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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冰華公主不再歌唱 第一章 各自的想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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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蓉彷佛下定決心般地閉起雙眼,渾身僵硬地大喊出聲。

「…………啥?」

阿爾依然不懂夏蓉想要表達什麼,不過……

他試著瞭解夏蓉的意圖。

「(…………嗯,我還是搞不懂她想問什麼。)」

「你幹嘛不說話!」

就在阿爾準備放棄思考時,夏蓉用力地咬緊牙根,怒眼瞪著阿爾開口說道:

「雖然我是舞姬,但以前是個奴隸!只要你有心的話,大可將我關入牢房……甚至……把我眨為奴隸也不足為奇!」

夏蓉一臉哀傷,把視線從阿爾的身上移開。

她這番話其實非常正確。

既然知道芙蕾雅用奴隸冒充成國內的公主,還送來與自己相親的話,阿爾大可利用這點來要脅芙蕾雅。

但是如果那麼做的話,夏蓉勢必會同時遭受亞爾托斯與芙蕾雅兩國責難。

不過對於這個問題,阿爾的心中早就已經有答案了。

「我不會那麼做,畢竟你幫了我很多忙,雖然也給我增添了許多困擾……但如果我因為你原本是個奴隸而把你關入牢里,就等於是在否定自己的夢想。」

阿爾抬頭挺胸地說出這段話。

「嗯〜是嗎……」

但是這番話似乎都在夏蓉的預料之內。

所以她並沒有顯得特別訝異。

而是一臉緊張地繼續提問:

「阿爾……你認為只要解放奴隸的話,大家就會變幸福嗎?」

曾經有人問過阿爾一樣的問題。

當時的他只是個不懂世事的天真小鬼。

雖然阿爾認為現在的自己可能也沒有改變多少,不過他還是深信自己已經有所成長。

因此他決定把自己的心底話說出來。

「雖然我不懂幸福該如何定義,或是怎麼做才算是正確,不過我認為最重要的是自己想要怎麼做。」

「自己想要……怎麼做……」

聽完阿爾的回答後,夏蓉一臉困惑。

『你要遵循自己的想法活下去。倘若有人願意追隨這樣的你,就代表你已經擁有帝王的資質了』——

這是父親曾對阿爾說過的一段話。

「因此我今後也會繼續解放奴隸。但我不會再只是單單地解放奴隸,而是會好好思考,並讓他們擁有活下去的力量。我想讓這個國家變成擁有如此特色,打造成任誰都可以平等生活的地方。雖然目前我的力量有限,沒辦法收容所有奴隸,不過我總有一天會實現自己的理想。」

以上這番話沒有一絲虛假,全都是阿爾的肺腑之言。

「所以你也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相信自己勇往直前就好。假如有任何困難的話,我會盡全力幫助你的。」

夏蓉聽完阿爾的這番話之後,表情緩和了下來。

「呵呵,瞧你說得那麼闊氣。」

她露出直爽的笑容。

「嗯!因為老爸的口頭禪是挨揍就要加倍奉還,受人恩情就要十倍報答。」

看著夏蓉的笑容,阿爾不禁得意忘形地如此說道。

「是嗎?意思是說你要幫助我二十次囉?」

「喂,別趁機增加次數啦!嗯?你怎麼了?」

面對阿爾的吐槽,夏蓉臉上的笑容卻忽然消失了。

「阿爾,你知道我來到這裡除了要暗殺你以外,還有另一個理由吧?」

夏蓉壓低音量,眼神也變得十分銳利。

「記得你想要利用我的力量是嗎?」

「沒錯,我要利用你以及這個國家的力量,來打垮芙蕾雅國王!並且救出被貶為奴隸的朋友!」

即便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痴人說夢,但阿爾卻無法一笑置之。

因為此刻夏蓉所露出的真摯眼神,迫使阿爾沒辦法這麼做。

面對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呆愣在原地的阿爾,夏蓉忽然放鬆了表情。

「總之為了達成這個目標,我非得想辦法讓你以及這個國家變強不可!」

夏蓉在說出此話的同時,不知為何露出了有些落寞的笑容。

「如果你覺得這件事將會危害到自己的國家,大可把我關進牢房裡喔?」

明明夏蓉的表情依舊,卻說出像是在挑釁的話語,令阿爾有些不知所措。

阿爾在腦中思著考該如何回應夏蓉……

不過他很快就放棄了。

因為他認為夏蓉希望能夠聽見自己最誠懇的答覆。

「唉,畢竟我都已經跟你說好會盡全力幫助你,也不會把你關入牢里。」

「這是什么半吊子的回答嘛!好歹也該說你願意為我賭上性命呀!」

面對阿爾的答覆,夏蓉回以一如往常的尖酸言語,以及平日那種趾高氣昂的笑容。

然而當夏蓉看起來不再如此緊張之後,她便把臉撇向一旁,以斜眼不斷偷偷觀察著阿爾的表情。

「算了,反正你就是你……只要繼續保持平日那種作風就好啦?」

阿爾被夏蓉看得渾身不自在,只好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繼續說道。

「而且假如把你關進牢里,依照你現在的食量肯定會變胖……」

碰!

「噗呼!」

阿爾為了掩飾害臊而多嘴的下場,果然就是被夏蓉以大劍當場揍飛。

「你這個人就是老愛多說一句……!不過……謝謝你喔。」

由於將臉撇向旁邊的夏蓉是小聲說出這段話,因此再次於地上打滾的阿爾並沒有聽見。

「既然如此,我可以繼續待在這裡嗎?」

夏蓉再次向阿爾確認。

「痛痛痛痛,那當然囉。比起這個,難道你答謝他人的方式,就是把對方當場揍飛嗎?」

「呵呵呵,對呀,所以我就暫時不離開這裡囉!」

「你的回答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夏蓉無視阿爾的反駁,腳步輕盈地走了過來。

「哎呀,你怎麼會搞得這麼灰頭土臉呢?」

「對啊,究竟是誰搞的鬼呢?」

面對阿爾的這番話,夏蓉露出滿意的笑容回答:

「你就趁著吃早餐前先去洗個澡吧!如果你敢以這副模樣

跑來餐廳,讓沙子掉在我的早餐上,到時將會有更嚴苛的訓練在等著你喔!」

讓阿爾變成這副落魄樣的始作俑者,露出滿面的笑容如此威脅著。

「而且……」

接著——

「我就趁這個機會告訴你,之前的那件事……那個……這個……並不是因為我喜歡你喔!都怪你當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所以我才會勉為其難地給你一個特別的獎勵喔!總、總之你不要誤以為我們正在交往喔!」

夏蓉滿臉羞紅地撂下這句話。

阿爾感到一陣無奈,於是露出苦笑開口回答:

「嗯,這些我都明白。謝謝你回來拯救我以及這個國家。當然那時的接吻並不算數,我也不會認為自己是你的男朋友,這樣就行了嗎?」

「那個,你也不必否認得如此徹底吧……」

明明是夏蓉率先提出這件事,但她此刻卻情緒突然驟變。

有著漂亮唇形的嘴,嘴角頓時往下彎。

你究竟是希望我怎麼做啊?

不過阿爾也察覺出自己其實很希望夏蓉能夠重拾原先的笑容。

因此阿爾為了幫夏蓉打氣而開口說道:

「你別難過,當時的事情,那個……你就當成是被狗咬到,不必那麼耿耿於懷,我也會趕緊忘記的。」

雖然阿爾仍隱隱記得當時的悸動,不過他認為那只是受到【叛神行為】的影響。

阿爾相信夏蓉肯定也會如此認為,同意自己的說法。

「……你這個……大笨蛋!」

夏蓉並沒有破口大罵,而是聲如蚊蚋地低聲抱怨。

但是不知為何,這句話卻深深刺入阿爾的心中。

「你幹嘛生氣啊!明明是你……」

阿爾為了緩和自己的心痛而提出抗議——

「吵死啦!笨蛋!你快點去洗澡啦!笨蛋!」

但是夏蓉卻硬生生打斷阿爾的話,氣呼呼地把阿爾往後門推去。

「好啦好啦,我去洗澡總行了吧!真是的……」

雖然阿爾感到一頭霧水,但眼下的情況應該無法讓兩人冷靜下來好好對話。

阿爾死心地朝著後門走去。

「我……不會忘記的……」

夏蓉看著阿爾的背影,以若有似無的音量如此小聲說著。

「咦?你有說什麼嗎?」

阿爾開口反問。

「我什麼都沒說啦!笨蛋!」

夏蓉氣呼呼地把臉撇開。

不知道是否因為生氣的關係,夏蓉的雙頰紅通通的。

雖然阿爾很在意這樣的夏蓉,但是為了避免繼續刺激她,只好乖乖地返回城內。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一道藍色的身影就躲在角落偷偷觀察著他們……

3

阿爾走進城內,隨即看見賈姆卡表情複雜地正在閱讀類似報告的資料。

「你在做什麼?賈姆卡。」

雖然阿爾原本打算趁著賈姆卡開始嘮叨之前逃離現場,但由於賈姆卡的表情認真到令他無法忽視,使他忍不住開口向賈姆卡搭話:

「居然躲在走廊角落看資料……難道說……你被人排擠了嗎?」

阿爾擔心賈姆卡因為被人指責是叛徒而躲在這裡偷哭。賈姆卡的反應則是:

「你別劈頭就說出這種鳥話啦!而且這裡的同伴們還會關心我說『畢竟服侍遙種既任性又有可能是魔王的君主,任誰都會有想要叛逃的時候啦』,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

好心問他卻換來絕情的回答!

阿爾暗自在心中發誓,之後絕對要把說出這句話的傢伙給揪出來。

「先不提我的用詞,總之謝謝你的關心。」

賈姆卡露出十分親切的笑容。

但是阿爾依然注意到了——

賈姆卡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偷偷將剛才的資料藏在身後。

「是嗎?如果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話,記得別一個人暗自傷神啊!」

阿爾假裝自己沒察覺到這件事,一臉若無其事地經過賈姆卡的身旁。

下個瞬間——

「話說這是什麼呢?」

阿爾迅速繞到賈姆卡的背後,把那份資料搶了過來。

「啊!喂,那是……你誤會了!那是瑟希莉亞殿下給我的……」

賈姆卡拚命找藉口。

「皇姊給你的?」

阿爾看到賈姆卡驚慌失措的樣子,感到有些可疑,於是將目光移到資料上——

『為了讓親兄弟姊妹老弱婦孺男女皆可結婚的法律能夠通過,請大家幫忙連署!』

映入眼帘竟是這般斗大的字樣!

「唉〜……皇姊也真是的……」

阿爾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感到十分疲倦。

「總之皇姊那邊就交給我去應付。賈姆卡你也很忙,所以不必認真面對皇姊的胡鬧啦!」

「說、說得也是,不過那是瑟希莉亞殿下親手交給我的,所以該由我去還給她吧!」

一想到賈姆卡那古板的態度也是已經根深蒂固之後,阿爾不禁面露苦笑。

「安啦,偶爾也讓我來幫幫你吧!」

「啊……嗯,我明白了,那就拜託你囉…………」

賈姆卡不知為何露出難以釋懷的表情,就這麼垂下肩膀沮喪地離開了。

「(我記得發生那件事情時,他也露出這樣的態度。)」

阿爾回想起賈姆卡先前曾經投靠過帝國,因此感到一陣擔心,便邁開步伐準備追上去——

「唉〜這可是與波兒雀結婚的大好機會說……」

賈姆卡喃喃自語的這番話傳入了阿爾的耳里。問題是阿爾根本不想得知這樣的真相。

因此阿爾隨即停下腳步——

撕撕撕撕!揉爛!

「沒想到這裡也有一個這樣的蠢蛋在!」

他當場將手中的資料完全撕碎,快步朝著澡堂走去。

「唉〜居然搞得這麼晚。」

阿爾在耽擱不少時間之後終於來到澡堂。

雖然距離早餐還有一段時間,但把時間浪費在賈姆卡的無聊煩惱上,讓阿爾莫名地感到很不甘心。

他開始思考晚點要如何整治賈姆卡。

滿腔怒火的阿爾,就這麼一把推開澡堂的門。

「……很好,沒有其他人在這裡。」

他從門縫探頭窺視澡堂。

足以容納二十人的浴池正冒著熱氣。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這座比自己房間大上四倍的澡堂。

然而這裡充滿霧氣,令人無法看清楚整間澡堂。

「算啦,反正吵著要暗殺我的那個傢伙應該已經放棄了。」

語畢,阿爾把毛巾圍在腰上,大搖大擺地走進澡堂里。

雖然他很想直接跳進浴池裡,不過因為自己目前滿身是泥,所以他先從桶子裡舀起熱水,從頭頂淋在自己的身上。

「痛痛痛。」

不知何時破皮的傷口,被熱水燙得隱隱作痛。

「到頭來,我還是沒辦法對夏蓉加以反擊……」

阿爾用手壓住自己的傷口,慢慢地讓身體泡進浴池裡。

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氣,放鬆全身。

「嗯〜!這個瞬間真是讓人慾罷不能呢!」

阿爾用力地握緊雙拳,藉此來表達心中的痛快。

亞爾托斯並不是個多麼富裕的國家。

在他國里即便貴為王族,一人獨占這麼遼闊的浴池,仍然算是極為奢侈的享受。

不過被選為魔王封印場所的亞爾托斯,地底下存在著被稱為龍脈的大量魔力。

而且龍脈不光能夠強化封印魔王的結界,更是會給當地居民帶來許多好處。

其中一個好處就是溫泉。

經過龍脈附近的地下水都會受到淨化,然後變成溫泉流到地表。

因此亞爾托斯雖然不怎麼富裕,不過浴池裡隨時都有熱水能用。

「呼〜簡直就是天堂……?」

阿爾用雙手舀起熱水洗好臉之後,不經意地往旁邊一看。

卻發現充滿霧氣的前方有一道人影。

「夏蓉應該不會再來暗殺我了……難道是新的刺客?」

由於休息時間被人打斷,因此阿爾難掩不悅地瞪著那道人影。

不過這道人影卻緩緩地朝著阿爾逐漸接近。

阿爾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慢慢伸手握住唯一可以當作武器的盆子。

接著—

「…………咦!?」

當阿爾看清楚來者的容貌後,當場錯愕到說不出話來。

菲娜此時正一絲不掛地站在他的面前。

「咦?菲、菲……你怎麼……?」

心境從享受悠哉的泡澡驟變成陷入混亂的漩渦,阿爾開始連話都講不清楚了。

「我什麼都沒看到,因為霧氣害我什麼都沒看到。就連菲娜你那逐漸泛紅的白皙肌膚,我也都沒看到。」

阿爾彷佛在向神明祈禱般不斷地喃喃自語。

由於阿爾的腦中一片混亂,因此忘了要趕緊轉過身去。

「(菲娜現在果然是全身赤裸!)」

他那身心健全的少年身體,甚至出現應有的本能反應……

「嗚哇!」

他為了掩飾忽然變得極有精神的某部位,連忙把身體泡進熱水裡。

「……阿爾,依照泡溫泉的禮儀……身上不能包浴巾。」

「在此之前,你不覺得跟我一起泡澡的自己才違反了應有的禮儀嗎?」

阿爾忽然很想大聲稱讚在這種情況下,還有辦法冷靜吐槽的自己。

「……沒關係……因為我們是……夫妻。」

但是這番反駁對於藍發舞姬一點效果也沒有。

不光如此——

「……阿爾……讓我來幫你刷背……無論是以〇〇來幫你抹肥皂……或是△△△……甚至是以✕✕✕來幫你刷身體都可以……因此……拜託你聽聽我的心愿……」

當菲娜滿臉羞紅地說出這番話時——

搖晃……嘩啦!

菲娜的身體忽然失去平衡,就這樣跌入浴池裡。

現場不斷傳來從水中冒出氣泡的聲響。

經過一秒……兩秒……

噗嚕。

淡粉色的背部浮出水面。

可是…………當事人卻漂在水裡毫無反應。

「真是的!喂!你沒事吧!?再不快點……」

阿爾連忙跑向菲娜的身邊——

他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我直接抱住她沒問題嗎?)」

若是直接觸摸的話,雙方將會進入【叛神行為】(發情)的狀態。

「(不對,這算是個大好機會吧?)」

『若是沒有與七位舞姬進行【叛神行為】,魔王將會解開封印』——

阿爾的腦中忽然閃過莉莉希雅的這番話。

「……只要我在這裡與菲娜進行【叛神行為】的話……就只剩下另外五人了?」

但是莉莉希雅的話,真的能夠信賴嗎?

阿爾對於這件事依然沒有十足的把握。

「(話說鐮刀跟聖遺物目前都不在身邊……)」

就在此時,阿爾忽然想起自己現在根本沒有時間煩惱這麼多。

「……總之我不能那麼做。假如趁對方昏倒時上下其手,除了有損自己的尊嚴,更別提日後要實現的理想了。」

不過全裸的孤男寡女相處在堪稱是密室的廣大空間裡。

很不妙。

精確地說來,是這整個狀況跟阿爾的自制力都很不妙。

「唔……不過這也是莫可奈何……」

沙布黛拉的舞姬溺斃於浴池裡。

這麼破天荒的死因,任誰聽了都會以為是在開玩笑吧。

阿爾做好覺悟後,先是將腰部的浴巾握在手上,接著來到菲娜身邊。

當然,他緊閉著雙眼,以免看見不該看到的事物……

就在阿爾打算隔著浴巾把菲娜抱起時——

嘩啦!

藍發舞姬在毫無預警之下,從溫泉里抬起頭來。

阿爾在聽見聲響之後,反射性地睜開雙眼。

濕潤的白皙肌膚以及與比起某人較為含蓄的雙峰,就這麼呈現在眼前。

「……噗哈!因為你……太慢了……害我差點……就要……斷氣了……!!」

一絲不掛的阿爾……宛如一尊雕像般愣在菲娜的面前。

剛從溫泉里抬起頭來的菲娜,臉部恰好對準了阿爾的腰部附近,目不轉睛注視著阿爾的某個部位——

經過不到數秒的時間……菲娜的雙頰逐漸染成一片緋紅……

「……阿爾你……好大膽……不過……任何事情都要講求先後順序……」

即便是十分主動的菲娜,此刻似乎也很害羞,用雙手掩住自己的臉。

不對,現在不是為這種事情感慨的時候。

「你誤會了!等一下!我是為了救你才會……」

為了避免變成最糟糕的情況,阿爾連忙大聲否認。

「……阿爾,難道你為了玩弄我……想用毛巾綁住我的雙手嗎?」

「蠢瓜!我是擔心徒手接觸會害你發情,才會……」

「……原來你甚至想對我進行【叛神行為】……我好開心……」

阿爾就這麼徒增菲娜的誤解。

整張臉紅通通的菲娜——

「……唉唷!」

因為熱昏頭而栽進溫泉里。

「喂,菲娜!」

阿爾連忙隔著浴巾將菲娜抱起,然後迅速奔出浴池。

他在完成上述動作之後,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就在此時——

「哎呀哎呀,原來是阿爾在洗澡呀,那就讓我來幫你刷背…………」

「啊啊!瑟希莉亞!你在胡說什麼…………」

通往更衣室的房門被推開,兩道熟悉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澡堂。

是瑟希莉亞與夏蓉!

雖然阿爾無法理解這兩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不過那其實無關緊要。

全都只是雞毛蒜皮的瑣事罷了。

問題在於……

愣在原地的兩人的視線。

「……………………」

「……………………」

即便看法因人而異,不過阿爾此刻看起來感覺像是全身脫光打算要侵犯菲娜的模樣。

不對,看在這兩人的眼中,肯定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別、別誤會!這、這是……一、一場誤會!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

阿爾不知所措地開始解釋,但是勉強回復意識的菲娜——

「……阿爾的……那邊……好大……我好開心……」

她彷佛想要落井下石般,在一旁如此喃喃自語。

「「!!!!!!」」

「喂!你別說得那麼曖昧啦!」

昏倒。

「還有不要丟下這句話就剛好又昏過去!拜託你快起來幫我解釋……」

「……………………」

表情顯得莫名滿足的菲娜,再也沒有任何反應。

阿爾不禁開始思索。

現在究竟該如何解釋,才有辦法還自己清白呢?

「哎……呀……哎呀,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你這個超級大變態!簡直是差勁透了!」

瑟希莉亞露出能夠把人瞪得直發毛的冰冷眼神。

夏蓉則是當場賞了阿爾一個極度不光榮的封號——『超級大變態』。

「唉〜拜託誰快來救救我啊!」

阿爾彷佛在向老天爺禱告般地雙手合十,仰望著充滿霧氣的天花板如此大喊。

「阿爾……陛……下……?」

一如往常衝進辦公室的波兒雀,被屋內異樣的光景與氣氛嚇得不敢說話。

菲娜正睡在房間角落的床鋪上。

這應該算是常有的事情吧。

然而坐在沙發上維持著一臉笑容的瑟希莉亞,此刻卻散發出彷佛猛毒般的深紫色殺氣。

並肩而坐的夏蓉,則是露出嚇死人不償命的銳利眼神。

至於理當是一國之君的阿爾,卻畢恭畢敬地坐在對側的沙發,沐浴在這兩人的視線之下。

「(現在是什麼情況?)」

只不過在場的兩位女性,完全沒有理會歪著頭的波兒雀。

「雖然我有叫你先去洗澡,但是我可沒有準許你帶著菲娜去洗鴛鴦浴喔?」

夏蓉從嘴中說出與眼神同等犀利的言語。

「不,那是菲娜她……」

「哎呀哎呀,我說阿爾呀……你只是一時不小心犯了錯對吧?我沒說錯吧?」

瑟希莉亞打斷阿爾的辯解,宛如一位聽說自家孩子偷竊被逮的母親般,露出有些困擾的笑容如此說著。

只是她的眼神中卻沒有一絲笑意

……

「那個……阿爾陛下。」

波兒雀的音量不自覺地跟著變小。

「有什麼事嗎?新娘候選人(暫定),我們現在沒空理你!」

夏蓉繼續從嘴中說出與眼神同等犀利的言詞來回應波兒雀。

「我才不是(暫定)呢!是名正言順的新娘候選人!」

不過波兒雀並非只是一名有朝氣的女孩子。

她在重新回神之後,身為亞爾托斯情報部隊隊長兼新娘候選人的決心,讓她鼓起勇氣反瞪回去。

「你說什麼!」

「你想怎樣!」

兩人就這樣怒目相視。

其模樣彷佛正在等待比賽鈴聲響起的鬥犬。

「那麼,你有什麼事嗎?」

經過一小段時間的對視後,懶得計較的夏蓉放軟態度開口提問。

「我跟你沒有什麼好說的!因為我是阿爾陛下的部下兼新娘候選人,所以要報告的對象是阿爾陛下!」

不過波兒雀似乎很介意被人說成是新娘候選人(暫定),因此她回答完夏蓉之後,便氣呼呼地撇過頭去。

「你要跟我報告什麼事情嗎?波兒雀。」

為了避免繼續刺激眼前的三位女性,也想讓話題有所進展的阿爾,先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然後重新向波兒雀提問。

「啊〜對喔!阿爾大人!根據前往愛香緹附近偵查的士兵們指出,數日前被帝國俘虜的愛香緹一般百姓,似乎會透過海路被送往帝國。」

「這麼重要的報告,怎麼不先說呢?」

「因為被人侮蔑是新娘候選人(暫定)的事情,對我而言更為重要呀!」

看著抬頭挺胸說出這番話的波兒雀,阿爾為了忍住開口吐槽的衝動,只能以手指按摩自己的太陽穴。

4

「…………嗯……好吵。」

躺在床上的菲娜終於清醒了。

「(……我記得……我是在……)」

她為了掌握當下的狀況,先是稍微翻了個身,然後將尚未完全清醒的腦袋重新埋進枕頭裡……

「……是阿爾的氣味……這是阿爾的床鋪!」

已經忘記初衷的菲娜,就這麼不斷地用臉頰磨蹭枕頭。

「那個,你這麼做令人很害臊耶,能請你先停下來嗎?」

阿爾探頭看著菲娜如此說道。

他臉上的表情當然十分尷尬。

「…………」

由於這段幸福時光被阿爾硬生生打斷,菲娜不悅地稍稍嘟起嘴唇。

接著她為了重新確認狀況——

「……咦?我記得我是待在澡堂里……準備埋伏阿爾……難道阿爾你……反過來侵犯了我?」

她面無表情地說出以上這段爆炸性宣言。

瞪!

兩位舞姬立即對這番話產生反應,紛紛將目光射向阿爾的背部。

「我、我才沒有侵犯你咧!你別說那種會令人誤會的話啦!怎樣?你幹嘛一臉遺憾啊!?」

阿爾一邊承受著從背後射來的強烈視線,一邊露出央求般的眼神看向神情沮喪的菲娜,希望她能夠幫忙解開剛才的誤會。

但是菲娜不知為何變得更加陰鬱,並且說出了:「……這麼一來……阿爾你就……不會答應我的請求。」這番話。

「什麼請求?嗯?你怎麼了?難道是肚子痛嗎?」

看著幾乎快哭出來的菲娜,阿爾的怒火以及周圍的火辣視線隨即消失。

眾人甚至開始關心起菲娜的健康。

菲娜似乎因為看見阿爾露出十分擔心自己的模樣,一臉羞澀地緩緩道來:

「……因為……嘉諾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很擔心他的安危……也想要親眼確認……愛香緹的國民是否生活在水生火熱之中。但是……我是以新娘候選人的身分待在這裡的……不可以……隨意離開這裡……」

愛香緹的嘉諾……阿爾開始在腦中整理情報。

印象中他是愛香緹的王子,相傳該國的舞姬於數年前忽然猝死,因此神明賦予他足以與舞姬匹敵的力量。雖然他總是以鎧甲包住全身,但似乎是個十分英俊的美少年。

「(菲娜與該國王子互相熟識嗎?)」

阿爾在得知這個意外的消息之後,目不轉睛地看著菲娜。

菲娜似乎對於阿爾的視線感到害臊,隨即用毛毯遮住了自己的臉。

不對,根本搞不懂自己是哪裡惹她害羞了!

比起自己的視線,阿爾反倒覺得窩在男性的被窩裡以及在澡堂埋伏的行為,應該更令人害臊才對。

不過阿爾終於理解,菲娜為何會比以往更積極來接近自己了。

「那你打從一開始就老實這麼說不就好了?難道我在你眼中是個這麼不近人情的國王嗎?」

菲娜在聽見阿爾的提問之後,先是從毛毯里稍稍探出頭來,接著用力搖了搖頭。

「(既然她不這麼認為,為何又要做出這麼拐彎抹角的事情來呢?)」

阿爾狐疑地如此想著。

「……書上有寫到……男人在發泄完性慾之後……比較容易答應……自己的要求。」

菲娜在稍作思考之後,不知為何一臉害羞地如此小聲回答。

雖然這些內容並沒有錯啦……

阿爾在感到一陣無奈的同時,內心也跟著隱隱作痛。

「(咦?難道說我因為得知菲娜是為了自己的男性友人而接近我,所以感到很沮喪嗎?)」

雖然阿爾當初並沒有將菲娜想把自己變成昏君或是傀儡皇帝等言語放在心上,但當他在腦中閃過這個念頭之後,忽然覺得腦袋一片混亂。

「(不對,菲娜打從一開始就這麼說過了,我如今又何必放在心上……她起先就對我沒有任何好感,是我自己想太多而已。)」

在心中如此糾結的阿爾,默默地望著菲娜。

「(說得也是……菲娜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喜歡我,但我終究欠了她一份人情。)」

阿爾如此說服完自己之後,儘可能地露出十分溫柔的笑容面對一臉不安的菲娜。

「你用不著這麼拐彎抹角,畢竟你之前幫了我這麼多忙,所以我一定會幫你的!」

阿爾拚命掩飾自己真正的想法,儘可能地裝出開朗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阿爾……謝謝你…………」

菲娜彷佛將阿爾當成救世主般顯得十分感激,像是做好覺悟似地點了個頭。

「嗯?你有說什麼嗎?」

「……嗯,希望你能夠儘可能拯救嘉諾……以及愛香緹的子民……為此我願意……繼續剛才在浴室里沒做完的事情……」

「嗯?你幹嘛又要把話說得這麼曖昧啊?」

但在阿爾得到答案之前——

「……哎呀哎呀,蕾絲菲娜小姐,你似乎有點太得意忘形囉?另外阿爾,我還有些事情想私下跟你說。」

阿爾看著臉上保持著笑容卻揪住自己衣領的瑟希莉亞,不禁覺得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令人膽寒的笑容。

「瑟希莉亞,方便讓我一起參加嗎?」

夏蓉一樣以冷若冰霜的火紅眼神瞪視著阿爾,並伸手揪住他的衣領。

「咦?咦?皇姊?夏蓉?我沒說錯什麼吧?剛剛那段話應該與我無關……咦?咦?」

百口莫辯的阿爾,就這麼被兩位舞姬無情地強制拖出房間。

「……阿爾,一切就……拜託你了……」

以往總是會出面制止的菲娜,此刻卻默默地目送瑟希莉亞與夏蓉把阿爾給拖出房間,彷佛在向上天祈禱似地雙手合十。

「唉〜真是有夠倒楣。」

在那之後的一個小時——

阿爾就這樣被過度保護的監護人(瑟希莉亞)以及負責維持治安的警衛(夏蓉)夾在中間,度過一段痛苦的時光。

「真是的,明明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耶……?」

阿爾一邊發著牢騷,一邊沿著走廊往辦公室前進,但他卻在角落發現藍眼的舞姬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

「嗯?菲娜,你已經能下床了嗎?」

菲娜一如往常那樣沒有開口回答,只是先點了個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不過阿爾卻覺得她看起來莫名欣喜,看起來應該不是自己的錯覺。

仔細想想,菲娜身負繼承戰女神之力,如今只不過是在浴室里熱昏過去,根本就不可能會傷到身體。

但在看見菲娜精神飽滿的模樣之後,阿爾還是鬆了一口氣。

因為他有話想對菲娜說——

若是菲娜沒有康復的話,

對阿爾而言也很傷腦筋。

「菲娜,其實根據波兒雀得到的消息,愛香緹的民眾將會於數日內被送往帝國。」

阿爾儘可能一五一十地將事實告訴菲娜。

「……咦……既、既然如此,我們非得抓緊時間不可……」

看著驚慌失措的菲娜,阿爾伸出一隻手示意她先冷靜點。

「嗯,所以我正在進行準備。由於時間還算充足,因此你不必太過擔心。」

「喔〜看來你稍微成長了一些嘛,不會像之前那樣二話不說就衝出去。」

就在阿爾安撫完菲娜時,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阿爾不禁心想,難不成她一直在監視自己嗎?

夏蓉意氣風發地從背後走過來看著他。

「我可是隨時隨地都有在成長喔!而且我也明白獨自一人魯莽行事的話,會給其他人增添困擾……!!」

阿爾像是在找藉口般地如此喊著,轉身看向夏蓉。

但是——

碰撞!

阿爾的臉卻被某種既柔軟又有彈性的東西給夾住了。

不對,他已經明白現在是什麼狀況了。

「哎呀哎呀,真不愧是我最愛的弟弟!真的隨時隨地都以一名國王的身分不斷地在成長呢!」

忽然現身的瑟希莉亞,把阿爾的臉埋進自己的豐胸之中。

「唔!唔唔!」

阿爾沒有餘力去感受那股柔軟的感覺以及其中的香氣,只能不斷掙扎著。

不過瑟希莉亞先前那張冰冷的笑容早已消失,現在一臉幸福地緊緊抱住阿爾的頭。

而且完全沒有鬆手的打算。

「(……啊,碰到胸部不會發動【叛神行為】嗎?)」

雖然阿爾不禁想起菲娜當時的情形,但他實在無暇思索其他事情了。

阿爾雙手漸漸失去力氣,抵抗的力氣也隨著時間愈變愈小。

他拚死說服自己,絕對不是因為舒服才出現這樣的反應。

埋在瑟希莉亞胸中的阿爾臉色,現在應該正逐漸泛紫當中。

「瑟希莉亞,你會不會抱太久了?阿爾已經沒有反應囉?」

「哎呀哎呀,不要緊的,因為阿爾是個很努力的好孩子喔。」

「那個,努力這種事情根本得不到任何成長吧?」

雖然夏蓉開口吐槽,不過瑟希莉亞仍沉浸在幸福之中。

「……那個……義姊大人……再不放開阿爾的話……」

看見發生於眼前的悲劇(喜劇?),菲娜決定出面幫忙。

「哎呀哎呀,唯獨在這種時候,我是絕對不會把阿爾讓給蕾絲菲娜小姐你或夏蓉小姐的!」

瑟希莉亞以堅定的語氣表明自身立場。

「而且……」

她露出十分得意的笑容,目不轉睛地看著菲娜。

經過短暫的沉默……

『你沒辦法做出這種事情吧?』

瑟希莉亞以眼神傳達出上述這句話。

「……唔!此等屈辱……即便是義姊大人……我也絕不輕饒!」

看著瑟希莉亞,菲娜向前跨出一步擺出戰鬥架勢。

「總覺得這種時候的瑟希莉亞看起來特別可怕耶?」

夏蓉傻眼地說出這句話。

「咿!」

瑟希莉亞的臉色忽然愈來愈蒼白,她難得地發出這樣的驚呼聲之後,立刻鬆手放開阿爾。

「哎呀哎呀,你、你在胡說什麼呀?夏、夏蓉小姐!我、我可是一點都不可怕喔?對、對吧?阿爾!」

笑臉盈盈的瑟希莉亞露出懇求的眼神,對著剛從鬼門關回來的阿爾徵求同意。

不過——

「……喔〜〜……嗯嗯。」

面對隨即解除戰鬥狀態,默默觀察事情始末的藍眼少女,瑟希莉亞的笑容立刻僵住。

「哎呀哎呀,蕾、蕾絲菲娜小姐,你你你、你怎麼啦?」

瑟希莉亞刻意忽略從額頭流下的冷汗,露出尷尬的笑容開口提問。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不過阿爾總覺得菲娜對瑟希莉亞露出了心滿意足的賊笑。或許是因為阿爾的大腦仍處於缺氧狀態,所以才會看到這樣的幻覺吧?

「……原來如此……不對,我什麼都……沒說……義姊大人。」

其中最大的證據,就是菲娜的態度一如往常……

但是不知為什麼,瑟希莉亞顯得十分不甘心。

「總之別在這裡胡鬧,趕緊做好出擊的準備……」

「阿爾陛下!大事不好了!愛香緹王子親率一千名士兵,越過亞爾托斯的國境了!」

「(真是的,為什麼計畫總是趕不上變化呢?)」

雖說阿爾最近已經對此開始習慣,但這瞬息萬變的時局仍然令他頭痛不已。即使用力按摩自己的太陽穴,終究沒能得到任何舒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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