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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戰華公主不容受辱 第二章 來訪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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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

女子先是警戒地大吼一聲,然後朝著阿爾用力地揮出一拳。

「嗚哇!」

阿爾勉強躲過了對方的攻擊。

不過他在閃過攻擊之後,卻因為沒站穩而身形狼狽地摔倒在地。

阿爾依

稀看見站在遠處的夏蓉與菲娜,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

這樣發展很不妙……

阿爾完全能夠想像出接下來會出現的狀況……

「首先就從這傢伙教訓起!」

看吧,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要被圍毆了!

好幾名男子立刻把阿爾包圍住,並且彷佛為了一解心中的怨氣般,開始對阿爾拳打腳踢。

「喂,住手…………?」

阿爾趕忙護住自己的身體,不過卻沒有他想像中的強烈痛楚降臨。

這並不是因為自己老是被夏蓉攻擊而使忍痛力獲得提升……阿爾希望是如此。

原因很簡單。

單純是對方的拳腳根本使不上力。

這群人一臉殺氣騰騰的模樣,實在不像有手下留情……

肯定是因為波簡看他們的態度十分強硬,才故意不讓他們進食吧。

包含剛才那位體格很不錯的女性,她似乎也同樣失去體力,揮出來的拳頭就跟路邊孩子沒兩樣。

阿爾將身體縮成一圏護住要害,承受著這群人的攻擊。他能夠承受下來。

他從保護身體的手臂縫隙間,以眼神示意自己的姊姊不必出面。

瑟希莉亞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罕見地接受阿爾這樣的請求。

想必是因為瑟希莉亞也判斷這群人不至對阿爾造成傷害吧。

而兩位舞姬也站在一旁靜觀其變。

「呼〜……呼〜……可惡!」

這群前奴隸們果然不出阿爾所料,很快地在原地氣喘如牛,停下了動作。

甚至還有人腿軟到跪倒在地上。

「痛痛痛……你們已經發泄完了嗎?」

阿爾皺著臉撐起身。

即便對方的力道如同小孩,但被這麼多人又揍又踢了半晌,依然會感到渾身隱隱作痛。

當阿爾搖搖晃晃地撐起身體,準備從地上爬起來時,恰好與躲在某位女性背後的一雙小眼睛對上視線。

這名孩子渾身污泥,並且頂著一頭亂髮。明明正值發育期,卻看起來瘦骨如柴,至於從那衣不蔽體的布料里伸出來的手腳,瘦得像只有皮膚包覆著骨頭。

依照對方的長相與頭髮長度來判斷,感覺是一名少女……大概吧。

「來,你也一樣別再做這種事,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站起身的阿爾儘可能地在臉上露出溫柔的微笑,並且將手伸向該名年幼的少女——

「你放心,相信我……噗嗶!」

他忽然發出沒意義的怪叫,並且直接跪倒在地。

在場沒有任何人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不過阿爾的表情卻因痛苦而扭曲。

那是唯獨男人才能夠理解的劇痛。

「我跟裘裘都是部族的戰士!比起被騙去當奴隸,我情願戰死在這裡!」

看著彎腰跪倒在面前的阿爾,少女以英氣凜然的聲音如此大吼著。

這著實是很有勇氣的一番話。

要不是阿爾被少女一腳踢中兩腿中間,他或許會為此十分感動。

「唔……唔……!」

正當阿爾冷汗直流地強忍痛楚時,卻突然遭人從背後補上致命一擊。

赤發舞姬用大劍將阿爾擊倒在地。

「你居然只因為不受同齡女性青睞,就轉而要求幼女撫摸自己的鼠蹊部。你這個人是有多變態啊?」

縮在地上的阿爾,感受到夏蓉冰冷的視線刺在自己的背上。

「(為什麼?明明我只是向對方表示友好……更何況我是被人一腳踢中要害,根本不是我想讓人摸啊……)」

阿爾痛到說不出任何話。

他在痛苦到呈現朦朧的意識之中,不斷地在心裡發出悽厲的吶喊。

「吶,回答我一個問題。」

夏蓉完全無視阿爾夾雜怨恨與不甘的眼神,低聲向阿爾提問。

「你想幹嘛?若是你想來礙事的話,就連你也……」

「你說什麼?」

夏蓉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

面對夏蓉充滿攻擊性的眼神,被稱作裘裘的女性與周圍男性們紛紛嚇得倒退兩、三步。當他們看見尾隨而來的菲娜與瑟希莉亞之後,更是接連退了好幾步。

夏蓉繼續問道:

「雖然我確實覺得這群人很可憐,不過以治理國家的角度而言,應當需要更為優秀的人才吧?為什麼你堅持收留像他們這樣的奴隸呢?」

她說得很有道理。

阿爾看不見夏蓉的表情,不過他也覺得夏蓉的這番話合情合理。

單純要治理一個國家的話,根本不需要收容奴隸,不過……

「……唉,這件事說來話長,能晚點……」

勉強復活的阿爾捶了捶自己的腰,含糊其辭地如此說著。

「不行!」

夏蓉睜大雙眼瞪著阿爾,不許他逃避這個問題。

「唉~~~~」

阿爾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調整好呼吸之後便坐在地上。他先是瞥了一眼夏蓉的臉,接著不甘不願地緩緩道來:

「我以前除了父親與皇姊以外,還有母親以及一位雙胞胎大哥。他們都是在得知我身為魔王容器之後,也願意陪我一起思考對策的重要家人。」

「咦?」

大概是因為忽然聊起的往事有些超乎想像吧。

夏蓉先是錯愕地睜大了雙眼,然後目不轉睛地盯著阿爾。

當她發現阿爾回以真摯的眼神之後,便像是屈服般地點了點頭,耐心等待阿爾繼續解釋下去。

「慈祥的雙親,優秀的兄姊,他們都是我最親愛的家人。」

阿爾似是想起昔日光景,臉上的表情也跟著放鬆下來。

「但是在我六歲那年,這樣的幸福便宣告結束了。」

接著阿爾彷佛十分自責,臉上露出了自嘲的苦笑。

「在父親與皇姊外出的某天,我吵著要母親和大哥帶我去森林散步。」

雖然阿爾的嘴角稍稍上揚,不過卻咬著牙,一字一字地緩緩道來。

「我們就是在當時遭到盜賊襲擊。儘管事後得知那並不是真的盜賊,而是爭奪王位繼承權的貴族所雇來的殺手。想當然耳,當年的我根本無力對抗這群殺手,原本應該輕輕鬆鬆被人殺死的。」

阿爾的言詞間滿是悔意,但他依然接著把話說下去:

「至於母親……她當時已經將舞姬之力傳給了皇姊……」

「阿爾……」

「但她依然奮不顧身地保護我……就這樣被人殺死了。」

道出慘痛過去的阿爾,根本沒有聽見夏蓉的呼喚。

「至於哥哥……也同樣為了救我……母親在臨死之際,抱著不斷痛哭的我說『阿爾……阿爾。我最寶貝的阿爾,你現在可以盡情痛哭,但是等你停止哭泣之後,就要努力讓自己變強。成為一位能夠拯救弱者的堅強孩子……因為你……』母親說到這裡便闔上雙眼,再也沒有睜開了。」

阿爾彷佛想將肺里所有的空氣全部呼出般,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番話沒有什麼特別之處,若是平常,大概會令人過耳即忘。不過對我來說卻有特殊含意,是重要之人所留下的遺言。」

他在輕輕吸了一口氣之後——

「所以我依照母親的遺言,我要讓自己變強,絕對要成為憑自己的雙手拯救他人的君王。」

語畢,阿爾從地上站了起來。

「嗯〜因此你才會不論是前國民或奴隸都想拯救啊……」

背著身的夏蓉,讓人無法窺見她的表情——

「……嗯,既然都聽你這麼說了,那我今天就特別幫你一次吧。」

她轉身看向阿爾,臉上的笑容,顯得比平時更加柔和。

「正因如此,假如你們再不聽人說話的話,我就要採取強硬手段了。做好覺悟了嗎?」

也不知道前奴隸們是否為這股氣勢所壓制——

夏蓉極具威嚴的語氣,以及拔出大劍的身影,看在他們的眼裡完全就是恐懼的化身。

「如何?」

夏蓉一個個觀察著前奴隸們臉上表情的同時,也慢慢地向前跨出步伐,臉上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

但是這麼做反而造成了反效果。

「別過來!與其嘗到比現在更痛苦的滋味……」

被稱為裘裘的女性手中開始凝聚魔力,好幾名男子見狀,也紛紛做出相同舉動。

看來這群人似乎能夠使用魔法。而且還是用來自我了斷……

「住手!」

非得趕緊阻止他們

不可……

面對這出乎意料的發展,阿爾絞盡腦汁思考著能夠打動這群人的言詞。

「先等一下!我並沒有那種意思……」

雖然夏蓉也連忙將大劍收進劍鞘里,但是已經太遲了。

阻止不及。

乾脆孤注一擲沖向他們?

阿爾正盤算著時,藍發少女已於不知不覺間站到了他的旁邊。

「啊……喂!」

愣在原地的阿爾連忙出聲制止,不過菲娜只瞥了他一眼,以有些柔和的表情說了一句「不要緊……」之後,便朝著前奴隸們走了過去。

「我已經警告過你們不准接近了!」

菲娜與裘裘互相對峙著。

裘裘的身高與阿爾相仿,甚至更高,因此說菲娜只有對方的一半身高是有點誇大,不過兩人之間的身高差距簡直就是成人與孩童。

然而如今菲娜看起來卻比裘裘更有壓迫感,令阿爾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憑你那樣的魔力……有辦法拯救什麼?」

阿爾與夏蓉只能在一旁關注著事情發展,他們聽見菲娜冷若冰霜的聲音。

「菲娜?」

「…………」

菲娜無視阿爾的呼喚,繼續朝著前奴隸們跨出一步。

「……透過那點魔力來傷害自己……究竟能夠拯救什麼呢?是成為奴隸的自己嗎?還是……成為奴隸之後已經死去的心?或是……」

她的眼神宛如一把千錘百鍊的刃器,銳利無比。

「……你們身上……僅剩的一丁點兒自尊?」

這句話彷佛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唔!吵死啦!給我閉嘴!閉上你的嘴巴!」

裘裘將原本打算自裁的魔力一口氣釋放出來。

彷佛是在聽完菲娜一針見血的話語之後,想將心中的怨氣全數宣洩出來似地。

「「「嗚哇——————!」」」

而那或許成了導火線,她的其他夥伴也一齊將凝聚的魔力朝著菲娜轟了過去……不過——

「……就只有這點程度嗎?」

面對前奴隸們拚上一死的猛攻,菲娜只是將魔杖輕輕一揮,便化解了這波攻勢。

「可惡!可惡!可惡啊!」

「……我……還沒有輸!」

裘裘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其他同伴之後,便朝著菲娜沖了過去。

她使出最後的力量……一腳蹬向地面,並且高高舉起自己的拳頭。

菲娜對於這樣的攻勢,動也不動,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裘裘往自己的方向衝過來。

即便裘裘的身體早已精疲力盡,但那想要貫徹自我意志的眼神與拳頭,依然逼近至菲娜的面前。

啪!

但是耗盡最後一絲魔力而疲憊不堪的裘裘,根本使不出任何力量,這記拳頭最終只是輕輕地碰到菲娜的臉頰……

這就是現實。

不過……

「……唔!我輸了!」

菲娜以十分蹩腳的方式說出了這句台詞,然後跪倒在地。

「咦~~~~~~?」

身為當事人的裘裘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來回看著自己的拳頭與倒地的菲娜。

現在是什麼情況啊……

「…………」

接著菲娜便若無其事似地起身,站在啞然失色的裘裘面前。

並且以像在昭告自己剛才只是演戲般的口吻說道。

「……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來測試你。你這個人……無論是力量……魔力……以及內心,都是一名強悍的戰士。」

「咦?咦?」

看著以食指指著自己、感到一頭霧水的裘裘,菲娜慢慢地將手伸了過去。

「……這個國家……需要你。這個國家現在正十分需要像你們這種……直到最後一刻都能夠抱持堅定決心的人才。」

她先是強行握住裘裘的手,然後環視著愣在原地的其他前奴隸們。

「其他人也都一樣……我……不對……亞爾托斯現在很需要堅強的人民……這與是否當過奴隸……無關。而是需要堅定的羈絆,宛如家人般的團結力!確實……我們透過金錢……買下了你們,不過……並非想讓你們成為這裡的奴隸。而是為了增加一起發展這個國家的同伴……所做出的投資。所以……拜託你們,從今天起……別再被曾經身為奴隸的過去所束縛,請你們成為亞爾托斯的國民……成為我們的一分子吧。」

菲娜的嗓音並不大,但卻以清脆悅耳的聲音再次說出「拜託你們了」之後,便朝著前奴隸們深深地一鞠躬。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啊……阿爾感到一頭霧水。但是……

「「「唔喔——————!」」」

前奴隸們紛紛發出怒吼。有的人淚流滿面,有的人則是相互擁抱,即便每個人反應不一,不過他們全都顯得欣喜若狂。

反正只要有個圓滿的結果……也就沒什麼好計較的了。阿爾如此想著,不禁鬆了一口氣。

「嗚嗚……大姊頭!雖然我們不知道自己能夠做些什麼,但是很願意成為大姊頭的國民,並且全力支持你的國家!」

也不知是否因為太過感動的關係,淚流滿面的裘裘直接將菲娜一把抱進懷裡。

「……哇!」

不知所措的菲娜並沒有硬把裘裘拉開,就這樣任由對方抱住自己。

阿爾就這樣看著眼前那溫馨(?)的光景,並且決定不去吐槽關於「成為菲娜所統治的國民?」以及「我才是亞爾托斯的國王耶?」這些瑣事。

原因在於阿爾當初耗費了好幾年才幫其他奴隸們解開心結,不過菲娜卻僅僅只花了幾分鐘就讓這群奴隸的心靈得到救贖。所以現在除了讚頌她以外,並不需要其他多餘的言詞。

雖然菲娜的表情一如往常十分平淡,不過她還是努力地揚起嘴角,在臉上擠出笨拙的笑容,她就這樣一邊揮手致意,一邊慢慢走回阿爾的身邊。

至於阿爾也露出最柔和的笑容迎接她。

「辛苦你了。」

「辛苦你啦……總之你剛才表現得還不賴。」

看著笑臉盈盈稱讚自己的阿爾,以及莫名像在鬧彆扭的夏蓉,菲娜又恢復成以往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這不算什麼……書上也提到過……那些都屬於賢妻的義務範圍內……」

菲娜說出這番話的同時,阿爾注意到她的臉頰也稍稍染上了一抹緋紅。

3

「你這個變態蘿莉控大色魔!給我覺悟吧!」

隔天,辦公室一如往常再次化為一片戰場。

拔出大劍的夏蓉,一刀劈向坐在全新的辦公桌前以手撐住臉頰的阿爾……才怪。

「哼!既然明白會被防下來,我也不會每次重蹈覆轍,拿起刀來就直接亂揮呢!不過奉勸你今天趕緊做好覺悟吧!」

「……你休想。」

「喂!我現在可是要來暗殺那傢伙的!你這個女人別來礙事啦!」

「若是你敢跑來打擾……我與阿爾相處的時光……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喂,再這樣下去只會讓情況變得跟昨天一樣吧?」

夏蓉與菲娜宛如重演日前的狀況般互相對峙著。

雖然阿爾甩了甩髮暈的腦袋拚死提出抗議……卻徒勞無功。

他一想到接下來的慘狀,就只能垂著肩膀唉聲嘆氣。

在他正準備放棄希望時,一名出乎意料的救世主此時現身於他眼前!

「阿爾!你在嗎!?我有事情想跟你……」

門口站著一位青年,他身上穿著斑駁的皮甲,健壯的手臂則因為日曬呈現小麥色。是一位看起來年紀比阿爾稍長的年輕人。

他走進辦公室時,好巧不巧右側的夏蓉揮出一記斬擊,菲娜則是從左側射出一顆火球。

面對如此九死一生的絕境,任誰看了都認為這名年輕人肯定會當場死於非命……不過——

「哎呀!」

但是這位年輕人面對突襲卻絲毫不膽怯,他快速從腰間拔出劍,化解夏蓉的斬擊,緊接著瞬間幻化一片冰牆擋下火球。

危機結束之後,佇立於原地的他,臉上維持著悠哉的笑容。

「你……究竟是誰?」

夏蓉銳利的紅色眼眸瞬間看穿該名年輕人的實力,她輕輕向後一躍,與對方拉開距離,並且舉起大劍重新擺好架勢。

「……你很危險,倘若你是阿爾的敵人……我就要立刻除掉你。」

菲娜也默默地繃緊了表情,與這名年輕人保持著隨時都能夠發動魔法的距離。

「那個,你們誤會了

,這個人是……」

看著眼前即將陷入一場混戰,阿爾立刻出聲制止。

身陷圍攻的皮甲男子,來回看了看夏蓉與菲娜的臉。

正當大家以為他會認真地看向阿爾時——

「你在搞什麼啊!阿爾!虧我還想說國內局勢逐漸步上軌道,你居然就馬上跟兩位大美女過著酒池肉林的生活!你這個該死的人生裸家!果然你成為一國之君之後就完全變了!我要放火將這座城堡燒掉!」

皮甲男子面不改色地扯開話題。

「喂,賈姆卡,你這種口無遮攔講出心底話的習慣,到現在都還沒有改掉啊?」

垂下肩膀的阿爾先是嘆了一口氣,正當他準備與另外兩位舞姬介紹這位皮甲男子時—

「阿爾陛下〜〜〜〜〜〜!」

一道人影從賈姆卡的背後竄了出來,然後以迅敏的身手跳向阿爾。

而且這道人影就像是以身體進行衝撞般,撲進了阿爾的懷裡。

「噗呼!」

阿爾在無法減緩衝擊的狀況下,與這道人影雙雙滾倒在地。

「痛痛痛痛……你這次的招呼還真是激烈呢,波兒雀。」

阿爾一邊露出痛苦的表情,一邊撐起上半身,並且摸了摸依偎在他懷裡的茶發少女的頭。

她那頭被手壓住便會立刻往兩側翹起的蓬鬆亂發,看起來像是小狗的尾巴般充滿朝氣地搖晃著。

「耶嘿嘿……闊別四天終於見到您了,阿爾陛下!」

這位被稱為波兒雀的少女很有精神地抬起頭來,被曬黑的臉龐上還留有些許稚氣。

「就是說啊,四天沒見到你了。」

面對這位不久之後肯定會變成大美人的少女,阿爾再次摸了摸對方的頭,接著當他準備離開對方的懷抱起身時——

「你果然是蘿莉控。」

「……御姊控……蘿莉控……熱愛特殊玩法……我真的有辦法……與這種人共度一生嗎?」

「阿爾!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不准你對我的妹妹亂來!」

三道帶刺的目光隨即朝著他射了過來。

雖然阿爾很想提出抗議,不過當他看見懷裡一臉開心的少女之後,實在也不忍把責任推給她,只能認命地嘆了一口氣。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好友——賈姆卡,他不僅是亞爾托斯軍的總指揮官,也是我國的財政官。可以說是本人的左右手。」

阿爾承受著三道冰冷的目光,一邊勉強重拾原先的冷靜,然後以平淡的口吻向兩位舞姬介紹賈姆卡的身分。

「至於這位少女便是賈姆卡的妹妹,也是諜報隊的……」

「我是波兒雀,將來的夢想是成為阿爾陛下的新娘子!呀!我說出來了!」

一把抱住阿爾手臂的波兒雀,以天真無邪的笑容如此大聲宣布。

「「「…………」」」

阿爾大感不妙。

瞪!

來自四面八方的殺人目光,讓阿爾連轉身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身為阿爾的妻子……這真的是緊急狀況……」

菲娜在嘴裡如此喃喃自語,向前跨出了一步說道:

「……我是阿爾名正言順的新娘第一候選人……蕾絲菲娜。與阿爾只是點頭之交的少女……你可以直呼我為菲娜就好……請多指教。」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菲娜在說出「點頭之交」這四個字時,似乎故意加重了語氣。

「為何你會是第一候選人啊!雖……雖然我並不怎麼介意……不對,我還是很介意!總之我才是阿爾的新娘第一候選人,我的名字叫做夏蓉!你這位就連成為候選人都不夠格的小妹妹,還請你多多指教啊。」

夏蓉先是對著波兒雀露出了僵硬的笑容之後,便以挑釁意味十足的眼神看向表情冷漠的菲娜。

這次換成是兩位舞姬之間激發出一紅一藍的火花。

「大概是因為她們都身為舞姬的關係,所以才會對勝負特別執著吧。」

阿爾感慨良深地如此自語著。

「……我與阿爾初次相遇時……就立刻被他推倒了……」

菲娜率先發動攻勢,露出了比平日更為冰冷的目光看向夏蓉——

「那點程度根本不算什麼!我可是除了被阿爾推倒之外……那個……甚至還被他……摸了我的重要部位……」

雖然夏蓉說到最後時音量有點偏小,但她依然以充滿鬥志的眼神進行反擊。

「……那只是…不可抗力……所以不能算數。」

「既然如此,你那次也同樣不算數啊!」

「啊哈哈!正妻都還沒過門就先跑去挑小妾,真不愧是阿爾陛下呢!」

「「小妾!?」」

兩位舞姬的視線……不對,死線(一眼把人瞪死的視線)此時全都集中到波兒雀的身上,現場就這樣上演了三國鼎立的口舌之戰。

「哎,真不愧是我的摯友,居然這麼受人歡迎……人生贏家給我去死啦!然後在飽嘗地獄的煎熬後用復活術重生,再給我去死一次!」

雖然賈姆卡的臉上笑著,不過從他嘴裡說出的心底話卻充滿殺氣。

「啊!其實我…已經將第一次……獻給阿爾陛下了……」

「「!!」」

不知是否為了對抗另外兩人,波兒雀滿臉羞紅地將幻想說出口。

「喂,波兒雀,我根本不記得有發生過這種事……」

面對波兒雀的暴走,阿爾連忙開口解釋。

「哼,果然是鬼扯。畢竟這傢伙根本沒有膽量做出那種事情來!」

「……我也同意這個說法,畢竟我們都這麼主動了……阿爾卻完全沒有反應……因此他根本不可能……做出那麼大膽的事情。」

「沒那回事!平常總是顯得遊刃有餘的阿爾陛下,雖然在面對女性主動示好時就會變得手足無措,但是當他需要表現時……咦?確實想像不出來這樣的阿爾陛下耶。」

「為何你們之間的鬥嘴,反倒是我被損得一文不值啊!」

面對內心受挫的阿爾——

「哇——〜!明明我一直被公務搞得焦頭爛額,結果你不光只是對我妹妹亂來,甚至還扒光了兩位美女的衣服一起翻雲覆雨嗎?」

賈姆卡在一旁落井下石。

阿爾再也咽不下這口氣了!

「我才沒有對波兒雀亂來咧!也沒有扒光另外兩人的衣服!是她們擅自……」

「啊!有蒼蠅!」

「……真的耶!」

阿爾以怒濤的氣勢大聲否定著,但是在看見夏蓉一劍劈壞古書,菲娜施展出了一顆以雙手都無法捧住的巨大火球之後——

「她們……什麼都沒做。」

他強迫自己改口。

「你有什麼事嗎!?別跟我說你是為了抱怨才跑來這裡喔!」

「你幹嘛忽然生氣啊!」

完全就是遷怒的阿爾,氣呼呼地瞪著賈姆卡。

認真工作時遭人打擾,甚至還因為言語暴力內心受挫,即便阿爾將這一肚子的怨氣全都發泄在賈姆卡的身上,不過到頭來究竟能怪誰呢?

夏蓉、菲娜以及波兒雀三人之間的唇槍舌戰,也在唯獨阿爾精神受創的情況下休戰。

除了賈姆卡以外的另外四人,便在如此不愉快的氣氛中,紛紛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

「總……總而言之,你又在沒有經過我同意的情況下就購買奴隸是吧?雖然我並沒有阻止你增加國民,不過這件事除了要考量血緣、住處與職業適性以外,還要判斷其他諸多因素才能夠決定。你好歹在執行之前先派人知會我一聲吧!」

賈姆卡想起自己來此的目的之後,便將話題拉回到正事上。

「嗯,抱歉。」

但是阿爾卻想以這麼敷衍的一句道歉,把事情應付過去。

房間內除了阿爾以外的其他人,隨即明白這個國家裡最為辛苦的人究竟是誰了。

「算了,你好像沒有用掉與芙蕾雅一戰所得來的戰利品,所以資金方面目前還撐得住……不對,真要說來是你暫時沒辦法增加國民會比較貼切吧?」

「沒辦法增加國民?」

像是想對阿爾還以顏色的賈姆卡,帶著別有深意的賊笑後——

「嗯,拉波納昨晚被帝國占領了。」

語氣輕鬆地宣布這個重大消息。

「啥?」

阿爾能夠理解字面上的意思。

但他卻無法立刻接受事實,因此發出了呆愣的聲音。

不過這也難

怪,畢竟他接見拉波納的奴隸商人•波簡,還只是昨天的事。

「據說掌管拉波納地區的十商人全數遭到斬首,進行反抗與打算逃離該處的人們當然也全數喪命,只留下尚且能夠維持都市運作的人,而他們全都成了奴隸。」

語畢,賈姆卡便聳了聳肩。

「雖然有些商人碰巧在外行商才躲過一劫,但是人數應該不到五十人吧。」

記得波簡有說過在離開亞爾托斯之後,會花一周的時間前往東方行商……

如此看來,波簡這傢伙還挺狗屎運的。

「對不起,阿爾陛下……在我提出報告之前……拉波納就已經淪陷了……」

波兒雀雖然還很年幼,不過大概是身為諜報隊隊長的責任使然,她此時尷尬地不斷扭動身體,並且十分沮喪地低下頭。

「波兒雀,拉波納淪陷一事並不是你造成的吧?」

即便被人投以冷漠的視線,阿爾依然伸手摸了摸波兒雀的頭如此安慰她。

「話說回來,即便拉波納是一座不屬於任何國家的自治都市,不過該處依然有許多傭兵與私兵駐守才對,為何會這麼快就被帝國攻陷呢?」

阿爾不解地歪著頭。

「關於此事,我還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賈姆卡將自己的雙手舉過肩膀,擺出投降的姿勢。

「根據從那裡逃出來的人表示,有宛如巨熊般的怪物襲擊城鎮,甚至還出現能飛上天的怪獸,簡直就是胡說八道……難道帝國會使用大規模的幻術嗎?」

阿爾聽完這番話,立刻回想起先前阻止獵捕奴隸時所遇見的異形兵。

「(說起來,賈姆卡當時只負責保護當地居民,所以才沒有直接碰見異形兵吧。)」

看著雙手盤在胸前陷入思考的賈姆卡,阿爾先是與另外兩位舞姬互相交換眼神,並且在心領神會地對彼此點了個頭之後,便將自己在草原上遇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如此,當時草原上居然發生了這種事……」

皺起眉頭的賈姆卡沉吟。

「嗯,雖然菲娜正在幫忙調查關於異形兵的詳細狀況,但是我覺得帝國占領拉波納的原因,與當地為奴隸的主要來源一事脫不了關係……」

「(但是我方所掌握到的情報確實十分不足。)」

阿爾抓了抓自己的頭之後便陷入沉思。

「我……我這就前往調查。」

打破這陣沉默的人,是至今一直抱著阿爾的手臂不放,並且有著一頭翹發的少女——波兒雀。

大概是受身為諜報隊隊長的骨氣驅使,波兒雀露出了十分認真的眼神抬頭看著阿爾。

「不行,有太多事情尚未釐清,這麼做太危險了。」

阿爾不加思索地拒絕了這個提案。

意外的,有人出聲反對阿爾的決定。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更需要前往調查不是嗎?」

他正是有戀妹情結的賈姆卡。

「咦!賈姆卡?但是那麼做的話……」

看著神情錯愕的阿爾,賈姆卡抬頭挺胸地大聲說道。

「放心,我妹妹部隊裡的成員都是由我精挑細選找來的佼佼者,即便妹妹不小心失手……好痛!」

一聲悶響突如其來地打斷賈姆卡的話語。

原來是不知不覺間繞到賈姆卡背後的波兒雀,一腳踹在賈姆卡的屁股上。

「如此輕易就被人偷襲的大哥,根本沒資格說我!那麼,阿爾陛下,我很快就會帶回大量情報給您的!」

「喂!波兒……雀……」

阿爾還來不及出聲制止,波兒雀就已經奔出了辦公室。

「唉〜為什麼大家都不肯乖乖地聽從我的命令呢?」

阿爾一臉擔心地望著波兒雀離去的方向,身旁忽然傳來了一陣豪邁的大笑。

「你放心,我妹妹的劍術與魔法經過我的鍛鍊,早已不落人後,另外相信你也很清楚她的弓術很有一套吧?而且收集情報是那丫頭的擅長領域,因此交給她,肯定遠比其他人更加萬無一失!」

說出這番話的賈姆卡,臉上的笑容充滿了對波兒雀的絕對信賴。

「說得也是,比起擔心更應該要相信她才對。」

阿爾看著賈姆卡的表情,放鬆了緊繃的肩膀。

儘管多少還是有些擔心,不過阿爾也決定相信波兒雀。

「那麼,雖然想找你抱怨的事情還沒有說完,不過就先到此告一段落,我這就去安排新國民們的工作吧。」

賈姆卡用力地將手往天空一伸,朝著門外走去。

「麻煩你了。」

當阿爾對著賈姆卡的背影溫言慰勞時,賈姆卡卻忽然在房門前停下腳步。

「嗯?你怎麼了?」

阿爾原本正在收拾因為先前騷動而散落一地的資料,看見停下腳步卻沒有轉過身的賈姆卡,他感到有些狐疑,所以便放下手邊的工作看向賈姆卡。

「……我說阿爾呀,雖然帝國對待奴隸的方式實在是不可取,但是你覺得獲得解放的奴隸真的能夠得到幸福嗎?」

依然背對著阿爾的賈姆卡,拋出了令阿爾意外的問題。

「這是當然的吧?難道,你現在過得不幸福嗎?」

雖然阿爾不加思索地如此回答,但他無法看透賈姆卡此言的用意,因此不解地歪著頭。

「……哈哈,說得也是。抱歉,你就忘了這個問題吧。」

賈姆卡離去前所說出的話,沒有平日的豪邁,阿爾反而嗅出了猶豫不決的味道。

4

在這片毫無月光的漆黑草原上,只迴蕩著疾行的馬蹄聲。

「波兒雀隊長,敵、敵人……咳呃!」

「魯烏!」

波兒雀大聲喊出部下的名字,但她現在根本沒有餘力停下馬匹確認對方的安危。

「那群傢伙究竟是什麼啊!」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沒有任何聲音能回答她的問題。

事情發生在眾人準備前往拉波納偵查那天晚上——

波兒雀所率領的諜報隊,遭到了不明人士的突襲。

賈姆卡為了寶貝妹妹所挑選出來的諜報隊精英們很快察覺異狀,俐落地為來襲者留下禮物後便迅速撤退。

換作是以往的話,這麼做肯定都能夠順利脫險。

但是追捕波兒雀等人的敵軍,卻直接突破他們所留下的陷阱緊追在後。

「阿爾陛下給的胡椒炸彈居然無效……」

波兒雀自顧自地低語著。

不過現在根本無暇深究這件事。

因為對于波兒雀而言,她此刻的處境才是問題。

她的身邊此時已經沒有任何同伴了。

剛才緊跟在她後頭的魯烏是最後一名同伴。

應當是高手雲集的諜報部隊,只剩下波兒雀一人,幾乎全軍覆沒。

不知同伴究竟是被抓或被殺,她只能強壓心中的不安,一味策馬狂奔。

「(對不起,我一定會帶援軍回來拯救你們的。)」

波兒雀忍住幾乎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在心中暗自發誓。

賈姆卡對諜報隊所訂下的規矩其中一條。

『就算同伴倒下也不准回頭,即使只剩下一人也要將帶回情報』。

這項鐵則只有諜報隊成員才知道,對君王阿爾保密,只因他如果得知,一定會大肆反對。

雖然波兒雀在心中默念著這條鐵則,藉此振奮精神——

「呀!」

不過她所騎乘的馬匹卻沒有發出任何嘶鳴,忽然倒向地面。

從黑暗中飛來一顆火球破開馬匹的腹部,她的坐騎當即斃命。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波兒雀立刻從即將倒地的坐騎身上跳起來,有驚無險地落在一片漆黑的地面上。

「咦!?」

波兒雀因眼前所見驚異得說不出話。

一道比毫無星光的漆黑夜空更加黑暗的身影,朝著她撲了過來。

「啊……阿爾陛下……」

這是波兒雀最後的低語,平原再次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但是這股寂靜卻有別於以往,是令人感受不到任何活物的死氣。與其說平原本就如此無聲,不如說是藉由某人之手刻意製造出來,極度不自然的詭異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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