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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炎龍篇 下 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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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的地下倉庫被數個燭台照亮著。濃厚的濕氣讓空氣相當沉重,冰冷的石造牆壁一點一點的奪走體溫。光與聲音都被隔絕在外面,這裡只剩下彷佛地獄般的黑暗。在這種地方,唯一一個能稱得上是日用品的東西是。

一張腐朽的椅子。

經過長年的使用,整張椅子發出吱吱啞啞的聲音,再加上放置了很長的時間的關係。上面積了很厚的一層灰塵。

佛馬爾伯爵家的老管家,就坐在這張快要壞掉的椅子上,額頭流出汗水且不斷喘息。他的視線看向虛空中的黑暗,看得出來他相當害怕。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像喘息一樣的對著某人回答。

從黑暗中浮現數個人影,其中一人朝老管家揮了一巴掌。

「啊嗚」

跟打擊的聲音一起,管家的呻吟聲在地下室內響起。嘴角因這一擊裂開了,然後流出了紅色的血液。

「巴索羅謬。你冒用當家的名義寄出信件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

貓耳眼鏡女僕佩露西亞抓住沉默不語的管家的衣領,將他舉了起來。站在她背後的女僕長,以無機質的表情看著露出痛苦表情的老管家接著繼續質問。

「我,我不知道。不是我乾的。絕對不是我。相信我!」

「請老實地把真相說出來。現在的話還來的及」

接下來還經過了數次的毆打。但是,老管家還是打死不肯承認。

「真的不是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再說,到底是用什麼來懷疑我。我服侍當家的時間可是比這裡所有的人都還要長。應該還有很多比我更可疑的人吧。如果只是要進入書齋里,明明誰都辦得到啊」

「可是伯爵家的公印是由你一個人保管的吧。我有說錯嗎?」

看到老女僕長用視線給出的指示,佩露西亞再度開始毆打老管家。避開致命傷,只是不斷給他施加痛苦跟折磨。

但是,老管家依然頑固的不肯開口。

「乾脆,讓我來讀心吧」

奧蕾亞向前站了出來。身為梅莉莎種族的她的頭髮,在吸收犧牲者的『精氣』的同時,也能一併讀取深層跟表層的思考跟記憶。只不過要是吸到這種量,犧牲者也死定了。

但是老女僕長制止了她。

「請等一下。靠她讀心是無法成為證據的。必須要讓他自己說出來」

老女僕長看向站在這個地下倉庫角落,像是在監督現場一樣的人影。

這場拷問的目的,是為了證明佛馬爾伯爵家以及作為保證人的平娜的清白。至少,要讓現在在現場的人能夠接受。雖然奧蕾亞主張「只要讀了心,就能知道真相了」,但是要是欠缺證據能力是無法讓其他人信服的。

瑪米娜站在同一間房間的另一個角落氣得全身發抖,然後用包含怒氣的聲音說。

「佩露西亞,換人! 讓我來!」

獵頭兔族的瑪米娜插了進來,朝管家揮下拳頭。德莉拉既是他的同族,也是交情很深的朋友,她認為德莉拉的暴行的責任全在老管家的身上,無論如何都無法壓住身上的怒火。

「請住手! 我們還只是在懷疑他而已。要是只因為憤怒就把他打死了怎麼辦! 搞不好會被人認為我們是趁機在封他的口!」

老女僕長的話讓瑪米娜得拳頭停了下來。

老管家連同椅子一起倒在地上呻吟。

瑪米娜像是很可惜一樣的咋舌,搖晃著肩膀跟耳朵向後退去,然後把身體靠在牆上。

德莉拉引發的事件,震撼了阿爾奴斯之街。雖說是才剛開始發展的小小的街道。警務員開始調查員工宿舍的德莉拉的房間的事,一瞬間就傳到所有人都知道了。

然後,各自開始推測「看樣子德莉拉似乎幹了什麼好事」,接著在得到住院中的矮人弟子的情報「獵頭兔族跟柳田滿身是血地被送進來」,跟「德莉拉刺殺了柳田」結合,作出了正確的推測,然後廣泛的傳開了。

料理長也在預先通知他之後,由警務隊的菊地作例行調查,而他也老實的回答「恩恩。從以前開始,她似乎就很熱心的在調查些什麼」。

「那麼,我們會被趕出街上嗎?」

料理人跟PX的女孩們都低著頭。他們都以為同伴引發的不祥事態會牽連到自己。但是警務隊的菊地歪著頭問道「為什麼?」。

「這件事跟你們沒關係。還是說其實跟你們有關?」

這句話讓阿爾奴斯得居民們安心的鬆了口氣,總算放下心中的大石了。

但是,佛馬爾伯爵家卻沒辦法這麼做。從德莉拉的房間中,找到了指示她進行暗殺的文書。而那上面寫著伯爵家專用的信箋以及公印的印記,命令她去暗殺叫做諾里可的女性。

雖然是相當荒唐無極的話,但是可讓人笑不出來。

現在的佛馬爾伯爵家作為帝國及日本的中立地帶,維持著安定及繁榮。所以要是破壞跟日本的關係的話,等於是拿石頭砸自己的腳。

還有,就算有個萬一,發生非得這麼做不可的事態,覺不會讓任何人知道的直接實行。特地留下發出暗殺命令的證據,就算稱之為笨蛋也太抬舉了。但是,知道事實的時候,老女僕長反射性地認為伯爵家已經完蛋了。

不只是日本這邊的世界過去也曾經發生過類似的事,在這個特地的里,在要人暗殺現場留下帶有家徽的劍,貼上詛咒國王的紙條,就算嫌疑人沒有記憶也還是被當作證據的例子可是多到數不完。而且,德莉拉是佛馬爾家的密探這件是也是事實。可是,他們絕沒有命令她去暗殺日本人的女性。只有這點是毫無疑問的。畢竟他們連這名叫做諾里可的女性的存在都不知道。但是這樣一來,就想不出到底是誰對德莉拉發出假命令了。

率領著第四戰鬥團的四○一中隊的用賀二等陸佐拿著作為證據的文書對老女僕長問道「這份文書是你發出去的嗎?」,並要求「希望你們能儘快調查出真相」,之後老女僕長就立刻開始調查家中的所有人了。

最後查出來的可疑人物就是。伯爵家的管家,巴索羅謬。

理由是,伯爵家的公印是由他保管的。

當然,老管家絕不會承認自己曾經發出過這道命令書。他也是伯爵家的一員,伯爵家要是陷入危機跟災禍中他也逃不過一劫。但是,也只有他有機會拿公印跟信箋用在這種用途上吧?

就在佩露西亞在老管家身上找不到可以染上新的烏青的地方時,待在房間角落監視的男人們,總算要出動了。

「夠了」

用賀二等陸佐帶著負責翻譯的第一偵查隊的陸曹。

兩人表現出面無表情的態度。看到日本對伯爵家表現出如此冷淡的態度,老女僕長跟瑪米娜還有佩露西亞都相當不安。

「不。這可不行,事情的真相還沒查明」

老女僕長相當的拼命。她無論如何都必需要查出真相跟真正的犯人並交給用賀。只要能查出真正的犯人是誰就能解開誤為。而這也是她最後的一絲希望。

「可是,這個男人什麼都不肯說啊」

「不會,肯定會讓他說出來的」

「婦女長。這是在浪費時間」

浪費這句話,對伯爵家就彷佛死刑宣判一樣。

「怎麼這樣!」

用賀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敲了敲地下倉庫的門。

「二佐。你叫我嗎?」

「喔,讓你久等了。進來吧」

「這裡是怎樣? 怎麼這麼暗」

說出不和現場氣氛的隨興感想的是一名二等陸尉的醫官。但是他的這句話也讓現場的氣氛不再那麼陰鬱。老女僕長跟女僕們都在想著用賀他們到底打算做什麼。

「抱歉啊,請你幫忙一下」

醫官「哼」的一聲後點頭回答「我知道了」,然後從包包中取出注射器。接著拿出安瓶並去掉頭部後,把藥劑裝進注射器里。

「接下來」

用賀請佩露西亞跟女僕們先退下,然後看著老管家的臉說。

「我們不會毆打你」

這句話讓老管家哽咽地回答。

「這,這樣啊。那你請聽我說。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用賀利用翻譯的時間差,從行囊中取出一張紙。那並不是原本寄到德莉拉那裡的那張文書,而是影印本。而且上面不只是文字,還浮現了觸摸過的人的指紋。

「那麼,你說你不認識這封寄給德莉拉的文書沒錯吧?」

「當然。我從沒見過」

「是這樣嗎? 要是想的起來的話,就要趁現在喔。這裡,看清楚了」

用賀指著文書上的指紋。

「這個紋樣,說是爪印你應該就懂了吧。這是手指的紋路。會殘留下這

個指紋也就是說,這是曾經觸摸過這份指示書的證據」

老管家聽到翻譯過來的話語之後臉色變得鐵青。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紅色圓圈裡的是德莉拉得指紋。然後不屬於她的指紋,另外還有兩種。接下來,剩下來兩種指紋都不是你的指紋就好了」

說完這句話,用賀緊緊握住老管家的手。負責翻譯的偵查隊員則將印泥跟指拿過來。

老管家身體僵硬的拼命抵抗。

「怎麼了? 為什麼要反抗。只要好好配合我們一下就好了。只要證明這枚指紋不是你的東西,你的嫌疑也就能夠洗清了」

老管家咬緊牙關握著拳頭,表現出絕對不把手指張開的態度。

「各位,能幫個忙嗎?」

用賀的這句話讓佩露西亞跟瑪米娜開心的出手幫忙。他們抓住老管家的手,硬是把她的手指撬開,然後採集了十枚指紋。

「不是我。 不是我。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在全身發抖不斷說著這句話的老官家面前,用賀將紅色的指紋跟影印紙的指紋重合對照。雖然這麼說,但是實際上在昏暗的地下室中根本無法進行精確的比對作業。所以這其實只是作作樣子給他看的。

可是,別說是比對作業都還沒結束,光是看他在採取指紋時表現出的態度就不言自明了。

「嗯~,真是遺憾。至少確定你有在說謊了。可以讓我們聽聽理由嗎」

全身發抖的老管家,到了這個時候依然相當頑固。像是痙攣一樣的拒絕,並拼命搖頭而不肯開口。

「說不定是有什麼不能說的理由吧」

從負責翻譯的陸曹聽到這句話後,用賀轉身面向醫官。接著醫官在老管家的手腕上綁上橡膠管,然後開始將他的雙手用酒精消毒。

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的老管家,驚訝地盯著自己的雙手。

佩露西亞跟瑪米娜,表現出既然已經到這地步了,不管什麼忙她們都會幫的態度,並將老管家的雙手固定到動彈不得的程度。老女僕長也因為感覺到用賀的做法能查出真相而保持沉默。

等到橡膠管讓靜脈浮起來後。就用針頭(點滴用的針)刺進去。並在另一端裝上注射器。這樣一來,就算稍微亂動,也不用擔心針頭會被拔出來,而這也是精神科醫院用來鎮住陷入混亂的病患時使用的手法。

醫官用惡作劇的口氣告訴他。

「這是叫作異戊巴比妥的藥。把這個藥打入你的體內後,會讓你失去思考能力,跟你的意志毫無關係,不管問你什麼都會回答。不錯吧。跟你的意志毫無關係,是這個藥硬是讓你說出來的。所以你並沒有打破(跟某個人的)約定」

當然這個藥本身並沒有『自白劑』的效果。可是,在被舉出證據之後,又聽到會被施打「跟自己的意志無關而將一切說出來」的藥後,老管家放鬆了抵抗跟辯解。

醫官慢慢的將注射器中的藥打進去。然後放鬆橡膠管,讓藥液通過靜脈在體內循環。老管家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最後維持在朦朧的狀態。

醫官繼續將注射器的押子慢慢的按到底。異戊巴比妥是鎮靜劑的一種。一次大量的將這種藥打進去的話,就會真的睡著了。要調整到剛剛好要睡不睡的狀態是非常困難的。但是醫官已相當熟練的技巧完成了。

「請」

配合著醫官,用賀開始質問了。

**

陸上自衛隊特地方面派遣部隊・作戰幕僚的第二科長今津一等陸佐,在看過用賀送來的報告後不禁咋舌。

上面寫著,有著妨害日本與帝國談和的地下組織存在。這次的事件概括來說就是,某個人對佛馬爾伯爵家的秘密工作員發出假命令,所以才引發這次事件。

對老管家詢問的結果,確定就是他流出『信箋』的。但是,之前投宿在伊塔黎卡的『某個人』已經逃走了。雖然有留下一些痕跡,但是這條線索也在中途就斷掉了。

剛好保持在恍惚狀態的高超技巧。

外行人根本作不來。今津強烈的感覺到除了一般的情報收集,積極的進行諜報工作也有它的重要性。

為了在事件發生的階段就加以阻止,就必須比敵人快上一步。這次能成功阻止德莉拉的暗殺,不過是個偶然只是因為柳田剛好在那裡而已。可是,既然已經知道敵人就在那裡,就能夠想出對應的辦法。

「問題是,敵人的正體」

好不容易找來了適合的人員。防衛、警察、外交、內閤府、公安各自為了情報交換而聚集到這裡。今津向聚集到這裡的他們尋求意見。

「也要討論在掌握敵人的正體後,進行反擊的方法」

「從一開始就說過了,敵人是處在能正確掌握『紀子』這名女性的存在跟容貌的立場」

「沒錯。她既不是女優,也不是名人。是在這片特地上幾乎沒人認識的異邦人。從日本跟帝國的關係來看,知道她的重要性的人相當有限。再加上還知道她的容貌,絕不只是見過一面那種程度的人」

「皇太子索沙爾。一般來說都會認為是他吧」

「的確。但是也必須要考慮到這是對方作出的『這麼回事』的印象。不只是那個傢伙,也要把他周圍的人一起考慮進去。關於他的人際關係,就找望月紀子問問看吧,這件是有必要在暗中好好的調查清楚」

今津點頭同意,其中一名部下迅速地著手準備。

「在那裡面,有對帝國跟日本談和感到不高興的人」

「總覺得,索沙爾才是最可疑的」

「啊啊。那傢伙確實很可疑」

關於索沙爾是主戰派的人,以及他不希望跟日本談和的事情,已經在讀過菅原等外交官從貴族們收集的一般情報的報告書後充分了解了。

這些男人們在猜測敵人是誰的時候混入了戲謔的笑聲。

「還有另外一個。他是站在知道佛馬爾伯爵家派遣諜報員到阿爾奴斯這件事的立場的人」

「那不是當管家的那個巴索羅謬嗎?」

「巴索羅謬只不過是在這次事件中被當成棄子利用而已。只要詳細調查一下,就能找到一堆可疑的地方。反過來說那傢伙沒有消失才是最可疑的地方」

「也就是說,還有別人潛伏在伯爵家」

依據用賀送來的報告書來看,管家巴索羅謬平常就有著借錢跟女性的弱點。只要讓旅行商人用高價就能跟他買到蓋有伯爵家公印的白紙。再加上用美人計之類的方法設局就能脅迫他了。因此敵人是處在能掌握他的借款跟女癖的立場的人。

「只要調查一下伯爵家,應該就能找到跟敵人有聯繫的人了吧。說不能找到已經斷掉的線索」

「不只是伯爵家。說不定在這個阿爾奴斯里也有敵人潛伏著」

「話說回來,伊塔黎卡到帝都的情報傳達速度到什麼程度?」

「真是麻煩啊,沒有資料。從距離來看大約是騎馬十~十三天的路程」

「這是不包括夜間移動的速度吧。大概也就這種程度」

「敵方的工作員雖然知道德莉拉會在今天引發事件。但是,還不知道事件的結果。所以敵人現在應該正拼命調查事件的結果」

「啊啊」

「只要敵方的工作員不具備特別的情報傳達能力,事件的報告應該要十~十三天後才會送到帝都」

今津聽到這裡,大略已經想好了大方針的方向,但是這並不能靠他一個人決定,因此他向二科全體詢問「那要怎麼做比較好?」

西裝組的科員總結後回答。

「伯爵家雖然有諜報員潛伏著,數量應該也相當有限。這樣的話就讓伯爵家放出假情報,然後根據其傳達路線,找出敵方的位置,這雖然是很古典的手法,但是相當有效」

「說不定沒必要欺瞞。放出暗殺失敗。然後談和交涉團即將抵達這邊。接著將在伊塔黎卡進行第一次俘虜歸還及進行談和交涉的情報。白百合輔佐官預定跟第一批俘虜歸還一同過來這邊的事情,因為還沒通知地都應該也能在這裡用的上」

「這會讓想要破壞談和的敵方神色大變吧。接下來可能會直接對談和進行妨害」

「提案。 在皇太子索沙爾周邊進行追查的時候。『線索』在中途就斷了,但是只要向他們放出假情報,應該就能從裡面的人的反應看出端倪了。但是這樣就必須先決定要派誰負責潛入內部」

一邊說著,一邊從桌上的資料中取出現在派遣到帝都的人員名單。

「對了。這傢伙的話應該派的上用場」

其中一名科員從背後的事物桌上那堆積如山的文件中挖出一份報告書。

「這是由黑街從事特殊職業的女性們提供的情報,上面寫著帝都的貴族子弟、千金以

及議員們被自己家中的女僕所流出的醜聞。因為都只是些閒言語,所以到今天以前一直都派不上用場,但是現在說不定能用這些東西讓他們成為我方的協力者」

男人們互相看著對方的臉露出像惡作劇的小孩子的表情。

基金站起來對會議做出總結。

「德莉拉不是一個壞女孩。而且還是我們食堂中的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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