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冰華公主不再歌唱 第二章 愛香緹的年輕國王(2/2)
「你放心,我只會打昏你……所以……」
「……嘉諾?」
菲娜似乎十分相信嘉諾的為人。
因此她連魔杖都沒有攜帶,就這麼毫無防備地站在嘉諾的面前。
「……抱歉。」
嘉諾從劍鞘中拔出配刀。
下個瞬間——
鏘——————!
現場先是傳來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響,隨後宛如發生爆炸般颳起一陣強風。
「到底發生……嗚哇!」
阿爾才把話說到一半,就被捲起的沙塵給打斷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待沙塵散去之後,他才終於看清楚現場的狀況。
「餵……你不是菲娜的朋友嗎?瞧你這記攻擊似乎沒怎麼手下留情喔?」
在一片沙塵之中,手持大劍的夏蓉為了保護菲娜而擋下嘉諾的攻擊。
「有人告訴我,被魔王洗腦的菲娜會受到邪惡之力所保護,無須特別手下留情。而且這點程度的攻擊,對於菲娜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揮出一記橫砍的嘉諾並沒有收刀,甚至露出更為犀利的眼神。
「也對,畢竟菲娜真的很精打細算。而且她這個人非常陰沉,一發現苗頭不對,就會假裝不愛說話。老實說算是有點病嬌……」
夏蓉施加更多的力氣在自己的大劍上。
「……夏蓉……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面對菲娜反射性的吐槽,夏蓉直接當成耳邊風,沖著嘉諾咧嘴一笑。
「但她終究是我的勁敵!所以我是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她被這麼卑鄙的偷襲傷害的!」
「……夏蓉。」
背後傳來了菲娜的聲音。
雖然夏蓉很想回頭看看菲娜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總之我就先把這傢伙打到跪地求饒吧!」
但她還是決定先提劍應戰。
伴隨劍刃劃破大氣的聲音,一道人影向後飛去。
嘉諾此刻身處在半空中——
唰——!
在傳來一陣刺耳聲響之後,嘉諾以有驚無險的姿勢落地。
「啊哈哈!你很有一套喔!我這身鎧甲可是重達一百公斤,真不愧是芙蕾雅的舞姬!附帶一提,我的體重就不便透露囉!」
嘉諾發出十分開心的笑聲,令人不禁懷疑他是否真的想動手。
不過——
「既然如此,我就拿出真本事囉?」
縱使嘉諾的語氣十分爽朗,但是當他把刀收入劍鞘之後,現場氣氛變得一觸即發……
下個瞬間,嘉諾忽然從夏蓉的視野中消失了。
「在那裡!」
鏘!
阿爾當初還很納悶,夏蓉為何要向著空無一物的地方揮劍攻擊。但是等他看清楚之後,才發現嘉諾轉眼間已經跑到那裡了。
嘉諾用並未完全從劍鞘中拔出的配刀,擋住夏蓉由上而下揮動的大劍。
「啊哈,你真是厲害耶!那麼……」
嘉諾迅速轉身,在把配刀拔出劍鞘的同時架開大劍。
「喝!」
他利用離心力,朝著夏蓉的腹部一腳踢去。
「呀!」
夏蓉被這記意外的踢擊給踹飛出去。
「忘了提醒你,我的武器不光只有手上配刀而已喔。」
嘉諾得意地放聲大笑。
「什麼嘛,我原本還想說你是個劍痴,才故意配合你……」
夏蓉幽幽地站起身來,但是她的眼神並沒有顯得死氣沉沉,反而像是盯上獵物的老鷹般極為犀利。
「既然如此,那我可要放手攻擊囉!」
語畢,夏蓉把大劍刺入大地,接著彷佛想挖開地面般……
不對,阿爾在看清楚之後,發現自己比喻得不夠貼切。
因為夏蓉是直接使用大劍,將整片地面掀了起來。
「看你的武器似乎適合用來斬擊,但是面對這麼大量的沙土,你勢必會慘遭活埋!」
明明才交手幾下,夏蓉就已經看穿對方的破綻。照此看來,嘉諾應該是輸定了。
不過阿爾的感想隨即就被粉碎了。
「雖然你確實很有一套,但是武士的刀可不光只能用來斬切的!」
語畢,嘉諾便放低重心,側身將持刀的右手儘可能向後拉,同時把左手輕輕抵在刀尖之上——
「喝啊————————!」
他在大喝一聲之後,便朝著飛來的土塊使出突刺。
碰!
阿爾聽見了這陣聲響。
下個瞬間——
遭到突刺的土塊便徹底粉碎。
土塊就這樣在嘉諾的眼前化成砂石,朝著四周飛散而去……
「呃,繼續待在這裡會遭到波及的!」
正當阿爾準備逃之夭夭時,卻發現菲娜仍愣在原地。
「可惡!不管啦!」
阿爾硬著頭皮往菲娜沖了過去。
「皇姊!吩咐賈姆卡率領全軍後退!這邊交給我們來處理就好!」
「哎呀哎呀,你可要小心喔。」
看著身處在如此情況中仍然保持笑容的瑟希莉亞,阿爾不禁感到一陣佩服。
「現在不是思考這種事情的時候。菲娜!再不趕快逃走,可是會被活埋喔!」
「…………」
菲娜對於阿
爾的叫喚充耳不聞。
大量的砂石已經近在眼前,讓人完全無處可逃。
「混帳!」
阿爾咒罵出有違王族身分的粗言之後,為了保護菲娜而向前狂奔。
就在此時——
「……爆煙。」
沙塵以菲娜為中心向周圍擴散開來,然後隨即產生爆炸。
飛揚的塵土宛如浪濤般襲向四周。
「嗚哇~~~!」
想當然耳,準備上前保護菲娜的阿爾也一起遭殃……
「……嗯?阿爾……你沒事吧?」
菲娜若無其事地轉過身來,連忙從土堆中救出阿爾。
「(這麼說來,這傢伙雖然性格有點病,但好歹也是一名舞姬嘛。)」
阿爾一邊吐著沙子,一邊對於自己多管閒事的舉動感到後悔。
「……阿爾,你的腦中……正閃過一個很失禮的想法對吧?」
「那個……沒有啊……比起這個,若是不趕快阻止他們的話,這裡會被摧毀到整個地形都改變的!」
阿爾趕忙轉移話題。
「……說的……也是。」
看著神情尷尬的阿爾,菲娜似乎感到一陣滿足,接著她就扭頭看向正在對峙的兩人。
「…………穿梭於夜空中的……諸多……繁星啊……」
她忽然開始詠唱咒語。
咦!?菲娜在念咒?
阿爾有股不祥的預感。
「我說……菲娜小姐呀,我記得你無須念咒就能夠發動魔法不是嗎?」
阿爾表情僵硬地看著菲娜。
「(老天爺啊,拜託請告訴我這只是錯覺而已!)」
阿爾默默地在心中向神明禱告。
菲娜忽然中斷念咒,轉頭對著阿爾說道:
「……嗯,但是……若是想使出足以阻止他們的強力魔法……就需要經過念咒……才能夠發動……」
語畢,菲娜便繼續詠唱咒語。
話說此咒語的關鍵詞是『星星』……
阿爾有股不祥的預感。
「喂,菲娜,難道你準備施展的魔法是『隕石術』嗎?」
阿爾暗自祈禱希望別被自己猜對。但是菲娜在念咒的同時,不加思索地點了一下頭。
看來阿爾的預感完全正確。
「你給我等一下!立刻取消!別再繼續念咒啦!如果真的發出那個魔法,這裡的地形會徹底改變的啊!」
「……沒問題的……反正放任他們繼續戰鬥下去……也會得到一樣的結果。」
雖然這句話說得很有道理……
「……更何況……我只是召喚小型隕石,所以……影響範圍就只有……半徑五公里而已。」
「對啊,但偏偏我跟亞爾托斯軍都在這個範圍里喔!」
「……啊!」
「啊你個頭啦!我看你根本啥都沒想就蠻幹吧!」
面對阿爾的吐槽——
「……既然如此,你打算……袖手旁觀嗎?」
菲娜為了掩飾自己的過失,就這麼嘟起嘴巴鬧彆扭。
阿爾先是正面承受菲娜責難的眼神,接著用力抓了抓頭髮,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唉〜……沒辦法啦,交給我來處理。」
阿爾朝著夏蓉與嘉諾大打出手的戰場走了過去。
現場是塵土飛揚,能夠看見兩道人影在接近後,隨即激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當雙方分開時,又捲起一陣飛沙走石。
「(那陣風暴里是什麼狀況呢?)」
阿爾感到一陣不安,但仍一步步向前走去。
「(沒問題的,因為有封印之力在保護我,我只要別被嘉諾砍中就行了……大概吧……)」
阿爾生硬地吞下口水,在做好覺悟之後,他便朝著塵土飛揚的戰場直奔而去。
「喂,你們都快停手!就讓我們放下武器好好談談吧!」
下個瞬間——
「喝啊————!」「呀————!」
兩道人影以阿爾為中心交錯在一起。
「噗呼!嘔呃!」
隨之而來的是阿爾的呻吟聲。
倘若現場的沙塵全數散去,應該能夠看見——
阿爾的右腹部被大劍砍中,左腹部則是被武士刀刺個正著。
不,阿爾體內的封印之力,將大劍以及武士刀通通彈開了。
但是阿爾卻被這股反作用力給彈飛出去……
「咦!?怎麼會呢?」
嘉諾發現自己的配刀無法傷到阿爾。
「真不愧是魔王,居然能夠彈開聖遺物。沒想到你會使用如此詭異的力量。」
阿爾沒有聽進這句話,就只是呆若木雞地看著穿著鎧甲的嘉諾。
「難不成你是舞姬?」
明明聽說他是男性,卻是舞姬嗎?
阿爾露出質疑的眼神,希望嘉諾能給個交代。
「魔王就這麼不瞭解鄰國的情形嗎?我可是有史以來第一位能夠使用聖遺物的男性喔。」
「雖然聽說你擁有與舞姬同等的力量,但你也能使用聖遺物嗎?」
比起其中的原因,阿爾隨即注意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咦!?難道我到時非得對男性進行【叛神行為】不可嗎?)」
「阿爾?總之你別擋在這裡!我們目前打得正精彩呢!」
正當阿爾煩惱著不合時宜的問題而愣在原地時,夏蓉氣得大聲斥責。
但是依照夏蓉的發言來看,顯然她已經打到忘記初衷了。
「說得也是,因為你太過礙事了……」
嘉諾以既陽光卻又莫名冷酷的語氣附和夏蓉。
冷顫。
阿爾再次體驗到這種感覺。
明明現場是塵土飛揚,令人無法看清楚四周,但是阿爾依然有種十分不舒服的感覺……
「難道是……封印之門?」
這個詞彙忽然閃過腦中。
為何嘉諾的聲音會令人聯想起那個地方?
「那麼,就請你立刻死在這裡吧!」
嘉諾的語氣輕鬆到有些不合時宜。
照此看來——嘉諾根本沒辦法冷靜下來聽人說話。
「總之你們先收起武器!再這樣下去,雙方的士兵也會大打出手喔!」
「我的……士兵……」
嘉諾在聽見阿爾的一席話之後,殺氣立刻減低不少。
就在此時——
「有機可趁!」
夏蓉的大劍呼嘯而過,以一記橫砍襲向嘉諾。
不過身處在中間的阿爾也被捲入其中……
「嗚嘎!」「嗚哇!」
阿爾就這樣被當場打飛,來不及反應的嘉諾則被壓在下面。
碰咚碰咚唰——!
「夏蓉!你這個傢伙!明明知道我會連帶遭殃,你居然還執意出手!」
阿爾忍著疼痛破口大罵。
「沒關係啦,反正你又死不了!」
卻換來如此隨便的答覆。
「(這個臭丫頭,到時我一定要整到她哭著求饒!)」
阿爾在下定決心之後,明白到自己沒有先起身的話,也就無法邁向下個階段。
當他單手撐向地面時——
柔軟。
「(唉,為何對方明明是男生,還會發生這種狀況啊!)」
阿爾努力撐起上半身的同時,很想對著某位千篇一律的命運之神破口大罵。
接著阿爾低頭望向穿著鎧甲的嘉諾,剛好從鎧甲的縫隙間看見潔淨無瑕的肌膚。
以男性來說,嘉諾的肩膀略顯痩弱。
於是阿爾將目光移向自己的手掌。
「太好了,看來老天爺還沒有拋棄我……」
但是他還來不及鬆一口氣——
「呀!」
咦!?這是誰的聲音?
明明身處在戰場中,卻傳來一聲莫名嬌羞的驚呼。
阿爾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因為這股聲音來自於他的正下方。
「唔……與其像這樣受辱,我寧願一死了之!你就賞我個痛快吧!」
「你在胡說啥啊?男人之間能受什麼辱……你以為我會幹嘛嗎?」
阿爾說完之後,將目光移向態度大變的嘉諾。
「趕緊救出嘉諾陛下!放箭!」
武士們頓時發出怒吼,隨即有十幾枝箭矢飛了過來。
「吼〜現在是什麼狀況啊!?」
阿爾反射性縱身一躍,迅速與嘉諾拉開距離。他扭頭一看,發現敵方有兩名騎兵策馬沖了過來。
騎兵之間張設一張看起來很堅固的網子。
「唔,難道他們想生擒我嗎?」
阿爾起身拔出護身短劍,擺出架勢,但是兩位騎兵卻以驚人的速度從阿爾身邊呼嘯而過。
「…………咦?」
「唔,我真是太大意了……總之今天就先放過你們吧!」
被包在網子裡的嘉諾如此大吼。然後就這樣一邊發出鎧甲與地面高速摩擦的聲響,一邊迅速離開現場。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阿爾目瞪口呆地目送對方離去。就在此時,有一道紅色身影緩緩地從身後接近。
「我說你啊,就算是為了趕跑敵軍,你用的方法也太低級了吧?」
來者正是夏蓉。
而且表情非常難看。
依照嘉諾剛才的反應,阿爾明白夏蓉想說什麼。
但是面對夏蓉責難的眼神,阿爾感到極為不滿。
「事情不是這樣!你誤會我了!我並沒有做出任何輕薄他人的舉動!更何況他可是男生耶!我就只是稍稍摸到他的肩膀而已啊!」
阿爾拚命辯解。
「但是他的反應很不尋常喔?那、那個……感覺上像是正在發情……難不成你是男女通吃?」
「才怪!我絕對沒有與男人進行【叛神行為】!更何況我有戴手套喔!」
阿爾為了解開這個誤會,露出真摯的眼神回瞪夏蓉。
「嗯〜……我就暫且相信你吧。」
似乎是拚命的阿爾其意思傳達給夏蓉了,她開始進行撤軍的準備。
當阿爾目送夏蓉離去時,眼角餘光恰好瞥見從剛才就默不吭聲的藍發舞姬。
雖說剛才的戰鬥太過混亂,令人無暇顧及其他瑣事,不過仔細回想起來,菲娜差點就被自己口中的好友給打傷了。
「雖然說我也是個過來人啦……」
阿爾回想起那位失去右臂的好友,用力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接著來到菲娜的身邊。
「菲娜,當我遭賈姆卡背叛而委靡不振時,你曾說過他應該是基於某些原因才會那麼做。所以我相信剛才嘉諾也同樣有自己的苦衷喔。」
阿爾好言相勸,輕輕將手搭在菲娜的肩上。
「……阿爾……」
菲娜聽完之後並沒有回頭,就只是把自己的手貼在阿爾的手上。
「……阿爾……說出那句話的人……是義姊大人……」
「咦…………」
現場的情況令人尷尬不已。
「啊、不,那個、這個……」
阿爾完全不知該從何辯解起。
如果現場有一個洞,他很想把自己給埋進去。
「……不過……謝謝你。」
面對菲娜輕聲細語說出的這句話,阿爾害羞到不禁將臉撇開。
但是對於阿爾來說,這句話稱得上是一種救贖。
「嗯,我才要謝謝你呢。」
阿爾勉強從喉嚨中擠出聲音。
「好,既然愛香緹軍已經撤退,我們也趕快回城吧!」
阿爾溫柔地從菲娜手中收回自己的手,轉身邁出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