間放哨的黑川,在臨近第一班結束時一邊巡視周圍一邊來叫下一個哨兵。放哨通常由二人組進行。當前站崗的是航空科的機上整備員。
「哦,接下來輪到我了。」
倉田把手伸向槍,穿上半長靴。
察覺到場面上流動著微妙的氣氛,黑川向伊丹問道,
「怎麼了?」
「哎呀。你看,我們一直在說『門』的事情啊是得多加考慮。恩,接下來就很麻煩了。」
真實情況可不能說出來,伊丹便決定如此矇混過去。但黑川表情如常地說道,
「沒錯。不過隊長?你真的認為你想的那些事情可以逃得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