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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41-5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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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我經常不去上課,一到考試,就發自己幾乎什麼都不會。其他人很快就作答完畢回家,我卻獨自一人好像燙熟的章魚般臉紅懊惱,真是痛苦萬分。其中最痛苦的莫過於朗讀課本的考試。我都是最後一個被點名到老師的書桌前朗讀課本,老師要我朗讀蔚山籠城*的章節。我連「蔚山」這兩個字都不曾看過,所以根本念不出半個字,只好悶不吭聲地站在那裡。老師沒辦法,只好一個字一個字地教我朗讀,但我只看到加藤清正被明軍包圍的插圖,完全無法理解這到底是什麼故事。老師還是很有耐性地說:

「那就讀到哪兒算哪兒吧。」

[*註:指1597年朝鮮聯合明軍對抗倭軍的蔚山之役。]

說完便把課本扔到我面前。我無所畏懼地回答:

「我什麼也讀不出來。」

考試結束後,我的座位仍然沒變。當時我認為自己的座位在最前排,代表我就是第一名。雖然掛在教室里的名牌,我是最後一個;老師點名時,我也是最後一個。我的學習能力確實很差,不過這些事實絲毫沒有動搖我自認是班上第一名的念頭。縱使黏在自己喜歡的老師旁邊也不會被罵,這不就代表我是第一名嗎?我從來不曾受頒獎狀,但回家後每每自誇是第一名,家人總是笑著稱讚我:「了不起,了不起。」在這種情況下,我怎不會自我感覺良好呢?

學期快結束的某一天,我家隔壁有人搬來了。我家和隔壁之間只有屋後的旱田和杉樹籬而已,所以可以自由來往。我在屋後偷偷看新鄰居的時候,恰巧有一個看起來跟我同年齡的女孩走到杉樹籬邊,看到我的瞬間立刻躲到杉樹籬後方,透過籬笆間隙悄悄窺視我。不久,她從杉樹籬後方走出來,看我一眼,我也看她一眼,然後又若無其事地各自轉到另一邊。如此重複幾次後,我發現她的身子瘦小,看起來好像有什麼疾病,不知不覺就喜歡上她了。當我們四目相對時,她先微笑,我也跟著微笑。她好像把臉轉過去般,以單腳旋轉一下,我也跟著旋轉一下。她輕盈地跳起來,我也跟著輕盈地跳起來。然後她又跳起來,我也再度跳起來。如此多次的跳動後,我竟離開扁桃樹,她則離開杉樹籬,彼此越靠越近,近到可以交談的瞬間,傳來她的家人的呼喚聲。

「小姐,吃飯了!」

她答應一聲:

「知道了。」

便急忙跑走。我覺得很可惜,回家匆匆吃個飯,又跑到那裡去,看到她已經在那裡等我,並且和善地對我說:

「我們一起玩吧!」

說完走到我身邊。原本我以為可能還要再跳個五六次才會成為朋友,沒想到這麼快,所以就臉紅了。不過,我答應道:

「好啊!」

便也靠近她。她不再害羞,以活潑的聲調問:

「你今年幾歲?」

我回答:

「九歲。」

「我也是九歲。」

她笑了笑,又說道:

「不過,因為生日是在過年的時候。所以是『年頭小孩兒』。」

我問她:

「你叫什麼名字?」

她爽快地回答:

「阿蕙。」

我們互通姓名,寒暄之後,阿蕙說:

「我快要上學了,我們應該是同一所學校吧!」

我聽了很開心,就告訴阿蕙我們學校有多好、德育課有多好玩、班主任有多和善等,希望阿蕙喜歡我們的學校。阿蕙是一個好勝、善於交際的孩子,她有一雙大眼睛,頭髮烏溜溜的,光滑而蒼白的臉頰上浮現美麗的血管。因為她的個性活潑又早熟,所以對於我這個膽小又傻乎乎的「年尾小孩」而言,如同女王君臨,不過我很滿足這種情勢,也下定決心要服從新女王的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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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看見阿蕙的祖母帶她來學校,便好像發現新大陸般興奮。隔天起,阿蕙就背著書包和我走進同一間教室。因為她是新同學,老師叫她坐在最前排,跟我坐在一起,這讓我無法專心上課,總忍不住斜眼偷看她,可是她很認真地垂著頭一動也不動。下課時,因為她還不認識其他同學,所以都一個人發呆。其實我很想和她搭訕,但因為怕被別人開玩笑,所以不敢跟她說話。我想她應該了解我的心情,也不跟我說話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如此胡思亂想一整天,好不容易挨到放學,回家路上我還在想回家後要跟她說這個、說那個。一到家,我立刻跑到屋後,她已經在那裡玩沙包了。

「阿蕙!」

我先招呼,並且急忙跑向她。但是她露出輕蔑的表情,說:

「我不想和最後一名的傢伙一起玩!」

說完就掉頭回家了。我感到非常沮喪,回家後把這件事告訴了大阿姨晚上,家人照例聚在飯廳的時候,聽家人說起,我才知道自己其實是班上的最後一名。儘管我依然堅持自己是第一名,但聽到最近老師對家人所說的話,我忍不住放聲大哭。老師說話的內容是這樣的:您家的孩子智力比較差,所以不能對他要求太多,他的學習成績很不理想,我實在無法讓他及格。請您要多幫他複習功課,好準備下一次的考試。至此,我才發現原來長久以來自己是班上的最後一名,突然感到很羞愧。我也才醒悟,因為老師認為我天生智能不足,所以無論缺課多少次,他都不計較;無論考試成績有多差,也從不責備我。我認為老師根本就看不起我,我也明白成為班上最後一名是可恥的事。一直以來,我都深信自己是第一名,所以也不想認真用功讀書。如果有人早點告訴我真相,我一定會好好複習功課,一定不會缺課。我覺得所有人都很可惡,心情非常激動,好幾次一想起這件事,忍不住就哭出來。大阿姨看到我這個樣子,也同情地邊哭邊安慰我:

「不要哭,不要哭。」

然後把我帶到臥室去了。

這件事之後,家人為我準備一張小書桌,要求我每天都要複習和預習功課。已經上過的科目要複習,大阿姨竭盡所能地幫我學習算盤、書法等,其他科目就由兩個姊姊來幫助我。雖然每天在教室都會碰到阿蕙,讓我感到心酸,也很不愉快。這件事之後,我不再缺課,每天都乖乖去上學,而阿蕙對我漠不關心,都跟其他同學一起玩。我覺得自己比同學差,所以變得很消極。對我來說,在家裡被家人要求複習和預習功課,更是痛苦。雖然很沒面子,可我實在無法理解老師上課的內容,好幾次都很氣餒而想放棄一切。但是家人為了鼓勵我,都會給我糖果、餅乾作為獎勵,讓我再接再厲繼續學習。每天這樣複習、預習,我終於漸漸開竅了,一句一句把課文背起來,一題一題解數學題目。我的知識急劇累積,信心也增強,開始對讀書產生了興趣,每天放學回家後,都自動自發坐在書桌前複習和預習功課。其實,如此做的主要動機還是期待被讚美。不久考試來臨,在下一學期時,我便考到第二名,阿蕙則是女生中的第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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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我急劇變聰明,有如脫胎換骨般感到整個世界都變明亮,孱弱的身體也明顯好轉。無論參加什麼競賽,我都在前三名,包括相撲、奪旗等。日子就在平靜中度過,有一天,班上第一名的莊田搬家了,我接替他當班長。那時,我對阿蕙的羞愧與氣憤早已消失,所以很期待兩人之間那種好似一棵剛萌芽就枯萎的小草般的友情,能夠在春天的陽光下愉悅地恢復生機。看起來阿蕙好像也跟我有同樣的期待,我們只是在等待一個重修舊好的機會而已。

孩子的人際關係如同狗群之間的關係,一個強者就能夠壓倒其他人。莊田離開後,我成為當中的強者,便在同學們都很順從的狀況下大耍威風。不過,我深信自己是在這個年齡層的淘氣鬼中最善良的一個。

有一天,長平忽然被同學們排斥,大家嘲笑他是「猴臉少年、猴臉少年」,他氣得滿臉通紅地追趕那些同學,最後無可奈何,終於哭出來,一頭趴在課桌上。我看到這種情形,一馬當先衝進那群圍繞著長平嘲笑的同學當中,嚴厲告誡大家,從今天起不准再叫他猴臉少年。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敢叫他猴臉少年。這是不過,那個岩橋依然愛欺負弱小,經常戲弄女生。有一天,老師照例帶大家到虎杖山去運動,他一個人跑進草叢裡,拼命摘那些有刺的果子。我心想他肯定又要惡作劇。不久他雙手捧著一大堆果子,眼神好像武智光秀般走出來。女生平常就很怕他,所以都不敢靠近,但很不幸有個女生恰巧走過他身旁,那就是阿蕙。只見他好像一頭找到獵物的野獸般,突然擋住阿蕙的去路,往她身上扔了兩三顆果子。阿蕙叫喊道:

「不要扔啦,不要扔啦!」

她邊以袖子遮住邊逃跑。但岩橋卻窮追不捨,繼續向她扔果子。阿蕙逃跑時不小心跌倒的瞬間,就放聲大哭了。我看到這種情形,立刻跑去撞倒得意揚揚的岩橋。顧不了又哭又叫的他,趕緊走到已經爬起來卻還沒拍掉身

上灰塵、正以衣袖掩住整張臉哭泣的阿蕙旁邊,把沾在她頭上和衣服上的果子一顆顆拔下來。阿蕙不知道誰在幫她,只是懊惱地不停哭泣,繼續讓我幫她整理。沒多久她便不哭了,好像很想知道誰在幫她的忙,於是從袖子縫隙看到我。當我們四目交接時,她開心地微笑,長長的睫毛因為眼淚而沾濕,漂亮的大眼睛閃閃發亮從此以後,我們的友情好像含苞待放的嬌艷牡丹花蕾,連蝴蝶展翅的微風都感受得到似地盡情怒放,彼此的感情越來越融洽,也越來越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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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我都會迫不及待地趕緊把功課複習或預習完畢,然後匆匆跑到屋後的旱田跟阿蕙一起玩,因此那裡有許多美好的回憶。假如我先到的話,就會邊獨自踢石子或跳繩,邊焦急地等待她。假如阿蕙先到的話,就會拍球,並且故意發出很大的聲響。那顆球有紅色和藍色的毛線編織出來的圖案。我們一見面,就先猜拳。阿蕙每次猜拳輸我時,都會故意搖晃肩膀表現出很焦急的模樣。

「親愛的小姑娘,阿米今年十歲嗎?」

「親愛的小姑娘,阿米今年二十歲嗎?」

我很會拍球,阿蕙總是等很久才輪到她。所以她為了讓我拍不好球,會故意朝我丟繩子或把棍子伸過來。

「親愛的小姑娘,阿米今年十歲嗎?」

「親愛的小姑娘,阿米今年二十歲嗎?」

阿蕙每次拍球都拍到雙頰發熱,她總是隨著拍球的動作而不斷點頭,並且使勁地跟著球旋轉。每當她旋轉時,那一頭又長又直的頭髮就會纏繞在肩上,一雙腳好像互相追逐的白老鼠般東轉西轉。由於她不想讓球掉下來,甚至會用下巴夾住球,或把球抱在胸前玩耍,一直累到精疲力竭,才肯停住。

「呵——呵——咳呵,黃鶯呀,黃鶯呀,在上京的途中,上京的途中,不小心就在梅花樹的枝上睡著了,夢見赤坂奴,發現枕頭下有一封信,從千代那邊寫來一封信……」

她不在意自己衣服的下擺如何,一心一意只顧拍球,好像一隻愛玩的小兔子,兩隻手在球上方輕快地跳躍,從張開的嘴巴深處發出爽朗的聲音,以動人的聲調唱著天真無邪的歌曲,在我耳邊留下餘韻。當夕陽沉入原野,月亮緩緩上升,躲藏在花園的小飛蛾就會振起灰翅膀,一隻又一隻地到處飛。少林寺的羅漢松上,飛來一群烏鴉嘎嘎叫,我家庭院的珊瑚樹,有一群麻雀嘰嘰喳喳。這時,我們就會邊望著漸漸變白的月亮,邊齊聲唱著兔子歌。

「小白兔,小白兔,看到什麼就會跳?看到滿月就會跳,就會蹦蹦跳。」

我們把雙膝合併,雙手放在膝蓋上,彎著腰蹦蹦跳。我們原本就玩得很累,所以只跳個兩三下,就累得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彼此四目相視,看到對方的模樣,又哈哈大笑了。兩人就這樣盡情玩到忘掉一切,直到家人呼叫我們回家。柔順的阿蕙無論任何時候,聽到人喊:

「小姐,該回家了!」

她都會乖乖地答道:

「好。」

雖然她露出不想回家的神情,卻立刻回去。當她要回家時,我們會用力以小指拉勾勾,約定明天還要一起玩。這時還得加上一句:「如果失約,小指頭一定會爛掉。」雖然我並不相信這種說法,但聽到這句話,不免感到有些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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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我們日益親密的互動,好勝心強的我和倔強的阿蕙之間,也越發容易產生小爭吵有一天,我們一如往常在我家屋後拍球。由於我球拍得比阿蕙好太多,她要等很久才能輪到,所以很不爽地抱怨,哭著用袖子打我。那一瞬間,小沙包從袖袋掉落在地,阿蕙根本不去撿,只顧叫喊:

「再也不跟你一起玩了。」

說完雙手掩面哭泣。雖然我沒理由道歉,但還是向她道歉,不過她沒任何回應就回去了。我不假思索地把小沙包撿起來帶回家。但這件事讓我忐忑不安:她會不會認為我是小偷而責罵我?我是不是應該悄悄地把小沙包放回原處?還是等明天直接放在她的課桌里?我感到非常懊惱,左思右想。總之,對於自己的抽屜里放著別人的東西,一整夜都感到很擔心又不安。翌日早上,我很害怕見到她,但沒見到她又很不放心。我很早就去上學,一個人坐在教室裡邊自習,邊想起昨天的事情和種種往事。不久,同學一個接一個地進教室,教室里越來越熱鬧。但我沒看到阿蕙,心想她會不會因為生氣而不來上課呢?不過還不到她平日進教室的時間,所以等等再說吧!我正在懊惱時,看到經常很晚才來上學的長平都進教室了。這讓我更加坐立不安,不停地往校門那邊偷看,直到看見阿蕙帶著書包走進來才放心。她沒想到我竟然出現在大門口,因為我故意若無其事地從校門旁邊走過,剛好和她四目相對。她有點不好意思地露出微笑,我們沒說話就進教室了。看起來應該沒事,她已經沒那麼生氣了。那天我非常擔心又不安,她卻一整天都跟同學玩得不亦樂乎。回家後,我一邊做功課,一邊煩惱自己等一下該不該到屋後。忽然,我家大門悄悄地被拉開,有人低聲說:

「你好。」

我馬上跑到大門,在屏風後面喊道:

「阿蕙!」

我站在家門口的地板上,看到阿蕙帶著靦腆的微笑,可能是第一次來我家的緣故吧!當我看到她一如往常的純真笑容的瞬間,所有的煩悶都煙消雲散了。我把這位稀客帶到大門旁的自修室。

阿蕙不安地環視室內,靠在小窗邊看著種植在外頭的滿天星,然後平靜地說道:

「昨天是我不好,對不起。」

她雙手擺放在榻榻米上,表示後悔地道歉。她道歉的態度有模有樣,好像一個小大人,讓我感到有些手足無措,但想到她讓我擔心了老半天,實在很不痛快也很後悔昨天自己怎麼就向她道歉。聽說昨天阿蕙回家後被家人責罵。她懇求我把小沙包還給她,我故意讓她焦急一陣子,才把小沙包從抽屜里拿出來。她的小沙包材質是友禪縐綢,這是一種外出和服的布料,有桐花、鳳凰展翅等各種圖案。當我們在玩小沙包時,那些小沙包好像蝴蝶飛舞般上下飛揚。每次阿蕙邊玩邊點頭的時候,戴在她頭上的紅白橫條紋髮簪的流蘇就凌亂地往她的太陽穴甩一下。

「換騎馬,換坐轎,換騎馬,換坐轎。」

她為了不讓手背上的小沙包掉下來,往往會犯規。

「穿過小橋,穿過小橋。」

她那纖細的手指在榻榻米上做出小橋的樣子,讓小沙包輕輕地穿過小橋。阿蕙耳朵玩到發熱時很漂亮,她越焦急,越容易在重要的階段失敗。當阿蕙過不了關,就會不情願地把小沙包扔掉或甩衣袖。後來她每天都來我家玩小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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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朗讀課時,老師為了替我們複習,想出「搶讀」的比賽遊戲。那就是把班上分為男生組、女生組,先由一個人開始朗讀課本,當他讀錯時,就由對手組的另一個人從讀錯的地方接下去繼續朗讀,如此交互朗讀到最後一句。朗讀完畢時,朗讀比較多的那一組就是贏家。無論男生平日如何耍威風,一旦遇到朗讀比賽,就像泄氣的皮球般輸給女生。因為男生很急性子,以致容易讀錯,只能一直把朗讀的機會讓給女生。有一次我是第一個朗讀。為了避免太著急而出錯,剛開始時便慢慢讀。大家看我好像讀得很不順的樣子,都帶著輕蔑的神情嘲笑我。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我一個字也沒讀錯,仍然繼續慢慢讀。日本武尊橫掃草叢的故事,栗色毛的馬、茶褐色毛的馬、帶有灰色斑點的菊花青馬等馬匹的故事,黑人騎駱駝走在沙漠裡的情景等,一頁又一頁地朗讀下去。快到最後一頁的元軍故事時,一艘日本的小船正要劃向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中國軍隊,我看到這幅圖畫上寫著,「閏七月三十日夜晚,神風吹襲,十萬大軍僅三人倖存」。女生們看到這種情況,才後悔自己太大意了。她們連我在朗讀換氣時,都是一副很想舉手指出我哪裡讀錯的模樣。當我看到班上女生如此狼狽,覺得非常好笑。我沉著地繼續朗讀到陶器篇,不過因為我對陶器並不感興趣,每次複習時都故意把這篇文章跳過不讀,所以讀得很不流暢,果然就讀錯了。我心不甘情不願地把朗讀權讓給那個指出我錯處的女生,心中暗想到底是哪個可惡的傢伙。抬頭一看,沒想到竟然是阿蕙,這讓我有種又喜又氣的複雜感。但阿蕙竟然懊惱地哭出來,她的眼睛紅紅的,拿著課本起立,卻因為抽抽搭搭地哭泣而無法朗讀。不久,下課鈴聲響起。那天是男生組罕見地完全勝利。

回家後,阿蕙一如往常來我家玩。她的眼眶還有一點兒腫,難為情地說:

「我覺得很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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